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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象义二十三

易象义卷十三     宋 丁易东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96–98 段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九四,或跃在渊,于时可进可退,于徳业则惟有进修而已。四动之五,进而上也,或跃也;动而之初,退而下也,在渊也。上下无常,非为邪也。九四不当位,或疑为邪,然动则得正,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羣谓羣阳也,进而之上,非离下之羣也;退而之下,非离上之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而已,欲及时,随时变易以从道也。如此故无咎也。九四近五而应下,故有此义。或曰:以象言之,变巽为进退,亦为事,干本体为徳,巽伏震为恒。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此言天下之利见于圣人也。大凡天地之间,同声、同气、同类者,莫不各以类相感。圣人作而万物覩。盖圣人能尽人物之性,所以皆利见之。或曰:以象言之,同声相应,雷风相薄也。五变之二,则二互巽下有伏震,同声相应也。同气相求,山泽通气也。二变之五,则五互兊,又有伏艮,同气相求也。二五变成离,各有伏坎。五之二,水润下以坎流,坎下坎为沟渎,水流湿也。二之五,火炎上以离向,离上离为乾卦,火就燥也。五变则有伏坎为云,二变则互有伏震为龙,五之二,云从龙也。五变互兊为虎,二变互巽为风,二之五,风从虎也。圣人作九五,飞龙也。万物覩二,利见五也。二变互巽,巽属木,天三所生,本乎天也,故木向上长,二之五,亲上也。五变互兊,兊属金,地四所生,本乎地也,故金向下沉,五之二,亲下也。亲上、亲下,各从其类。圣人作,万物覩。万物谓万有一千五百二十防,惟干九五三十六防得天位,所以利见之也。此节反复推明以类相从之义。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上九,当已亢之位,动则有悔。若以象言,则九阳贵也,居上位不当位,贵而无位也。上位髙也,无应则为无民,髙而无民也。贤人在下位,九三刚正之贤在下卦,而非正应,则上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不动,其庶几乎?或曰:以象言之,动则成兊,兊为毁折,故曰动而有。悔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此専以人事论干也。潜龙勿用,身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非常居也。终日干干,行事进徳修业也。或跃在渊,进退自疑,故自试也。飞龙在天,在上而为治也。亢龙有悔,位穷于上,阳穷于九,故为灾也。用九虽不可为首,有天徳焉,天下治也。或曰:以象言之,舍犹次舍之舍。二连初动则伏艮止,三动互巽为行事。潜龙勿用,阳气潜蔵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干干,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此以天道明干也。潜龙勿用,阳气潜蔵隠伏于下也。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则着见矣。终日干干,与时偕行,下干体成,可行则行也。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革下而进上也。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以九居五,徳与位宜也。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上干已极,可止则止也。乾元用九,乃见天则,刚而不过,乃天则也。或曰:以象言之,初有伏震,故阳气潜蔵。二爻变离,故曰文明。四变互体,先兊后离,泽中有火,有革义。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羙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再明元亨利贞也。上文作四徳解,此则作两截解,与彖意同。始而亨也,以亨解乾元,则所亨者元,以始而亨也。利贞者,性情也。收敛归蔵,乃见性情之实也。卦为性,爻为情。乾元能以羙利利天下矣。不指言所利之事,则所利大矣。若坤言利牝马,屯言利建侯,则所利未大也。大矣哉,已叹矣。大哉干乎,申叹之也。刚以质言,健以性言,中正以爻位言,美九五也。纯粹精纯,则不杂于隂柔;粹则不杂于邪恶。盖刚健中正之至极,而精者又纯粹之至精也。六爻▯挥,旁通情也。六爻本体,六阳也。旁通则旁通于诸卦者也。六十四卦皆干之旁通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云行雨施,天下平,申彖辞也。天下平即万国宁也。或曰旁通互对,详见统论。