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读易述二十三

读易述卷十五    明 潘士藻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23–230 段

述曰:八卦小成,但有三画,于三才二体之义未备,所以重三爲六,然后周尽。故云:「昔者圣人之画卦作易也,将以顺天地生成万物性命之理也。」天地生成万物性命之理,须以两而备,是以立天之道有二种之气,曰成物之隂与施生之阳也。立地之道有二种之形,曰顺承之柔与持载之刚也。天地既立,人生其间,立人之道有二种之性,曰爱惠之仁与断割之义也。既兼三才之道而皆两之,作易本顺此道理,故因三画而重之六,其画而成卦也。六画初上无位,中爻分二、四爲隂位,三、五爲阳位,逓用刚柔。位之阳者刚居之,柔亦居之;位之隂者柔居之,刚亦居之。故《易》分布六位而成爻卦之文章也。繋辞「物相杂曰文」,即此成章之谓。性命理三者一也,故云圣人作易,将以顺性命之理。性命之理,即天地人之道。五阳而上,隂初刚而二柔,三仁而四义。与云者相与爲用,不可废一也。隂阳者,刚柔之象;刚柔者,隂阳之气;仁义者,刚柔之善。仁义立于人,则隂阳合德,刚柔有体。故下言分隂分阳,迭用柔刚,而不复言仁义见用。天地之道,惟人能也。周子曰:「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守贵行利,廓之配天地。岂不易简?岂爲难知?非仁义之外,又有中正。得仁义之贞爲正,得仁义之时爲中。」紫溪曰:性命只是一理。圣人尽性以至于命,不过顺之而已。众人不知理之在我,往往逆其性而凿之,逆其命而牿之。此圣人忧世之心不能自已,而发之于《易》也。《易》书之作,原是诏天下,将使人晓然知性之所在,尽之而无所逆;将使人晓然知命之所在,至之而无所逆而已。天有隂阳,是性命之运于上。隂阳合德,便顺乎天而不逆矣。地有刚柔,是性命之运于下。刚柔不偏,便顺乎地而不逆矣。人有仁义,是性命之具于吾心。体仁精义,便顺乎人而不逆矣。这性命之理,原自两两分明。天地以两而化,人道以两而成立。得天地之道,便立得人道;立得人道,便立得天地之道。是兼三才而两之也。故《易》以六画成卦,而三才之统体者在《易》矣。这性命之理,原自交相爲用。分天之阳,用地之刚,则成人之仁;分天之隂,用地之柔,则成人之义。分而合,合而分者也。故《易》以六位成章,而三才之流行者在《易》矣。人而神明乎统体之《易》,则有以顺乎性命浑然之理;人而防通乎流行之《易》,则有以顺乎性命灿然之理。此《易》之所爲作也。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述曰:彭山曰:“乾坤定隂阳之位,六卦之相交者,皆本于此。则乾坤虽对待,而未尝不交者,亦黙寓于其中矣。”薄与泊同,附也;射,害也,以射之杀物言也。山泽通气者,假山泽之象,以明艮兑,故以通气言。山之水聚于泽,泽之水浮于山,是其气之相通也。见艮有资于兊兑有资于艮矣。雷风相薄,假雷风之象,以明震巽,故以相薄言。雷之行附于气,气之行附于雷,是其行之相薄也。见震有资于巽,异有资于震矣。水火不相射者,假水火之象,以明坎离,故以不相射言。水太盛则熯,以火;火太盛则濡,以水。是其不相射也。见坎有资于离,离有资于坎矣。其所以相资者,即其相交也。相交则两相爲用也,而不可相无矣。葢隂阳本二体,而实一体,相爲变化,故八卦相错而可变六十四卦也。此言六十四卦变,皆本于乾坤之交也。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述曰:「彭山曰:顺者,从其势之往也;逆者,迎其几之来也。已往而利见爲顺,未来而前知爲逆。《易》主于前民用,故曰《易》逆数。安公石《易牖》云:『天下之事,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易》爲知来而作,故其数逆数也。数往者顺,葢因下句而并举之,非谓《易》有数往之顺数也。杨用脩谓《易》画自下而上,图自右而左,故曰逆数。凡上下下曰顺,下上上曰逆;左徂右曰顺,右徂左曰逆。」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兊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述曰:彰山曰:“此序六子,有生成万物之切,而归之于乾坤也。之指万物也,动则物萌,散则物具,二者言生物之功;润则物通,晅则物舒,二者言长物之功;止则物成,说则物遂,二者言収物之功。君则物有所主,藏则物有所息。言六子致用,主于干而动,归于坤而藏,此又父母之功也。故以乾坤终之。”

