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象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义卷十四 宋 丁易东 撰系辞▯上系辞上，王弼本篇题也。文王所系卦下之辞，周公所系爻下之辞，谓之系辞。夫子作▯以释，故亦谓之系辞。古注所以不题▯字者，葢孔子十翼通谓之▯，此乃▯内之篇名，故耳。汉儒引之称《易大▯》，即此系辞▯也。近世吴斗南又谓汉河内女子得《说卦》三篇，今止存一篇，葢系辞上下两篇即《说卦》上中篇，而今《说卦》乃下一篇耳。其说亦通，详见上经题注。今但从朱子本义加▯字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天地者，隂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阳纯隂之卦名也。天居乎上而尊，地处乎下而卑，此大易所以先干而后坤也。定者，谓乾坤二卦之先后定也。卑髙者，天地上下之位也。卑者在下为贱，髙者在上为贵也。凡阳画皆自干来，隂画皆自坤来。九五，干也；六二，坤也。故九五在上，六二在下，则乾坤定贵贱位矣。不曰髙卑，而曰卑髙者，葢先画下卦，后画上卦故也。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乾坤皆有动静也。然动者，干之常；静者，坤之常也。知动者干之常，静者坤之常，则干刚坤柔于此断矣。又以卦爻言之，九六动而七八静。然动者刚之常，静者柔之常也。方以类聚，谓干为阳，居西北，而坎居北，艮居东北，震居东，以类聚也。坤为隂，居西南，而巽居东南，离居南，兑居西，亦以类聚也。物以羣分者，干阳物为天，而坎之水、艮之山、震之雷，皆羣分于此；坤隂物为地，而巽之木、离之火、兑之泽，皆羣分于此。卦画得之，则交错而生吉凶，或以类聚而吉，或以羣分而凶。类聚而吉者，阳得阳吉，隂得隂吉者也；羣分而凶者，隂不得阳而凶，阳不得隂而凶者也。在天成象，如干索于坤而成坎为月，坤索于干而成离为日；而震象出庚，兑象出丁，乾象盈甲，巽象伏辛，艮象消丙，坤象丧乙，坎象流戊，离象就已也。在地成形，以气质言之，则干兑金，坤艮土，震巽木，坎水，离火也。以鸟兽言之，则干马，坤牛，震龙，巽鸡，坎豕，离雉，艮狗，兑羊也。卦爻之八者，交错而变化见矣。若干变而化为坤，坤变而化为干之类是也。此以上皆先言天地造化，而后言卦爻；言卦爻因造化而生也。是故以下又因上变化之言，推其变化之用。刚柔相摩，谓干以刚摩柔而生震，坎艮坤以柔摩刚而生巽离兑，此言八卦之所从生也。八卦相荡，谓八卦交错相荡，而八卦之上各生八卦，此六十四卦之所从生也。鼓之以雷霆，言震艮也。润之以风雨，言巽兑也。日月运行，言坎离也。一寒一暑，言乾坤也。何也？震为雷，而横渠言雷出于石，故曰言震艮也。巽风也，兑泽之气为雨，故曰言巽兑也。风亦言润者，风葢佐雨者也。日离月坎，故曰言坎离也。六阳成干而为夏，寒徃而暑来也。六隂成坤而为冬，暑徃而寒来也。故曰言乾坤也。然日月运行，寒暑之所以成，则坎离者又所以为乾坤之用也。乾道成男，所谓震为长男，坎为中男，艮为少男也。坤道成女，所谓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兑为少女也。此以上言卦爻之中有造化也。自干知太始以下，又言乾坤之所以为乾坤，而人之所以中乎乾坤而与天地并为三才也。干知太始，先儒谓知为主，若今所谓知郡、知县者，似亦有理，但恐古人不如此解「知」字耳。先儒之意，谓干为天，不应如人之有知，故为是解，而不知夫以性情谓之干，以主宰谓之帝。易言天地之心、天地之情，可以情性言，可以心情言。下系以干为知险，坤为知阻，独于此不可以知言乎？夫子谓「知我者其天乎」，非以天言知乎？葢乾元万物资始，万物之生始于子，而万物之成始于午，干先子而居，亥先午而居，已非太始而何？干之性惟在始物，故曰「干知太始」也。坤元万物资生，坤作于建午之月，而成于建亥之月，皆所以佐干而成利贞之功者也，故曰「坤作成物」也。干知始物，一健而已，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杂，不亦易乎？故曰「干以易知」也。坤之成物，一顺而已，凡其所能顺乎阳而不自作，不亦简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象义》卷十四 宋 丁易东 撰 《系辞传上》“系辞上”是王弼本这一篇的篇题。文王系在卦下的辞，周公系在爻下的辞，都叫作系辞。孔子作传来解释它，所以也称为《系辞传》。古注不题“传”字，大概是因为孔子的十翼统称为“传”，这里又是传中的篇名，所以如此。汉代儒者引用它时称为《易大传》，就是这里的《系辞传》。近世吴斗南又说，汉代河内女子得到《说卦》三篇，如今只保存一篇；大概《系辞》上下两篇就是《说卦》上、中篇，而今天的《说卦》是下一篇。这种说法也说得通，详见上经题注。现在只依照朱子的《本义》，加上“传”字。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次序就确定了。