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译九四说:“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没有咎害。”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是因为走邪道;进退没有常规,也不是因为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要及时而行,所以没有咎害。” 九四“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在时势上可以进也可以退,但在德行和事业上只有不断进修。九四发动而趋向九五,是向上进取,就是跃起;发动而趋向初九,是退而向下,就是处在深渊。上下没有固定,不是走邪道。九四所居爻位不当,有人或许怀疑这是邪道;但发动就得到正位,所以不是邪道。进退没有固定,也不是脱离群体。“群”是指众阳。向上进取,并没有脱离下方的阳爻群体;退而向下,也没有脱离上方的阳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只是想要及时而行;所谓及时,就是随着时势变化而改变,以顺从道。这样所以没有咎害。九四接近九五而与初九相应,所以有这个意义。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变化后的巽有进退之义,也有事之义;乾的本体为德,巽伏震为恒常。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相互求合;水流向潮湿处,火靠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自己的同类。”这里说的是天下人都适宜求见圣人。大凡天地之间,同声、同气、同类的事物,没有不各自因同类而相互感应的。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大概是因为圣人能够充分实现人物的本性,所以众物都适宜求见他。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同声相应,是雷风相互迫近。九五变为九二,九二的互体巽之下有伏震,就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是山泽通气。九二变为九五,九五的互体为兑,又有伏艮,就是同气相求。二、五两爻变化而成离,各自都有伏坎。九五变为九二,水向下滋润,以坎为流;坎下的坎为沟渠,所以说水流向潮湿处。九二变为九五,火向上炎烧,以离为趋向;离上之离为乾卦,所以说火靠近干燥处。九五变化则有伏坎为云,九二变化则互体有伏震为龙,九五变为九二,就是云跟随龙。九五变化后的互体为兑,是虎;九二变化后的互体为巽,是风;九二变为九五,就是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九五就是飞龙;万物看见圣人,九二就是适宜求见九五。九二变化后的互体为巽,巽属木,是天三所生,以天为根本,所以木向上生长;九二变为九五,就是亲近上方。九五变化后的互体为兑,兑属金,是地四所生,以地为根本,所以金向下沉降;九五变为九二,就是亲近下方。亲近上方、亲近下方,各自跟随自己的同类。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所谓万物,是指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策;只有乾卦九五的三十六策得到天位,所以适宜求见它。这一节反复推明以同类相从的意义。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高居上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助,所以一发动就会有悔。” 上九处在亢极的位置,一发动就有悔。如果从卦象来说,九是阳数,阳为尊贵;居于上位却不当位,就是尊贵却没有相应职位。上位高,却没有应爻,所以如同没有民众;位置高而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九三刚健而正的贤者在下卦,却不是正应,所以上面没有辅助,因此一发动就有悔。不发动,或许还可以吧?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发动就形成兑,兑为毁折,所以说一发动就会有 悔恨。潜龙勿用,是因为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因为时机暂时安置于此;整天勤勉不息,是在实行事业;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是在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在上位治理;亢龙有悔,是到了穷极而产生的灾祸。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这一节专门从人事方面论说乾卦。潜龙勿用,是说自身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说时机暂时安置于此,并不是永久居处。