译述说:八卦只是小成,只有三画,对于三才、二体的意义还不完备,所以把三画重叠为六画,然后才周备。因此说:‘从前圣人画卦作《易》,是要顺应天地生成万物和赋予性命的道理。’天地生成万物、赋予性命的道理,必须由两方面才完备。因此,建立天道有两种气,叫作成就万物的阴与施行生长的阳;建立地道有两种形,叫作顺承的柔与持载的刚。天地既已建立,人生存在其中,建立人道有两种本性,叫作爱惠的仁与断割的义。既然兼备三才之道而都分为两端,作《易》本来就是顺应这个道理,所以由三画重叠为六画,画成卦。六画之中,初、上没有定位;中间各爻分为二、四阴位,三、五阳位,交替运用刚柔。阳位可以由刚居之,也可以由柔居之;阴位可以由柔居之,也可以由刚居之。因此《易》分布六位,形成爻卦的文采。系辞说‘物相杂曰文’,就是指形成这种文采。”},{ 性、命、理三者本来就是一回事,所以说:“圣人作《易》,是要用来顺应性命之理。”性命之理,就是天地人三才之道。“五阳而上,阴初刚而二柔,三仁而四义”:五、上为阳,初、二为阴;初为刚,二为柔;三体现仁,四体现义。所谓“与”,是说它们相互配合而发生作用,缺少任何一方都不可以。阴阳,是刚柔的形象;刚柔,是阴阳之气;仁义,是刚柔之善。仁义树立于人心之中,阴阳便能合其德,刚柔便能具其体。因此下文说分别阴阳、交替运用柔刚,却不再说仁义,是因为仁义已经在其中发挥作用了。天地之道,只有人能够实现。周子说:“圣人之道,不过是仁义、中正罢了。守其尊贵而行其利益,使其广大到足以配合天地,难道不是易简吗?难道是难以知晓的吗?并不是在仁义之外另有中正,而是获得仁义之正便是正,获得仁义之时便是中。” 紫溪说:性和命只是同一个道理。圣人穷尽自己的本性以达到天命,不过是顺应它罢了。众人不知道道理就在自己身上,往往违逆自己的本性而任意凿改,违逆自己的命运而加以拘束。这正是圣人忧虑世道、不能自已的心情,于是表现在《易》之中。《易》这部书的创作,本来就是要告诫天下人,使人明白地知道本性所在,能够穷尽它而不违逆;也使人明白地知道天命所在,能够达到它而不违逆,仅此而已。天有阴阳,这是性命运行于天上;阴阳合其德,便是顺应天而不违逆。地有刚柔,这是性命运行于地下;刚柔不偏,便是顺应地而不违逆。人有仁义,这是性命具备于我心;体察仁、精研义,便是顺应人道而不违逆。这性命之理,本来就是分别得清清楚楚的。天地凭借两端来化育万物,人道凭借两端来建立。能够得到天地之道,便能建立人道;能够建立人道,便能建立天地之道。这就是兼取三才而分别为两端。因此《易》以六画成卦,而三才统摄一体的道理就在《易》中。这性命之理,本来又是彼此交互而发挥作用的。分取天的阳,运用地的刚,便形成了人的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分取天的阴,运用地的柔,便形成了人的义。这就是在分别中相合、在相合中分别。因此《易》以六位成就文理,而三才流行变化的道理就在《易》中。人如果能神明地领会统摄整体的《易》,就能够顺应性命浑然一体的道理;人如果能通晓并融会流行变化的《易》,就能够顺应性命灿然显著的道理。这就是《易》所以创作的原因。天地确定了阴阳的位置,山与泽使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彼此不相伤害,八卦相互交错。述曰:彭山说:“乾坤确定阴阳的位置,其他六卦彼此交合,都是以此为根本。这样看来,乾坤虽然相对而立,却未尝不相交,这一点也默默包含在其中了。”‘薄’与‘泊’相同,是附着的意思;‘射’是伤害的意思,是从射杀万物而言。说山泽通气,是借用山泽的形象来说明艮、兑,所以说‘通气’。山中的水汇聚到泽中,泽中的水又滋养山,这就是它们气息相通;可见艮有所凭借于兑,兑也有所凭借于艮。说雷风相薄,是借用雷风的形象来说明震、巽,所以说‘相薄’。雷的运行依附于气,气的运行又依附于雷,这就是它们运行相互迫近;可见震有所凭借于巽,‘异’有所凭借于震。说水火不相射,是借用水火的形象来说明坎、离,所以说‘不相射’。水过于旺盛,就用火使它干燥;火过于旺盛,就用水使它濡润,这就是它们彼此不相伤害;可见坎有所凭借于离,离也有所凭借于坎。它们之所以相互凭借,就是因为彼此相交;相交便是双方互相发挥作用,谁也不能缺少谁。阴阳本来是两个形体,实际上却是一体,彼此相互变化,所以八卦相互交错,能够变成六十四卦。这里说的是六十四卦的变化,都以乾坤相交为根本。推数已经过去的事,是顺着其势而行;知晓将来的事,是迎着其端倪而行,所以《易》是用逆数来推知的。述曰:彭山说:“顺,是顺着事物已经过去的趋势;逆,是迎着事物将要到来的端倪。已经过去而有利于显现的,是顺;尚未到来而能够预先知道的,是逆。《易》的宗旨在于先于民众而使用,所以说《易》是逆数。安公石《易牖》说:‘天下的事情,推数已经过去的,是顺;知晓将来的,是逆。’《易》是为了知晓未来而作的,所以其中的数是逆数。说‘数往者顺’,是因为承接下句而一并提出,并不是说《易》中有一种推数过去的顺数。杨用脩认为,《易》的卦画是从下向上画成的,图是从右向左推演的,所以说是逆数。凡是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称为顺,反过来由下到上、由上到下称为逆;从左到右称为顺,从右到左称为逆。” 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疏散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温暖万物,艮用来使万物停止,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统领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述曰:彰山说:“这里排列六子的次序,是切实说明它们生成万物的作用,最后归结到乾坤。‘之’指万物。发动时,万物开始萌发;疏散时,万物形体具备,这两项说的是生长万物的功劳。滋润时,万物通达;温暖时,万物舒展,这两项说的是使万物成长的功劳。停止时,万物成就;喜悦时,万物顺遂,这两项说的是收成万物的功劳。统领时,万物有所主宰;收藏时,万物有所休息。这是说六子发挥作用,以乾为主而发动,归于坤而收藏,这又是父母乾坤的功劳。所以最后以乾坤作结。”

