李文节集卷一
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谨奏:为自陈不职,乞赐罢斥,以应天谴事。本月十九日,伏见皇极等殿火灾,臣叨副宫端,遇兹变异,不胜惶惧,分当自陈。臣伏自念,猥以樗材,受皇上拔擢,繇翰林历坊局,典领冑监,以至今官。当其无所受事,随行逐队,藏拙匿瑕,因以容其不肖之身,优游岁月,晏然为大官一蠹者,巳若而年矣。及在太学,当师表之□,而臣型范有惭,身心多过,既率先观示之无其具,复开导劝诱之无其方,升散徒勤,课程仅设,而于作人造士之效,蔑如也。自谓罚必不免矣,仍宠复及之,以菲劣而列在清华,宜退黜而更得进用。臣方忧灾生福,过应在臣而不身而不知,一介之幸免,一职之滥竿,皆足以上干天和,酿成异变。臣既不能効焦头烂额之劳,益切尸位素餐之惧,惟有褫职,差可弭灾。伏望圣明,将臣罢斥,俾清朝无幸位,大官无冗食,庶不为圣治之累,而天意亦可回矣。
○请冠婚疏 【 拟上】
南京吏部右侍郎臣李等谨奏,为恳乞圣明亟举冠婚大典事。臣等伏惟皇上得全全昌如天之福,今皇长子年龄月茂,冠婚维时,及此芳春举行吉典,泰和豫顺,治宫庭以及寰区。臣等窃谓今日之吉祥善事,我皇上所为极驩极乐者,无以踰此。臣等每见人间有子既长而冠则喜,既冠而婚则又喜,为其成人也。虽圣凡迥别,圣意渊微,然以人情度之,当亦不甚相远。皇上诚霈然从中降旨,使阁臣礼臣斟酌礼仪隆杀之节,而皇上乃亲赐裁定,三加六礼次第举行。臣等豫知此日皇上遹观厥成,圣心必大愉快。臣等愿赓周诗嘉止之章,与大小臣工咏歌鼓舞,共祝圣寿于万万年。臣等云云。
○天变公疏
南京吏部右侍郎臣李等谨奏,为天变异常,恳乞圣明,急收人心,以图销弭事。臣等待罪南都,本年三月内,尝合疏沥诚以矿税为请,未蒙裁察。自是以来,伏见开采拙掣,征求搜括之令,络绎纷纭,中使之辙交错于道,在在纵横,处处骚扰,间阎萧索,商旅稀疏。加以□地之饥荒,西陲之师旅,时事多艰,人心思乱。所闻皆咨嗟愁叹之声,所见尽疾首蹙额之状。圣明之世,有此景象,臣等固巳不胜其忧矣。乃顷者,太阴太白并见于午方,山崩水涌,突闻于狄道。盖书传罕载,今昔希闻,此其变异,非但如日月薄蚀孛彗螟蝗之比。臣等方怀深忧,忽复覩此,思危念乱,益用惊惶。既相与负罪引慝,以为此臣等尸位旷官,奉职无状所致。又相与自伤自恨,以为积诚不孚,格心无术,不能弥缝生救,导和召顺,以至于斯也。夫天之爱民甚矣,一夫不获,犹能干阴阳之和,况万民困苦,众口嗷嗷。天之谴告,固宜滋重。想其仁爱之极,以为寻常灾眚,未足有所感动,故赫然为此殊尤怪异,以示震迭,而望圣主之亟反耳。及今改弦易辙,人心犹可收拾,天意犹可挽回。若复少缓,后将无及。伏愿皇上念治乱安危之几,间不容发,霈然从中降旨,召还内使矿税诸役,一切罢停。不过一念之转移,一朝之裁决,而民心悦,天意得,化灾为祥,转祸为福,此其时矣。
○请罢矿税公疏
译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谨奏:为陈述自己不称职,请求赐予罢免斥退,以响应上天谴责之事。本月十九日,臣恭敬看到皇极等殿发生火灾。臣忝任副宫端,遇到这样的灾变,惶恐不安,按职责本应自陈。臣私下想到,自己卑微如无用之材,却承受皇上破格提拔,从翰林院历任坊局官职,掌管国子监,直到担任现在的官职。当没有接受具体事务时,随班行走,随众而行,隐藏拙劣、掩饰缺点,因而容忍自己这个不肖之身,安闲度日,安然成为大官中的一只蠹虫,已经有若干年了。等到任太学官,应当承担师表之责,但臣在身教示范方面有惭愧,自身和内心过失很多;既不能率先示范,又没有开导劝诱的办法,提升、遣散学生徒劳无功,课程也只是勉强设置,对于培养人才、造就士子的成效,几乎没有。臣自以为惩罚一定不能免除,谁知仍然蒙受宠遇而再次升任;以自己的浅薄低劣却位列清华之地,本应退黜,却反而得到进用。臣正担忧灾祸由福而生,过错应在自己却不知道;一个人的侥幸免罪、一项职务的滥竽充数,都足以触犯上天和气,酿成异常灾变。臣既不能像焦头烂额者那样效力,更加害怕尸位素餐,只有褫夺官职,或许才可以消弭灾祸。伏望圣明将臣罢免斥退,使清明朝廷没有侥幸占据职位的人,大官中没有白白受禄的闲员,或许不至于成为圣治的拖累,而天意也可以挽回。请求举行冠礼、婚礼的奏疏【拟上】南京吏部右侍郎臣李等谨奏:为恳切请求圣明赶快举行冠礼、婚礼大典之事。臣等恭敬认为,皇上获得全备昌盛、如天一般的福祉;如今皇长子年岁渐长,正是举行冠礼、婚礼的时候,应当趁着芳春举行吉庆大典,使泰和安乐顺遂之气施及宫廷和天下。臣等私下认为,今天的吉祥善事,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能使我皇上极其欢喜快乐了。臣等常见民间子女长大举行冠礼,父母便欢喜;举行冠礼后成婚,又更加欢喜,因为这表示孩子已经成人。圣人与凡人虽然差别极大,圣意深远微妙,但以人情推度,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皇上如果从内心欣然降旨,让阁臣、礼臣斟酌礼仪隆重或简约的节度,再由皇上亲自裁定,按照三加、六礼的次序举行,臣等预先知道,到那一天皇上亲自看到礼成,圣心一定非常愉快。臣等愿意续作《周诗》中歌咏嘉礼的篇章,同大小臣工一起歌唱欢舞,共同祝愿圣上万万年长寿。臣等如此陈奏。论天变的公疏 南京吏部右侍郎臣李等谨奏:为天象发生异常,恳请圣明赶快收拢人心,以图消除灾异之事。臣等在南都待罪,本年三月间曾联合上疏,竭尽诚意请求停止矿税,却没有得到皇上的裁察。从此以后,臣等恭敬看到,开矿、抽税和征求搜刮的命令接连纷纷而来,宦官使者的车马交错道路,到处纵横,处处骚扰,乡里萧条,商旅稀少。加上[缺字]地区的饥荒、西部边疆的战争,时局多艰,人心思乱。所听到的全是叹息忧愁之声,所看到的全是痛苦皱眉的样子。在圣明时代出现这种景象,臣等已经忧虑不胜。近来又出现太阴、太白同时出现在午方,山崩水涌,突然听说狄道发生这些事。大概经典传记很少记载,从古到今也很少听闻;这种灾变,不只是日月薄蚀、孛星彗星、螟虫蝗灾之类。臣等正怀着深重忧虑,忽然又见到这些,想到危机、担忧祸乱,更加惊惶。于是彼此负罪引咎,认为这是臣等尸位旷官、奉职无状所导致的;又彼此自伤自恨,认为平日积累的诚意不能取信于上,感化人心没有办法,不能弥补挽救、导和召顺,以至于发生这种局面。上天爱护百姓十分深厚,一个人没有得到适当安置,尚且能够干扰阴阳的和谐,何况万民困苦、众口哀号呢?上天的谴责告诫,本来就应该更加严重。想来上天仁爱到了极点,认为平常的灾害还不足以使人受到感动,所以赫然降下这样特别而怪异的灾变,用来震动警戒,希望圣主赶快回转。现在改弦更张,人心还可以收拢,天意还可以挽回;如果再稍稍迟延,后来就来不及了。伏愿皇上想到治乱安危的关键间不容发,欣然从中降旨,召回内使所办的矿税等差役,一概停止。不过是心念一转、朝廷一朝裁决,却可以使民心喜悦,使天意得到安宁,把灾祸化为祥瑞,把祸患转为福祉,正是此时。请求停止矿税的公疏
奏为事关理乱,义切惆瘝,共沥愚诚,仰祈圣鉴事。臣等并以一介草茅,荷皇上作养拔擢,以至今日。每念臣等一身章服食饮,无一毫不出皇上之赐;一家父母妻孥,无一人不戴皇上之恩。盖天地不足喻其高厚,捐糜不足罄其报答。安有目击时事,理乱所关,而忍默然不言者?臣等伏见皇上以国用不足,采矿榷税,中使迹遍于四方,逮问洊及于守令。大小臣工连章屡疏,未蒙皇上采纳。臣等每自怨自艾,皆缘才弱术浅,不能生财导利,纾国计于空匮之秋;而德薄诚微,又不能默感潜孚,回天心于穆清之上。而徒欲以口舌笔牍感动君父,固自知其难也。惟是伏覩皇上至圣极明,日览章奏其于矿税之利害,民情之苦乐,地方之安与不安,守令之可赦与不可赦,宸聪之所听闻巳熟,宸衷之所烛见巳审。而请之不从而愈坚,诉之不释而愈固者,无亦以或行或罢,或操或纵,自当出自圣裁独断,非臣下所得而于耳。臣等窃见以为,臣下受国家之爵禄,固利于国家之治安。盖治安则爵禄可保也。即其心不尽纯,言不尽当,而所以为皇上谋者则忠。今闻地方诸臣或奉承礼节少失,中使之驩皇上以抗违罪之,迹亦似抗违矣。然而臣子以皇上为天而抗之,是抗天也,不若是愚也。或有陈言解释,则以党护罪之,迹亦似党护矣。然而臣子不护至尊之君父而护他人,此何利焉?又不若是愚也。然则诸臣之不敢抗违党护,亦甚明矣。皇上诚以此情一体察之,将无不释然者矣。夫舍巳从人,无固无我,至虗也。雷轰霆震,倏而豁然开霁,赦过宥罪,至仁也。止之于既行,罢之于既遣,不难反汗,至断也。此圣帝明王所以照映古今,辉煌史册,而臣等窃以为皇上望者也。臣等待罪留都,覩此中人民自中使一至,仪真道路汹汹,大江南北一时骚动,根本之地,关系匪轻。我圣祖以艰难得之,似不可以轻易失之。臣等骇目怵心,不能缄默。伏惟皇上垂览,将所逮知府吴宝秀等俯赐宽贷,即停罢所遣诸使,以光圣德,以安人心。臣等无任云。
○再请罢矿税公疏
奏为民生极困 国势濒危万恳 圣明急□图以保全 宗社事臣等伏见 皇上数年以来□矿抽税、为一切聚财之事、征求克急、中使纵横小民剥肤椎髓、困苦流离、而 皇上不恤、诸臣连章累牍、苦口极谏、而 皇上不从、人人嗟怨、处处动摇、天下引领而望矿税之罢停、中使之回还、而未见有转圜之期、税驾之所、事势至此、人皆知其必乱、特未知其起于何方、发于何日耳、 皇上方且日凭中使之言、频下逮系之 诏、虽威权在巳法在必行、而不尼人心既巳乖携、一旦土崩、四方鼎沸、逮之则不可胜逮、诛之则不可胜诛、不识此时皇上、将何如处也、此等祸机、诸臣言之巳悉、 皇上见其未、遂忽不信、臣等窃谓幸其未验、事犹可为、验而后悔、乱而后救、宁有及乎、今人穷巳甚、而中使之朘削不休、人怨巳深、而中使之追求转急、诚恐大乱之至、匪朝伊夕、忽然而北方以乱告、忽然而南方以乱告、忽然而南北之告并至、天下皆乱、糜烂决裂、虽智者亦不能为谋矣、夫国家之完而无缺也、如金瓯、而其至重至宝、而可爱惜也、何啻如拱璧、 皇上何忍而举 祖宗列圣所贻之天下、而轻弃之、暴殄之、若此、故臣等今日不暇条陈他事、亦不更分剖矿税之利害、与闾阎之疾苦、而特以 宗社二字、万恳 皇上珍重爱惜即 霈然停罢矿税、 召还中官、庶几人心犹可收拾、而乱犹可及止也、如以臣等为不足信、使臣等持禄尸位、坐视乱亡、生不能答 皇上作养鸿恩、死何以见 祖宗列圣于地下、不如将臣等罢斥放归、臣等犹得以少逭不言之责、臣等之言及此、不觉痛哭流涕、直欲剖心碎首而无从也、伏惟皇上垂詧、臣等不胜遥望哀求、激切恳款之至、
○救王掌科公疏
译奏为事关国家治乱,臣等对百姓的忧患感受迫切,共同竭尽愚诚,仰祈圣明鉴察之事。臣等原本都是草野中的普通人,承蒙皇上培养、提拔,才达到今天的地位。每想到臣等一身的衣冠、饮食,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出自皇上的恩赐;一家父母妻子儿女,没有一个人不承受皇上的恩德。天地也不足以比喻皇恩的高厚,粉身碎骨也不能完全报答。哪里有亲眼看到时事、关系国家治乱,却忍心默默不说的人?臣等恭敬看到,皇上因为国用不足而开采矿产、征收矿税,宦官使者的踪迹遍及四方,逮捕审问接连波及守令。大小臣工连章累疏,多次进谏,都没有得到皇上采纳。臣等常常自我怨责,只因才力弱、方法浅,不能生财兴利,在国计空虚的时候纾解困难;又因德薄诚浅,不能默默感动皇上、暗中取得信任,使天心在清明之上回转。只是想用口舌和奏牍感动君父,本来就知道很难。只是臣等恭敬看到,皇上至圣至明,每天阅览奏章,对于矿税的利害、百姓的苦乐、地方的安危、守令是否应当宽赦,都已经听得熟、看得明。然而请求而不听从,反而更加坚持;申诉而不释放,反而更加坚固,也许是认为或实行或停止、或掌握或放任,都应当出自圣上独断,不是臣下能够代为决定的。臣等私下认为,臣下接受国家的爵禄,本来就应当有利于国家的治理安定;国家安定,爵禄也才能保全。即使臣下的内心不完全纯正,言语不完全恰当,但他们为皇上谋划的出发点仍是忠诚。如今听说地方诸臣有的只是礼节上稍有失误,宦官使者便向皇上进言,以抗拒违逆的罪名加以惩处,表面看来也像是抗拒违逆了。然而臣子把皇上视作上天,却敢于抗拒皇上,就是抗拒上天,是多么愚蠢啊!有的臣子陈述意见加以解释,便被以结党包庇的罪名惩处,表面看来也像是结党包庇了。然而臣子不保护至尊的君父,却去保护别人,这有什么好处呢?这也同样愚蠢。因此,各位臣子不敢抗拒违逆、不敢结党包庇,其原因已经很明白了。皇上如果确实按照这一情由加以全面体察,就没有什么不能释然的了。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别人,没有固执的自我,这就是极度虚心。雷轰霆震,突然之间云开雨止;赦免过错、宽宥罪责,这是极大的仁慈。在事情已经实行之后停止,在使者已经派出之后罢遣,能够收回成命,这是极大的决断。这正是圣帝明王照耀古今、辉映史册的地方,也是臣等私下对皇上的期望。臣等在留都待罪,亲眼看到这里的百姓自从宦官使者一到,仪真道路便汹汹不安,大江南北一时骚动;这里是国家根本之地,关系实在非同小可。我圣祖历经艰难才取得天下,似乎不可以轻易失去。臣等看得惊骇、心中恐惧,不能缄默不言。伏望皇上俯加省览,将所逮捕的知府吴宝秀等人俯赐宽免,立即停止、罢除已经派出的各路使者,以彰显圣德、安定人心。臣等不胜恳切。再次请求停止矿税的公疏 奏为民生极其困苦、国势濒临危亡,万分恳请圣明赶快[缺字]图谋,以保全宗社之事。臣等恭敬看到,皇上这些年以来开矿抽税,办理一切聚敛钱财之事,征求搜刮越来越急,宦官使者纵横往来,小民被剥皮抽髓般地盘剥,困苦流离,而皇上不加怜恤;各位臣子接连上章、累次奏疏,苦口极谏,而皇上不肯听从。人人叹息怨恨,处处动摇不安,天下伸长脖子盼望停止矿税、召回宦官使者,却没有看到局势转圜、使者收回的期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人人都知道一定会发生动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起、哪一天爆发罢了。皇上现在还天天凭信宦官使者的话,频频下令逮捕拘系;虽然威权在皇上手中,法令也一定要实行,但人心已经离散,一旦土崩瓦解,四方沸腾,逮捕也逮捕不尽,诛杀也诛杀不尽,不知到那时皇上将如何处置?这些祸乱的根源,各位臣子已经说得很详尽;皇上因为还没有看到它应验,便忽然不相信。臣等私下认为,幸好灾祸尚未应验,事情还可以挽救;等应验之后才后悔、动乱之后才救治,难道还来得及吗?如今百姓已经极端困穷,宦官使者的搜刮却不停;人们的怨恨已经很深,宦官使者的追索却更加急迫。实在担心大乱的到来就在早晚之间,忽然北方报告发生动乱,忽然南方报告发生动乱,忽然南北的报告同时到来,天下都陷于乱局,糜烂决裂,即使有智者也不能谋划挽救。国家完整无缺,如同金瓯;它极其贵重、极其珍爱,何止像合抱的大璧?皇上怎么忍心把祖宗列圣遗留下来的天下如此轻易抛弃、暴殄?所以臣等今天没有时间陈述其他事情,也不再分别剖析矿税的利害和民间的疾苦,只特别以‘宗社’二字,万分恳请皇上珍重爱惜,欣然停止矿税,召回宦官,或许人心还可以收拾,动乱还可以及时止息。如果认为臣等不足以信任,任凭臣等贪恋禄位、尸位素餐,坐视天下乱亡,活着不能报答皇上培养提拔的鸿恩,死后又凭什么去见祖宗列圣于地下?不如将臣等罢免放归,臣等还可以稍稍逃避不言之责。臣等说到这里,不觉痛哭流涕,简直想剖开心胸、撞碎头颅,却又无从做到。伏望皇上俯加察看,臣等不胜遥望哀求、激切诚恳之至。营救王掌科的公疏
