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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八 《文编》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文编》六十四卷，明代唐顺之编纂。唐顺之著有《左编》，已经著录。这部书收录自周代至宋代的文章，按文体分类编排。陈元素在序中说，编书以真德秀《文章正宗》为稿本。然而，真德秀的书着重论说义理，而这部书着重论述文章，宗旨和取舍相差很远。陈元素的说法似乎并不确切。其中像把《庄子》《韩非子》《孙子》等篇目列入“论”类，是勉强创立名目。又不收《史记》《汉书》的列传，却单独选取《后汉书·黄宪传》，置于各传之首，取舍进退也多失其依据。大概是因为收集范围过广，分类条例过多，杂乱抵牾之处往往难免。然而唐顺之深通古文，能够从心里辨知文章的得失；凡是有所甄别取舍，都有精深的用意。看他的自序说：“不能没有文章，也就不能没有法则。这部编书是文章的工匠，也是法则的极致。”他平日又曾说：“汉代以前的文章从来不是没有法则，却从来没有固定的法则；法则蕴含在无法则之中，所以它所呈现的法则精密而不可窥见。唐代和宋代的文章不能没有法则，而且能够丝毫不失法则，以有法则作为法则，所以它的法则严整而不可违犯。”这些话都精妙地解释了文章的道理。因此，本编所收文章虽然都是人们熟习诵读的篇章，但它标明文章的脉络，批评并疏导其中的关键，使后人能够窥见文章开合、顺逆、经纬交错的妙处；至于神妙灵活的变化，以及希望达到古代秦汉文章的境界，应当从唐宋文章中寻找门径；学习唐宋文章的人，当然应当把这部编书作为门径。自正德、嘉靖以后，北地、信阳两派的声望驰骋于一世，太仓、历下的流派更加盛行；但日久之后评论渐趋定论，谈论古文的人最终以唐顺之、归有光、王慎中三家为归依。难道不是因为学习“七子”派的人画虎不成反像狗，学习三家的人雕刻天鹅不成还多少像鸭子吗？阎若璩《潜邱札记》中有一封给戴唐器的信，转述宋实颖的话说：“荆川的才华大如海，评论文章有详有略，唯独《文编》出自陈元素的那一本不是他的原本。”又说：“我家两种本子都有，日后呈送寄去，你自然就会知道了，如此等等。”如今世上流行的只有这一个本子，它究竟是原本还是陈本，已经无法再考定。总的说来，它的基本纲领固然都出自唐顺之。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文编》原序 欧阳先生叙述扬子云的话说：“截断木头做棋子，剖开皮革做球，没有什么不是有法则的，何况是写字呢？既然如此，又何况是文章呢？”如果认为只要使心中的神妙明达发挥出来就够了，那么“▯之”的一画也就成了多余。然而这一画并不多余，它是神妙明达发挥作用时不得不如此的结果。这一画既不多余，那么所谓一与言合起来成为二，二与一合起来成为三，从此以后，连善于计算的人也不能穷尽，而且又不可胜数。文章达到不可胜数的程度，难道也是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吗？既然这样，就不能没有文章，而文章又不能没有法则；这部编书是文章的工匠，也是法则的极致。圣人凭借神妙明达把它贯彻到文章中，文士在文章上下苦功，以窥探神妙明达的奥秘。他们所窥探到的，有偏有全，有小有大，有驳杂有醇厚，但全都有所得，而神妙明达从来没有不在其中。所谓法则，就是神妙明达的变化。《易经》说：“刚柔交错，是天文；文明而有所止，是人文。”学者观察这些，就可以知道所谓法则了。嘉靖丙辰年夏五月十六日，武进唐顺之应德甫书。