整天勤勉不息,是实行事业、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是进退之间自己疑惑,所以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处在上位而进行治理。亢龙有悔,是位置在上方穷尽,阳气穷尽于九,所以成为灾祸。用九虽然不可居首,却具有天德,因此天下得到治理。有人说:从卦象来说,“舍”犹如行旅中的次舍之舍。二爻连同初爻发动,就有伏艮为止;三爻发动,互体为巽,是实行事业。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整天勤勉不息,是与时偕行;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处在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的法则。这一节从天道说明乾卦。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隐伏在下方。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就是已经显现出来。整天勤勉不息,是与时偕行;下乾之体形成,可以行动就行动。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乾道于是发生变革,就是从下方变革而向上进取。飞龙在天,于是处在天德之位;以九居五,德与位相称。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上乾已经到了极点,可以停止就停止。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的法则;刚健而不过分,就是天的法则。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初爻有伏震,所以说阳气潜藏。二爻变为离,所以说文明。四爻变化为互体,先为兑后为离,泽中有火,含有革卦的意义。乾元,是开始而通达。利贞,是乾的性情。乾开始时就能以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指明所利的具体事物。伟大啊!乾是多么伟大!它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充分发挥,旁通万物的情状。顺时驾乘六龙,以驾驭上天;云气运行,雨施降下,天下太平。这里再次说明元亨利贞。上文把它解释为四种德,这里则分成两段解释,与彖辞的意思相同。“始而亨”,用亨解释乾元,就是乾元开始便通达。利贞,是乾的性情。收敛归藏,才显现出性情的真实。卦代表性,爻代表情。乾元能够以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指出所利的具体事情,那么它所给予的利益就广大了。若坤卦说利于牝马,屯卦说利于建立诸侯,那么所利的事情就还不广大。“大矣哉”已经是感叹,“大哉乾乎”则再次感叹。刚是从本质说,健是从性质说,中正是从爻位说,是赞美九五。纯是纯粹,不混杂阴柔;粹是不混杂邪恶。大概刚健中正已经达到极点,而精又是纯粹之中的极精。六爻充分发挥,是旁通万物的情状。六爻的本体是六阳;旁通,就是旁通于其他各卦。六十四卦都是乾卦旁通而成。顺时驾乘六龙以驾驭上天,云行雨施,天下太平,这是再次申说彖辞。天下太平就是万国安宁。有人说:旁通与互对的义理,详见《统论》。君子把已经成就的德行作为行动,是每天都可以看见的行为。“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而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使用它。

此再赞初九也。以九二之见对潜言之。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此指九二之利见也。潜之为言也,之下正释初九。谓潜则不然矣。隠而未见,行而未成,其可用哉?或曰:以象言之,二变成离,则可见。初隠而未见,巽隠而离未见也。虽伏震为行,而干体未成也。是以君子弗用也。言初之与二不同也。圣人虽本不拘象以言,然以象求之,无不合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此再赞九二大人之徳,其义易明。学聚问辨,致知之事;寛居仁行,力行之事。学问寛居,积于中者;仁行▯于外者。位虽在下,而君人之徳已着矣。或曰:以象言之,二动为离,学聚问辨,文明之象。寛以居之,离画中虗之象;仁以行之,乾元之象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三介上下干之间,重刚也。居下体之上,不中也。上不在天,不在五也。下不在田,不在二也。故干干因其时而▯。时谓终日与夕也。惟干干而▯,虽危而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九四,亦介上下干之间,重刚也。不中,谓在上体之下也。上不在天,不在五也。下不在田,不在二也。中不在人,不在三也。近五,应初,进退无常,故或之。或之者,有疑故也。进退不果,能无疑乎?惟其疑而自试,故无咎。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再赞九五之大人也。