奏为恳乞圣慈宥狂言以彰圣度事。臣等近接邸报,见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有疏,奉圣旨:「宫闱严密,且中宫侍朕起居,一宫未见,数亲药饵,有何疾阽危?王德完这厮輙敢狂肆逞臆,妄言是非,好生可恶。其内必有主使之人。王德完便着锦衣卫拏送镇抚司,好生着实讯究了来说,不许狥私容纵,疑畏钦此。」臣等远在南中,伏覩严旨,如雷轰霆震,千里惊惧,即臣等何敢有说?然窃念皇上海涵春煦,偶为所激,以此隘其容受,而伤其和平,则又何忍无说?夫朋友侪辈,平居昵与,无所不尽,至于室家中阃,犹有讳而不敢言,况臣□之际乎?臣等不敢谓德完不戆,宫闱何啻九天?悠悠道路之言,如尘寰众生传说,清都紫微幽玄不可知之事,而以为诚有之。臣等不敢谓德完不愚,皇上彛伦攸叙,雍雍在宫,臣等皆能为皇上信者,而德完误听骤言。臣等不敢谓其不轻率。惟是臣等所愿于皇上者,以至仁矜其戆,以至明亮其愚,以至宽洪宥其轻率。盖唐臣有言:「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谏者直示我之能贤。谏者之狂诬。明我之能恕。谏者之漏泄。彰我之能从。今德完此举,皇上容之,则适所以彰皇上也。况前此人或有疑涂,或有说,今乃晓然共见圣心,羣疑顿消,众喙尽息,而皇上又何庸有所芥蔕乎?夫德完远引前朝,侈谈郄坐,其意固图援袁盎之例,望汉文之金。今不赏而逮,不受金而受刑,彼巳大失所望,亦足示之罚矣。臣等愿皇上少霁威严,俯垂原宥,欲以彰皇上如天之度,无徒成言者之名。臣等遥望阙廷,不胜翘跂恳切之至。
○广铸钱疏
南京吏部右侍郎署南京工部事臣李看得万历初年本部库银以七十万计,今二十七年岁终所有,仅仅二万余两。盖国家费用之浩繁,无过此时,而帑藏之空虗,亦未有甚于此时者。今欲议节财,则如围屏器皿、卓椅诸费巳不可节;议生财,则自芦课、班匠、商税而外,别无可生计。惟有铸钱一项,尚可少资涓滴,薄济燃眉。而钱不厌多,铸不厌广,恨不得天地为炉,万物为铜,以纾公家之急。况人工所可及,物力所能办,安得守株胶柱而不为之一展拓也?据议库藏空虗若洗,制钱搭给不敷,要多方鼓铸,相应悉照所议,加增炉五十座,添铸钱二百二十五万文,共计一百五十炉,工匠一千五十名,每月共铸钱六百七十五万文,每岁约铸钱十个月,计六千七百五十万文。其应用物料,会有者库□动交,会无者召商买办。原估工料银筭该五万五千八百三十六两一钱四分八厘,就于库贮芦课班匠抽分银内动支。一面查选人匠兴工接铸,遵照钦依事理三七兼支,每钱十文准银一分,亦所以广钱法,救目前之一道也。
○考察自陈疏
奏为自陈不职乞赐罢黜以肃计典事。臣因本部起用,尚书曾同亨未至,臣署掌部事。本年正月二十五日,准吏部咨内开题奉钦依举行六年考察两京庶官之典,四品以上许令自陈。除臣会同南京都察院并各堂上官将各庶官钦遵明旨,从公甄别,另行具奏外,臣例当自陈。伏念臣繇万历十一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历升侍读、右中允、洗马、右谕德、左庶子、祭酒、少詹事兼侍读学士,以至今官。臣本凡姿陋品,仰荷圣明拔擢,周践清华,洊跻卿贰,庸庸碌碌,无所建明。典冑监而模范弗端,副官詹而旷瘝弥甚。比晋留铨之贰,益惭涯分之踰。矧值计期,适当摄事,臣闇于知人,而内之自知最审;严于议人,而巳之可议转多。隐衷私怍,种种难言。总之藏身不恕,臣实有之。盖臣之当黜,不在臣所议处诸臣之后,臣不先黜,无以服一时诸臣之心。伏乞圣明,将臣特赐罢归,无容幸位,则公道昭,人心服,而计典为之益肃矣。臣无任云。
○南京考察疏
臣惟六载黜幽,国家大典,圣鉴如天,明旨如日。臣等即至愚极闇,敢不矢公竭慎以图称塞?惟是窃见近来士习之敝,名实刺谬,义利不明,率工粉饰之谋,多苟且之行,所以为国任事,常患无人,吏治寖衰,人心日坏。故臣等此番甄别,以操守行检为重,即才华稍逊,诖误小疵,而操行可观者,不敢过求以失之苛;即挥霍见称,抟击自负,而操行不检者,不敢畏狥而为之庇。至于台省各官,先年二三贪污,为士论所不齿者,业蒙圣明褫斥,皆巳不在仕籍。今喜臣员数至少,訾议希闻。臣等奉皇上不必尽拘之旨,亦不敢求人于无过之中以取盈旧数,盖惟知仰承德意,博采舆论,而无有好恶偏党于其间,以昭皇上平明之治,成此大典而巳
○请告疏
译奏为恳切请求圣上慈悲宽宥狂直言论,以彰显圣德宽宏之事。臣等近来接到邸报,看见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有一份奏疏,奉到圣旨说:‘宫闱严密,而且中宫侍奉朕的起居;一宫之中尚未见到什么,几次亲自服侍汤药,哪有什么疾病危急?王德完这个家伙竟敢轻率地狂妄放肆、任意妄言是非,实在可恶。他里面一定有指使他的人。王德完立即交锦衣卫拿送镇抚司,务必认真彻底审讯,审明后奏报,不许徇私宽纵。钦此。’臣等远在南方,恭敬看到这道严厉圣旨,如雷轰霆震,千里之外都惊惧不安,何况臣等,哪里敢有所置言?但私下想到,皇上心胸如海、恩泽如春风,偶然受到激怒,因而使容纳言论的气度受到局促,损伤了和平之心,臣等又怎么忍心不说呢?朋友同辈平日亲密相处,没有什么不尽情相告;即使家室内闱之事,尚且还有忌讳而不敢说,何况在臣子[缺字]之际呢?臣等不敢说德完不是鲁莽,但宫闱距离何止九重天?道路上流传的悠悠传言,就像尘世众生传说清都紫微中幽深玄妙、不可知的事情,却把它当作确实存在。臣等不敢说德完不是愚昧;皇上伦常秩序井然,宫中和乐,臣等都能相信皇上,而德完只是误听传闻,仓促发言。臣等不敢说他不轻率。只是臣等对皇上所希望的,是以最大的仁慈怜惜他的愚直,以最大的明察体谅他的愚昧,以最大的宽宏赦免他的轻率。唐代有大臣说过:“进谏的人多,正好表明我能够纳谏;进谏的人直言,正好显示我贤明;进谏者狂妄诬陷,正好说明我能够宽恕;进谏者泄露事情,正好彰显我能够听从。”如今德完有此举动,皇上宽容他,正好可以彰显皇上的德量。何况此前有人或许有所疑虑,或许有所议论,如今大家都明白看到了圣心,群疑顿时消除,众口全都止息,皇上又何必心存芥蒂呢?德完远引前朝旧例,大肆谈论郄坐之事,本来是想援引袁盎的先例,希望得到汉文帝那样的赏金。如今他没有得到赏赐反而被逮捕,没有接受金钱反而受到刑罚,他已经大失所望,这也足以显示对他的惩罚了。臣等愿皇上稍稍平息威严,俯赐原谅宽宥,用来彰显皇上如天般的气度,不要徒然成就进言者所谓的名声。臣等遥望宫阙,恭切仰望之情实在难以自胜。○广泛铸造钱币疏 南京吏部右侍郎、署理南京工部事务的臣李看见,万历初年本部库银以七十万两计,如今万历二十七年年终所剩,仅仅二万余两。国家费用的浩大,没有超过此时的;国库的空虚,也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如今若议论节省财用,像围屏、器皿、桌椅等费用,已经无法再节省;若议论增加财源,除芦课、班匠、商税之外,也没有别的可以增加收入的办法。只有铸钱这一项,还可以稍稍取得涓滴之利,勉强救济燃眉之急。而钱不嫌多,铸造不嫌广,只恨不能把天地作为熔炉、万物作为铜料,以缓解国家的急难。何况这是人工所能做到、物力所能办成的事,怎能固守旧法、拘泥成规而不加以扩充呢?据议,库藏已经空虚如洗,制钱搭配发放又不足,应当多方鼓励铸造,全部照所议办理,增加炉五十座,增铸钱二百二十五万文,共计一百五十座炉、工匠一千零五十名;每月共铸钱六百七十五万文,每年约铸十个月,计六千七百五十万文。所需物料,库中有的由库中支取交付,库中没有的召商采买。原估工料银共计五万五千八百三十六两一钱四分八厘,就从库中储存的芦课、班匠抽分银内支用。一面查选工匠开工接着铸造,遵照钦定事理按三七比例兼支;每十文钱折银一分,这也是推广钱法、救济当前困急的一条办法。○考察自陈疏 奏为自陈不称职,请求赐予罢黜,以整肃考核法典之事。臣因本部起用,尚书曾同亨尚未到任,臣代理掌管部务。本年正月二十五日,接到吏部咨文,内称题请奉钦依举行六年考察两京庶官的典制,四品以上官员准许自陈。除臣会同南京都察院及各堂上官,将各庶官遵照圣明旨意,公正甄别,另行具奏外,臣按例应当自陈。臣伏念自己从万历十一年考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历次升任侍读、右中允、洗马、右谕德、左庶子、祭酒、少詹事兼侍读学士,直到如今的官职。臣本是资质平庸、品格浅陋之人,仰承圣明拔擢,遍历清华之职,屡次升至卿贰之位,却庸庸碌碌,毫无建树。掌管冑监而不能端正示范,代理詹事府而懈怠失职更加严重。近来晋升为留守铨司的副职,更惭愧于自己已经超过了才分。何况正值考核期限,又恰好代理部务;臣对识人很昏昧,而对自身的了解却最为审慎;议论别人时很严厉,反过来看自己可被议论之处却更多。内心隐痛和私下惭愧,种种难以言说。总而言之,臣确实有不能容身、不能宽恕自己的过错。臣应当被罢黜,不应排在臣所考察处理的诸臣之后;臣若不先被罢黜,就无法使一时诸臣的心服气。伏乞圣明将臣特别赐令罢职归乡,不让臣侥幸占据职位,那么公道就会彰明,人心就会信服,考核法典也会因此更加严肃。臣实在惶恐无任。○南京考察疏 臣想到六年一次黜退昏庸官员,是国家的大典;圣上的鉴察如天,明白的旨意如日。臣等即使极其愚昧,难道敢不发誓公正、竭尽谨慎,设法称职尽责吗?只是臣等私下看到近来士人的习气败坏,名实相互刺谬,义利界限不明,大多专事粉饰,奉行苟且,所以国家任用官员,常常忧患无人;吏治渐渐衰败,人心一天天坏下去。因此臣等这次甄别,以操守品行为重;即使才华稍逊,有小的过错,只要操行可观,也不敢要求过苛而错失人才;即使以挥霍著称、自负于攻击弹劾,但操行不检点,也不敢畏惧徇私而为之庇护。至于台省各官,前几年有二三名贪污者为士人舆论所不齿,已经蒙圣明斥退,都已不在仕籍之中。如今庆幸臣员人数很少,批评议论也少有听闻。臣等奉行皇上不必拘泥于人数齐全的旨意,也不敢为了凑足旧数而在无过失者中求取,惟知仰承圣意,广泛采纳舆论,不在其中夹杂个人好恶和偏袒党私,用以彰明皇上平正清明的治理,完成这项大典而已。○请告疏
南京吏部右侍郎臣李谨奏为患病不能趋赴新任恳乞天恩俯容休致以延残喘事。臣于本年八月内赴京给繇。伏蒙皇上今臣复职,给臣诰命。圣恩高厚,真同覆载。臣离家十有五年,随以复任之便归省坟墓。乃接得邸报,吏部题为缺官事。奉圣旨:李廷机改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钦此。臣谨望阙叩头谢□□。臣不胜感激,不胜惶悚。伏念臣受皇上作养拔擢以至于斯,涓涘靡效。恩命洊承,分当捐糜此身以答隆遇。奈臣禀赋虗弱,自其少年即患遗精便血之症,随病随医,随止随发,终日不离药褁,支持勉强以至于今。今臣年六十矣,衰年弱体,福过灾生。一自抵家,则旧疴新疾杂然并作,遗精便血,肛脱不收,加之以满口皆疮,浑身作痛。即操素所常服之药理之,全不效也。岂有六旬之人其症如此而能存活者?又岂有其病如此而尚能跋涉长途,致身阙下者?即主恩未报,臣心尚长。如力不能,何为此哀鸣君父之前?伏望皇上俯赐矜怜,准臣休致,选英贤以襄典礼。倘臣不即填沟壑,则自今之年皆皇上之赐也。臣不胜云。
○请告再疏
奏为病势增剧,恳乞天恩俯从休致事。臣于去年九月考满回南,新命洊承旧疾迸发,随于十二月内具疏乞身。海陬万里,伏候经时。至今年三月二十日,始接得邸报,奉圣旨:「李廷机着沿途调理前来供职,不准辞。」吏部知道。钦此。臣即力疾叩头谢恩讫。臣于病中闻典礼举行,恩泽滂沛,真千载一时。而臣自恨薄命贱疾,不克致身就列,趋跄其间,五内烦躁,病症转剧。连月以来,下血不止,饮食少进,怔忡眩晕,困惫之状,又不止如臣前疏所陈者。臣受皇上天高地厚之恩,未效涓涘,宁辞顶踵?而臣自服官垂二十载,未尝乞假,亦罕注籍。乃今衰年婴此沈痼,真欲进不前,欲止而不得不止者也。伏望皇上鉴臣病真情迫,特垂矜悯,准臣休致。臣得优游调理,犬马余生,或可少延。臣万里天涯,不胜恳切祈望之至。
○请告三疏
奏为病势增剧,痊可难期,恳乞天恩俯从休致事。臣患病乞身,未蒙天鉴,随于三月内再疏以恳。臣以为狗马之病,至于再渎宸严。皇上谅其不得巳之情,必且怜而放之。乃于七月初六日接得邸报,奉圣旨:「李廷机着遵旨前来供职,不准辞。」吏部知道。钦此。臣感极涕零,即力疾望阙叩头谢恩讫。臣受皇上作养拔擢,致身卿贰,平居感激,以为一粒一缕莫匪君恩,即顶踵不足为酬。而臣向持文墨,骤躐清华,即尺寸亦未有树。臣一念惺惺,岂后于恋轩之马,向日之葵?且春官重地,六副崇阶,臣之贪荣,宁与人异?而况临之以君命,申之以温纶,尚有敢趦趄而不前,高尚而不事者乎?语云:「陈力就列,不能者止。」盖臣病诚有所不能,而臣之势良有不得不止也。臣自三月以来,日日下血且脱不收,脾胃愈虗,饮食日减,奄奄床箦,皮骨仅存。医者见药石无效,欲以坐功教臣,而臣性急心烦,气衰力疲,惟有卧而待尽耳矣。伏望上亮臣怜臣,准臣休致,别简英贤代臣,毋俾礼贰久虗,臣罪滋大。臣不胜激切控祈之至。
○请告四疏
奏为病笃不能赴任,恳乞圣慈俯从休致事。臣以狗马疾病,三疏乞休,巳不胜尘渎,不胜局蹐矣。乃十月内接邸报,伏奉圣旨:李廷机着遵旨前来供职,吏部知道。臣力疾伏枕,望阙叩头谢恩讫。臣才无一长,官□三品,荷皇上覆载包涵一至于此,此所谓恩重命轻之日也。顾臣病巳不可为,臣命危在旦夕。盖臣以弱而多病之人,复有老而无子之苦,内伤日久,受病巳深。自夏秋以来,脾胃又伤,饮食不进。今皮骨羸瘦,有如市柴,即床箦间不能展转。臣告章朝发,沟壑夕填,是未可知。伏望皇上准臣休致,函勑推补,母令久虗,以重臣罪。是则臣所以冐死而哀鸣者也。臣不胜云。
○看议楚藩疏
译南京吏部右侍郎臣李谨奏:臣患病,不能赶赴新任,恳请天恩俯允臣退休,以延续残余生命。臣于本年八月内进京领取任命凭证。承蒙皇上令臣复职,并赐给臣诰命。圣恩深厚,真如天地覆盖承载。臣离家十五年,便乘复任之便回乡祭省祖墓。于是接到驿馆文报,得知吏部题报官缺之事。奉圣旨:李廷机改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钦此。臣谨向宫阙叩头谢恩□□。臣实在感激不尽,又惶恐不已。臣想到自己蒙受皇上培养拔擢才到今天,丝毫没有效力。恩命接连承受,按情理应当粉身碎骨以报答隆厚的知遇。无奈臣禀赋虚弱,从少年起就患遗精、便血之症,随病随医,时止时发,终日不离药包,勉强支撑到今天。如今臣已经六十岁了,衰老之年,体质虚弱,福分过多便灾祸发生。一回到家,旧病新疾杂然并发,遗精、便血,肛门脱出不能收回,加上满口生疮,全身疼痛。即使服用平素常服的药物调治,也完全没有效果。哪里有六十岁的人患有这样的病症还能活下去的?又哪里有病成这样还能够跋涉长途、赶到宫阙之下任职的?即使皇上的恩德尚未报答,臣的心愿也还长存;但如果力量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在君父面前这样哀鸣呢?伏望皇上俯赐怜悯,准许臣退休,另选英才来辅佐礼部事务。倘若臣没有立即死去填沟,那么今后的岁月全都是皇上所赐。臣实在无任恳切。○请告再疏 奏为病势加重,恳请天恩俯允退休之事。臣于去年九月考核期满回到南方,新任命接连下来,旧病突然发作,便在十二月内上疏请求退休。臣身在海角万里之外,伏候旨意经过了很长时间。直到今年三月二十日,才接到驿馆文报,奉圣旨:“李廷机着沿途调养,前来供职,不准辞退。”吏部知道。钦此。臣立即勉强支撑病体叩头谢恩完毕。臣在病中听说礼典举行,恩泽广泛施布,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而臣自恨命薄病贱,不能亲身到任列职,奔走参与其中,五脏之内烦躁不安,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几个月以来,下血不止,饮食很少,心悸、眩晕,困顿疲惫的情形,又不只是臣前一疏所说的那些。臣受皇上高天厚地般的恩德,尚未略有效力,难道还会推辞粉身碎骨吗?可是臣自从任官将近二十年,从未请求休假,也很少请假登记。如今衰老之年遭受这种沉重痼疾,实在是想前进也不能前进,想停止却又不得不停止。伏望皇上察知臣病情真实、处境急迫,特别施加怜悯,准许臣退休。臣得以从容调养,犬马残年或许还可以稍稍延长。臣远在万里天涯,恳切祈求仰望之情实在无比。○请告三疏 奏为病势加重,痊愈难以预期,恳请天恩俯允退休之事。