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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泾皋藏稿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泾皋藏稿  (明)顾宪成 撰

●目录

序

  第一卷  疏

  第二卷  书一

  第三卷  书二

  第四卷  书三

  第五卷  书四

  第六卷  序一

  第七卷  序二

  第八卷  序三

  第九卷  序四

  第十卷  记一

  第十一卷  记二

  第十二卷  说

  第十三卷  题辞一

  第十四卷  题辞二

  第十五卷  题辞三

  第十六卷  墓志一

  第十七卷  墓志二

  第十八卷  墓表

  第十九卷  传

  第二十卷  祭文

  第二十一卷  事状 寿序

  第二十二卷  述

●原叙

当神庙初服,大雅中兴,吾邑顾端文公泾阳先生,以英绝领袖,余膏剩馥,沾被都人士。天下翕然奉其文,以为渡世之津梁。己登仕版,偕二三同志,感事忧时,协持国是。天下翕然奉其文,以为迥狂之砥柱。无何,缘謇謇为患,退而从水边林下,参同道契。天下翕然奉其文,以为指迷之斗杓。往闻先生为诸生,于古今文沈湎濡首,至衣不解带者数十夕。顾其为文洒焉出之,似子美诗,妙处更在无意于文。其诸论议、叙记、杂体之作,先生多率胸怀与笔墨语,而察隐折疑,虽人镂心肾为之不能至。固知先生之文,未可以寻常修辞家论也。昔人论三不朽,曰德,曰功,曰言。夫六经者,古人立德立功之事,而立言具焉者也。三代以下,轨闲有宗公巨儒,不屑屑名一家言,而率尔命管风轨德音,为世作范,如《出师》两表、《通书》、《西铭》、《定性》、《皇极》诸编,遂为县诸日月不刊之书。故德功弸于中,而襮之以立此言【立改言言改立】言之所为至也。先生负望人宗位与年,概未足亶其功德之施,然而先生之言,皆先生功德也。先生立朝秉铨,所绻切在国本安危、正人进退之际,方并封议起,引裾补牍,谠论肆廷,先生实筮倡之。显皇神圣始咈终俞,不必用先生之身,而卒用其言。至庚申末命,吉木高邑诸君子先后陟九列,发抒风概,天下知国家终用先生之言而旨不用其身。然先生之功德则均効之乎言矣。自吾为诸生暨通籍,所从游贤士大夫登车之光,几干云汉。顾心谓先生用较大识较远,气较平。三书之上,举国为哗,先生袒怀受镝,以俟论定,而哗者竟无纤毫加于先生。夫先生胸中曾置门户见哉?故能读先生文,而雒蜀朔之同异可化也。先生于性命所吃紧致辨,在无善无恶一言,然实为文成坚壁清野,而非济河焚舟者。大约先生竖议有金溪之快不。堕其元,有紫阳之醇,时通其执,每意义未孚,彼此交牾,得先生片言,四座厌心,故能读先生文,而朱陵之同异可并化也。子瞻之序《六一稿》也,曰:「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实,以犯颜纳谏为忠,长育成就,欧阳子之功居多。」斯言也,人读先生文而知之。史称韩魏公天性好士,其人可与,虽所不悦,亦为引进,闻人一小善,自叹不及,所用人率以公议,士不知出何人门下。杜祁公罢政家居,见宾客必问时事,有善喜若已出,至所不可忧形于色,或夜不能寐,如身任其责者。斯言也,人读先生文而可以知之,然不必尽知之。盖先生卿景也,先生所为弸于中而襮之以文,卿景之精华也。故曰:「先生之言皆先生功德也。」先生始终所望君相,一心次则阁铨,一心而孤忠郁悒无己,以节高之,无己又以言正之。殁遇明主,锡赠易名,发其光芒与日俱杲。视子瞻只语片文,并膺厉禁,迟回再世,始得以其书徼乙夜之览。先生固当大胜,今所需两楹袝祀之典耳。然先生文具在,知必有援新建、河津诸君子例以请者。吾邑自明兴二百余年,久为东南邹鲁,读《文庄集》词约而理该,令人作天根月窟之思;读《忠宪集》旨洁而味深,令人作金声玉色之思。而先生兼有其美,于文庄不忝为后海,于忠宪又不忝为先河。山水英灵锺诸先生,犹夫二室九峯之锺乎?故程朱也,皆先生之言,皆天之与先生于斯文,而为天下万世之功德也。余少荷先生提奖,惓惓以夹护桑榆相属,顾浮沉仕学,仅保书生,故我捧诵遗文,弥增鲁多君子之愧。因木之重刻先生集成,不揣数言,聊代执殳,亦以阐导宗风。后死之责,冀天下或有循言以私淑先生之功德者。若夫世喆继轨,有木之父子叔侄在,俾天下覩斐焉述作,而翕然如奉先生,此自家庭明发有怀无。忝尔生之事,余幸辱异姓昆弟,敢即称先生。兹集窃比于诗人之《小宛》。同邑门人马世奇拜手敬譔。