梅氏古易考原以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又曰数往者顺,其言曰此伏羲六十四卦圆运之图,止言八卦之象者,皆举经以该别也。天定位于南,其别八天皆定位于南;地定位于北,其别八地皆定位于北;山通气于西北,其别八山皆通气于西北;泽通气于东南,其别八泽皆通气于东南;雷相薄于东北,其别八雷皆相薄于东北;风相薄于西南,其别八风皆相薄于西南;水不相射于西,其别八水皆不相射于西;火不相射于东,其别八火皆不相射于东。不着卦名者,以夫子恒言象故也。其所以爲数往者顺何也?天位于南,由南而左行,则天而泽而火而雷;由南而右行,则风而水而山而地;皆自南而北,自上而下,故曰数已往之定位,顺而不逆,从古及今皆如是也。八卦相错,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又曰: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兊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此言伏羲六十四卦方列之图,止言八卦者,亦举经以该别也。八卦相错,承上文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圆运,令彼此交错而爲方列也。邵尧夫以上文八卦爲三画卦,至此相错则八卦之上各加八卦而始爲六十四卦,是以相错爲相重也。凡此往彼来谓之错,加増其上谓之重,以相错即爲相重,误矣。不然则此言雷以动之,八卦之方列者无相错之文,是圆运者兼及六画卦,而方列者仅有三画卦,其不通亦明矣。雷以动物于中左,风以散物于中右,其别八雷皆动物于中左,八风皆散物于中右也。雨以润物于次风,日以晅物于次雷,其别八雨皆润物次风,八日皆烜物次雷也。艮以止物次雨,兊以说物次日,其别八艮皆止物次雨,八兊皆说物次日也。干以君物居北,坤以藏物居南,其别八干皆以君物居北,八坤皆以藏物居南也。卦位相对,虽与上文同先后次第,大与上文交错矣。上文天地居首,此离坎居中,乾坤殿后,是天地与水火交错也。上文山泽居第二,此艮兊居第三,是山泽与雷风相交错也。上文雷风居第二,此居其中,是雷风与天地相交错也。上文水火居第四,此雨日居二,是水火与山泽相交错也。又分而言之,天南地北,今干北坤南,是干与坤相交错也。泽东南山西北,今兊次北艮次南,是兊与艮相交错也。火东水西,今日又次北雨又次南,是离与坎相交错也。雷东北风西南,今雷动北中风散南中,是震与巽相交错也。由干而兊而离而震而巽而坎而艮而坤,皆自北而南,自下而上,故曰知来者逆也。因上文八卦相错一句浑成未详,故详列此八句以发明方列相错之义也。然则先儒皆以圆运。之干兊离震爲数,往者顺;坤艮坎巽爲知,来者逆。其说不通。夫伏羲之卦序,干一至坤八,未尝有顺也。夫子之意,借图运之顺,方列之逆,以发明繋辞「知以藏往,神以知来」之义耳。天地定位,节孔疏。此一节就卦象明重卦之意。以乾坤象天地,艮兊象山泽,震巽象雷风,坎离象水火。若使天地不交,水火异处,则庻类无生成之用品物,无变化之理。所以因而重之,令八卦相错,则天地人事无不备矣。故天地定位而合德,山泽异体而通气,雷风各动而相薄,水火不相入而相资。八卦之用,变化既如此,故圣人重卦,令八卦莫不交错,则易之爻卦与天地等,成性命之理,吉凶之数,既往之事,将来之几僃,在卦爻之中矣。龚氏曰:阳而轻清者爲山,阳属也;下而深者爲泽,隂属也。是皆以止爲体也。雷,阳也,故动;风,隂也,故入水。阳也,故内景;火,隂也,故外景。是皆以动爲用也。以止爲体,故其相絶也爲定位;其相属也爲通气。以动爲用,故其同功也则相薄;其异德也则不相射。其定位也,故其纵爲上下,其周爲四方;其上成象,其下成形;其交爲泰,其塞爲否。其通气也,故其蒸爲云,其降爲雨,其凝爲水,其泄爲电。其离此以感彼则爲咸,其隆上而杀下则爲损。而相薄者反相与也,相薄则相胜,相与则相亲。不相射者反相逮也,相逮则相致,不相射则不相入。始则相薄而终不相悖则爲益,始虽不相射而终于相逮则爲既济。然则之八物也,其成体也则各有用,若乾坤坎离震艮巽兊之八卦是也。其定位也,其通气也,其相薄也,其不相射也,则以相交爲用,若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之八卦是也。

译梅氏《古易考》认为,原文“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又说“数往者顺”。这句话是说伏羲六十四卦圆运图,只说八卦的卦象,是举出经文来概括其中的区别。天定位在南方,分别而言,八个天都定位在南方;地定位在北方,八个地都定位在北方;山在西北通气,八个山都在西北通气;泽在东南通气,八个泽都在东南通气;雷在东北相迫,八个雷都在东北相迫;风在西南相迫,八个风都在西南相迫;水在西方不相冲射,八个水都在西方不相冲射;火在东方不相冲射,八个火都在东方不相冲射。不写卦名,是因为孔子通常只说卦象。为什么说“数往者顺”呢?