臣患病请求退休,未蒙皇上察鉴,随即在三月内再次上疏恳求。臣以为这不过是狗马一样的疾病,竟至于再三冒犯宫廷威严;皇上体谅臣不得已的情由,一定会怜悯而放臣离职。可是七月初六日接到驿馆文报,奉圣旨:“李廷机着遵旨前来供职,不准辞退。”吏部知道。钦此。臣感激至极,流泪不止,立即勉强支撑病体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臣受皇上培养拔擢,得以身居卿贰之职,平日感激,认为一粒米一缕衣都不是君恩,便连头顶脚跟也不足以报答。然而臣向来只从事文墨,突然越级跻身清华之职,至今连尺寸之功也没有建立。臣心中明白,难道会落后于恋慕轩车的马、向着太阳的葵花吗?何况礼部是重要衙门,六部副职是尊崇的阶位,臣贪恋荣禄,难道会与别人不同?更何况有君命临身,又有温和诏谕再三申明,哪里还有敢迟疑不前、标榜高尚而不办事的人呢?古语说:“施展自己的力量去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臣的病确实使臣有所不能,而臣的处境实在是不得不停止。臣自三月以来,每日便血,而且肛门脱出不能收回,脾胃越发虚弱,饮食一天天减少,奄奄一息躺在床席间,只剩皮包骨头。医生见药物和针石都没有效果,想教臣以静坐功夫治疗;但臣性情急躁、心中烦闷,气力衰弱、身体疲惫,只有躺着等待死亡罢了。伏望皇上体察臣、怜悯臣,准许臣退休,另选英才代替臣,不要使礼部副职长期空缺,使臣的罪过更加深重。臣实在无比激切地叩求。○请告四疏 奏为病重不能赴任,恳请圣慈俯允退休之事。臣因为狗马般的疾病,三次上疏请求退休,已经十分冒犯圣上、惶恐不安了。可是十月内接到驿馆文报,敬奉圣旨:李廷机着遵旨前来供职,吏部知道。臣勉强支撑病体伏在枕上,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臣才无一长,官位却□三品,蒙皇上如天地般覆盖包容,到了这种地步,这正是所谓恩德深重而生命轻微的时日。只是臣的病已经不可挽救,性命危在旦夕。臣本是体弱多病之人,又有年老无子的苦处,内在损伤日久,所受病患已经很深。自夏秋以来,脾胃又受损伤,饮食无法进食。如今皮包骨瘦,像市场上出售的柴薪一样,即使躺在床席之间也不能翻身。臣的请告奏章早晨发出,晚上就填沟而死,也不是不可能。伏望皇上准许臣退休,下函命令推举补任之人,不要让职位长期空缺,使臣的罪过加重。这就是臣冒死哀鸣的原因。臣实在无任。○看议楚藩疏
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等题为奉旨看议事,先该楚王华奎与宗室华越诘奏抚按官,奉旨查勘,本年八月内礼科抄出廵抚赵可怀题为遵旨查勘藩王事,奉圣旨。这事情关系重大,礼部还会同都察院看议来说,又该廵按御史应朝卿题同前事,奉圣旨,巳有旨了,该部院知道。臣等会同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看议,八月初八日具题候旨。间随于内府抄出楚王华奎奏为悍宗诬陷亲藩事,经勘问恳察舆情昭雪冤抑明正国法剿除奸党事,奉圣旨。览王奏辩事情与前抚按官勘报尚有异同,还着九卿科道从公看议来说,钦此。臣等于五日前将前疏刊刻分送诸臣看议,本月初五日齐赴东阙。诸臣各出议单,臣等逐一检阅,见其意见不同议论亦异,而所开之单词语繁多,不下数万言,难以逐一抄誊上烦御览,总其大畧不越数端。如吏部尚书李戴,通政使沈子木,左通政周孔教,右通政陈子贞,大理寺卿郑继之,右少卿赵士登,右寺丞李尧民,都给事张问达,右给事中吴文灿,给事中孟成巳,御史许乐善,曹楷,刘应龙,牛应元,林道楠,刘曰梧,康丕扬,沈时来,温如璋,则谓当先行抚按,再问而后遣官者也。如户部尚书赵世卿,则谓事理可思,国论可采,两造之情词可参详,华越之初揭可参对武冈王之卷宗可覆按,妇人之言决不可听也。如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谢杰,则谓当请上默祷于高皇,独决于圣心,然后遣法司大臣往按其事者也。如恊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王世扬,工部尚书姚继可,御史刘会,崔邦亮,则谓当即遣官会同抚按再问者也。如刑部尚书萧大亨,右侍郎董裕,则谓当行抚按再问,到日参酌情罪,使王自有真,何必更遣,果系久假不归,再议遣官未晚。也如都御史温纯、都给事中项应祥、给事中孙善继、御史金忠、士余懋衡、李培、沈裕、钱桓,则谓但行抚按再问者也。如都给事中姚文蔚、给事中钱梦皋,则谓「皇上明见万里,但取『楚王疏』、『抚按疏』、『宗室疏』参详并览,必得其情者也」。如都给事中田大益、杨应文,则谓须当事臣工、该本处抚按虗心严核者也。如御史冯应鳯,则谓终必「遣官会抚按穷勘者也」。大抵诸臣之见,皆以事情重大,不厌精详,真假是非,难于遥度。即臣等前覆抚按遣官之疏,亦欲会同抚按勘问,盖为证佐原在彼中,鞫讯易明,而抚按见在彼中,耳目易及,且风纪之臣指视之众,必不轻易枉纵,自贻后责。臣等之愚,终以责成抚按为第一义。至于或先抚按再问,而后遣官;或即「遣官同抚按再问」,一惟「圣裁」。若夫洞观前后章奏之情词,默祷「九庙在天之灵爽」、「神明远见于万里」,是非独断于「渊衷」,此皆诸臣之所仰望于「皇上」者也。伏惟「圣明留意」,其诸臣议单,臣等钤印黏连封发抚按,以凭参酌勘问。缘系奉「旨看议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初五日。
○直陈楚藩议单疏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奏为直陈议单一节以□ 圣鉴以释外疑事先该 楚王奏辩奉 圣旨览王奏辩事情与前抚按勘报尚有异同还着九卿科道从公看议来说钦此臣与右侍郎郭正域随将诸疏刊刻书册分送九卿科道诸臣并传帖请各撰数语黏连册末以凭抄誊上疏及至本月初五日 东阙会议诸臣各出议单画题散去臣等收看共三十七单长者至一千三百余言而从来会议例俱 朝内具疏当日即上臣等见日色巳西 阙门未便乃急趋部草疏维时正域尚欲全抄臣廷机独以为日暮单多若逐一抄誊不惟 圣览有烦尤恐不能急上将致漏泄生是非故于疏首先叙不敢上烦圣览之意第将各单约其大指最为关键者分列数款以俟 圣裁即如尚书赵世卿一单臣撮其中所云事理可思国论可采两造之情词可参详华越之初揭可查对 武冈王之卷宗可覆按妇人之言决不可听者即此数语亦足该括其全单一千三百余言之指矣至疏末复云其议单臣等钤印黏连封发抚按以凭参酌勘问此皆出臣廷机一人之笔及疏完用印时巳二更次日未明而上随投阁臣揭随将议单全抄三本当日续送阁臣盖臣机书生耳一时造次之见以为 主职其要臣职其详不欲以烦遗 君父也初不知疏不在忙议当全进今闻都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康丕扬有疏若不能无疑于臣等者夫楚事虽大然臣部不过经过衙门是非曲直可以无预譬如担子虽重不在臣肩况亦不得而预之又何乐而预之故以事体疏畧责臣则可若以有心疑臣则过矣臣本不敢烦渎既有人言不得不直陈其曲折伏望 皇上恕臣之愚昧鉴臣之无他若全单则三册见在 阁中若原单则当日钤印黏连,以待抚按之勘问者,见在臣部,并可取览。臣实无一毫回互隐伏于其间也。臣不胜惶悚惕息之至。奉圣旨:览奏知道了。
○乞休疏
译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等题为奉旨看议之事。先前楚王华奎与宗室华越上疏诘问抚按官,奉旨查勘。本年八月内礼科抄出巡抚赵可怀题为遵旨查勘藩王之事,奉圣旨: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礼部还应会同都察院审议后上报;又有巡按御史应朝卿题报同一事情,奉圣旨:已经有旨了,相关部院知道。臣等会同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审议,于八月初八日具题候旨。其间又从内府抄出楚王华奎奏为悍宗诬陷亲藩,请求详察舆情、昭雪冤屈、明正国法、剿除奸党之事,奉圣旨:朕看楚王奏辩的事情,与此前抚按官勘报的情况还有异同,着九卿科道官公正审议后上报。钦此。臣等在五日前把前一疏刊刻分送诸臣审议,本月初五日一同前往东阙。诸臣各自提出议单,臣等逐一检阅,见他们意见不同、议论也不一样;所写议单文字繁多,不下数万言,难以逐一抄录上呈、烦劳皇上阅览。总括其大略,不超过几个方面。如吏部尚书李戴、通政使沈子木、左通政周孔教、右通政陈子贞、大理寺卿郑继之、右少卿赵士登、右寺丞李尧民、都给事张问达、右给事中吴文灿、给事中孟成巳,以及御史许乐善、曹楷、刘应龙、牛应元、林道楠、刘曰梧、康丕扬、沈时来、温如璋,认为应当先由抚按官再次审问,然后再派遣官员。如户部尚书赵世卿,认为事情和道理值得思考,国家舆论可以采纳,双方的供词可以参照审查,华越最初的揭帖可以互相核对,武冈王的案卷可以复查,而妇人的话绝对不可听信。如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谢杰,认为应当请皇上默祷于高皇帝,由圣心独自裁决,然后派司法部门大臣前往审查此事。如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王世扬、工部尚书姚继可、御史刘会、崔邦亮,认为应当立即派官员会同抚按官再次审问。如刑部尚书萧大亨、右侍郎董裕,认为应当让抚按官再次审问,到时斟酌情节和罪行,使楚王自己显露真相,何必再派官员;如果确实拖延已久仍未解决,再议派官员也不晚。又如都御史温纯、都给事中项应祥、给事中孙善继、御史金忠、士余懋衡、李培、沈裕、钱桓,认为只需让抚按官再次审问。如都给事中姚文蔚、给事中钱梦皋,认为:“皇上明察万里,只要把《楚王疏》《抚按疏》《宗室疏》相互参照阅览,一定能够得到实情。”如都给事中田大益、杨应文,认为必须由主管此事的臣工和当地抚按官虚心而严密地核查。如御史冯应凤,认为最终一定要“派官会同抚按官彻底审查”。大体上诸臣的意见,都认为事情重大,不嫌审查精细详尽;真假是非,难以从远处推测。即使臣等此前覆奏请求由抚按官和所派官员共同审查的奏疏,也是想会同抚按官勘问,因为证人证物原在当地,审讯容易明白;抚按官正在当地,耳目容易触及;而且风纪之臣众目所视,一定不会轻易枉屈或放纵,以免给自己招来日后的责罚。臣等愚见,始终认为责成抚按官办理是第一要义。至于先由抚按官再次审问、然后派官,或者立即“派官会同抚按再次审问”,一切都听凭圣裁。至于洞察前后奏章的情由和言辞,默祷“九庙在天的神灵”“神明能够远见万里”,由圣心独断是非,这些都是诸臣仰望皇上的地方。伏惟圣明留意。诸臣的议单,臣等已钤印连缀,封发给抚按官,以便参考斟酌、勘问办理。因为这是奉旨审议事理,不敢擅自处理,谨此题请圣旨。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初五日。○直陈楚藩议单疏 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奏为直陈议单一事,以供圣上鉴察,解除外间疑虑。先前楚王上疏申辩,奉圣旨:朕看楚王申辩的事情,与此前抚按官勘报的情况还有异同,着九卿科道官公正审议后上报。钦此。臣与右侍郎郭正域随即将各疏刊刻成册,分送九卿科道诸臣,并传帖请各人写数语,连缀在册末,以便抄录上呈奏疏。到了本月初五日,在东阙议事,诸臣各自提出议单,画题后散去。臣等收集查看,共三十七单,长的有一千三百余字。按照历来会议的惯例,都在朝内具疏,当天立即上呈。臣等见天色已经西斜,宫门不便久留,便急忙赶到部中起草奏疏。当时郭正域还想全部抄录,臣廷机独自认为天色已晚、议单很多,如果逐一抄录,不仅会烦劳圣上阅览,更恐怕不能及时上呈而导致泄漏、产生是非。因此在奏疏开头先说明不敢烦劳圣上阅览的意思,只把各议单最重要、最关键的意见概括成几款,等待圣裁。例如尚书赵世卿的一份议单,臣摘录其中所说“事情和道理值得思考,国家舆论可以采纳,双方供词可以参详,华越最初的揭帖可以核对,武冈王的案卷可以复查,妇人的话绝对不可听信”等话,仅凭这几句话,也足以概括他一千三百余字整份议单的主旨。到奏疏末尾又说,诸议单臣等已钤印连缀,封发给抚按官,以便参考审问。这些都是臣廷机一人所写的文字。奏疏写完用印时已经二更,第二天未明便上呈;随后投送内阁大臣的揭帖,又把议单全部抄录三本,当天续送给内阁大臣。臣只是一个书生,当时仓促之间的想法是:皇上负责掌握要旨,臣负责详尽记录,不愿因此烦扰遗误君父。起初不知道这种奏疏不在仓促议事之列,应当全部进呈。如今听说都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康丕扬上疏,如果不能不对臣等产生疑问,那么楚藩之事虽然重大,但礼部不过是经过办理的衙门,是非曲直本来可以不参与;譬如担子虽重,却不在臣肩上,何况也没有人要求臣参与,又有什么可乐于参与的呢?所以如果因事情办理得疏略而责备臣,还可以;如果怀疑臣存心如此,那就过分了。臣本来不敢烦扰皇上,既然有人提出议论,便不得不直陈其中曲折。伏望皇上宽恕臣的愚昧,明察臣没有别的用心。至于全部议单,三册现在内阁中;至于原来的议单,则当日…… 已经钤印连缀,等待抚按官勘问的议单,现在在臣部,也可以取来阅览。臣实在没有一丝一毫回避隐瞒其中的事情。臣惶恐战栗、屏息不安到了极点。奉圣旨:朕看到了奏疏,知道了。○乞休疏
奏为徒患危疾恳乞天恩亟赐放还事。臣万历二十九年以南京吏部右侍郎考满回南,蒙圣恩改臣礼部。臣缘病三疏乞休,不蒙俞允,更奉旨着吏部上紧行文催任。今年三四月连接吏部转咨南京吏部及咨福建廵抚催臣赴任文书。本府官到臣家敦促臣。伏惟恩重命轻,且叨为礼官,须及万寿圣节,先期预至,遂扶病冐暑而行。七月到任,羸病之躯,加以途中之跋涉,陌上之奔驰。而臣部名曰清曹,实非无事,即王府科一项颇为厖杂。臣仰体皇上亲亲德意,念宗室贫难,务广行方便,逐日与属官往复辩折,督促吏书以宽快为主。乃方便未见,精神巳疲,尚勉强上陵会审进部。至本月二十五日陡然痰涌昏晕仆地不省人事,良久始苏。投之汤药,旋即呕出便血数升,盗汗如雨。自度病势决不可为,盖臣年六十二岁矣。子未周岁也。臣此来元不为身,不为家,无所恋于今,无所觊于后,特感激皇上高厚之恩,誓竭犬马之力以报皇上。今臣病若此,心虽无巳,而力不能矣。伏乞皇上怜臣,放臣亟将吏部前推尚书点用一员,俾典部事。臣得生出国门,死正首丘,是皇上之赐也。臣不胜云。
○奏辩再乞休疏
奏为铨曹推注诖误,繇臣谨据实自陈,请罪事。臣病在床蓐,适闻礼科右给事中吴文灿有疏申论吏部推举添注之误。盖先是御史李培疏论是事,臣于其时即欲疏陈,未几见该部辩覆,奉圣旨:北直隶司官候旨点用,黄大节既查有添注例,着到任供职。钦此。臣谓既奉明旨,不宜陈渎矣。乃今复有省臣之疏,则臣岂容终默,而独以诖误归吏部乎?方该部传单推举北直隶吏部司官,臣寡交少闻,迟回久之。既而该部来催,偶思萧汝芳顺天中式,不及致详,遽以其名应。不意该部过信,臣亦不及致详,遂以其名列于推举四人之中。是该部之误推,臣误之也。臣平生不为人请托,亦不受人请托。偶因祠祭司缺郎中,臣以为本部正堂官举本部司官,原自光明正大,与请托不同。因见王客司郎中李炳司序相次,而祠祭主客原无轩轾,遂以告该部。其时初不闻旧祠祭郎中黄大节之来,及接邸报,大节见朝臣悔而止之,而该部疏上无及矣。后乃添注大节于仪制,是该部之误注,又臣误之也。总之皆缘臣衰病昏耗所致,惟有一退,可以全巳,可以全人。万祈皇上怜而放之。臣两日之间再渎宸严,实迫于不得巳。臣不胜战栗陨越之至。奉圣旨:推注事巳有旨了,李廷机着安心供职,不准辞。吏部知道。
○乞休第三疏