●泾皋藏稿第一卷

无锡顾宪成着

疏

译《泾皋藏稿》(明)顾宪成撰 目录 序 第一卷 疏 第二卷 书一 第三卷 书二 第四卷 书三 第五卷 书四 第六卷 序一 第七卷 序二 第八卷 序三 第九卷 序四 第十卷 记一 第十一卷 记二 第十二卷 说 第十三卷 题辞一 第十四卷 题辞二 第十五卷 题辞三 第十六卷 墓志一 第十七卷 墓志二 第十八卷 墓表 第十九卷 传 第二十卷 祭文 第二十一卷 事状、寿序 第二十二卷 述 原叙 当神宗皇帝初年,大雅之文重新兴盛时,我邑顾端文公、泾阳先生凭借超群的才华成为领袖,他文章的余泽和余香,沾润了京城士人。天下人一致尊奉他的文章,认为那是渡世济人的桥梁。后来先生入仕,与两三位志同道合者因感慨时事、忧虑时局,共同维护国家的大政方针。天下人又一致尊奉他的文章,认为那是挽救世道狂澜的砥柱。不久,他因直言不讳而遭祸,退居水边林下,与同道之人相互参究、心意相契。天下人又一致尊奉他的文章,认为那是指引迷途的北斗。过去听说先生还是诸生时,沉浸于古今文章,甚至几十个晚上都不解衣带而眠。可是他写文章时却挥洒自如地写出,仿佛杜子美的诗;其高妙之处,更在于他并不有意追求文章技巧。他所作的各种议论、序记和杂体文章,大多率真地用胸中思想和笔墨表达出来;即使探察隐微、剖析疑难,即便有人费尽心思,也未必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因此我本来就知道,先生的文章不能用寻常辞章家的标准来评论。古人谈三种不朽,说是德、功、言。六经就是古人树立德行、建立功业的事迹,其中也具备立言的内容。三代以后,历代仍有一些宗师大儒,他们不屑于琐琐然创立一家的言说,而率然执笔,传播道德文章,给世人树立规范,如《出师》两表、《通书》《西铭》《定性》《皇极》等篇,终于成为悬之日月、永远不可磨灭的著作。所以,德行和功业充盈于内心,再用文章把它们表现出来,这才是立言的最高境界。先生声望足以为人宗仰,地位和年寿也都很高,但概括起来仍不足以尽述他德功的施行;然而先生所说的话,全都是先生功德的表现。先生在朝廷任职、掌管铨选时,最关切的是国家根本的安危、正直之人的进退。正当“三王并封”的议论兴起时,他拉住衣襟进谏、补写奏牍,在朝廷上畅陈正论,实在是先生首先倡导的。显皇神圣,起初违拗,最终却应允;不一定任用先生本人,却最终采纳了先生的意见。到了庚申年末,吉水、木柵、高邑诸位君子先后升入九卿之列,发挥他们的风节气概,天下才知道国家最终采用了先生的意见,只是没有任用先生本人。然而先生的功德,也同样通过这些言论得以实现。我从做诸生到取得出仕资格,所交游的贤士大夫如登车之光,几乎高接云汉;但我心里认为,先生的见识更宏大,远见更深远,气度也更平和。关于“三书”的争论一出,全国哗然,先生敞开胸怀承受众矢,等待舆论评定,而那些喧哗者最终没有丝毫能够加罪于先生。先生胸中难道曾经存有门户之见吗?所以能够读懂先生的文章,洛学、蜀学、朔学之间的异同就可以化解。先生在性命之学最紧要处着力辨析,集中在“无善无恶”一句;但实际上,这是为王文成筑起坚壁、清除野外隐患,并不是要采取渡河焚舟、断绝退路的做法。