天位于南方,从南向左运行,就是天、泽、火、雷;从南向右运行,就是风、水、山、地;都由南到北、由上到下,所以说,数已经过去的定位,是顺行而不是逆行,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八卦彼此交错,所以由此可以知道将来的事是逆行推知的,因此《易》是以逆数来推知未来。又说:“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疏散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照暖万物,艮用来止息万物,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统御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这是说伏羲六十四卦方列图;只说八卦,也同样是举经文来概括其中的区别。“八卦相错”承接上文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的圆运,使它们彼此交错而成为方列。邵尧夫把上文八卦看作三画卦,到这里说“相错”,就是在每一卦上各加八卦,才成为六十四卦,因此把“相错”解释为“相重”。凡是从此卦到彼卦叫作错,在卦上增加一卦叫作重;把相错直接当作相重,是错误的。否则,这里说“雷以动之”时,八卦方列中并没有相错的文字;这样,圆运图兼有六画卦,而方列图只有三画卦,这显然也说不通。雷在中部左方发动万物,风在中部右方疏散万物;分别而言,八个雷都在中部左方发动万物,八个风都在中部右方疏散万物。雨位于风之后,滋润万物;太阳位于雷之后,照暖万物;分别而言,八个雨都在风之后滋润万物,八个太阳都在雷之后照暖万物。艮位于雨之后,止息万物;兑位于太阳之后,使万物喜悦;分别而言,八个艮都在雨之后止息万物,八个兑都在太阳之后使万物喜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乾统御万物,居于北方;坤收藏万物,居于南方;分别而言,八个乾都在北方统御万物,八个坤都在南方收藏万物。卦位虽然与上文一样有先后次序,但大体上已经和上文交错了。上文天地居首,这里离坎居中,乾坤居后,这是天地与水火交错。上文山泽居第二,这里艮兑居第三,这是山泽与雷风交错。上文雷风居第二,这里雷风居中,这是雷风与天地交错。上文水火居第四,这里雨日居第二,这是水火与山泽交错。再分别说,天在南、地在北,现在乾在北、坤在南,是乾与坤交错。泽在东南、山在西北,现在兑居北方之后、艮居南方之后,是兑与艮交错。火在东、水在西,现在日又居北方之后、雨又居南方之后,是离与坎交错。雷在东北、风在西南,现在雷在北方中部发动、风在南方中部疏散,是震与巽交错。从乾、兑、离、震、巽、坎、艮到坤,都是由北到南、由下到上,所以说“知来者逆”。由于上文“八卦相错”一句说得浑然未详,所以详细列出这八句来阐明方列图相错的意义。这样看来,前代儒者都把圆运图中的乾、兑、离、震解释为“数往者顺”,把坤、艮、坎、巽解释为“知来者逆”,这种说法是讲不通的。伏羲的卦序从乾一到坤八,未曾有顺逆之分。孔子的意思,是借圆运图的顺行和方列图的逆行,来阐明《系辞》中“知以藏往,神以知来”的含义。“天地定位”一节,孔颖达疏说:这一节是从卦象说明重卦的意义。用乾坤象征天地,用艮兑象征山泽,用震巽象征雷风,用坎离象征水火。如果天地不相交,水火各处一方,那么万物就没有生成的资用,也没有变化的道理。因此把八卦重叠起来,使八卦彼此交错,那么天地人事就没有不具备的了。所以天地各自定位而德性相合,山泽形体不同而能够通气,雷风各自发动而彼此相迫,水火不相侵入却能够相互资助。八卦的作用既然如此变化,所以圣人重叠卦象,使八卦无不交错;这样,《易》的卦爻就和天地相等,成就性命的道理、吉凶的数理,过去的事情以及未来的征兆,都已经包含在卦爻之中了。龚氏说:阳而轻清的成为山,属于阳;下而深的成为泽,属于阴。山泽都以止息为体。雷属阳,所以发动;风属阴,所以能够进入。水属阳,所以内有光景;火属阴,所以外有光景。雷风水火都以运动为用。以止息为体,所以彼此隔绝时就是“定位”,彼此相属时就是“通气”。以运动为用,所以作用相同便相迫,德性不同便不相冲射。它们定位,所以纵向表现为上下,周行表现为四方;上面形成卦象,下面形成实体;彼此交合就是泰,阻塞就是否。它们通气,所以蒸腾成为云,下降成为雨,凝结成为水,泄散成为电。离开此物而感应彼物就是咸,气势上升而下方衰减就是损。相迫反而能够相亲,相迫则彼此胜负,相亲则彼此亲近。不相冲射反而能够相互接近,相接近则彼此招致;不相冲射则不相侵入。开始时相迫而最终不相违背,就是益;开始时虽不相冲射而最终能够相互接近,就是既济。这样看来,这八种物象在形成实体时,各自都有作用,就像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一样。它们定位、通气、相迫、不相冲射时,则以相互交合为作用,就像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八卦一样。