奏为剧病难痊,恳乞天恩俯容休致事。臣于九月二十五日患病乞休,次日复以推注自陈请罪。奉圣旨:「推注事巳有旨了,李廷机着安心供职,不准辞。吏部知道。钦此。」臣在□中,当即望阙叩头谢恩讫。伏念臣庸愚多□,荷蒙圣主曲赐优容,臣感激恩私,岂忍忘报。惟是臣自前月患病,今巳踰月,调理无功,医药罔效,种种恶症,臣不敢猥陈琐举,溷渎宸严。要之,惟致事而后心宁,惟宁心而后病乃可治。今臣不进部,积多日矣,四司犹持文书就臣病榻判署,精神昏愦,必多舛错,部务繁重,尤难稽延,此臣所为忧惧哀鸣,求去不能巳也。伏望皇上俯垂怜悯,亟赐放还,庶几残喘犹冀少延,而邦礼亦不至丛脞。臣不胜云。
○乞休第四疏
奏为剧病难痊,恳乞天恩俯容休致,以遂生还,以免鳏旷事。臣自前月二十五日患病乞休,今月初七日再疏。连日伏候未奉明旨,医药罔效,病势日增。臣见往时三品官告□,多至再疏即得休归,不独怜其苦情,与之生全之路,抑亦恐其旷职□,有丛脞之虞。今日卧病巳多日矣,种种症候,不敢渎陈。奄奄床蓐,仅存残喘。部务殷繁典礼重大,皇上即不怜臣苦情,独不为旷职虑乎?伏乞俯垂悯念亟赐放还,即点用尚书,俾典邦礼,臣得解职息心,一意医药,幸不即填沟壑,是皇上实生之也。奉圣旨:李廷机以素望催取来京署事未久,何屡以疾辞?着在任调理,痊可即出供职。该部尚书候朕点用,吏部知道。万历三十一年十月十二日
○看议楚藩再疏
译奏为徒然患上危重疾病,恳请天恩立即放臣回去之事。臣于万历二十九年以南京吏部右侍郎考核期满回到南方,蒙圣恩改任臣为礼部官。臣因病三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得到允准,又奉旨令吏部赶紧发文催促臣赴任。今年三四月间,接连收到吏部转咨南京吏部以及咨文福建巡抚催臣赴任的文书。本府官员到臣家中敦促臣。臣想到恩德深重而生命轻微,况且又忝任礼官,必须赶上万寿圣节,预先到达,于是扶病冒暑而行。七月到任后,瘦弱多病的身体又加上途中跋涉、道路奔驰。而臣部名义上是清贵衙门,实际上并非无事,其中王府科一项尤其繁杂。臣仰体皇上亲亲的德意,想到宗室贫困艰难,务求广开方便之门,每天同属官往复辩论,督促吏书以宽缓顺畅为主。可是方便的效果还没有显现,精神已经疲惫;仍勉强上陵会审,回到部中。到本月二十五日,突然痰涌、昏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苏醒。给服汤药,随即呕吐出来,并便血数升,盗汗如雨。臣自己估量病势,实在不可挽救,因为臣已经六十二岁了,儿子还不到一岁。臣这次来本来不是为了自身,也不是为了家庭;对于现在没有什么留恋,对于将来也没有什么企求,只是感激皇上深厚的恩德,发誓竭尽犬马之力来报答皇上。如今臣病成这样,心愿虽然没有改变,但力量已经做不到了。伏乞皇上怜悯臣,放臣立即回去,并请吏部从此前推举的人选中点用一名尚书,使他主持部务。臣若能活着走出国门,死后能够正对故乡山丘,都是皇上所赐。臣实在无任。○奏辩再乞休疏 奏为铨曹推举注授一事有误,臣谨据实自陈,请求治罪。臣病卧床席,恰好听说礼科右给事中吴文灿有疏申论吏部推举添注的错误。此前御史李培上疏议论此事,臣当时就想上疏陈述;不久见该部申辩覆奏,奉圣旨:北直隶司官等候旨点用,黄大节既然查有添注的先例,着到任供职。钦此。臣认为既已奉明旨,便不应再陈奏烦渎。如今又有省臣的奏疏,臣岂能始终沉默,却只把错误归于吏部呢?当时该部发下议单,推举北直隶吏部司官;臣交往少、见闻少,犹豫了很久。后来该部来催,偶然想到萧汝芳在顺天中式,没有来得及详细核查,便仓促用他的名字应付。不料该部过于信任臣,臣也没有及时详查,于是把他的名字列入四名推举人之中。这是该部推举错误,也是臣造成的错误。臣平生不替人请托,也不接受别人请托。偶然因为祠祭司缺少郎中,臣认为本部正堂官举荐本部司官,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与私下请托不同。又见王客司郎中李炳与司序相近,而祠祭、主客两司原没有高下之分,于是把此意告知该部。当时起初并不知道原任祠祭郎中黄大节要来,等接到驿馆文报,黄大节已经被朝臣因后悔而阻止,但该部奏疏已经上呈,来不及涉及此事。后来又把黄大节添注到仪制司,这就是该部添注的错误,也是臣造成的错误。总之,这些都缘于臣年老多病、昏聩衰耗所致;只有退职,才能保全自己,也能保全别人。万望皇上怜悯而放臣离去。臣在两天之内再三冒犯宫廷威严,实在是迫于不得已。臣战栗惶恐到了极点。奉圣旨:推注之事已经有旨处理了,李廷机着安心供职,不准辞退。吏部知道。○乞休第三疏 奏为重病难以痊愈,恳请天恩俯允退休之事。臣于九月二十五日患病请求退休,第二天又因推注之事自陈请罪。奉圣旨:“推注之事已经有旨处理了,李廷机着安心供职,不准辞退。吏部知道。钦此。”臣在□中,当即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臣想到自己庸愚而又多□,蒙圣主曲加优容,臣感激恩德私情,哪里忍心忘记报答?只是臣从前月患病至今已经超过一个月,调养没有功效,医药也没有效果;种种恶症,臣不敢一一琐细陈述,以免冒犯宫廷威严。总而言之,只有退休之后心情才能安宁,只有心情安宁之后疾病才可能医治。如今臣没有进入部中,已经有许多天了,四司仍拿着文书到臣的病榻前请臣判署;臣精神昏乱,必然有许多差错,部务又繁重,更难以拖延办理。这正是臣忧惧哀鸣、请求离职而不能停止的原因。伏望皇上俯赐怜悯,立即放臣回去,或许残余生命还希望稍稍延长,而国家礼务也不至于杂乱错失。臣实在无任。○乞休第四疏 奏为重病难以痊愈,恳请天恩俯允退休,使臣得以活着回去,也免于鳏居旷职之事。臣自前月二十五日患病请求退休,本月初七日再次上疏。连日伏候尚未接到明旨,医药没有效果,病势一天天加重。臣见往日三品官请告,往往上疏两次便得到休归,这不仅是怜悯他们的苦情,给他们一条保全生命的道路,也是担心他们旷废职守□,有造成事务杂乱的忧虑。如今臣卧病已经多日,各种症候不敢再冒渎陈述,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只剩残喘。部务繁多,礼典重大,皇上即使不怜悯臣的苦情,难道独不考虑旷职吗?伏乞俯垂怜悯,立即放臣回去,及时点用尚书,使他主持国家礼务;臣得以解除职务、安心养病,专心医药,幸而没有立即填沟而死,那就是皇上实际使臣获得重生。奉圣旨:李廷机素有声望,催促召来京城署理事务还没有多久,为什么屡次以疾病辞职?着在任调养,痊愈后立即出来供职。该部尚书候朕点用,吏部知道。万历三十一年十月十二日。○看议楚藩再疏
题为奉旨看议事,臣等于本月初十日接得内府抄出楚王华奎一本,为部臣奸险毕露,横宗怙逞未巳,恳乞圣明速赐宸断,以伸冤抑,以靖地方事等因,奉圣旨:“览王所奏,朕巳知悉,该部院看议来说。”钦此。臣谨同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看得:自楚王被宗室华越等讦奏,流言传播,勘问异同藩封,不无动摇,人心不无眩惑。及至皇上集廷臣之议,折羣言之衷,随奉圣旨:“楚藩讦奏事情年远年据,仇口难凭,非假甚明,不必再勘,便行与彼处抚按启王安心,整理国事。华越等着抚按分别议处奏来定夺,毋纵毋枉。”该部院知道,钦此。臣等随即咨行彼中抚按,遵照明旨施行。盖天下服皇上天鉴之明,海涵之量,亲睦真如尧舜,而楚藩亦安如盘石矣。乃楚王复有此奏,盖一则因侍郎郭正域出其寿礼之单以呈览,一则因宗室乘其杌木??之势而侵陵,有激而鸣,良非得巳。臣等详阅王疏,其谓于国中士大夫平时交际,生日往来,此乃下士之高风,贤王之盛节,其不为贿铬明甚。然即王待正域礼意之勤,渠亦足征正域于王平日之无隙。王疏所称四恨,恐亦不胜愤激而为是言耳。要之,正域特乏远嫌之明,有好尽之累,始则咻于众楚,曾不三思,既而激干羣猜,复多一疏。然始终并未尝以假之一字相加遗,即其初议行勘之疏,亦云:“楚王袭爵三十余年,何至今日而始发?不发于士民而发于女子骨肉之间。”此数语者,亦足明其本无伤害意矣。元辅曲为之包荒,皇上俯容其引去,即正域亦巳愧悔不暇,林壑自甘。臣等窃谓可无再议为也。若夫王疏所称聚羣结党,罩占屯田,强收宫赡,折墙伐树,打毁下马牌等情,实宗室华坚等之所为,及棍徒林槐等之帮助。臣等窃度抚按奉旨之后,自应禁戢,访拿同华越等,一并分别议处,以体圣意,而安王心。而臣等又谓,楚事甫定,如人元气初复,体宜静不宜动,事贵息不贵起,毋为枝蔓,毋为深求,是尤所以贻楚王之安绥,楚国之福也。臣等区区愚见如此,伏惟圣裁。臣等不胜云奉圣旨,这事巳处置了,楚王安心理国。郭正域姑免再议,华坚等及林槐等与华越等行抚按官分别议处,具奏。
○催点卿贰疏
奏为盛典届期,礼臣多旷,恳乞圣明速赐简用,以重邦礼事。臣惟礼部为邦礼之司,统领以尚书,而佐以左右侍郎,分猷其理。即在平时,犹不可缺。今福王亲迎吉期,近在正月,须礼官咸备,斯嘉礼有光,而天下举人会试,又近在二月,例用知贡举官二员,内外分综,事乃克举。今尚书与右侍郎俱缺,在部惟臣一人,势不得周,时又巳迫,不得不披沥上请。伏乞皇上将吏部会推尚书于慎行、曾朝节二臣就中,速赐点用。仍勑吏部将本部右侍郎速行会推,以听宸简,邦礼幸甚,微臣幸甚。臣不胜云奉圣旨:该部尚书候旨行,侍郎再推二员,并前推写来看,吏部知道。
○岁终类奏灾异疏
看得频岁以来,灾异迭见,物力凋敝,民生穷蹙,亦巳不可言矣。乃至今岁,各省直所报,视前更多,而其灾更甚。此皆臣等中外大小臣工奉职无状,不能承宣德意,砥砺官常,先时乏销弭之方,临时无拯救之策。灾实繇巳,罪无所迯,除席藁伏辜,痛自省改。外而臣等又愿圣旨法成汤之自责,迈宣王之侧身,节用爱人,贱货贵德。凡政事之阙失,尽行修举;凡闾阎所患苦,悉为蠲除。弘施散财发粟之仁,益廓从諌讷言之量。并乞勑下中外大小诸臣,咸矢忠贞,各修职业,殚精任事,毋便身图洁巳奉公,母为家计。真心实政,母事虗文,同寅恊恭,母存形迹。君臣交儆,上下交修,而灾异不消,泰和不应,万无是理也。伏惟圣明留意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请元旦朝贺疏
奏为节届履端,恭请临朝受贺,以迓鸿庥,以慰羣情事。臣等伏惟万历三十二年元旦令节,我皇上凝图抚运,三十二年于此矣。惟兹一岁之首,履端之辰,我圣旨尊则天也,其照临万方则日也。人莫不愿瞻天而望日。今文武臣僚在阙下者,清光日隔,不胜跂仰之殷,而四方入觐吏,自藩臬以至郡县,跋涉千万里而来者,鳞集一时,尤颙颙然,咸切利见之愿。臣等伏覩文华殿内外,可列文武大臣,而外廷之宽,可容庶官及来朝羣吏,且亦不必宵衣夙驾,过劳圣躬,但用日出视朝之规,令中外臣工得觌天颜而望日表,嵩呼虎拜,祝天子万年,集万国之欢心,应三阳之泰运。新禧滋至,茀禄弥康。而臣等又以为朝仪久旷之后,郡国大计之时,即所以鼓舞人心,作新吏治,端在于兹。此臣等所惓惓祈我皇上勉于元旦一临莅也。典礼所关,臣不胜悃款激切之至。奉圣旨:节届履端,临朝受贺,朕欲亲行,但文华殿庭窄小,前有旨行礼不便观瞻,朕自妖书发觉以来,焦思动火,正在静摄之时,御殿暂免。卿等忠悃敬诚,朕巳知道了。
○请宽圣怀疏
译题为奉旨审议之事。臣等于本月初十日接到内府抄出的楚王一本奏疏,题为部臣奸险已经完全暴露,横行宗室依仗势力逞强仍未停止,恳请圣明迅速作出裁断,以伸张冤屈、安定地方等事由。奉圣旨:“朕已经知道楚王所奏之事,该部院审议后上报。”钦此。臣谨同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看见:自从楚王被宗室华越等揭发控告,流言传播,勘问结果又有不同,藩封不免动摇,人心也不免疑惑。等到皇上汇集廷臣的意见,折中群言,随即奉圣旨:“楚藩被控告之事,年代久远,依据不足,仇人的供词难以凭信,既非假冒之事实已经很明白,不必再勘查,立即让当地抚按官转告楚王安心治理国家。华越等着抚按官分别议处后奏来定夺,不得纵容,也不得枉屈。”该部院知道。钦此。臣等随即发咨文给当地抚按官,遵照明旨施行。天下都服膺皇上上天般明察、海一样包容的气度,亲亲睦族确实如尧舜,而楚藩也安稳如磐石。如今楚王又有这份奏疏,一方面是因为侍郎郭正域把楚王寿礼的清单拿出来呈给皇上阅览,另一方面是因为宗室乘其势力受挫之时加以侵凌,楚王受到激怒而申诉,实在是不得已。臣等详细阅览楚王奏疏,其中说在国中士大夫之间,平时交际、生日往来,这是地位较低的士人的高尚风气,也是贤王的盛大礼节,显然不是贿赂。然而,就楚王礼遇正域的殷勤心意而言,也足以证明正域平日同楚王之间并无嫌隙。楚王奏疏所说的四种怨恨,恐怕也是因为愤激难平才这样说的。总之,正域只是缺少远避嫌疑的明智,有喜欢把事情说尽的毛病;起初在众多楚地之人的鼓噪中,没有三思,后来又激起群疑,再写了一疏。但从始至终,他从未加给楚王一个“假”字;即使他最初建议派员勘查的奏疏,也说:“楚王承袭爵位三十多年,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发难?不向士民发难,却在女子骨肉之间发难。”这几句话也足以说明他本来没有伤害之意。元辅曲意为他包容,皇上俯允他引退,正域本人也已经惭愧悔恨不暇,甘愿退处山林。臣等私下认为可以不必再议。至于楚王奏疏所说聚集群体、结党营私、侵占屯田、强行收取宫赡、拆墙砍树、打毁下马牌等事情,确实是宗室华坚等人所为,以及棍徒林槐等人帮助的结果。臣等私下推测,抚按官奉旨之后,自然应当禁止制止,并查访捉拿华越等人,一并分别议处,以体察圣意,使楚王安心。而臣等又认为,楚藩之事刚刚平定,就像人的元气刚刚恢复,身体应当安静而不应再动荡,事情贵在平息而不贵在重新挑起;不要让枝节蔓延,不要再深究,这尤其是给楚王安宁、给楚国带来福气的办法。臣等浅陋的意见如此,伏惟圣裁。臣等实在无任。奉圣旨:这件事已经处理了,楚王安心治理国家。郭正域姑且免于再次议处;华坚等、林槐等以及华越等人,交由抚按官分别议处,具奏。○催促点用卿贰疏 奏为盛大典礼临近,礼部多有职位空缺,恳请圣明迅速简选任用,以重视国家礼典之事。臣想到礼部是掌管国家礼仪的部门,由尚书统领,左右侍郎辅佐,分别筹划治理;即使平时也不可缺少。如今福王亲迎的吉日在正月,已经临近,必须礼官齐备,这一嘉礼才会有光彩;天下举人的会试又临近二月,按例使用知贡举官二人,内外分别统筹,事情才办得成。如今尚书和右侍郎都空缺,部中只有臣一人,势必无法周全,时间又已紧迫,不得不上疏倾诉请求。伏乞皇上从吏部会推的尚书于慎行、曾朝节二臣中,尽快点用一人。仍请敕令吏部迅速会推本部右侍郎,听凭皇上选定,国家礼典幸甚,微臣也幸甚。臣实在无任。奉圣旨:该部尚书候旨办理;侍郎再推二员,并把此前推举的人选一并写来,吏部知道。○年终汇报灾异疏 臣等看见,近年来灾异接连出现,物力凋敝,百姓困苦,也已经到了难以言说的地步。到了今年,各省直所上报的灾害,比以前更多,灾情也更加严重。这都是臣等中外大小臣工任职无状,不能承宣皇上的德意、砥砺官吏常法,事先没有消除灾害的办法,临事又没有拯救的策略。灾祸实在由自己造成,罪责无可逃避;除了承受席藁待罪之外,还应当痛切反省改正。臣等对外又愿皇上效法成汤自责、超过周宣王勤于侧身修德,节省用度、爱护百姓,轻视财货、尊崇德行。凡是政事的缺失,都要逐一修治办理;凡是民间百姓所困苦的事情,都要全部减免解除。大力施行散财发粮的仁政,更加扩大听从劝谏、容纳直言的气度。并乞敕令中外大小诸臣,都发誓忠贞,各自修治职守,竭尽精力办事;不要只图自身便利、谋求洁身自好而奉公,不要只顾家庭计较。要有真实的心意和实际的政绩,不要从事虚文;同心敬业、协力恭谨,不要只保留表面形式。君臣相互警戒,上下相互修治,如果这样仍不能消除灾异、不能感召太平和谐,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伏惟圣明留意天下,天下幸甚,宗社幸甚。○请元旦朝贺疏 奏为节令到了新年的开端,恭请皇上临朝接受朝贺,以迎接宏大的福佑,慰藉群臣百姓的心情。臣等伏想万历三十二年元旦佳节,我皇上凝聚国运、抚临天下,已经三十二年了。如今正是一年的开端、元旦的时辰;皇上的圣明尊贵如同上天,照临万方如同太阳。人没有不愿仰望天、瞻望太阳的。如今文武臣僚在宫阙之下,却同圣上的清光日益隔绝,仰望盼企之情实在深切;四方入朝觐见的官员,从藩臬直到郡县,跋涉千万里而来,像鱼鳞一样聚集在一时,更加翘首企盼,都切望能够亲见圣上。臣等伏见文华殿内外可以排列文武大臣,外朝庭院宽阔,可以容纳众官以及前来朝见的群吏;而且也不必在夜间穿衣、清晨驾车,过度劳累圣躬,只须按照日出临朝的规矩,使中外臣工能够见到天颜、仰望日表,齐声高呼、虎拜行礼,祝愿天子万年,汇聚万国的欢心,回应三阳交泰的运势。新年的福气不断到来,福禄更加安康。臣等又认为,朝仪久已废缺之后,正值郡国大计之时,借此鼓舞人心、革新吏治,关键正在于此。这就是臣等一再恳切祈请皇上在元旦亲临朝廷的原因。这关系到国家礼典,臣实在恳切激切到了极点。奉圣旨:节令到了新年的开端,临朝接受朝贺,朕本想亲自举行;但文华殿庭院狭窄,先前已有旨意,举行礼仪不便观瞻。自从妖书被察觉以来,朕焦虑思虑而上火,正在静养的时候,暂时免于临殿。卿等忠诚恳切、敬慎真诚,朕已经知道了。○请宽圣怀疏
