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象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义卷十三 宋 丁易东 撰文言▯文言，申乾坤彖象之言以文之，故曰文言。而余卦亦可以例推云。按朱子本义，文言▯在繋辞▯之后，今以系辞杂引诸卦爻辞，而文言専论乾坤彖象，恐不合在系辞后，故从冯氏本，继于象▯下云。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此一节，本穆姜释“随元亨利贞”之言，夫子取之以释《干》“微易”数字耳。《干》之四徳，即人之四端也。元为仁，亨为礼，利为义，贞为智。元者，生理之始，即《干》之仁，为善之长也。亨者，生理之通，即《干》之礼，有嘉之所会也。利者，生理之遂，即《干》之义，各得其宜而和者也。贞者，生理之固，即《干》之智，万事以之而为《干》也。贞者，正固也。正固为智者，知是非则正，知斯弗去则固也。《干》，“桢干”也。君子法《干》之元，仁以长人。仁者，人也。元为万善之长，足以长人也。法《干》之亨，而嘉防以合礼，观防通以行其典礼也。法《干》之利，物而和义使物，物各得其宜也。法《干》之贞固，而干事不为事物之所夺也。如此则君子即《干》矣。故曰：“乾元亨利贞。”“乾元亨利贞”，犹言性仁义礼智也。以四徳配四时，则元者，下卦之《干》也，三阳之泰，春也。亨者，上卦之《干》也，六阳之《干》，夏也。利者，下《干》之变也，三隂之否，秋也。贞者，上《干》之变也，六隂之《坤》，冬也。或谓“元亨利贞”乃不变之占，今取“利贞”为变，可乎？曰：《干》之一卦，诸卦之所自生，固以本体之能包也。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隠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初，以潜龙为象，不为世之易，不随他变也。不自成其名，不欲自显也。不为世所易，故遯世无闷，不成乎名，故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行已志也；忧则违之，不为世与名也。才易于世，才成乎名，忧随之矣。确乎不可拔，然后足以为潜龙也。夫子解周公之小象如此。或曰：以象言之，初变为姤，干之一世卦也，当世之初而勿用，不易乎世也。二多誉，成名也。初则不成乎名也。初之四成，兊説遯世，无闷也。二动则为遯，二为中，二动为庸，近比乎二，所谓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初动则不当位，四成离，离为见，离当位而初不当位，必为离所非，不见是而无闷也。往而为兊説，乐则行之也。离有防，坎，坎忧，既伏忧则违之也。巽木在下为根，确乎不可拔也。此因象立辞者也。夫子虽以义言，其合于象如此。按：文王、周公之辞，取象可也。夫子《文言》不过以义理▯明之，虽以象推之，亦可以通，恐成牵合傅防而失之凿耳。但余此书为明象设，故可以象求者，亦不敢遗，特取其备，以免后学之探索，非胶于象也。学者详之后，皆仿此。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龙徳正中，正中犹言适当其中也。九二未可言正，故也。庸者，中之用，二动则中之用行矣。位隂不正，故当闲邪。爻阳则实，故能存诚。善世不伐，以其在田，则与世接故也。徳博而化人，利见之也。或曰：以象言之，动则互巽，伏震为声，庸言之信也。震又为行，庸行之谨也。初已动，二又动，则成艮，艮为止，闲邪也。伏坎，坎孚维心，亨存诚也。干之二世变为同人，善世也。二动则不欲其多誉，不伐也。人利见二化也。又荀九家以干为言。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虽危无咎矣。」终日干干而夕惕若，则何为哉？进徳修业而已。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诚所以居业。释君子也。知徳之可至，则至之；知业之可终，则终之。至谓至干之五，终谓终干之三。也可以与几徳由微而着也，可与存义，可止则止，其当止也。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体之上也；在下位而不忧，在上体之下也。不骄不忧，故危无咎也。九三但知有徳不知有位者也。或曰：以象言之，自初至三成下干，进徳也；初至三动下体成坤，坤为事；又三动互巽为行事，修业也。动有伏坎，维心亨，忠信与诚也；动又成兊为口，修辞也；变成互离，离明有知之之象。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象义》卷十三，宋代丁易东撰。《文言传》。“文言”是对乾、坤两卦的彖辞和象辞加以申说、修饰，所以称为“文言”。其余各卦也可以依此类推。考察朱子的《本义》，《文言传》排在《系辞传》之后。如今《系辞》中杂引各卦爻辞，而《文言》专门论说乾、坤的彖辞和象辞，恐怕不应置于《系辞》之后，所以依从冯氏本，将它接在《象传》之下。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就事情的主干。君子体察仁，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会聚美善，足以合乎礼；使万物各得其利，足以调和义；守正而坚定，足以担当事情。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一节本来是穆姜解释“随元亨利贞”的话，孔子取来解释《乾》卦“元亨利贞”几个字。《乾》的四德，就是人的四端。元是仁，亨是礼，利是义，贞是智。元是生命之理的开始，也就是《乾》的仁，是众善之长。亨是生命之理的通达，也就是《乾》的礼，是美善会聚之处。利是生命之理的成就，也就是《乾》的义，使各方面各得其宜而和谐。贞是生命之理的坚定，也就是《乾》的智，万事都以它为主干。“贞”就是正而坚定。之所以说正而坚定属于智，是因为知道是非就能正，知道正确之处就不离开，才能坚定。《乾》就是“桢干”的干。君子效法《乾》的元，以仁德成为众人的长者。仁就是爱人；元是万善之长，所以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效法《乾》的亨，以会聚美善来合乎礼，就是观察事物的会聚和通达，来实行典章礼制。