相错则不特上下相交而已矣,纵横相爲用,而六十四卦备,然后可以数往而知来。往有体,故顺数之;来无方,故逆知之。顺数者,知之事也;逆知者,神之事也。易具神知者也,此所以于来不特知之,而又数之也。紫溪曰:首节虽言先天图位两两相对以成化工,而要上下经之成始成终,其文毕具。上经首以乾坤天地定位之象,下经首咸而次恒。咸者山泽通气之象,恒者雷风相薄之象。上经终以坎离,下经终以既济未济,又水火不相射之象。至八卦相错而天地之运无有终穷矣。不言八卦而言八物,非物无以见其相与变化之理。雷以动之节,象防程直方曰:天地定位,圆图乾坤从南北之中起,雷动风散,方图震巽自图之中起。张氏《易东》曰:风雷初画之竒偶,雨日中画之竒偶,兊艮上画之竒偶,乾坤三画之竒偶。震防坎离,以其象言;艮兊乾坤,以其卦言。动止说,以其性言;散润烜,以其功言;君以其道言,藏以其量言。曷爲分卦与象?自动至烜,言乎其出机;自止至藏,言乎其入机。出无于有气之行也,故言乎象;入有于无质之具也,故言乎卦。潘梦旂曰:上章先言天地之无爲,后言六子之相爲用,言天地之用,六子也。此章先言六子之职,后言乾坤之道,言六子非乾坤无以主之,藏之也。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兊,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兊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兊。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述曰:「前后两叚,或古有是语而夫子释之,或夫子自言而自释之也。」帝出生万物,则在乎震;洁齐万物,则在乎巽。相见乎离,日出而万物皆相见也。致役以养万物,则在乎坤,坤臣道也。帝之于臣,役之而已。万物至秋而实,无不自得,故说自巽至兊,皆隂卦。干阳始萌,而当隂之交,故战。受纳万物,劳在乎坎;能成万物而可定,则在乎艮。帝之出之齐之见之役之说之劳之成,非帝自爲之,出自爲之,齐自爲之,见自爲之,役也。即卦气之出之见之役,而帝因之也。卦气常运,而帝不动,以不动故谓之帝。卜子夏曰:「帝者,造化之主,天地之宗,无象之象也。不可以形智索,因物之生成始终而显其出入焉。参而主之者,阳也。是故出乎东,春之建也。阳动于下,万物震之而生也。故震,东方之物;齐乎巽,物之长;齐乎布,生鲜洁,区别而不相乱也。物方长貌,强而下柔也。故下柔而巽之,待其大者,不可以不巽。故巽,东南之物也。」离也者,明也,万物之貌始大,皆明而相见,中柔顺,也可以治之矣。是以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此。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物之杂也,外盛而中未盈,养之而后成者也。故顺而求,役而致养之。故坤爲西南之卦也。兊,正秋也,外柔而中壮也,万物之盛而咸说也。故兊爲正西之物也。干,西北地也,阳之老,隂薄而争兴也,故战也。万物衰而落其荣也。故干爲西北之物也。坎者,阳胎于中而隂盛于外,水之卦也。水,幽隂之物也,水流而不已也,万物之所归也。故物之生,先聚水而质;其死也,水涸而枯。故其劳卦爲北方之物也。艮,四时之终,万物之所成,止于艮也。终则有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爲东北之卦也。紫溪曰:「震而巽,巽而离,皆春夏之时也,以生长爲事,帝之出也。而夏秋之【阙】

译相错并不只是上下相交而已,纵横之间也相互发生作用;六十四卦完备以后,才能数说过去而推知未来。过去的事有固定形体,所以可以顺着数;未来的事没有固定方位,所以要逆着推知。顺数是“知”的事情,逆知是“神”的事情。《易》兼具神和知,所以对于未来不只是推知,还要加以推数。紫溪说:第一节虽然说先天图的卦位两两相对,从而成就造化之功,但上下经的开始和终结,也都已经包含其中。上经开头以乾坤象征天地定位,下经开头是咸,接着是恒;咸是山泽通气的象,恒是雷风相迫的象。上经终结于坎离,下经终结于既济、未济,也是水火不相冲射的象。到了八卦相错,天地的运行就没有终止了。不说八卦而说八物,是因为不借助具体事物,就无法显现它们彼此作用、相互变化的道理。“雷以动之”一节,象数防的程直方说:天地定位时,圆图中的乾坤从南北中部开始;雷发动、风疏散时,方图中的震巽从图的中部开始。张氏《易东》说:风雷取初画的奇偶,雨日取中画的奇偶,兑艮取上画的奇偶,乾坤取三画的奇偶。震巽坎离是从它们的象来说,艮兑乾坤是从它们的卦来说;动、止、说是从它们的性情来说,散、润、烜是从它们的功用来说;“君”是从它们的道来说,“藏”是从它们的容量来说。为什么要区分卦与象?从“动”到“烜”,说的是气机向外发出;从“止”到“藏”,说的是气机向内收敛。由无而出为有,是气的运行,所以说象;由有而入无,是形质的具备,所以说卦。潘梦旂说:上一章先说天地无为,后说六子的相互作用,是说天地的作用要通过六子表现出来。本章先说六子的职分,后说乾坤的道,是说六子若没有乾坤就无法统摄,必须由乾坤收藏。帝从震卦出发,在巽卦整齐万物,在离卦与万物相见,在坤卦承担养育万物的劳作,在兑卦表现喜悦,在乾卦交战,在坎卦劳苦,在艮卦完成终始。万物从震中生出,震在东方。万物在巽中整齐,巽在东南。所谓“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相见,离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中承担养育的劳作。兑是正秋,是万物喜悦的时节,所以说在兑中表现喜悦。