奏为新年令节婚礼吉期,请宽圣怀,以迓豫顺之祥,以洽宫闱之庆事。臣顷以元旦届期,疏请皇上临朝受贺,随奉圣旨:「节届履端,临朝受贺。朕欲亲行,但文华殿庭窄小,前有旨行礼不便观瞻。朕自妖书发觉以来,焦思动火,正在静摄之时,御殿暂免。卿等忠悃敬诚,朕巳知道了。」钦此。臣庄诵纶吾仰见圣旨,纳刍荛之言,重朝贺之礼,特以殿庭窄小,未便观瞻。圣心焦劳,正在静摄,以是暂免。盖纶音一播,而中外大小臣工即巳如瞻天颜而望日表矣。惟是圣旨谓自妖书发觉以来,焦思动火,则臣窃愿圣旨宽然释然,不必为此一事过于焦劳也。夫皇上天性之笃,家法之正,宫闱之内,肃雍孝友,天下臣民之信久矣。自册立一举,元良肇建,天下臣民之喜极矣。乃小人妄造妖书,图报私仇,而圣旨赫然震怒,屡下严旨,悬高官重赏以购之,厂卫城捕诸司广搜遍索,闻风即捕,见影即捉,不遗余力。人以此见皇上注意元良,留心国本。盖因此一番,而天下人之益信圣旨不啻如青天白日矣。夫焦思动火,养生家所忌,即臣狗马贼躯,思虑过多,精神便减,况我圣旨清明在躬,万不宜有所芥蔕焦烦,违尊生之理。今即日献岁,乃三阳开泰之时,而福王婚礼近在元宵,尤六宫喜庆之会。臣愿我圣旨为此令节昌辰吉祥善事,一纾圣念,一展圣怀,以凝受新禧,诞膺景福,开一岁吉利亨通之兆,畅六宫欣喜驩爱之情,涵育百司庶府于太和元气之中,鼓舞赤子苍生于春台化日之下,此臣所斋心袚虑,万祷万祈为皇上望者也。臣犬马私悰,不胜瞻仰激切之至。奉圣旨:「览奏具见忠爱,知道了。」
○条陈宗藩简便之法疏
译奏为新年佳节、婚礼吉日将至,请皇上宽解心怀,以迎接安乐顺遂的祥瑞,使宫闱共享庆贺。臣近来因元旦将至,上疏请求皇上临朝接受朝贺,随即奉圣旨:“节令到了新年的开端,临朝接受朝贺。朕本想亲自举行,但文华殿庭院狭窄,先前已有旨意,举行礼仪不便观瞻。自从妖书被察觉以来,朕焦虑思虑而上火,正在静养的时候,暂时免于临殿。卿等忠诚恳切、敬慎真诚,朕已经知道了。”钦此。臣庄重诵读诏谕,仰见圣旨采纳微臣的浅陋意见,重视朝贺之礼,只是因为殿庭狭窄,不便观瞻;圣心焦劳,正在静养,所以暂时免除临殿。诏谕声音一经传布,中外大小臣工就已经如同仰瞻天颜、仰望日表了。只是圣旨说自从妖书被察觉以来焦虑思虑而上火,臣私下愿皇上宽心释怀,不必为了这件事过于焦劳。皇上天性笃厚,家法端正,宫闱之内肃穆和谐、孝顺友爱,这是天下臣民早已信服的。自从册立太子、确立国家元良以来,天下臣民已经欢喜到了极点。可是小人妄自编造妖书,企图报复私仇,圣旨因此赫然震怒,屡次颁下严厉诏旨,悬出高官厚赏来搜购妖书作者;厂卫、城捕以及各司广泛搜查、遍处搜索,听到风声就逮捕,看到踪影就捉拿,不遗余力。人们由此看出皇上重视太子,留心国家根本。正因为有这一番情形,天下人更加相信圣上的旨意,简直如同青天白日一样明白无疑。过度忧思会动火伤身,这是养生家所忌讳的;即便臣这样如犬马般卑微的身躯,思虑过多,精神也会衰减,何况圣上清明之体,万万不宜有丝毫烦躁焦虑,违背保养尊贵身体的道理。如今正值新年,是三阳开泰之时;福王的婚礼又近在元宵,尤其是后宫喜庆聚会之日。臣愿圣上把这良辰吉日当作吉祥善事,以稍解圣上忧思,舒展圣上的胸怀,凝聚接受新年福气、承受盛大福泽的祥瑞,开启一年吉利亨通的征兆,尽情表达六宫欣喜亲爱的感情,使百司庶府都涵养在太和元气之中,使百姓苍生都在春台化日之下受到鼓舞。这就是臣斋戒净心、洗涤忧虑,千万遍为皇上祈祷所盼望的事。臣以犬马般的私情,面对圣上仰望激动恳切到了极点。奉圣旨:‘看了奏疏,完全看出你的忠诚爱戴,知道了。’ ○分条陈述宗室藩王事务简便办法疏
礼部题为敬循职掌条陈《宗藩简便之法》恳乞圣明裁定以惠天潢以垂永久事,仪制清吏司案呈:照得宗藩事例,历年所条议精详妥当,见今遵守,毋敢踰越。然宗室犹告补困苦,至画图帖说,极诉其冻馁颠连之状,且有向隅而泣,抱抑郁不平之恨。有后言者,每为之深惟其故。窃见宗室每请名封到部,备查册籍来历,少有未明,不敢题覆。父无爵不与,母无封不与,无奏报不与,毋年在五十之外者不与,私婚、擅婚、滥妾,巳经另题,复来辩者不与,年远无稽复来辩者不与。凡所以综核裁节之者,畧不少狥。此在本部虽严而不为苛,在宗室虽苦而不敢怨者也。乃有宗室例所应得,本部例所应题者,其究未尝不题,未尝不得,而特苦于转折之多,需索之众,等候之久。未尝暑禄粮之升斗,而徒朘宗室之脂膏。如宗室子女报生有结矣,及请名则又取结,及请封选婚则又取结,结而又结,得无烦难?又如年五岁过矣而未见请名,年十五岁过矣而未见请封选婚,年复一年,得无阻格?就此似亦当再为斟酌变通其间者,相应条陈等因。案呈到部,窃惟王道本乎人情,良法莫如简便。臣自署事以来,将历年题准事例日夕展玩,见前此诸臣体悉之周,我皇上敦庸之笃,即如酌例奏请期限款内过期免勘一节,所省查勘之扰甚多。臣矻矻然奉以周旋,而臣因此紬绎引伸,偶有一得,臣敢为皇上陈之。臣阅册库宗室名封揭帖,位下即注云「抄手木册稿俱查同」,间又注云「候结」。夫既查同应题,而以候结未题,盖缘宗藩要例第四款内称:「宗室子女名封俱繇各该亲郡王及管理府事者审实类奏,仍取具宗室五年并长史教授两邻收生人等甘结一并送部。」如王奏到三月以外,而长史教授等结未到,致妨查题者,本部查参行廵按御史将长史教授等□提问,据此则候结例也。然臣查得要例第三款内称:宗室新生子女三日后具启各该亲郡王及管理府事者,审实取具收生亲识宫眷人等保结明白,按季类奏。臣随取各王府报生奏结观之,有五宗结,有长史结,有教授结,有两邻收生结。又取请名结状观之,与报生同。又取请封选婚结状观之,亦与报生同。是结惟一样,取至再三,斯巳烦矣。况两邻之迁徙不常,收生之存亡难必,即结不足凭,而结又不可白得也。计长史、教授、两邻、收生及长史司、教授所之书役凡若干人,其馈送需索常例不知若干,而赉结盘缠吏书需索又不知苦干。此若干者,贫宗何从措处?不过预写禄粮重息称贷,剥肤椎髓,以博升斗之获。而所为候结者,直候长史教授之橐盈,衙门吏书之腹餍而巳即查参究问,竟是推捱申饬禁防,终成虗套,于宗室宁有补哉?臣又思宗宝所患苦者何也?奏请之经繇多,而馈送需索之费重也。盖必展转措办,有以充馈送需索之费,而后敢请。其馈送需索必人人满其所欲,而后得请。故均之宗室也,而有力得之,无力不得,非所以为平也。均之得也,而輙以贿成,非所以为法也。均之与也,而必俟其苦求重费而后与之,非所以为恩也。且以皇上宗室太祖子孙,而令乞哀异姓,受制贱胥,岂理也哉?臣反复思维,有简便之法二焉。一则曰免重结。盖报生一结,父母来历既巳明白,则一结足矣。此后除选择婚配另结外,至于请名及请封请婚,其在今日凡奏到结未到者,查果明白应题,不必候结,便与径题。其自今日以后请名、请封、请婚者,免其长史、教授、两邻、收生之结。犹恐有殇卒不报,以死作生及以生冐死情弊,则莫能逃于亲支之五宗。第令单取五宗一结,径逓各府长史教授启王,据宗结以奏,而本部止凭王奏。不必结来,如有虗冐,本部查出或被首告,事发将本宗参降爵级,五宗罚革禄粮,一如条例。如此则报生结状至为要紧,如或不到,本部无凭查题,定将长史、教授参黜,以为疏玩之戒。是去烦省费,□莫便于此者矣。一曰定取期,盖既有报生奏结,而又有玉牒、册妾媵册、年终攒造册、殇卒册俱可备查,本部复设格眼册,将各宗室父母来历、生年月日并保结某宗某人名姓备书位下,而该司呈堂亲注其上,应名封者注一“应”字,另题者注一“另”字,用印钤盖,每年挨查,某及期者,某府某位尽数类行,该府长史、教授启王具奏。如万历十七年报生今年十五岁,为封婚之期,则行取请封选婚;如二十七年报生今年五岁,为名期,则行取请名。本部一面移文如期而取,该府一面类奏照常而行。□有今法犹循旧规,正欲相维以防后弊,但令取五宗一结奏内总提五宗结勘明白,一句“不必结到本部”,其万历十七年以前未及请封选婚、二十七年以前未及请名者,一槩行令于三十二年、三十三年之内亦取五宗一结启王类奏。
译礼部题为恭敬遵循职掌,分条陈述《宗藩简便之法》,恳请圣明裁定,以惠及皇族,垂示永久之事。仪制清吏司呈报:查宗室藩王事务的各项规定,历年来所议定的都很周详妥当,如今正在遵守,不敢越过。可是宗室仍然上告补给困难,甚至画图附说,极力诉说他们受冻挨饿、困顿颠沛的情状;还有人面对墙角哭泣,怀抱抑郁不平的怨恨。有人事后议论,每每深入思考其中缘故。臣私下看到,宗室每次请求赐名、封爵送到礼部,都要详细查核册籍及其来历,稍有不清楚,便不敢题覆。父亲没有爵位的不准给,母亲没有封号的不准给,没有奏报的不准给,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不准给;私婚、擅自成婚、滥纳妾媵的,已经另行题报,仍来申辩的不准给;年代久远、无从稽考而又来申辩的不准给。凡是用来综合核查、裁减节制的地方,一点也不徇私。这在本部虽然严格,却不是苛刻;宗室虽然困苦,却也不敢怨恨。然而宗室按规定本来应该得到、本部按规定本来应该题报的,最终没有不题报、没有不得到的,只是苦于转折手续太多、索取财物的人太多、等候时间太久。他们没有得到暑禄粮的升斗,反而白白被刮取宗室的膏脂。比如宗室子女申报出生已经有了结状,等到请求赐名又要取结状,等到请求封爵、选婚又要取结状,结了又结,难道不烦琐困难吗?又如年龄已经超过五岁却还没有见到请求赐名,年龄已经超过十五岁却还没有见到请求封爵、选婚,年复一年,难道不算受阻吗?就此看来,其中似乎也应当再作斟酌,设法变通,因此相应分条陈述这些缘由。案呈送到礼部后,臣私下认为,王道以人情为根本,好的法律没有比简便更好的。臣自从主持事务以来,早晚研读历年题准的各项规定,看见从前诸臣体察周全,我皇上敦厚宽大的恩德深厚;例如斟酌规定、奏请期限条款中关于过期免予查勘的一项,已经省去了许多查勘的骚扰。臣勤勉奉行并加以周旋,因此由此推演发挥,偶然有所心得,斗胆为皇上陈述。臣查阅宗室名封揭帖,看到名位下面立即注着‘抄手木册稿俱查同’,有时又注着‘候结’。既然已经查核相同、应当题报,却因为等待结状而未题报,大概是因为《宗藩要例》第四款说:‘宗室子女赐名、封爵,都由各该亲郡王及管理府事者审查属实,仍须取得宗室五宗以及长史、教授、两邻、收生人等的甘结,一并送交礼部。’如果王府奏报在三月以后送到,而长史、教授等的结状尚未送到,因而妨碍查核题报,本部便查明参奏,行文巡按御史,将长史、教授等[缺字]提问。根据这一点,便形成了等待结状的规定。然而臣查得《要例》第三款说:宗室新生子女三日以后,应具启报各该亲郡王及管理府事者,由他们审查属实,取得收生人、亲识、宫眷等人的保结,说明清楚,按季度分类奏报。臣于是取来看各王府报生的奏疏和结状,其中有五宗结,有长史结,有教授结,有两邻、收生结。又取来看请求赐名的结状,和报生时相同;再取来看请求封爵、选婚的结状,也和报生时相同。可见结状只有一种,却要反复索取,这已经够烦琐了。何况两邻迁徙不定,收生人的生死也难以确定,既然结状不足以凭信,却又不能白白取得。计算长史、教授、两邻、收生人以及长史司、教授所的书吏役人,不知馈送索取的惯例费用有多少;而携带结状所需的盘缠以及吏书的索取,又不知要受多少苦。这些费用,贫困宗室从哪里筹办?不过是预先写下禄粮,借取高利贷,剥皮敲骨,以换得一点粮食。而所谓等待结状,只是等长史、教授的钱袋装满、衙门吏书的肚子吃饱罢了;即便查明参究,最终也只是推诿拖延、申饬禁防,成为空套,对宗室哪里有补益?臣又想,宗室所苦恼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奏请的手续和途径太多,馈送、索取的费用太重。因为必须辗转筹办,先凑足馈送索取的费用,然后才敢请求;而馈送索取必须使每个人都满足自己的欲望,之后才办得成。因此同样是宗室,有能力的能够得到,没有能力的得不到,这不是公平之道。同样是应该得到的,却总要靠贿赂才能办成,这不是立法之道。同样是施与,却一定要等到他们苦苦哀求、花费重金之后才给,这不是施恩之道。况且,他们是皇上的宗室、太祖的子孙,却要让他们向异姓乞怜,受卑贱吏胥控制,难道合乎道理吗?臣反复思考,有两条简便办法:一是免除重复取结。报生时有一份结状,父母的来历已经说明清楚,这一份结状就足够了。此后除选择婚配另取结状外,至于请求赐名、请求封爵、请求婚配,凡是如今奏疏已经到而结状尚未到的,查明确实清楚、应当题报的,不必等待结状,立即直接题报。从今以后请求赐名、封爵、婚配的,免除长史、教授、两邻、收生人的结状。又怕有夭折死亡而不报、以死作生、以生冒死的弊端,使其不能逃过亲支五宗的查核,所以只令取得五宗一份结状,直接递交各府长史、教授启报王府,依据五宗结状奏报,本部只凭王府奏报办理。不必将结状送来;如果有虚假冒报,本部查出或被人告发,事情败露后,将本宗参奏降等削减爵级,五宗罚处革除禄粮,一律依照条例办理。这样一来,报生结状就极为重要;如果不送到,本部无从凭据查核题报,必将长史、教授参奏罢黜,以此作为疏忽玩怠的警戒。如此除去烦琐、节省费用,[缺字]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二是确定办理期限。既然已有报生奏疏和结状,又有玉牒、册妾媵册、年终攒造册、殇卒册可以备查,本部再设置格眼册,将各宗室父母的来历、出生年月日以及保结的某宗某人姓名,详细记在名位下面;有关司呈堂时亲自注记其上,应当赐名、封爵的注一个‘应’字,另行题报的注一个‘另’字,加盖印章,每年依次查核。到了某人期限,某府某位全部分类行文,该府长史、教授启报王府具奏。例如万历十七年报生、今年十五岁,到了封爵婚配的期限,就发文请求封爵、选婚;如二十七年报生、今年五岁,到了赐名期限,就发文请求赐名。本部一面发文按期催取,一面由该府分类奏报,照常办理。[缺字]有鉴于现行办法仍沿用旧规,正是想彼此维系以防后患,只须在请求中取得五宗一份结状,奏内总括说明五宗结已查验明白,并注明一句‘不必结状送到本部’。对于万历十七年以前已经超过期限却尚未请求封爵、选婚,二十七年以前已经超过期限却尚未请求赐名的,一概下令在三十二年、三十三年之内,也取得五宗一份结状,启报王府分类奏报。
如过两年限期不来奏请者,本部例为立案,则是前之未注者查取以完,之后之未取者查注以俟之。举一切宗藩所应得,本部所应题者,悉自我而授之,彼无使自彼而求于我。本宗既与行取知,必在题之列,则府役何所容其诓诈,部役何所容其索掯。是提纲挈领,计莫捷于此者矣。此二说者,于旧章无所变更,而烦赘可省,于关防更加严密,而沮格尽除。臣不自揣,窃欲以此发前人所未发,捕前例所未周。盖圣主展亲仁义并用,其嚣竞而不驯者则裁之以义,其困苦而无告者则煦之以仁,仁尤在乎义之先,畏亦生于感之后。臣区区愚见如此,伏祈圣明俯赐裁酌,如刍荛可采,乞将所陈“免重结”、“定取期”二款勑下臣部施行。仍刊续酌例,以便遵守,宗藩幸甚,臣愚幸甚。万历三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题。奉圣旨□拟行。