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八 《文编》目录　总集类 卷一 制诰 卷二 对策 卷三 谏疏 卷四 论疏 卷五 疏 卷六 疏请 卷七 疏议 卷八 封事 卷九 表 卷十 奏 卷十一 上书【一】卷十二 上书【二】卷十三 上书【三】卷十四 说 卷十五 札子【一】卷十六 札子【二】卷十七 札子【三】卷十八 状【一】卷十九 状【二】卷二十 状【三】卷二十一 论【一】卷二十二 论【二】卷二十三 论【三】卷二十四 论【四】卷二十五 论【五】卷二十六 论【六】卷二十七 论【七】卷二十八 论【八】卷二十九 论【九】卷三十 论【十】卷三十一 论【十一】卷三十二 论【十二】卷三十三 年表论断 卷三十四 论断 卷三十五 论 卷三十六 议 卷三十七 杂著【一】卷三十八 杂著【二】卷三十九 杂著【三】卷四十 杂著【四】卷四十一 策【一】卷四十二 策【二】卷四十三 策【三】卷四十四 策【四】卷四十五 辞命 卷四十六 书【一】卷四十七 书【二】卷四十八 书【三】卷四十九 书【四】卷五十 书【五】卷五十一 启 状 卷五十二 序【一】卷五十三 序【二】卷五十四 序【三】卷五十五 记（一） 卷五十六 记（二） 卷五十七 记（三） 卷五十八 神道碑 卷五十九 碑铭 卷六十 墓志铭（一） 卷六十一 墓志铭（二） 卷六十二 墓志铭（三） 卷六十三 墓表 传 卷六十四 行状 祭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编》卷一 明代唐顺之编 董仲舒《对贤良策一》【《汉书》】皇帝下诏说：“我有幸承受至尊的美德，把它传给无穷的后世，并施行于无边的天下；责任重大，守职慎重，所以早晚都顾不上安宁。我长久思考天下万事的根本，仍恐怕有所缺失，因此广泛延请四方豪杰俊士，由各郡国、诸侯公选贤良、品行修洁、学识广博的人，想听取关于大道的要旨和至理的极论。如今您大夫卓然成为被举荐者之首，我非常赞赏您。您大夫应当专心致志，尽力思考，我将垂听您的回答并向您询问。”我听说五帝、三王的治道，都是改革制度、制作礼乐，于是天下和洽，历代帝王都遵循这一点。在虞舜时代的音乐中，没有比《韶》更盛美的；在周代，没有比《勺》更盛美的。圣王已经去世，钟鼓、箫管、琴瑟的声音还没有衰歇，可是大道渐渐残缺，逐步衰败到夏桀、商纣那样的行为，王道便大大败坏了。在这五百年间，守守成法的君主和当权的士人，想效法先王的法度来扶助他们的时代的人很多，然而仍然不能恢复王道，日益衰败灭亡，直到后来的君王才停止。难道是他们所持守的操行有的悖谬，因而失去了王道的纲统吗？还是上天降下的命运本来就不能重新挽回，必定要推到极度衰败以后才停止呢？唉！那些辛勤劳碌、早起晚睡、致力于效法上古的人，难道又将毫无补益吗？夏、商、周三代受命的祥瑞究竟在哪里？灾异的变化又是因为什么而发生的？” 人的性命和情性，有的夭折，有的长寿；有的仁厚，有的鄙陋。人们常听到这些说法，却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您想使教化流行、法令施行，刑罚减轻而奸邪改正，百姓和乐，政事彰明；应当修治、整饬什么，才能使甘露下降、百谷丰登，道德润泽四海，恩泽达到草木，日月星辰光明完整，寒暑运行平和，承受上天的保佑，享有神灵的福助，使德泽洋溢，施行到四方之外，并延及一切生民？您大夫明白先圣的事业，熟悉风俗教化变化的情形和始终次序，讲论、听闻高明义理已经很久了。请把这些明白地告诉我，分别列出条目，不要杂乱，不要合并；从治国之术中取得答案，慎重考察它的出处。即使其中有不正、不直、不忠、不尽之处，也不要因在有关官吏手中而枉曲；把它写下来而不要泄露，起因和责任由我承担，不要顾虑日后的祸害。您大夫务必尽心，不要有所隐瞒，我将亲自阅览。” 回答说：“陛下发表有德的言论，下达明白的诏书，询问天命与人的情性，这些都不是愚臣所能达到的。臣谨按《春秋》考察其中记载的前代已经发生的事情，用来观察天与人相互关系的情形，实在令人畏惧。