乾中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聚之处,所以说在坎中劳苦。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的开端之处,所以说在艮中完成终始。述说:前后两段,可能是古代已有这些话,孔子为它们作解释;也可能是孔子自己说出后又自己解释。帝使万物出生,作用在震;使万物洁净整齐,作用在巽。万物在离中相见,就像太阳升起,万物都显现出来。承担养育万物的劳作,作用在坤;坤是臣道,帝对于臣,只是役使而已。万物到了秋天结实,没有不各得其所的,所以喜悦从巽到兑都属于阴卦。乾是阳气开始萌发之处,又正当阴阳交接,所以发生交战。坎承受、容纳万物,劳苦在坎;使万物完成并安定下来,则在艮。所谓帝在震中使万物出生、在巽中使万物整齐、在离中使万物显现、在坤中役使、在兑中使其喜悦、在坎中使其劳苦、在艮中使其完成,并不是帝亲自做这些事;出生是卦气自身的出生,整齐是卦气自身的整齐,显现是卦气自身的显现,役使也是卦气运行中的役使,帝只是顺因其运行而已。卦气总在运行,而帝并不移动;正因为不移动,所以称为帝。卜子夏说:帝是造化的主宰,是天地的宗主,是无形之象的象。不能用形体和智力去穷究,只能根据万物生成终始的过程,显现它的出入。与帝共同参赞并主持造化的是阳气。因此,帝出于东方,是春季开始建立的象;阳气在下方发动,万物受震动而出生。所以震是东方之物。万物在巽中整齐,是万物生长的阶段;布散、鲜明洁净,各有区别而不相混乱。万物正在生长,外强而下部柔弱;下部柔弱而能顺入,等待它成长壮大,不可不顺。所以巽是东南之物。离就是光明,万物的形貌开始壮大,都明亮而彼此相见;其中柔顺,也已经可以治理。因此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万物杂处,外部盛大而内部尚未充实,必须养育之后才能成熟,所以顺承而求取,役使自身来给予养育。因此坤是西南方的卦。兑是正秋,外部柔和而内部壮实,万物盛大而都感到喜悦,所以兑是正西之物。乾是西北之地,是阳气衰老、阴气迫近并相争兴起之处,所以称为交战;万物衰败而花荣凋落,所以乾是西北之物。坎是阳气孕育于内部而阴气盛于外部的卦,是水的卦。水是幽暗阴柔之物,流动不止,也是万物归聚之处。因此万物出生时,先聚集水而形成形质;万物死亡时,水分枯竭而干枯。所以坎作为劳卦,是北方之物。艮是四时的终点,是万物完成之处,万物在艮中止息;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因此说“在艮中完成”,艮是东北方的卦。紫溪说:从震到巽、从巽到离,都是春夏时节,以生长为主要作用,是帝使万物出生的阶段。而夏秋之间的……

以爲出之始其实八卦之德,各一其性;八卦之次,各一其位;春夏秋冬,各一其时;木火土金水,各一其气。或以德言,举一卦之德,而他可推也;或以位言,举一卦之位,而他可推也。兊言正秋,举一时,而他时可推也;或言地,或言水,举一行,而五行可推也。帝爲四时之纲,而万物则生且成于四时之内;帝爲五行之府,而万物则终且始于五行之中。此化之所以无端,命之所以不已也。象防万物随帝者?何?《洪范》传云:「雷于天地爲长子,以其首长万物爲出入也。」雷地出,百八十三日而复入。入则物皆入,入地百八十三日而复出。出则万物亦出也。齐乎巽,言万物洁齐于巽方,非巽有齐义也。如战乎干,干非有战义也。自巽至兊,皆隂卦,忽与干遇,隂疑于阳,必战,故曰「战乎干」。干能自强决战而胜之也。兊不言正西而言正秋者,万寳告成,寳在正秋,不特在西也。正秋,秋分也。以兊爲秋分,则震爲春分,坎爲冬至,离爲夏至,干爲立冬,艮爲立秋,巽爲立夏。坤不言西南而言地者,地即土也。万物皆产于坤土,而土王四季,不可以一方言也。坎爲正北方之卦,又兼言水者,天一生水,实在于此,所以爲生物之根也。他卦皆言万物,干独不言者,战不系于物也。他卦皆无所取,离独有所取者,以其居中而正当南面之位也。于帝言「致役乎坤」,而万物言「致养」,何耶?坤于帝言「致役」者,葢坤臣位也,帝君也,君之于臣,役之而已。于万物言「致养」者,葢坤母也,万物子也,母之于子,养之而已。役物以养己者,物也;役己以养物者,地也。人皆知地称乎母,莫知其疲于乳哺,故曰「致役乎坤」。干西北也,干阳而西北隂,隂阳相逢,不战则攻,其战不力,其生物不殖,故曰「战乎干」。文王于伏羲八卦取震兊而东西之,取坎离而南北之,退干于西北,退坤于西南,移艮于东北,移巽于东南者,岂无谓哉?即天之所以生成乎万物者也。先天之易主于对待,而成象成形之变化见焉;后天之易主于流行,而四时五行之妙用章焉。可见易之书纵横进退,无往而非自然也。先天卦干,以君言,则所主者在干。后天卦震,以帝言,则所主者又在震。干爲震之父,震爲干之子。以统临谓之君,则统天者莫如干。而先天卦位尊一,干此干方用事,则震居东北而缓其用。以主宰谓之帝,主器者莫若长子。后天卦位宗一,震此干不用,则震居正东而司其用。皆尊阳之意也。杨万里曰:「圣人象八卦而爲治,故南面而治。取诸离者,阳明之卦,万物交相见之时。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岂不宜哉?然圣人不独取诸离以爲治,至于握干符,阐坤维,兴震、巽、坎、兊之治,无非取之也。」蔡清曰:「致役乎坤,言地能役己以养万物,而不自以爲能也。父母养子,亦是爲子致役,故曰『生我劬劳』。致者,毕其力之谓也。」