○陈礼法以范始进疏
为殿试届期,豫陈礼法以范始进事。臣惟士之始进,犹行者褁粮而出门,向往一差,燕越遂判。今会试三场巳毕,旬日揭晓,士之中式者又将殿试,传胪释褐,称进士矣。臣叨礼官,请约之以礼,盖有三事焉:一曰肃登对,二曰严防范,三曰励俭勤。臣惟自来贡士殿试,终目站立即遇风雨,卓或稍移,无敢坐者。迩来尽坐交床,各馈饮食,惟便是求,如同私会。纵云殿廷未造,然天威不违颜咫尺,圣人过虗位而色勃,诸士作为文字,动称衾影不惭,乃登对之时,大庭广众之中而不敬若此,欺孰甚焉?且殿试巨典,乃其礼法,曾不如一小试之肃然,臣窃异之。请今年殿试勿于金水桥南使散处门洞傲惰得施。臣伏覩文华门外,广可容卓三四百张,恐人所往来,则挡木以阑之外,可通行;内可排卓,诸贡士蓐食而进,敛容而立。如有坐及馈送饮食者,监试官纠举,治其不敬之罪,使诸士凛然知朝廷之尊,而忠敬之心生,傲惰之习革矣。臣故谓登对当肃也。士夫子对策大廷,乃进身之始,始进作弊,则廉耻荡然,将来奉职居官,何以望其惩奸执法?此其无行视不敬者,殆为过之。臣闻迩来殿试贡士,或倩人代对,文自外传;或倩人代书,字非亲笔。皆缘一向散坐混处,饮食杂沓,易以匿藏,难于觉察。今既聚集一处,监试官时常廵视,如有前项参究黜革,则不但殿试弊除,即馆选亦知警矣。臣故谓防范当严也。臣又惟士方得隽南宫,登名甲榜,资斧巳尽,禄人几何?而况又有欲巳而不得巳之费,其贫窘倍于他日。即苦身节用,犹且不支。乃有朝而释蹻,暮而坐舆,未离荜门,遽赁夏屋,多制纨绮,滥收从人,宴会频繁,交游博大,势必称贷以充之,求取以继之。安有始进如此,而可望其为良吏为名臣者?臣不敢远引先辈古朴之风,过为责备亦不能以陈人迂阔之论望其信从,惟乞皇上天言,使多士奉为谟训,务安澹泊,勉习勤劳,勿使经营四方之膂力遽弛于宴安,勿使辨别一介之真心骤隳于温饱,庶乎良吏名臣繇此而出,而异日为国家任劳任事者亦不至乏人矣。臣故谓俭勤当励也。夫人情莫不希廷对而荣制□,然亦莫不乐便安而趋盛丽。方举人时,即令拱立徒行,恶服陋舍,而与之进士,无不争愿者。及其一旦既得,而禁戒之,约束之,必将目为桎梏,畏其苦辛,曰:“如此何以进士为哉?”不知此正授之指南,而偕之大道,所以引掖造就之者至殷也。今天下士燆惰成习,至于儒巾不戴,衣服不衷,教之不遵,禁之不止,盖士风之坏极矣。夫士而自毁其绳检,自乱其威仪,自负其科名,自弃其远大,亦何足惜。惟是朝廷三年取士,费百姓多少脂膏,烦百司多少调度,而不得士之报,甚且有受其累者,此臣所为隐忧私念及此时而亟亟豫陈之者也。记曰:“禁于未发之谓豫。”臣愚伏望皇上涣发纶音,训戒多士,勑今年殿试暂于文华殿外举行,其东西直房暂开为提调监试、受卷、弥封、掌卷之所,其挡木容臣部移咨工部借办,仍乞勑监试官严行防范,而参纠随之,吏部官博加采访而优秀处之,其于士风吏治未必无少补焉。奉圣旨:“国家待士以礼,宾兴尤重。如何近来士子以骄奢起弊,成习负国负学,深可痛愤。奏内事理俱依拟行。馆选也着照这例行。违犯的科道参□□则劣处示惩,重则革黜问罪。风俗頺敝,自在位始,你每大臣俱宜遵循绳检,忠敬勤俭,以为新进之倡,毋以虗文体貌。该部院知道。”
○执奏秦府请封疏
译如果超过两年期限仍不来奏请,本部按例立案;这样,前面尚未注记的就查取补全,后面尚未取办的就查注等待。凡是一切宗藩按规定应当得到、本部按规定应当题报的,都由我这里授予他们,不让他们从自己那里来向我请求。宗室既然已经知道本部发文索取,必定列入题报之中,那么府中役吏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许欺骗,本部役吏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许勒索刁难?这是提纲挈领,谋划没有比这更迅速的了。这两项意见,对旧有章程没有改动,却可以省去烦琐;对关防还更加严密,却能完全除去阻滞。臣不自量力,私下想借此说明前人没有说明的地方,补足旧例尚不周全之处。圣明君主推广亲亲之恩,仁义并用;对喧竞不驯服的人就用义来裁制,对困苦无告的人就用仁来抚慰;仁尤其在义之前,畏惧也会在感恩之后产生。臣区区愚见如此,恭请圣明俯察裁酌。如果臣所说像樵夫的话也有可采之处,乞请将所陈‘免重结’、‘定取期’两款敕令本部施行。仍请刊刻续行斟酌后的条例,以便遵守;宗藩幸甚,臣也幸甚。万历三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题。奉圣旨:[缺字]拟定施行。○陈述礼法以规范初入仕途者疏 为殿试日期将近,预先陈述礼法以规范初入仕途者之事。臣认为,士人开始入仕,就像出行的人带着粮食走出家门;方向一旦走错,燕地和越地便会因此分开。如今会试三场已经结束,十天左右就要公布榜单,考中者又将参加殿试,传胪、释褐,成为进士。臣忝居礼官,请求用礼法约束他们,大致有三件事:一是使登堂对策严肃,二是严密防范作弊,三是勉励节俭勤劳。臣听说过去贡士参加殿试,整天站立,即使遇到风雨,桌子稍微移动,也没人敢坐。近来却全都坐在交床上,各自馈送饮食,只求方便,像私下聚会一样。即使说还没有进入殿廷,但天威就在近在咫尺之处,圣人经过虚位尚且脸色严肃;诸士作文时动辄说不愧于衾影,却在登堂对策时,于大庭广众之中如此不敬,还有什么比这更欺侮吗?况且殿试是重大典礼,礼法竟然还不如一次小考试严肃,臣私下对此很惊异。请今年殿试不要在金水桥南任由众人分散在门洞中,使傲慢懒惰得到施展。我看到文华门外,宽阔得可以容纳三四百张桌子;恐怕妨碍人来往,就在外面用挡木围栏,留出通行道路;里面排列桌子,让诸贡士吃完饭后进入,收敛容色站立。如果有人坐下或馈送饮食,监试官就检举揭发,治他不敬之罪,使诸士严肃畏惧,知道朝廷的尊严,从而产生忠诚恭敬之心,革除傲慢懒惰的习气。因此臣说登堂对策应当严肃。士人在大廷上回答策问,这是进入仕途的开始;开始入仕便作弊,那么廉耻荡然无存,将来奉职做官,怎能指望他惩治奸邪、执行法令?这种无行无视、不敬的行为,大概还不止如此。臣听说近来参加殿试的贡士,有的请人代替答卷,文章从外面传入;有的请人代写,字迹不是亲笔。都是因为一向分散坐着、混杂相处,饮食杂乱,容易藏匿,难以察觉。如今既然集中在一处,监试官经常巡视,如有上述行为,就查究、黜退、革除,不仅殿试弊端可以消除,馆选也会受到警戒。因此臣说防范应当严格。臣又认为,士人刚在南宫考中,列名甲榜,盘缠已经用尽,俸禄能有多少?何况还有想停止却不能停止的费用,他们的贫困窘迫比往日加倍。即便劳苦自身、节省用度,仍然难以支撑。可是有人早晨才脱下草鞋,晚上就坐轿子;还没有离开柴门,便急忙租赁高大房屋;大量制作绫罗绸缎,滥行收用随从;宴会频繁,交游广泛,势必要借贷来充用,再靠索取来接济。有哪一种初入仕途是这样的,却可以指望他成为良吏、名臣呢?臣不敢远引前辈古朴的风气,过分责备,也不能拿前人迂阔的言论来要求他们相信,只请求皇上降下天语,使众多士人奉为教训,务必安于淡泊,勉力学习勤劳;不要让经营四方的精力很快消耗在宴饮安逸之中,不要让辨别一己之真心骤然毁坏在温饱享受之中。这样,良吏、名臣或许会由此产生,将来为国家任劳任事的人也不至于缺乏。因此臣说应当勉励节俭勤劳。人情没有不希望参加廷对、因荣耀的制[缺字]而显达的,但也没有不喜欢安逸便利、追求奢华盛丽的。做举人时,即使让他拱手站立、徒步行走、穿破衣、住陋屋,只要能让他成为进士,没有人不争着愿意。等到一旦得到进士身份,却再加以禁止、约束,他们必定把这些看作束缚,害怕辛苦,说:‘这样何必考取进士呢?’却不知道这正是在授予他们方向、带领他们走上大道,是极其殷切地引导和培养他们。如今天下士人把骄奢懒惰形成习惯,以至于不戴儒巾,衣服不合礼制,教导他们也不遵从,禁止他们也不停止,可见士风已经败坏到了极点。士人自己毁坏约束,自己扰乱威仪,自己辜负科名,自己放弃远大前程,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只是朝廷每三年取士,耗费百姓多少财物,烦劳百司多少调度,却得不到士人的报效,甚至还有人因此受到牵累;这正是臣暗中忧虑、私下思念,并在此时急忙预先陈述的原因。《礼记》说:‘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加以禁止,叫作预防。’臣愚昧地希望皇上发布诏令,训诫众士,敕令今年殿试暂在文华殿外举行;东西直房暂时开放,作为提调、监试、受卷、弥封、掌卷的处所;挡木请准臣部移文工部借用办理;仍乞敕令监试官严格防范,随即检举查究;吏部官员广泛采访,把优秀者安排适当职位。这样对于士风和吏治未必没有些许补益。奉圣旨:‘国家以礼对待士人,尤其重视宾兴之典。为什么近来士子因骄奢而产生弊端,形成习惯,辜负国家、辜负学业,实在令人痛心愤慨。奏疏中的事情都依照拟定办理。馆选也着照这个例办理。违犯者由科道官参奏,[缺字]则置于劣等以示惩罚,严重的革职罢黜、审问治罪。风俗衰败,从在位者开始;你们各位大臣都应遵守规矩,忠诚恭敬、勤劳节俭,为新进士人作表率,不要只做虚文姿态。有关部院知道。’ ○执意奏请秦府封爵之事疏
为秦藩违例请封诸藩将来难处恳乞圣明严为裁抑以重国典以纾国计。事顷该秦王谊漶奏为三恳天恩俯完封典以广圣泽。事奉圣旨览王奏情词甚恳礼部便看了来说钦此。伏惟圣主展亲德意甚盛然犹未知其间事体有万万不可从者。皇上试垂听臣言则必却秦王之奏而抑其求当不待臣词之毕矣。盖秦王本以中尉进封亲王其时为万历十五年在条例谓之例后进封不得与亲王世及者比也。其庶长子之例须俟毋妃年满五十而无所出则庶长子应封世子如有所出则庶长子应封中尉。今母妃年限未满有出尚未可知。臣揣秦王盖虑其子或为他日之中尉而欲先得目前分外之郡王此其意但为子谋不暇为皇上谋耳。夫例后进封与秦一体者九府王家庶出常多即今九府见有三庶如封则俱封是一辈而三郡矣。自此而一辈复一辈王爵之滥可胜计乎。虽其禄米止照原爵关支而封一郡王即有一郡王之银册银印又有郡王妃之银册又有教授典膳民校民厨俸给应等项银两此皆一一仰给于朝廷。今当内计公私万分匮竭之秋圣主忧劳百吏拮据日征求而犹苦其不足日节省而犹病其未尽。即臣部每为王府题覆极力磨勘细至名粮不敢轻与亦以朝廷名器朝廷钱粮为臣子者何敢不为朝廷慎重爱惜也。今此一事不独秦藩更有诸藩不惟国典尤关国计在臣部可不固执在皇上可不三思乎。伏望皇上毅然独断勿狥亲爱而废典章勿忽藩封而忘国计明谕秦王以进封之恩报礼宜重首藩之礼作法宜端推爱子之心以爱国使其子存枢或就本等中尉之封或俟毋妃年限之满恪遵彛典永杜幸门上之彰圣主裁制之明下之成。亲藩廉靖之美,即臣礼官亦得以不溺其职矣。
○酌议岁贡试期疏
题为《酌议岁贡试期乞赐钦定以垂画一以便章□事□》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直隶浙江等处起送岁贡生员王昭德等,到部送司,查得比年岁贡廷试,向无定期,初试或迟至五月,再试或迟至七月,而各处贡生即三月内巳有投文到部者,久困长安,坐费资斧,欲人监者不得蚤送,选期远者不得蚤归,甚为不便,其原皆起于廷试无一定之期故也,相应题请钦定,□着为令等因,案呈到部,看得岁贡廷试二次,初试则分别其中否,再试则次第其先后,初试之后有愿入监者,有愿就教者,再试之后有名次在前不回而听选者,有名次在后暂回以听选者,惟试有定期,则诸生计程而来,克日而试,入监者蚤入,斩回者蚤回,良为方便,且岁贡与举人、进士并称正途,今乡会科举俱有定期,况此贫寒迟暮之人,而令留滞都门,食玉炊桂,似不可不为体悉也,合无今年岁贡候到部齐日,照常题请廷试,外其三十三年以后岁贡,臣等窃照殿试贡士例在三月十五日,今岁贡廷试似可即于殿试之后间月而举,亦以望日为期,窃拟初试四月,再试五月,俱十五日,不越三司可完二试,臣愚见如此,然此重大之典,欲为人远之规,必仰□圣裁,乃能精当,伏乞皇上钦定日期勑下臣部,移文吏部、翰林院,并通行各省直提学官,早行考选起送赴部,如有迟悞,照例查究,庶事体不致参差,而所便于远方寒士,尤不小矣,奉圣旨:「是今后岁贡着于四月十五日初试,五月十五日再试,永远遵行。」三十二年四月十六日。
○酌处历日疏
译为秦藩违背条例请求封爵,将使各藩今后难以处理,恳请圣明严格裁抑,以重申国家典章、舒缓国家财政之事。近来秦王谊漶上奏,请求三次承蒙天恩,俯准完成封典,以扩大圣上的恩泽。奉圣旨:‘看秦王奏疏,情词十分恳切,礼部即刻审看后来说。’钦此。臣私下认为,圣主推恩亲亲的德意十分盛大,但还不知道其中情势有万万不可答应之处。皇上只要垂听臣的话,就一定会拒绝秦王的奏请、抑制他的请求,不必等臣说完。秦王本来是由中尉进封为亲王的,当时是万历十五年,条例称这种为‘例后进封’,不能同亲王世袭的情况相比。他庶长子的规定,必须等母妃年满五十且没有生育,庶长子才应当封为世子;如果有所生育,庶长子就应当封为中尉。如今母妃尚未达到规定年限,是否还有子女出生尚不可知。臣揣测秦王大概担心他的儿子将来或许只能做中尉,因而想先得到目前条例之外的郡王封爵;他的心意只是替儿子谋划,来不及替皇上谋划。按例后进封、与秦王情况相同的九府王家,庶出子女往往很多;如今九府已有三名庶子,如果都封爵,就成为一辈三个郡王。如此一辈接一辈,王爵泛滥哪里能计算得尽?虽然禄米仍只按原有爵位支取,但封一个郡王,就有一套郡王银册、银印,又有郡王妃的银册,还有教授、典膳、民校、民厨的俸给等各项银两,这些都要一项项由朝廷供给。如今正值国家和民间万分困乏竭尽之时,圣主忧劳,百官艰难支撑,每日征求仍苦于不足,每日节省仍忧虑没有做到尽头。即使臣部每次替王府题覆,都竭力磨勘,细到名额和禄粮也不敢轻易给予,也是因为朝廷的名器和钱粮,作为臣子的怎敢不替朝廷慎重爱惜?如今这件事不只是秦藩的问题,更关系到各藩;不只是国家典章的问题,更关系到国家财政。臣部难道可以不坚持,皇上难道可以不三思吗?恭请皇上毅然独断,不要因亲爱而废弃典章,不要轻视藩王封爵而忘记国家财政;明白谕告秦王:进封的恩典,报答礼数应当隆重;首藩的礼制,立法应当端正。把爱护儿子的心推广来爱护国家,使他的儿子存枢或者就其本等封为中尉,或者等到母妃年限届满,再恭敬遵守常典,永远堵塞侥幸之门。上面彰显圣主裁制的明察,下面成就亲藩廉洁安静的美名;臣这个礼官也可以不至于被亲情淹没职责了。○斟酌议定岁贡考试日期疏 题为《斟酌议定岁贡考试日期,请赐钦定以便统一、便于章[缺字]之事[缺字]制》。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直隶、浙江等地起送的岁贡生员王昭德等人,送到本司查验。查得近年岁贡廷试,一向没有固定日期,初试有时迟到五月,再试有时迟到七月;而各地贡生早在三月内就有投文送到礼部的,长期困在长安,白白耗费盘缠;想入监的不能早日送入,选期较远的不能早日回乡,十分不便,根源都是廷试没有固定日期。因此相应题请钦定日期,[缺字]定为法令等情由。案呈送到本部,臣等认为,岁贡廷试分两次举行,初试用来分别考定中与不中,再试用来排列先后名次。初试之后,有愿意入监的,有愿意任教的;再试之后,有名次靠前、不回乡而等待选用的,有名次靠后、暂时回乡等待选用的。只有考试有固定日期,诸生才能计算路程前来,按日期考试;入监的可以早日入监,回乡的可以早日回乡,确实很方便。而且岁贡和举人、进士都称为正途,如今乡试、会试、科举都有固定日期,何况这些贫寒而年纪已大的人,却让他们滞留京城,吃玉烧桂,似乎不能不体察。是否可以规定:今年岁贡等候到部齐全之日,照常题请廷试;至于三十三年以后岁贡,臣等私下参照殿试贡士在三月十五日举行的例子,今后岁贡廷试似可在殿试之后隔一个月举行,也以望日为期,拟定初试四月十五日、再试五月十五日,两试不超过三个月即可完成。臣的愚见如此,但这是重大的典礼,想要成为长久规范,必须仰赖[缺字]圣裁,才能精确妥当。伏乞皇上钦定日期,敕令本部,移文吏部、翰林院,并通行各省直提学官,早日考选起送赴部;如有迟误,照例查究。这样事情不致参差,对于远方贫寒士人尤其便利,意义很大。奉圣旨:‘是。今后岁贡着于四月十五日初试,五月十五日再试,永远遵行。’ 万历三十二年四月十六日。○斟酌处置历日事务疏