与天地合其徳,以存于中者言之;与日月合其明,以着于外者言之;与四时合其序,以徳化之运言之;与鬼神合其吉凶,以治化之迹言之。先天弗违,天与圣人合也;后天奉时,圣人与天合也。天人鬼神,一理而已,其能违乎?或曰:以象言之,与天合徳,谓居五也;与地合徳,谓应二也;与日月合其明,谓五变之二成离伏坎也;与四时合其序,谓五变之二则五有互兊,二有伏震,并上坎离,谓四时也;与鬼神合其吉凶,谓五阳为神,二隂为鬼也。先天而天弗违,谓二居干五之先而应乎五;后天而奉天时,谓五居干二之后而应乎二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此再论上九也。进已过于五,不能退而应三,知进而不知退也。九虽尚存,将变而六。知存而不知亡也。上虽有九,变则丧九,知得而不知防也。所以然者,以九居上爻,不当位,失其正也。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圣人则知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也。或曰:以象言之,九变而六,阳变而隂,阳为进,隂为退干将变坤,故有防亡之象。或谓其唯圣人以下言用九也。盖用九无首而吉,乃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亦通。但不可以例坤卦。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此申释彖之辞,至柔至静,以坤之牝言,坤之本体,动而刚方,以坤之马言,以顺承天也。干动直而有静専,坤静翕而有动辟也。后得主而有常,后顺得常也。含万物而化光,含▯光大也。含万物而化其形者,隂含阳故也。坤道其顺乎?至柔至顺也。承天而时行,动以刚而能承干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履霜而至于坚氷,非一朝一夕之积其所由来渐矣。谓由一隂之生至于六隂,则干体消矣,所贵于早辨之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顺其不善积而至于是也。同一坤顺,顺乎阳则为承天之徳,顺乎隂则为逆乱之几也。或曰:「以象言之,君父,干也;臣子,坤也。阳,善也。自复而积至于干矣。姤隂虽生,而阳居大夏,余庆也。隂,不善也。自姤而积至于坤矣。复阳虽生,而坚氷方至,余殃也。善不善之积,皆由微而至着,以至于有余庆殃矣。」

译这一节再次赞说初九,是拿九二的“见”来对照“潜”而言。君子以已经成就的德行作为行动,是每天可以看见的行为,这指的是九二适宜被求见。“潜”的意思,以下正是在解释初九:所谓潜就不是这样。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而尚未成就,怎么可以任用呢?有人说:从卦象来说,二爻变为离,就能够显见;初爻隐藏而尚未显现,巽有隐藏之义,而离尚未显现。虽然伏震为行动,但乾体还没有形成,所以君子不使用它。这是说初九与九二不同。圣人虽然本来不拘泥于卦象来立言,但从卦象求取,也没有不相合的。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通过问辨来辨明事理,以宽厚来安居,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行。这一节再次赞说九二大人的德行,意义很容易明白。学习而积聚、询问而辨析,是获得知识的事情;宽厚地安居、以仁德实行,是努力实践的事情。学习、询问、宽厚、安居,是积聚于内的;仁德和实行,是发露于外的。九二虽然处在下位,但君王般的德行已经显现。有人说:从卦象来说,二爻发动而为离,学习积聚、询问辨析,是文明之象;宽厚地安居,是离卦中画虚的象;以仁德实行,是乾元的象。九三处在重重阳刚之中而不得中,上面不在天位,下面不在田位,所以整天勤勉不息,顺应时势而警惕;虽然危险,却没有咎害。九三处在上下两个乾卦之间,是重重阳刚。居于下体之上,却不得中位。上面不在天位,是不在九五;下面不在田位,是不在九二。所以整天勤勉不息,顺应时势而警惕。这里的“时”是指整天和晚上。只有勤勉不息并且警惕,虽然危险也没有咎害。九四处在重重阳刚之中而不得中,上面不在天位,下面不在田位,中间也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疑惑,因此没有咎害。九四也处在上下两个乾卦之间,是重重阳刚。所谓不得中,是说它处在上体的下方。上面不在天位,是不在九五;下面不在田位,是不在九二;中间不在人位,是不在九三。它接近九五,又与初九相应,进退没有常规,所以说“或”。说“或”,是因为有所疑惑。进退不能果断,怎么能没有疑惑呢?只是因为它带着疑惑而自我试探,所以没有咎害。所谓大人,是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与日月的光明相合,与四时的次序相合,与鬼神的吉凶相合。在天道之前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在天道之后行动,则奉行天时。连天都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里再次赞颂九五爻所说的大人。