柳子厚《送河东薛存义序》葢谓致役之意。魏相传云:「五方之卦各有所治,东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兴兊治则饥,秋兴震治则革,冬兴离治则泄,夏兴坎治则电。」神也者,妙万物而爲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述曰:孔疏于此言「神」者,明八卦运动万物变化,应时不失,无所不成,莫有使然者,而求其眞宰,无有近逺,了无晦迹,不知所以然而然,况之曰「神」也。然则「神」也者,非物,妙万物而爲言者。神既范围天地,故此之下不复别言乾坤,直举六子以明神之功用也。故水火虽不相入而相逮,及雷风虽相薄而不相悖逆,山泽虽相悬而能通气,然后能行变化而尽成万物也。艮不言山,独举卦名者,动挠燥润之功,是雷风水火至于终始万物于山,义爲微,故言「艮」而不言山也。上章言水火不相入,此言水火相逮也。既不相入,又不相及,则无成物之功。明性虽不相入,而气相逮及也。上言雷风相薄,此言不相悖。二者象俱动,动若相悖逆,则相伤害,亦无成物之功。明虽相薄而不相逆也。龚氏曰:八卦以序则有时,以居则有方,以象则有物,相继以爲衰王,相推以爲变化,相继以至无穷也。若夫「神」者,则无物也,其用无时,其居无方,其实则万物以爲体,其用则妙万物以爲言也。郑▯曰:乾坤共成万物,不可得而分,故合而谓之「神」。虞翻曰:不言乾坤者,干主变,坤主化,言变化则乾坤备矣。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兊,说也。

译把它作为出生的开始。其实,八卦的德性各有自己的性质;八卦的次序各有自己的位置;春夏秋冬各有自己的时令;木火土金水各有自己的气。有时从德性来说,举出一卦的德性,其他卦就可以类推;有时从方位来说,举出一卦的位置,其他卦也可以类推。兑说正秋,是举出一个时令,其他时令可以类推;有时说地,有时说水,是举出一种五行,其他五行可以类推。帝是四时的纲领,而万物在四时之内出生并完成;帝是五行的府库,而万物在五行之中终结并开始。这就是造化没有开端、天命不停止的原因。象数防问:万物为什么随着帝运行?《洪范传》说:“雷在天地之间是长子,因为它首先统领万物,使万物出入。”雷从大地出现,经过百八十三日又回到地下;雷入地时,万物也都进入地下;入地百八十三日后,雷又出来,雷出来时,万物也随之出来。“齐乎巽”是说万物在巽方洁净整齐,并不是说巽本身具有“齐”的意义。正如“战乎干”,乾本身也不是具有“战”的意义。从巽到兑都属于阴卦,忽然遇到乾,阴阳相疑,必然交战,所以说“战乎干”。乾能够自强而决战,并战胜阴气。这里不说兑为正西,而说兑为正秋,是因为万物的宝物在正秋告成,不只是位于西方。正秋就是秋分。以兑为秋分,则震为春分,坎为冬至,离为夏至,乾为立冬,艮为立秋,巽为立夏。坤不说西南而说地,因为地就是土。万物都产于坤土,而土旺于四季,不能只用一个方位来说明。坎是正北方的卦,又兼说水,是因为天一生水,实在此处,所以水是生物的根本。其他卦都说万物,唯独乾不说,是因为交战不专属于万物。其他卦都没有特别取法之处,唯独离有所取,是因为它居于中央,正当圣人面南而治的位置。对帝说“致役乎坤”,对万物说“致养”,为什么呢?对帝说“致役”,是因为坤处于臣位,帝处于君位,君对于臣只是役使而已;对万物说“致养”,是因为坤如母,万物如子,母亲对于子女只是养育而已。役使万物来养活自己的,是万物;役使自己来养育万物的,是大地。人人都知道大地被称为母亲,却不知道它疲于哺乳养育,所以说“在坤中承担劳作”。乾在西北,乾属阳而西北属阴,阴阳相逢,不交战就会相攻;交战不得其力,生物也不能繁殖,所以说“战乎干”。文王在伏羲八卦中取震、兑来分置东西,取坎、离来分置南北,把乾退居西北,把坤退居西南,把艮移到东北,把巽移到东南,难道没有道理吗?这正是上天生成万物的规律。先天之《易》以对待为主,成象成形的变化由此显现;后天之《易》以流行为主,四时五行的妙用由此彰明。由此可见,《易》这部书无论纵横、进退,没有一处不是自然而然的。先天卦以乾为主宰,若从君主来说,所主就在乾。后天卦以震为帝,若从帝来说,所主又在震。乾是震的父亲,震是乾的儿子。若以统摄临御称为君,那么统领天下的没有谁比得上乾。因此在先天卦位中乾尊居第一;乾在此方位当令时,震居东北,作用较为迟缓。若以主宰万物称为帝,主持大器的没有谁比得上长子。因此在后天卦位中以震为宗主;乾在此不用,震居正东而主持其作用。这些都体现了尊崇阳气的意思。杨万里说:圣人取法八卦来治理天下,所以面向南方而治。从离卦取法,是因为离为阳明之卦,正是万物彼此相见的时候。大人继承光明,用它照耀四方,难道不是很适宜吗?然而圣人并不只是取法离卦来治理天下,直到掌握乾的符命、开辟坤的疆域,以及兴起震、巽、坎、兑各卦所象征的治理,无不有所取法。蔡清说:“‘致役乎坤’,是说大地能够劳作自身来养育万物,却不把这看作自己的能耐。父母养育子女,也是替子女承担劳作,所以说‘生我劬劳’。‘致’就是竭尽力量的意思。”柳子厚《送河东薛存义序》大概说的就是“致役”的含义。《魏相传》说:“五方的卦各有自己的主管范围,东方的卦不能主管西方,南方的卦不能主管北方。春天兴起兑来主管,就会发生饥荒;秋天兴起震来主管,就会发生变革;冬天兴起离来主管,就会发生泄漏;夏天兴起坎来主管,就会发生雷电。” 所谓“神”,是用来说明它使万物变得神妙。