卑下与高上陈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动静各有常态，刚柔就分明了。方位按类别聚合，万物按群类区别，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日月运行，寒暑交替；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乾知晓万物开始，坤使万物成形。乾以平易而使人知晓，坤以简约而发挥作用。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会有亲近者，容易遵从就会取得功效。有亲近者就能长久，有功效就能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由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能得到；天下的道理得到，圣人就能在其中成就其位。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阳、纯阴的卦名。天处在上面而尊贵，地处在下面而卑下，这就是《大易》先乾后坤的原因。“定”是说乾坤二卦的先后次序确定了。卑与高，是天地上下的位置；卑在下就是贱，高在上就是贵。凡是阳爻都来自乾，阴爻都来自坤。九五属于乾，六二属于坤。所以九五在上，六二在下，乾坤的位置确定，贵贱也确定了。不说“高卑”而说“卑高”，是因为画卦时先画下卦，后画上卦。乾静止时专一，发动时直进；坤静止时收敛，发动时开辟。乾坤都有动静，但发动是乾的常态，静止是坤的常态。知道发动是乾的常态、静止是坤的常态，那么乾刚坤柔就在这里分明了。再从卦爻来说，九、六是动的，七、八是静的；但动是刚的常态，静是柔的常态。方位按类别聚合，是说乾为阳，居于西北；坎居北，艮居东北，震居东，都是按同类聚合。坤为阴，居于西南；巽居东南，离居南，兑居西，也都是按同类聚合。“物以群分”，是说乾的阳类为天，而坎的水、艮的山、震的雷，都与它同群而分属其中；坤的阴类为地，而巽的木、离的火、兑的泽，都与它同群而分属其中。卦爻得到这些属性后，交错而产生吉凶：有时因同类聚合而吉，有时因群类区别而凶。同类聚合而吉，是阳得阳为吉、阴得阴为吉；群类区别而凶，是阴不得阳而凶、阳不得阴而凶。在天上形成象，例如乾从坤中取一爻而成坎为月，坤从乾中取一爻而成离为日；震象出庚，兑象出丁，乾象盈甲，巽象伏辛，艮象消丙，坤象丧乙，坎象流戊，离象就己。在地上形成形，从气质来说，乾、兑属金，坤、艮属土，震、巽属木，坎属水，离属火；从鸟兽来说，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八卦的卦画交错，变化就显现出来了，例如乾变而化为坤，坤变而化为乾。这以上先说天地造化，后说卦爻，是说卦爻因造化而产生。所以下面又根据前面所说的变化，推论变化的作用。“刚柔相摩”，是说乾以刚摩擦柔而产生震，坎、艮、坤以柔摩擦刚而产生巽、离、兑；这是说八卦从哪里产生。“八卦相荡”，是说八卦交错激荡，在八卦之上各自再生出八卦；这是六十四卦产生的根源。“用雷霆鼓动”，说的是震、艮；“用风雨滋润”，说的是巽、兑；“日月运行”，说的是坎、离；“一寒一暑”，说的是乾、坤。为什么呢？震为雷，横渠说雷出于石，所以说是震、艮。巽为风，兑为泽，泽气成为雨，所以说是巽、兑。风也说成滋润，是因为风大概辅助雨。日为离，月为坎，所以说是坎、离。六个阳爻形成乾而成为夏，寒气过去而暑气到来；六个阴爻形成坤而成为冬，暑气过去而寒气到来，所以说是乾、坤。不过，日月运行是寒暑形成的原因，坎、离又是乾、坤发挥作用的条件。“乾道成男”，就是震为长男、坎为中男、艮为少男；“坤道成女”，就是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兑为少女。这以上说卦爻中包含着造化。从“乾知太始”以下，又说乾坤为什么成为乾坤，以及人为什么处于乾坤之中而与天地并列为三才。“乾知太始”，先儒认为“知”是主宰，就像如今所说的知郡、知县，似乎也有道理，但恐怕古人不是这样解释“知”字。先儒的意思是，乾为天，不应像人一样有知觉，所以才这样解释；却不知道可以从性情来称说乾，也可以把主宰称为帝。《易》说天地之心、天地之情，既可以从情性来说，也可以从心情来说。《系辞下》以乾为知险、坤为知阻，难道这里只有不能用“知”来解释吗？孔子说“知我者其天乎”，难道不是以天来说“知”吗？乾元使万物取得开始，万物的生始于子，万物的成长始于午；乾居于子之前，亥居于午之前，这不是太始又是什么？乾的本性只在于开始万物，所以说“乾知太始”。坤元使万物获得资生，坤开始作用于建午之月，完成于建亥之月，都是辅助乾而完成利贞之功，所以说“坤作成物”。乾知晓并开始万物，只是一种健行罢了；既然它所知的就是开始万物而没有杂乱，不就是平易吗？所以说“乾以易知”。坤使万物成形，只是一种顺从罢了；凡是顺从阳而不自作主张，不就是简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