说他与天地合其德,是从德存于内来说的;与日月合其明,是从光明显现于外来说的;与四时合其序,是从德化运行的次序来说的;与鬼神合其吉凶,是从治理教化的迹象来说的。“先天而天弗违”,说的是上天与圣人相合;“后天而奉天时”,说的是圣人与上天相合。天、人、鬼、神,其实只是一个道理,难道会相违背吗?有人说:从卦象来说,“与天合德”是指居于五位;“与地合德”是指与二相应;“与日月合其明”是指五爻变为二爻,形成离而伏坎;“与四时合其序”是指五爻变为二爻,于是五爻有互体兑,二爻有伏体震,再加上上面的坎、离,这就是四时;“与鬼神合其吉凶”是指五爻的阳为神,二爻的阴为鬼。“先天而天弗违”是指二居于乾五之前而与五相应;“后天而奉天时”是指五居于乾二之后而与二相应。“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吗?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又不失去正道的,难道只有圣人吗?这里再次论述上九。它前进已经超过五位,不能退下来与三相应,这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九虽然还存在,却将变成六,这是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上爻虽然有九,变动之后便丧失九,这是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防止丧失。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九居于上爻,不得其位,失去了正道。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又不失正道的,难道只有圣人吗?圣人知道穷极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就会通达,通达才能长久。有人说:从卦象来说,九变为六,阳变为阴;阳主前进,阴主 退;乾将要变为坤,所以有防止灭亡的象。有人认为“其唯圣人”以下是说用九。大概用九没有首爻而吉利,正是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也说得通。但不能拿这个例子来解释坤卦。坤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极其宁静,但德性却方正。居后而得到主导,便能保持常道;包容万物,使其化育光大。坤道大概就是顺吧?它承接上天,按时运行。这里申述解释《彖传》的话。“至柔”“至静”,是从坤为牝马来说的,指坤的本体;发动而刚健方正,是从坤为马来说的,指它顺承上天。乾发动时直进而又有静止专一,坤静止时收敛而又有发动开辟。所谓“后得主而有常”,是说居后而顺从,便能得到常道。所谓“含万物而化光”,是说包含广大,光明盛大。包含万物并使它们化成形体,是因为阴包含阳。坤道大概就是顺吧?它极其柔顺。承接上天而按时运行,是说发动时刚健,因而能够承接乾道。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祸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只是没有及早辨别、及早防范。《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就是说顺势积累。从踏到霜,发展到坚冰到来,并不是一朝一夕积累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这是说由一个阴爻产生,逐渐积累到六个阴爻,于是乾的本体消失,所以贵在及早辨别。《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就是说顺势积累,顺着不善逐渐积累而达到这种地步。同样是坤的顺,顺从阳就是承接上天的德,顺从阴就是发生逆乱的征兆。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君、父属乾,臣、子属坤;阳是善。从复卦开始积累,直到乾卦,姤卦虽有阴爻产生,但阳气正处于大夏,这是余庆。阴是不善。从姤卦开始积累,直到坤卦,复卦虽有阳爻产生,但坚冰正在到来,这是余殃。善与不善的积累,都是由微小逐渐发展到明显,最终达到有余庆或余殃的地步。”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二中正而在内卦,敬以直内也。二应乎五,五乃外卦,义以方外也。直言内,方言外,详见爻辞。敬以直内,以敬而为中心之主,直也。义以方外,以义而为制事之冝,方也。敬义立而徳不孤,大也。耦画有敬义夹持,不孤之象。不疑其所行,则不习无不利矣。或曰:以象言之,动互震,伏巽。震为行,巽为不果。震见,巽伏,则果于行而不疑矣。曰:三以震伏防为行而不果,此以震伏防为行而不疑,何也?曰:此惟变所适,不可为典要者也。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美,谓章也。隂虽有此成章之美,然含之以从王事,弗敢自居成功也。干天而坤地,干夫而坤妻,干君而坤臣。故坤不敢成也。地道不居其成功,代乎干而有终。妻终夫之事,臣终君之事也。不言子者,臣子一也。干为始,坤为终。坤卦所以多言利贞,而少言元亨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易》曰:「括囊,无咎无誉。」