奏为酌处历日恳乞圣裁以贻民便事。臣惟钦天监每年造历例俱臣部预行,宛大两县拘钥纸户送监认辩,纸张其纸价银两各处陆续觧部送监交纳。该监给发纸户买纸,似亦可以无累。但两县差委之人未能的当,纸户不及十名,追呼巳遍城市,或舍富而役贫,或指甲而为巳。昨臣入部,有一人当门呌号,审之则扬州吏杨龙被差人指为纸户周和拘来者也。臣复吊取八名,则又有一人涕泣称系戏子,审之果能唱曲,乃戏子焦三被差人指为纸户冯秉中拘来者也。其余或银匠或流民,多称原非纸户,哀号求免,盖拘签之累如此。而一到该监,许多类难辄至倾家,民之视之如同陷阱。臣因□历日系该监职掌,纸张又非难致之物。臣随查纸银该二千三百两,而各处觧来巳近九百,以银易纸有何难事?即劳苦亦是该监当为,小民何罪而吃亏?臣部又何愚而代该监招怨?且令辇毂之下有叹息愁苦之声,岂所以为玉历之光华,对扬我皇上钦若昊天之德意?臣愚以为历日纸张可令该监自买,两平交易,不得差人出票骚扰铺行。而臣部惟为督催各处纸银,务于三月尽觧,如或延迟有误造办,定行题参,则银必早完,事必不误,而追呼之扰可省,闾阎之累可蠲也。而臣又见历日初止刻本,至万历十四年钦奉传取写历三十本,后渐加至四百七十本,今□又加三百本,此系额外写历八百本。该监欲泒抄写工食银五百六十两,今将加泒则重扰民间,不加泒则额银不敷,尤难为该监。臣窃谓所取乎写历者,以其字画精楷过于刻历耳。今进呈乡试会试进士登科等录皆是刻板,臣请比照试录,但今另板一副刊刻精致,克当圣心。且写历不无差字,多有洗补,刻历之美殆为过之,则不烦手抄,不须加泒,似亦情之可。通事之可行者,臣仰见皇上至明至仁,居九重之尊,而念念爱民;处深官之中,而事事洞彻。臣用敢以职掌所关,不避尘渎,輙有此请。伏乞圣明裁詧。如果臣言不谬,勑下臣部行钦天监,遵奉施行,永为定规。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初三日
○议观政进士疏
奏为进士观政陈末议以一政体事。臣惟进士拨各衙门观政三月,取选未选者,一面候选,一面观政,计其选毕,须及三年。其三甲末后数名俱拨吏部,谓之守部。进士得选京官,北历年通行之规,似亦无乐乎其更改者。惟是风会人情,穷则必变。臣闻国初时,进士观政俱是徒行,后乃二三人共一驴,迭骑而出;后乃独驴,后乃有马,有交床,有扇。其居则数人同寓,赁钱不过几分,其它礼仪使费,一一简省,故旷日持久而人安之。非独士有恬静勤苦之风,亦其势易也。今无论无徒行骑驴之进士,即京师房直物价之贵,数倍于往时,礼仪使费之费,又数倍于往时,既空乏矣,势不得不称贷;既称贷矣,势不能为清官。今观政进士,在臣部与不在臣部者,每每向臣称苦,即始观政而巳,如斯矣。臣每见历年观政三月之后,或求差,或告病,盖进士私便惟此二端,而此二端殊觉不便。如求差则日事奔驰,多方请托,始进而冐营求之戒,未仕而蒙躁竞之名。及其得差,又有钱粮之干系,有疏失之忧虞。况迩年以来,皇华四出,用夫辄百,乘船必双,络绎不休,民亦劳止,若复多此一番,重为邮传之累,此求差之不便者也。告病则进士既众,衙门亦多,告端一开,沓来踵至,张皇危症,泣诉苦情,既不能不为代陈,又不可并为一疏,无人不病,无□不题。诸署迫于苦求,铨曹劳于频覆,且至尊之前而连章累牍,引疾纷纷,尘渎宸严,尤为不敬,此告病之不便者也。臣查得弘治六年户部题为存省京储事,该吏部覆准进士甲第在前者,量留各衙门办事取选,其余放回依亲。正德十二年□士马津等奏,该吏部覆准照弘治年例。嘉靖十七年奉诏书,进士选期远者照例放回依亲。二十年进士齐凖等奏,该吏部覆准照十七年例。盖放回之例三朝四见。无非体悉寒畯,曲为变通。今进士所处之难,视弘正、嘉靖不啻什伯矣。故臣窃比弘治间户部之条陈,援引先朝历年之故事,请令今科进士各衙门查其到任办事足九十日,则□政之期巳满。除愿候选者照旧观政外,其愿回籍依亲者,各衙门将进士若干名总具一疏题请放回。候选期将及,仍赴观政衙门听选,一切不许托病求差,尤不许辄用驿逓夫马及经过去处、原籍有所求索干预。此皆诸士自相要约,亲对臣言者,如或背违,听各抚按官指实参处。至于三甲木后进士,惟听该部酌留,守部三年无旷,仍照旧规量授京职。如此则多士得免守株,稍省借贷,明题明放,至公至平,有清静宁一之规,无烦扰纷纭之扰。盖不妨观政不悞选期,而于政体或亦有少补者。臣愚见如斯,伏乞圣明裁詧勑下吏部复议,倘荛言可采,见之施行,多士幸甚,臣愚幸甚。万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日题
译奏为斟酌处置历日事务,恳请圣上裁定,以给百姓便利。臣认为,钦天监每年编造历书,按例都由臣部预先行文,命宛平、大兴两县拘集纸户送到钦天监辨认;纸张及纸价银两,则由各处陆续解送礼部,再送钦天监交纳。钦天监发给纸户银两购买纸张,似乎也可以不牵累百姓。但两县差遣的人并不确当,纸户不到十名,却已经追呼遍了城市;有时舍弃富户而役使贫民,有时指认甲户却把乙户当作己户。昨天臣进入礼部,有一个人在门前呼号,审问才知道是扬州吏杨龙被差人指认作纸户周和而拘来的。臣又传取八人,其中又有一人哭泣,说自己是戏子;审问后果然会唱曲,原来是戏子焦三被差人指认作纸户冯秉中而拘来的。其余有的说自己是银匠,有的是流民,多数都说原本不是纸户,哀号求免,可见拘拿签差的祸害如此。等到了钦天监,许多类同的困难往往使人倾家荡产,百姓把它看成陷阱。臣因此想到,历日是钦天监的职掌,纸张又不是难以取得的东西。臣随即查得应收的纸银共二千三百两,而各处解来的已经接近九百两,用银子买纸有什么困难?即使劳苦,也应当由钦天监承担,小民有什么罪,却要受损失?臣部又何必糊涂到替钦天监招来怨恨?况且让京城之下有叹息忧愁的声音,难道是用来彰显玉历的光华、回应我皇上敬顺上天的德意的吗?臣愚昧地认为,历日所需纸张可以命钦天监自行购买,公平交易,不得差遣人员发出票单骚扰商铺。臣部只负责督促各处纸银,务必在三月底全部解送;如果拖延而耽误造办,就一定题奏参究。这样银两必定早日交齐,事情也不会耽误,既可省去追呼骚扰,也可减轻民间负担。臣又看到,历日最初只是刻板印刷;到万历十四年,钦奉传取,改写历三十本,后来逐渐增加到四百七十本,如今[缺字]又增加三百本,这是额外要抄写的八百本。钦天监想要派取抄写工食银五百六十两,如今若再增加派取,就会更加扰累民间;不增加派取,原有银额又不够,钦天监尤其难以办理。臣私下认为,之所以要写历,是因为字画精整端楷胜过刻印的历书。如今进呈的乡试、会试、进士登科等录都是刻板印刷,臣请参照试录,另刻一副精致的版片,应当能够符合圣心。况且抄写历书不免有错字,往往还要洗补;刻印历书的美观大概反而超过手抄。这样既不烦劳抄写,也不必增加派取,似乎也是合宜的。以上是关于此事可行的办法。臣仰见皇上极其明察仁爱,身居九重尊位,却念念不忘爱护百姓;处在深宫之中,却对每件事都洞察明白。因此臣才敢以职掌所关为理由,不避烦扰圣听,贸然提出这些请求。伏乞圣明裁察。如果臣所说不虚,敕令臣部行文钦天监,遵奉施行,永远作为定规。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初三日。○议论观政进士事务疏 奏为进士观政陈述末议,以统一政体。臣认为,进士被分派到各衙门观政三个月,尚未选授者一面等待选用,一面观政,算起来等到选授完毕,必须到三年。三甲最后几名都分派到吏部,称为守部。进士得到选授为京官,北方历来通行的规矩如此,似乎也没有什么乐于改动的。只是风气和人情,到了困穷便一定会发生变化。臣听说国初时,进士观政都徒步行走;后来两三人共骑一头驴,轮流骑着出行;再后来有单独的驴,又后来有马、有交床、有扇子。他们居住时几个人同住,租钱不过几分,其他礼仪和使费也一一节省,所以即使时间长久,人们也能安于此事。不只是士人有恬静勤苦的风气,也是因为当时形势容易做到。如今不要说已经没有徒步骑驴的进士,即使京城房屋、日常物价,也比过去贵几倍;礼仪和使费,又比过去多几倍。既然贫困空乏,势必要借贷;既然借贷,势必不能做清廉官员。如今观政进士,无论在臣部或不在臣部的,常常向臣诉苦;才开始观政就已经如此。臣每每看到历年观政三个月以后,有的请求差遣,有的告病,大概进士谋求私便只有这两条,而这两条都很不便利。如果请求差遣,就每天奔走,多方请托;刚入仕途便犯了急于钻营求取的禁戒,还未做官就蒙受浮躁竞争的名声。等到得到差遣,又有钱粮方面的牵连和过失方面的忧虑。何况近年以来,皇华使者四处出行,每次役使民夫往往上百,乘船必定成双,络绎不绝,百姓也已经十分劳苦;如果再增加这一番,便会加重邮传的负担,这是请求差遣的不便。告病则进士既多,衙门也多,一开告病的端口,便接踵而来;夸张危重病情,哭诉困苦,既不能不替他们代为陈奏,又不能合并成一份奏疏,于是人人都称病,没有[缺字]不题报。各衙署迫于苦苦请求,铨曹忙于频繁批覆;而且在至尊面前接连上章累牍,纷纷以疾病为由,烦扰圣严,更为不敬,这是告病的不便。臣查得,弘治六年户部题奏保存节省京城储备之事,吏部覆准:进士甲第靠前的,酌量留在各衙门办事、等待选用,其余放回依亲。正德十二年[缺字]士马津等上奏,吏部覆准照弘治年间的例子办理。嘉靖十七年奉诏书,进士选期较远的,照例放回依亲。二十年进士齐凖等上奏,吏部覆准照十七年例办理。可见放回依亲的规定,在三朝中出现过四次,无非是体察贫寒士人,曲意加以变通。如今进士所处的困难,比弘治、正德、嘉靖年间不止严重十倍百倍。因此臣私下比照弘治年间户部的条陈,援引前朝历年的旧例,请求命令今科进士:各衙门查核其到任办事满九十日,那么[缺字]政的期限就已经满足。除了愿意等待选用的照旧观政外,愿意回籍依亲的,各衙门将进士若干人合具一疏题请放回。等到选期将近,仍然到观政衙门听候选用;一切不许托病求差,更不许擅自使用驿递夫马,也不许在经过的地方和原籍有所索取、干预。这些都是诸士彼此约定,并亲自对臣说过的;如果有违背,听凭各抚按官查实参处。至于三甲最后的进士,只听凭本部酌量留用,守部三年不得旷职,仍照旧规酌量授予京职。这样,众士得以免于守株等待,稍微减少借贷;明白题请,明白放回,最为公正公平,既有清静统一的规矩,也没有烦扰纷乱的弊害。大概不妨碍观政,也不耽误选期,对于政体或许也有些补益。臣的愚见如此,伏乞圣明裁察,敕令吏部再行议论;如果樵夫之言有可采纳之处,付诸施行,众士幸甚,臣也幸甚。万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日题。
○陵灾疏
奏为陵寝异灾刍荛积悃恳乞圣明采纳以祈天永命事。臣等伏覩长陵明楼雷火之灾,视频年灾变尤为异常,于国家命脉大有关系。臣等不腾惊惶忧虑数日之,内部院科道各披沥精诚直言时政,公交车之章□□矣。盖臣等托生于皇上,寄命于国家,必国家安宁无事而后□得以安其位,享其禄,退亦□□容其身。故臣等上之为皇上计,为国家计,而下之亦自为计。即如所言矿税等事,皆众人积岁之所常道,此其意岂在乎沽名?且皇上之所饫闻,岂不知其必至于取厌?然方强聒不□,烦渎不避者,君臣义重,圣主恩深,而休戚坦关之情切也。古人有言:众人分之则愚,合之则圣。臣等诚愚昧,然盈廷之众岂尽无□?羣言之□□岂尽无当乎?伏诵□□□□□实政以副仁□,盍少留□□于诸臣□□□□□□□□□行之当释□释之最急者旦夕施之,其余者□□举之。今天下廷颈跂踵喁喁而望于皇上者,惟是首停采榷,撤回中官其池行事,但□□历初年则在皇上便是无量功德,在今日便是太平世界。此其望甚易副,而其事亦甚易为,不过皇上动一念,出一旨□□费商量,不踰晷刻而宗社生灵无疆之休□在是矣。夫宗社皇上之宗社也,生灵皇上之生灵也,玄穹之胙贶归之□□□列圣之庇佑亦归之皇上,九州岛四海黎献之歌颂归之皇上,万□千秋史册之□□亦归之皇上。臣等愿皇上为尧舜,而臣等□得共享无事之安,为太平之民足矣。若夫誓竭忠贞,勉效犬马,国尔忘家,公尔忘私,主尔忘身,有便国便民者必为,有病国病民者必去,此自臣子之职,臣等何敢不自相誓戒,自相砥砺也?用是以修省之日,合词申恳,万祈皇上将臣等诸疏留神省□采纳施行,臣等无任云。
○请优叙劳臣疏
奏为城工劳臣宜从优叙以彰激劝事。□先任南京吏部右侍郎,万历二十七、八、九等年,□南京工部缺官承乏署事二载有余。臣见□京外城十八门,除驯象等四门属应天府管修,其属工部者十四门。而观音等四门每年阅视不到,惟有十门年年修理。臣通查巳往六年之间,费银七万,是十门一年费银一万一千六百有奇矣。及臣亲行遍视,到处倾頺。臣思城垣如人家围墙,无年年常修之理,即修何至费若此之多?而城久若此之敝也?皆缘管城主事不屑留心,衙门羣役一任冐破。况二十八年南京科道会议,又将应天四门并归工部,□繁费巨。若非得□□任事之人为一劳永逸之计,岁修岁费,何时得休?因念有南京刑部主事谭继统,臣任祭酒时,继统为属官,其人清苦精勤。太学百凡修营,皆继统为臣料理。臣计以为城坦一事,惟继统可托。臣乃移咨吏部,调继统于南京王部营缮司,专管城务。不期吏部文凭误注修仓,臣不得巳具疏请改修城。荷蒙皇上嘉纳,下部改注,而继统始得端精壹意,周旋版筑之间。□臣以万历二十七年七月考满辞篆离□,复亲阅视,则工部原管十门处处完整。臣徘徊欣□□勉继□以后功。及臣行一年而□门□续尽□□□□□□竣事报矣。疏中亦盛言继□之□劳,引南京科道比照河工优叙之原□。第据案呈谓见省银二万,则犹未为详知者。盖此一番修理,墙则实墙,砖则实砖,瓦则实瓦,□□为实城亦为完城。自今以往不过小小补苴,度其岁费不过三五百金而足,是年年省朝廷万余金也。今有纳赀二千或一千五百者得为两殿中书,若万金当以何官酬之?若明岁又万金,又当以何官酬之?以此推之,而铨□之衡可定矣。臣见吏部推升继统抚州府知府,命犹未下。盖吏部□继统乡□抚州内地,亦足示优,而臣犹以为未也。臣见继统之在事也,一尘不染,畚锸自随,沐风栉雨,冲寒冐暑,饮食淡澹,过于寒生,寄宿郊墟,不施床帐。臣目击而心怜之。其役甚劳,其省甚巨,其俸五年有余。且臣原疏与南科道原议比照河工□叙,经部覆者可覆视也。即不敢希不次之擢,第处以藩司参议一道之任,似不为过。夫任不择官者,人臣致身之义也。□□酬劳□□朝廷□□之权也。臣久积未□之怀,恐纪□官之罪,但□外城之役,实□□□□□□□□□□咨其改□,实臣奏荐继统□□□□□□□□□□伏乞□明俯鉴臣□勑□吏部将继统□加优叙□劝将来,则不但臣工□□□□忠勤,而所为国家之利者,亦不浅矣。臣不胜云。
○陵灾公疏