大概先生立论,有金溪学派的爽快,却没有堕落其根本;有紫阳学派的醇厚,时时又能通达其执着。每当一种意义尚未完全明白、彼此发生抵牾时,只要得到先生一句话,满座的人便都心悦诚服。因此,读懂先生的文章,朱子学与陆学之间的异同也能够一并化解。子瞻为《六一稿》作序时说:“自从欧阳先生出现,天下人争相自我砥砺,把通晓经学、研究古文看作高尚,把挽救时局、推行正道看作实际,把冒犯君颜、接受谏言看作忠诚。培养人才、成就事业,欧阳先生的功劳占了很大一部分。”这番话,人们读先生的文章便能明白。史书称韩魏公天性喜爱士人,只要是可以交往的人,即使是他所不喜欢的,也会为之引荐;听到别人有一点长处,便感叹自己不如;任用人多依据公议,士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出自哪位门下。杜祁公罢政居家时,见到宾客必定询问时事;有好事发生,欢喜得像是自己做成的;遇到不可取的事,忧色便显露在脸上,有时夜不能寐,仿佛亲自承担了责任。这些话,人们读先生的文章也可以知道;但不读先生的文章,就未必能全部知道。因为先生正像韩魏公、杜祁公一样,内在的精神通过文章表现出来,而文章正是其精华。所以说:“先生的言论全都是先生的功德。”先生始终所期望的,是君主和宰相;其次是一心在内阁、铨选等职务上,而孤独忠贞、忧郁不已;用高尚节操砥砺自己仍不止,又用正直言论匡正世道。先生去世后遇到英明的君主,获得追赠和改赐谥号,才使他的光辉与太阳一同明亮。相比之下,苏子瞻只因片言只字、短篇文章,便一同遭受严禁,迟至后世,才得以使他的著作获得皇帝在乙夜的阅览。先生本来应当远远胜过这些,如今所需要的,只是配享两楹、入祀的典礼罢了。但先生的文章都在,知道一定会有人援引新建、河津诸君子的先例来请求。我们无锡自明朝兴起二百多年,长久以来被称为东南的邹鲁。读《文庄集》,觉得文辞简约而义理完备,使人产生探究天根月窟的思考;读《忠宪集》,觉得旨意纯洁而意味深长,使人产生金声玉色的联想。先生兼有二者之美,比之文庄,不愧为后继者;比之忠宪,又不愧为先导。山水的英灵集中在先生身上,难道不正像二室山、九峰山的灵秀所聚吗?所以,程朱之学也都体现在先生的言论中;这全是上天赐予先生、使他成就斯文,并为天下后世建立功德的地方。我年轻时承蒙先生提携奖掖,先生恳切地把扶助晚年之事托付给我;只是我仕途和学业沉浮,仅仅保全了一个书生身份,因此如今捧读先生遗文,更加增添了面对“鲁多君子”称誉时的惭愧。如今木氏重新刊刻先生文集完成,我不自量力地写下几句话,姑且代替执殳卫道,也借此阐明、引导宗师的遗风。作为后死者的责任,只希望天下将来有人依循这些言论,私下承受先生的教化,以成就先生的功德。至于后世贤哲承继这一传统,木氏父子叔侄还在,希望天下看见他们斐然可观的著述,也一致像尊奉先生那样尊奉他们;这自然是家庭中明白相传、心有所怀的事情。我有幸承蒙先生看重,又有幸忝列异姓兄弟之亲,怎敢不直接称先生为先生?这部文集,私下可比作《诗经》中的《小宛》。同邑门人马世奇拜手恭敬撰写。《泾皋藏稿》第一卷 无锡顾宪成著 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