效法《乾》的利，使万物各得其宜，以调和义理。效法《乾》的贞固，担当事情，不被事物所夺取。这样，君子就等同于《乾》了。所以说：“乾元亨利贞。”“乾元亨利贞”，就像说人的本性具有仁、义、礼、智。如果用四德配四时，那么元就是下卦的《乾》，三阳之泰，属于春；亨就是上卦的《乾》，六阳之《乾》，属于夏；利就是下《乾》的变化，三阴之否，属于秋；贞就是上《乾》的变化，六阴之《坤》，属于冬。有人认为“元亨利贞”是用于不变卦的占断，如今把“利贞”取作变化，可以吗？回答说：《乾》这一卦，是其他各卦产生的根本，本来就凭借其本体能够包容这些变化。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伏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不追求成就名声；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不被世人认可也没有烦闷；感到快乐就实行，感到忧虑就避开；坚定不移，不能被拔除，这就是潜龙。” 初爻以潜龙为象，表示不因世俗而改变，不随外物变化。不自行成就名声，是不想自我显扬。不被世俗改变，所以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不追求成名，所以不被认可也没有烦闷。快乐就实行，是实行自己的志向；忧虑就避开，是不被世俗和名声所牵累。才能一旦随世俗改变，名声一旦自行成就，忧患也就随之而来。只有坚定到不可拔除，才足以称为潜龙。孔子这样解释周公的小象。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初爻变为姤卦，是《乾》卦的一世卦，正当这一世的 初爻而说“勿用”，就是不因世俗改变。九二多有赞誉，意味着成就名声；初九则是不成就名声。初爻与四爻相成，兑为喜悦，表示退隐于世而无烦闷。二爻发动就成为遯卦，二爻居中，二爻发动又成为庸；初爻接近并比附二爻，正是所谓依循中庸，退隐于世而不被知晓却不悔恨。初爻发动则所居不当，四爻形成离卦，离为显见；离居正位而初爻不当位，必然被离所否定，就是不被认可而没有烦闷。前往而成为兑的喜悦，就是快乐便实行。离有火光，坎为忧；既然潜伏着忧虑，就避开它。巽木在下成为根，坚定得不可拔除。这是根据卦象建立爻辞。孔子虽然从义理上解释，但与卦象相合到这种程度。按：文王、周公的辞，可以取象来解释。孔子的《文言》不过是用义理加以阐明；即使用卦象推求，也可以贯通，但恐怕会成为牵强附会而失于穿凿。不过我这部书是为阐明卦象而作，所以凡是可以从卦象求得的，也不敢遗漏，只是取来作为完备之备，以免后学探索时有所遗漏，并不是拘泥于卦象。学习者应详细考察，以下都依照这个例子。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在正中位置的人。平常的言语诚信，平常的行为谨慎；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诚意；使世道向善却不自夸；德行广博而能感化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行。” 龙德处在正中，所谓正中，就是恰好处在中间。九二还不能说是正位，所以这样说。庸，是中道的实际运用；九二发动，中道的作用就实行了。爻位属阴而不正，所以应当防止邪恶。爻属阳而真实，所以能够保存诚意。使世道向善而不自夸，是因为居于田野，能够与世俗接触，所以如此。德行广博而能感化人，正是适宜被人求见的原因。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发动则互体为巽，伏卦震为声，是平常言语诚信；震又为行，是平常行为谨慎。初爻已经发动，二爻又发动，就形成艮，艮为止，是防止邪恶。伏卦为坎，坎为孚，维系于心，是保存诚意。乾卦的二世变为同人，是使世道向善。二爻发动，就不希望得到过多赞誉，是不自夸。人们适宜求见九二，是因为九二能感化人。又按荀九家的说法，乾为言语。九三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息，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好像面临危险，没有咎害。”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诚守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意，是用来安立事业的。知道德行所能达到的境界，就努力达到它，可以参与体察事物的细微征兆；知道事业所能完成的终点，就努力完成它，可以守存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勤勉不息，顺应时势而警惕，虽然危险却没有咎害。” 整天勤勉不息，晚上又警惕不安，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是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罢了。忠诚守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意是用来安立事业的。这是在解释君子。知道德行可以达到，就努力达到；知道事业可以完成，就努力完成。“至”是达到乾卦九五；“终”是完成乾卦九三。这样就可以参与体察细微，因为德行由微小而显著；也可以保存义理，在应当停止时就停止，知道什么是应当停止的。处在上位而不骄傲，是因为九三在下体之上；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是因为九三在上体之下。不骄傲、不忧愁，所以虽危险而没有咎害。九三只是知道有德，不知道有位。有人说：从卦象来说，从初爻到三爻形成下乾，是增进德行；初至三发动，下体形成坤，坤为事；三爻又发动，互体为巽，是办理事业、修治事业。发动中有伏坎，坎为维系于心而亨通，象征忠信和诚意；发动又形成兑，为口，象征修饰言辞；变化形成互体离，离为明，有知晓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