译○陵寝灾异疏 奏为陵寝发生异常灾害,陈述草野积累的诚恳心意,恳请圣明采纳,以祈求上天使国运长久。臣等恭敬看到长陵明楼遭雷火之灾,比近年来的灾变尤其异常,对于国家命脉关系重大。臣等并非没有惊惶忧虑数日;内阁、部院、科道各官都披沥精诚,直言时政,公交车的奏章[缺字]已经很多了。臣等托生于皇上,寄命于国家,必须国家安宁无事,然后[缺字]能够安居其位、享受俸禄,退下来也[缺字]能够容身。因此臣等向上是替皇上筹划、替国家筹划,向下也是替自己筹划。比如所说矿税等事,都是众人多年经常谈论的,这些话的用意难道在于沽名钓誉吗?况且皇上已经听得很多,难道不知道这样必然会引起厌烦吗?然而我们仍然强行进言不[缺字],不避烦扰圣听,是因为君臣大义深重,圣主恩德深厚,休戚相关的感情迫切。古人说:众人分散时便愚昧,合在一起便聪明。臣等诚然愚昧,可满朝众人难道全都没有[缺字]吗?群臣的言论[缺字][缺字],难道全都没有道理吗?恭敬诵读[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实行政事,以符合仁[缺字],何不稍微留意[缺字]诸臣[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立即施行?最紧急的应当早晚施行,其余的[缺字][缺字]举措。如今天下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众声喧哗地仰望皇上,所盼望的只是首先停止采矿征税,撤回中官,不让他们到各地办理事务;如果能像万历初年那样,那么在皇上便是无量功德,在今日便是太平世界。这一愿望很容易满足,事情也很容易办,不过皇上动一个念头,发出一道诏旨,[缺字]无需费心商议,不超过一时片刻,宗社和生灵无边的福祉便在此了。宗社是皇上的宗社,生灵是皇上的生灵;上天降下的福泽归于[缺字][缺字][缺字],历代圣人的庇佑也归于皇上,九州四海黎民百姓的歌颂归于皇上,万[缺字]千秋史册的[缺字][缺字]也归于皇上。臣等愿皇上成为尧舜,而臣等[缺字]能够共同享有无事的安宁,做太平时代的百姓,就足够了。至于发誓竭尽忠贞,努力效命如犬马,为国忘家,为公忘私,为君忘身;凡是有利于国家、百姓的事必定去做,有损害国家、百姓的事必定去除,这是臣子的职责,臣等哪敢不互相发誓告诫、互相砥砺?因此在修省之日,联合上奏恳求,万分祈请皇上把臣等各份奏疏留心省[缺字],采纳施行,臣等实在不胜感激。○请求优厚叙录劳臣疏 奏为修筑城墙的劳臣应当从优叙功,以彰明激励劝勉之意。[缺字]臣先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在万历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等年,[缺字]南京工部缺少官员,代理主持事务两年多。臣看到[缺字]京城外城十八座城门,除驯象等四门属于应天府管理修缮外,属于工部的有十四门。其中观音等四门每年巡视不到,只有十门年年修理。臣全面查考过去六年,耗费银七万两,十门一年耗银一万一千六百多两。等到臣亲自逐处巡视,所到之处都已经倾塌破败。臣想,城墙如同人家的围墙,没有年年经常修理的道理;即使修理,又何至于耗费这样多,而城墙长期破败到这种程度?都是因为主管城墙的主事不肯留心,衙门众役任意侵吞损耗。何况二十八年南京科道会议,又把应天府四门一并归入工部,因而[缺字]繁杂、费用巨大。如果不能得到[缺字]能够任事的人,采取一次修好、永远受益的办法,年年修、年年花费,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臣想到有南京刑部主事谭继统,臣任祭酒时,继统是属官;此人清苦、精勤。太学各项修缮营造,都由继统替臣料理。臣料想城墙一事,只有继统可以托付。于是臣移文咨请吏部,把继统调到南京工部营缮司,专门管理城墙事务。没想到吏部文凭错误地注作修仓,臣不得已具疏请求改为修城。承蒙皇上嘉许采纳,下令有关部门改注,继统这才得以专心一意,周旋于修筑城墙之间。[缺字]臣在万历二十七年七月考核期满、辞职离[缺字],后来又亲自巡视,工部原来所管的十座城门处处完整。臣徘徊欣[缺字][缺字],勉励继[缺字]以后的功绩。等到臣巡视一年后,[缺字]门[缺字]陆续全部[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完工报功。奏疏中也极力称赞继[缺字]的[缺字]劳绩,并引用南京科道比照河工优厚叙功的原[缺字]。只是据案呈说节省银两二万,这还不是详细准确的数目。因为这一番修理,墙确实是实墙,砖确实是实砖,瓦确实是实瓦,[缺字][缺字]成为坚实而完整的城墙。从今以后不过略加修补,估计每年费用不过三五百两金银就够了,这样每年为朝廷节省一万多两金银。如今有人捐纳二千两或一千五百两,就能做两殿中书;如果节省一万两,应当用什么官职酬报?如果明年又节省一万两,又应当用什么官职酬报?由此推论,铨选[缺字]的衡量标准就可以确定了。臣看到吏部推升继统为抚州府知府,任命还没有下达。大概吏部[缺字]继统的籍贯[缺字]抚州内地,已经足以表示优待,但臣仍认为不够。臣看到继统任事时,一尘不染,畚箕铁锹随身携带,风吹雨淋,冒着严寒酷暑,饮食清淡,超过贫寒书生,寄宿在郊野村墟,连床帐也不设置。臣亲眼看到这些,心中怜惜他。他的劳役非常辛苦,节省的费用非常巨大,而他所得俸禄只有五年多。况且臣原疏以及南京科道原议中比照河工优厚叙功的意见,经有关部门覆议的文件都可以查考。臣不敢希望破格提升,只是把他安排为藩司参议一道的任职,似乎也不算过分。任职不挑拣官位,是臣子献身尽职的道义;[缺字][缺字]酬报劳绩,是[缺字]朝廷[缺字]的权力。臣长期积存未能[缺字]的心愿,恐怕被视为[缺字]官员的罪过,只是[缺字]外城工程,确实[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移文请求改[缺字],实在是臣奏请荐举继统[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伏乞[缺字]明俯察臣[缺字],敕令[缺字]吏部将继统[缺字]加以优厚叙录,以劝勉后来;这样不但臣工[缺字][缺字][缺字]忠诚勤劳,而且对国家所带来的利益也不浅。臣不胜感激。○陵灾公疏
奏为天心仁爱,圣意精虔,恳乞躬行修省之实,并勑臣工砥砺,以共弭灾变事。臣见比年以来灾变至频数矣。皇上或视为常数,或忽为偶然,或见为四方辽远,震不于躬,或见为臣下张皇,疑而未信,故天亦以为未足动皇上也。今长陵在天寿山为首陵,在北京为始祖,且近在咫尺,圣驾尝亲祀,岁时常违祭□□火突发于昏夜□毁独择乎明楼,想彼苍之意,不独借丰隆以示威,乃特为神孙而告祖。臣以此见天心仁爱,视往时谴告加殷矣。臣伏读圣旨,畏天威之孔赫,伤圣灵之惊动,以不德自责,以哀痛悚栗,修实政,副仁爱,自誓。臣又以此见圣意精虔,视往时诏旨加切矣。而臣之愚,窃以为誓修实政之一言,尤最为今日之急务。当今大病,惟在不实,言而不行,徒腾口说,非实也;行而不实,徒工粉饰,尤非实也。今皇上欲修实政乎?不必臣缕奉。皇上惟自察圣心所未安者某事,人情所不便者某事,频年中外所请罢请行而未允者某事某事,皇上独断于心,即于今日慨然施行,而皇上之实政修矣。皇上却臣工共修实政乎?亦不必臣缕举,皇上惟令各衙门堂属自相讲求,自为商搉,某事当振刷,某事当综核,某事当裁省,某事当变通,某事当禁戢,当题请者题请,可径行者径行,有便国便民者必行,有不便者必去,夙夜匪懈,毋溺宴安,一意奉公,毋徒持禄与皇上分忧共念,而天下之实政皆修矣。故臣谓是□既誓臣工,亦当共誓。皇上欲修臣工,亦当□□。皇上欲实羣工,亦当以实应,则太平立见,天意立回,而祖宗在天之灵亦立为之式慰矣。然誓言一发,天地主盟,祖宗为证,倘誓而不信,将若之何?是又今日之息壤,皇上与臣等所当丁宁告戒,永矢弗谖者也。伏乞圣明留意笄。勑中外大小臣工共勉之,天下幸甚,宗社幸甚。万历三十五年五月廿八日题
○却昔藏番进贡疏
题为「番人进贡事」,主客清吏司案呈到部。看得□人进贡,某番某族,原载《会典》及备开该司□□稿案之内。苟籍所不载,例不进贡。今昔藏等□司博稽典故,并无此族,一旦突来,不过欲以滥恶不堪之方物,易天朝之银币,为图利耳。夷类实□库藏又虗,即目今顺义王撦力克一枝,赏赐愆期,承运库尚难支给。倘诸番不列贡额者,皆贪赏闻风而来,□□□□之难,又将什伯于此。似不当浮慕来享之虗□,重滋天府之滥费。今昔藏到京二十七名,似富郄其方物,而姑与之赏赐。郄之者,所以阻昔藏再来之扰,杜别夷滥贡之端;姑与之者,所以慰昔藏远来之心,示天朝的体之意。至于马匹,虽给骑操,不妨取还。方物□□柜□,必须给与。其一百五十七名在边听赏者,合无谕令□还,或量加薄赏,并示以此,乃天朝委曲体委法外之恩。后若□来,决不放入,如此处之,是或一道。如谓享□□□□来则安,则自有贡夷常例可沿而行,不必再烦筹筭矣。然此驭夷大事,非臣等□愚局□之见所敢定拟。伏惟圣明裁酌。如慎□其滥,便须郄还;如重绝其来,一□容受□于□□焉耳。伏候命下,容臣等行该督抚遵奉□□□等,不胜瞻仰□命之至。奉圣旨:□□人□不载□□□□□□□□□□□赐。
李文节集卷一
●李文节集卷二
晋江 九我李廷□
奏疏(二)
◆奏疏(二)
□蔡虗斋皇上赠官疏
覆田侍郎恤典疏
覆张真人疏
条陈学政行岁考革汇考疏
谏矿税公疏
却朝鲜请封世子疏
覆楚事疏
执奏秦府请封第二疏
年终类奏灾异疏
乙巳考察自陈疏
覆南太仆谒陵疏
请处给夷赏疏
覆楚藩请勑疏
覆绍兴府民奏封城隍疏
乞罢使琉球疏
催补卿贰疏
酌议楚府勑书疏
覆楚藩善后事宜疏
乞止亲藩复禄并裁将来仪宾禄疏》
议裁将来仪宾禄再疏
恭请皇太后六袠临朝受贺疏
覆张翀恤典疏
覆夏良心恤典疏
长陵竖碑奉旨酌议礼仪疏
奉旨拟议祭告修省事宜疏
长陵叙劳辞疏
地震疏
药库疏
○□蔡虗斋皇上赠官疏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廷机奏:为理学名臣巳蒙赐谥,犹未赠官,乞补阙典,以崇儒重道事。臣伏见有巳故南京国子监祭酒蔡清,仕于弘正之年,其德谊则九州岛四海所共闻知,其著书则学士经生所共诵习,其名登于国朝名臣之录,先年议从祀孔子庙廷,多谓应从祀者,其卓伟彰明,不待臣之赘也。万历十六年,台臣以易名请下臣部覆,荷皇上赐谥「文庄」,华衮之褒,天下矜其荣,尤服其当矣。惟是祭酒乃其原官秩,犹仍于生前,赠未加于身后,表扬之典,似属未全。臣今署部事,日题覆恤典,每覩赠官,辄念以蔡清台臣而未沾此典,亦圣朝之一阙□也。□子孙式微,又不能陈乞,臣用敢敬循职掌,仰恳圣明勑下吏部议赠一官,庶典礼弥光,而于圣明崇儒重道之美,亦有补焉。奉圣旨吏□知道,寻覆奉圣旨,蔡清准赠礼部左侍郎□。
○覆田侍郎恤典疏
译奏为上天心怀仁爱,圣意精诚虔敬,恳请皇上亲自实行修省的实际措施,并敕令臣工砥砺自勉,共同消弭灾变。臣看到近年来灾变极其频繁。皇上有时把它看作正常的数目,有时忽略为偶然之事,有时认为发生在遥远四方,与自身无关,有时认为是臣下夸大其词,心存怀疑而没有相信,所以天意也认为还不足以震动皇上。如今长陵在天寿山,是首陵;在北京,是始祖陵,而且近在咫尺,圣驾曾亲自祭祀,岁时常常违祭[缺字],火灾却突然在昏夜发生,[缺字]毁坏,唯独选择明楼,想来上天的意思不只是借助丰隆显示威严,而是特意为神圣的后代向祖先告警。臣由此看出,天心仁爱,比过去的谴告更加殷切。臣恭敬读到圣旨,其中敬畏天威极其显赫,忧伤圣灵受到惊动,以自身无德自责,表示哀痛恐惧,发誓修行实际政务、回应上天仁爱。臣又由此看出,圣意精诚虔敬,比过去的诏旨更加恳切。然而臣愚昧地认为,发誓修行实际政务这一句话,尤其是今日最急迫的要务。如今最大的弊病就在于不务实际:说了却不实行,只是徒然发出言论,不是实际;实行了却不切实,只是徒然做表面粉饰,更不是实际。如今皇上想要修行实际政务吗?不必让我逐条陈述。皇上只须亲自察看圣心尚未安定的事情有哪些,民情认为不便的事情有哪些,多年来朝廷内外请求停止或实行而尚未获准的事情有哪些,皇上独自作出决断,就在今天慨然施行,那么皇上的实际政务就整顿好了。皇上要使臣工共同整顿实际政务吗?也不必让我逐条列举。皇上只须命令各衙门堂官和属官相互讲求,自行商议斟酌:哪些事情应当振作整顿,哪些事情应当综合核查,哪些事情应当裁减省并,哪些事情应当变通,哪些事情应当禁止约束;应当上奏请示的就上奏请示,可以直接办理的就直接办理;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必定实行,有不利的必定革除;早晚都不懈怠,不要沉溺于安逸享乐;一心奉公,不要只图保持俸禄;与皇上分担忧虑、共同思考,那么天下的实际政务也就全都整顿好了。所以臣认为,这个誓约既然要求臣工发誓,也应当共同发誓。皇上想整顿臣工,也应当以实际行动来整顿。皇上想使群臣都务实,也应当用实际行动回应他们;这样太平就会立刻出现,天意就会立刻回转,祖宗在天之灵也会立刻因此得到安慰。然而誓言一旦发出,就以天地为盟,以祖宗为证;如果发誓却不守信,将怎么办呢?这又是今天皇上和臣等应当反复告诫、永远发誓不忘的根本问题。伏望圣明留意。请下令朝廷内外大小臣工共同勉励此事,天下幸甚,国家社稷幸甚。万历三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奏。○驳回昔藏进贡疏 题为“番人进贡事”。主客清吏司将案情呈报到部。查得,□人进贡,某番某族,原载于《会典》以及该司备查的□□稿案之中。如果籍册中没有记载,按例不得进贡。如今昔藏等□司广泛查考典故,并没有这个族类;突然前来,不过是想用滥恶不堪的土产,换取天朝的银币,以图谋私利罢了。夷类实际上已经使库藏空虚,而目前顺义王撦力克一支,赏赐尚且延误,承运库也难以支给。倘若各番凡是不列入贡额的,都因贪图赏赐而闻风前来,□□□□的困难,又将增加十倍百倍。似乎不应虚妄地羡慕他们前来朝贡,反而加重天府的滥费。如今昔藏到京二十七人,似乎应拒绝其土产,但姑且给他们赏赐。拒绝他们,是为了阻止昔藏再次前来的扰乱,杜绝其他夷人滥贡的开端;姑且给他们赏赐,是为了安慰昔藏远道而来的心意,表示天朝体恤周全的意思。至于马匹,虽然已经拨给骑操使用,也不妨收回。土产□□柜□,必须给付。至于在边境等候赏赐的一百五十七人,应当没有什么不可以命令□还的,或者酌量给予微薄赏赐,并把这些情况说明给他们,使他们知道这就是天朝委曲体恤、法外施恩。以后如果□来,决不放入。这样处理,或许是一种办法。如果认为只要接受他们□□□□来就可以安定,那么本来就有贡夷的常规可以沿用实行,也不必再费心筹划了。然而这是驾驭夷人的重大事情,不是臣等□愚局□的见解所敢擅自决定的。伏望圣明裁量斟酌。如果慎重对待其滥贡,就应当拒绝遣还;如果重在不绝其来往,就只能一□容受□于□□罢了。伏候圣旨下达后,容臣等移文有关督抚遵奉□□□等,不胜仰望圣命之至。奉圣旨:□□人□不载□□□□□□□□□□□赐。《李文节集》卷一。●《李文节集》卷二。晋江 九我李廷□。奏疏(二)。◆奏疏(二)。□蔡虗斋皇上赠官疏。复议田侍郎恤典疏。复议张真人疏。条陈学政实行岁考、革除汇考疏。劝谏停止矿税疏。驳回朝鲜请求册封世子疏。复议楚地事情疏。坚持上奏秦府请求册封的第二疏。年终汇总上奏灾异疏。乙巳年考察自陈疏。复议南太仆拜谒陵墓疏。请求处理发给夷人赏赐疏。复议楚藩请求敕书疏。复议绍兴府百姓奏请封城隍疏。请求停止出使琉球疏。催促补任卿贰疏。酌情议定楚府敕书疏。复议楚藩善后事宜疏。请求停止亲藩恢复俸禄,并裁减今后仪宾俸禄疏》。议论裁减今后仪宾俸禄再疏。恭请皇太后六十岁临朝接受朝贺疏。复议张翀恤典疏。复议夏良心恤典疏。长陵竖立碑石,奉旨酌议礼仪疏。奉旨拟议祭告、修省事宜疏。长陵叙述功劳、推辞赏赐疏。关于地震的疏。关于药库的疏。○□蔡虗斋皇上赠官疏。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李廷机上奏:理学名臣已经蒙赐谥号,却还没有追赠官职,请补足这一缺失的典制,以崇尚儒学、尊重正道。臣恭敬地看到,已经去世的南京国子监祭酒蔡清,在弘治、正德年间任职;他的德行义理,是九州四海共同听闻的;他的著作,是学士和经生共同诵读学习的;他的名字已经列入本朝名臣录。先前议论让他从祀孔子庙庭时,许多人都认为他应当从祀。他的卓越显著,不需要臣再赘述。万历十六年,台臣以请赐谥号之名,移文下到臣部复议,蒙皇上赐谥“文庄”。这种华衮般的褒奖,天下人都以他的荣耀为荣,也尤其佩服此谥号的恰当。只是祭酒是他原来的官阶,仍然只是生前的官职,身后还没有加赠官职,表彰的典制似乎还不完备。臣如今代理部务,每天上奏复议恤典,每次看到追赠官职的事,总想到蔡清作为台臣却还没有享受这一典礼,这也是圣朝的一项缺失□。□他的子孙日渐衰微,又不能上陈请求,臣因此冒昧恭敬地依照职掌,仰恳圣明命令吏部议定追赠一官,这样或许使典礼更加光彩,对于圣明崇尚儒学、尊重正道的美德,也有所补益。奉圣旨:吏□知道。不久复议,奉圣旨:蔡清准予追赠礼部左侍郎□。○答复田侍郎恤典事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