葢言谨也。天地交泰,则变化而草木亦蕃;天地否,则贤人亦隠。六四变,则下成否体,况四隂为处否之后乎?或曰:以象言之,四变震为蕃鲜;重坤阖户闭也。四动互体有坎,坎为隠伏。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此释六五黄裳之义。黄中正位,美在其中,皆以黄言。通理居体,畅于四肢,皆以裳言。君子在中,有如是之美,故▯于外,亦有如是之美。所谓诚则形,形则着,所性根于心,施于四体,和顺积于中,英华▯于外也。此所以为美之至欤?或曰:以象言之,黄中通理,谓五之二则坎,维心亨通于理也。位得正而居坤上体之中,美在其中矣。五动成艮手也,二动成震足也,畅于四肢也。二动伏防为事,▯于事业也。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隂盛而至于上六,成坤矣。坤建亥之月,下有伏干,故疑于阳,所以敢与阳战也。六隂已极,恐成无阳,故称龙焉。犹未离隂类,故称血焉。二气交感,精为阳而血为隂也。先儒谓阳始于东北,故色▯;隂始于西南,故色黄。▯黄,隂阳之杂,故曰其血▯黄也。或曰:剥于上而复于下,震为龙,复之初九纳庚子,子坎位,坎为血,震又为▯黄。

易象义卷十三

译“直”说的是正,“方”说的是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敬与义确立起来,德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其所行不会疑惑。六二居于中正之位,并在内卦之中,这是以敬使内心正直。六二与九五相应,九五属于外卦,这是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直”说内,“方”说外,详见爻辞。以敬使内心正直,是把敬作为内心的主宰,这就是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是把义作为处理事务的准则,这就是方。敬义确立,德就不孤立,这就是大。偶画有敬义夹持,正是不孤立的象。不疑惑于所行,就能达到“不习无不利”。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发动时有互体震,伏体巽。震为行动,巽为迟疑不决;震显现,巽隐藏,所以行动果断而不疑惑。又问:三爻以震、伏巽为行动而不果断,这里却以震、伏巽为行动而不疑惑,为什么?回答说:这只是随着卦变所趋而定,不能作为固定的准则。阴虽然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奉行君王的事务,不敢自居其功。这是地道,也是妻道、臣道。地道不自居成功,而代替乾道完成事情并有始有终。“美”是指文采。阴虽然有这种成就文采的美,却要含藏起来以奉行君王的事务,不敢把成功归于自己。乾为天,坤为地;乾为丈夫,坤为妻子;乾为君,坤为臣。所以坤不敢自居成功。地道不占有成功,代替乾道而使事情有终。妻子完成丈夫的事情,臣子完成君主的事情。不说“子”,是因为臣与子道理相同。乾为开始,坤为终结。这就是坤卦多说“利贞”,而少说“元亨”的原因。天地交合而发生变化,草木就繁茂;天地闭塞,贤人就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说的是谨慎。天地交合而成泰卦,就发生变化,草木也繁茂;天地闭塞而成否卦,贤人也隐退。六四变动,下面就形成否卦的体,何况四个阴爻处在否之后呢?有人说:从卦象来说,四爻变为震,震为繁茂鲜明;重坤像关闭门户,表示闭塞。四爻发动,互体中有坎,坎为隐藏潜伏。君子内含黄中的中正之理,处在正位而安居其体,美德蕴藏于内,又畅达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这里解释六五“黄裳”的含义。“黄中”“正位”“美在其中”,都是从“黄”来说的;“通理”“居体”“畅于四肢”,都是从“裳”来说的。君子居于中位,有这样的美德,所以显现于外,也有这样的美。所谓真诚就会显形,显形就会彰著;人的本性根植于心,施行于四肢;和顺积聚于内,英华发露于外。这大概就是美德的极致吧?有人说:从卦象来说,“黄中通理”是指五爻变为二爻后成为坎,内心通达而合于理。位置得正,又居于坤上体的中部,美德就在其中。五爻发动形成艮,艮为手;二爻发动形成震,震为足,这就是畅达于四肢。二爻发动,伏巽为事务,这是发显于事业。阴气与阳气相疑,必然交战;因为担心看起来像是没有阳气,所以称为龙。阴气还没有脱离它原来的同类,所以称为血。玄黄,是天地混杂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阴气盛极而到达上六,形成坤卦。坤卦建亥之月,下面有伏乾,所以与阳相疑,因而敢于同阳交战。六个阴爻已经达到极点,恐怕形成没有阳气的状态,所以称为龙。阴气仍未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阴阳二气交感,精为阳,血为阴。先儒认为阳气开始于东北,所以颜色为玄;阴气开始于西南,所以颜色为黄。玄黄是阴阳混杂,因此说血色玄黄。有人说:剥卦在上消退,复卦在下复生;震为龙,复卦初九纳庚子,子为坎位,坎为血,震又为玄黄。《易象义》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