国家将要发生失道的败亡，上天就先降下灾害来谴责警告；人君不知道自我反省，上天又降下怪异来警戒恐惧；仍然不知道改变，伤害和败亡就到来了。由此可见上天有仁爱之心，爱护人君，希望制止他的乱政。除非是极度失道的时代，上天无不想扶持并使它保全安定，关键只在于人君努力而已。努力学习，听闻和见识就会广博，认识也会更加明白；努力实行正道，道德就会一天天增长，并取得很大的功效。这些都可以使人恢复正道，并立即产生实际效果。《诗经》说：‘早晚都不懈怠’；《尚书》说：‘勉力啊，勉力啊’，都是说要努力不懈。道，是由此通向治理的道路。仁义礼乐，都是实现它的工具。所以圣王去世以后，子孙仍能长久安宁数百年，这都是礼乐教化的功劳。新的王者尚未制作自己的音乐时，就采用先王的音乐中适合当时社会的，用它深入教化百姓。教化的实质，如果没有雅乐、颂乐就不能完成。因此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是用音乐来歌颂他的德行。” 音乐是用来改变民风、教化民俗的。它改变民风容易，教化民俗却能留下深刻影响。因此声音发于和谐，而根本出于情感，接触人的肌肤，深入人的骨髓。所以王道虽然稍有残缺，管弦之声却没有衰歇。虞舜氏不执政已经很久了，然而音乐和歌颂的遗风仍有保存，因此孔子在齐国听到了《韶》。人君没有不想安定长存、厌恶危险灭亡的，然而政事混乱、国家危急的却很多，是因为所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所遵循的也不是正确的道路，所以政事日益衰败灭亡。周代的治道衰败于周幽王、周厉王，并不是治道消亡了，而是幽王、厉王不遵循它。到了周宣王，追念昔日先王的德行，振兴停滞、补救弊病，彰明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周道便灿然复兴。诗人赞美他，作诗说上天保佑周王，为他生出贤能的辅佐，后世称颂至今不断；这正是早晚不懈、实行善政的结果。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能够弘扬人。’所以治乱、废兴在于人自身，并不是上天降下的命运使它不可挽回；是因为所持守的东西悖谬，失去了纲统。臣听说上天特别奉命使其成为王的人，一定有不是人力所能造成而自然到来的事情，这就是受命的祥瑞。天下人同心归附他，如同归依父母，所以天降的祥瑞应合真诚而来。” 《尚书》说：‘白鱼游入武王的船中，有火飞到武王屋上，变成乌鸦。’这大概就是受命的祥瑞。周公说：‘恢复啊，恢复啊。’孔子说：‘有德的人不会孤立，一定会有邻伴。’这些都是积善累德的效果。到了后世，君主淫逸放纵而衰微，不能统治众生；诸侯背叛，残害善良百姓，争夺土地。废弃德教而专用刑罚，刑罚使用不当，就会产生邪气。邪气积聚在下层，怨恨和恶意积蓄在上层；上下不和，阴阳就会错乱乖戾，于是妖孽便产生了。这就是灾异发生的缘由。臣听说，命是上天的命令；性是人出生时的本质；情是人的欲望。有的夭折，有的长寿；有的仁厚，有的鄙陋，是经过陶冶形成的，不能都纯美无缺。由于有治乱所造成的不同，所以人性也不齐一。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所以尧、舜施行德政，百姓就仁厚长寿；桀、纣施行暴政，百姓就鄙陋短命。上层教化下层，下层服从上层，就像泥土放在陶轮上，只任凭陶工制作；又像金属在熔炉里，只任凭冶工铸造。安抚它，它就来归附；感动它，它就和顺，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谨按《春秋》的文字，探求王道的开端，所得在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