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炽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人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因此水火能够相互接近,雷风不彼此违背,山泽能够通气,然后才可以发生变化,使万物最终完成。述说:孔颖达疏在这里解释“神”,是说明八卦运行万物、变化万物,顺应时令而没有差错,没有什么不能成就,却没有一个具体事物在推动它;若追究它真正的主宰,则无论远近都找不到,完全看不见踪迹,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所以把它称为“神”。既然如此,“神”不是某一具体事物,而是使万物神妙的名称。神既然包摄天地,所以下文不再分别说乾坤,只举六子来说明神的功用。因此水火虽然不相侵入,却能彼此接近;雷风虽然相互迫近,却不彼此违逆;山泽虽然彼此悬隔,却能够通气;然后才能运行变化,使万物完全成就。艮不说山,单独举卦名,是因为雷风水火发动、扰动、干燥、滋润万物,直到山中万物终结和开始,其中的意义较为隐微,所以只说“艮”而不说山。上章说水火不相入,这里说水火相逮;既不相入,又不能相及,就没有成就万物的功效。这里是说明性情虽不相入,气却能够相互接近。上文说雷风相薄,这里说不相悖;二者的象都是运动的,如果运动而彼此违逆,就会互相伤害,也没有成就万物的功效。这里是说明虽然相迫,却不相互逆乱。龚氏说:八卦按次序来说有时令,按居处来说有方位,按卦象来说有具体事物;它们相继而运行,形成盛衰,相互推移而形成变化,并且相继运行而没有穷尽。至于“神”,它不是任何具体事物;它的作用没有固定时令,它的居处没有固定方位。它的实体以万物为形体,它的作用则是使万物神妙。郑玄说:乾坤共同成就万物,不能分别说明,所以合起来称为“神”。虞翻说:这里不说乾坤,是因为乾主管变化,坤主管化育;说变化,乾坤的意义就都包括在内了。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陷入;离,是附丽;艮,是止息;兑,是喜悦。

述曰:干纯阳,故健;坤纯隂,故顺;震阳在下,故动;坎阳在中,故陷;艮阳在上,故止;巽隂在下,故入;离隂在中,故丽;兊隂在上,故说。此八卦之德也。仲虎曰:夫子欲于下文言八卦之象,故先言其性情如此。象者,其似性情者,其眞也。动陷止皆属健,入丽说皆属顺。凡物健则能动,顺则能入。健顺其体也,动入其用也。健遇顺则陷,顺遇健则丽。陷、丽者,其势也。健者始于动而终于止,顺者始于入而终于说。阳之动,志在得所止;隂之入,志在得所说者,其志也。干爲马,坤爲牛,震爲龙,巽爲鸡,坎爲豕,离爲雉,艮爲狗,兊爲羊。述曰:象防干马,坤牛,造化权舆。云干阳物也,马故蹄圆;坤隂物也,牛故蹄拆。阳病则隂,故马疾则卧;隂病则阳,故牛疾则立。马阳物故起先前足,卧先后足;牛隂物故起先后足,卧先前足。邵二泉曰:干之象龙,此乃以属马而于震称之。震干之初也,其德动,故曰震爲龙。坤之马犹干之龙也,坤之牛犹干之马也。巽爲鸡。呉防清曰:伏身而出,声于天气,重阳之内,与地风同感。坎豕,离雉。防清曰:前后皆隂之污浊而中心刚躁者豕也,前后皆阳之文明而中心柔怯者雉也。艮狗,兊羊。龚氏曰:外刚而善御,内柔而附人者狗也;内狠而善触,外说而不能害人者羊也。此以动类之八物拟八卦,逺取诸物也。干爲首,坤爲腹,震爲足,巽爲股,坎爲耳,离爲目,艮爲手,兊爲口。述曰:象防干首,坤腹。龚氏曰:外圆,诸阳所防首也;中寛,众隂所藏腹也。震足,巽股。呉氏曰:阳动,隂静,动而在下者足也;阳连隂折,折而在下者股也。坎耳,水内景,阳在内;离目,火外景,阳在外。呉氏曰:耳外内皆凹者隂,中凹而实者阳;目上下皆白者阳,中黑而虚者隂。艮手,兊口。呉氏曰:动而在上者手也,折而在下者口也。于艮不取止义,此以人身之八体拟八卦,近取诸身也。荀九家又以艮爲鼻,陈希夷干爲首,坤爲腹,天地定位也;坎爲耳,离爲目,水火相逮也;艮爲鼻,兊爲口,山泽通气也;巽爲手,震爲足,雷风相薄也。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兊,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述曰:「介夫曰:干,天也,物所资始,有父道焉,故称父。坤,地也,物所资生,有母道焉,故称母。乾坤有父母之道,六子则皆本于乾坤而成也。震,是坤初求于干而得干之初画,故谓之长男。巽,是干初求于坤而得坤之初画,故谓之长女。葢从前爲父爲母爲长男、中男、少男、长女、中女、少女之称,此则解其所以称之义。」象防乾坤三索男女。」俞玉吾曰:「三男之卦,以气言之,则得干一爻之竒;以体言之,则得坤二爻之偶。三女之卦,以气言之,则得坤一爻之偶;以体言之,则得干二爻之竒。是故一爻爲气,二爻爲体。伏羲卦位则以体相聚,而女从父于东南,男从母于西北。文王卦位则以气相依,而男从父于东北,女从母于西南。不可槩观也。」姚舜牧曰:「此明乾坤之称父母,六子之称男女,义各有攸当,而非偶者。其曰一索而得男,再索而得男,若曰此初画之成男,再画之成男云耳。」干爲天,爲圜,爲君,爲父,爲玉,爲金,爲寒,爲氷,爲大赤,爲良马,爲老马,爲瘠马,爲驳马,爲木果。述曰:象防项氏曰:「乾道大而无极,惟天足以尽之;运而无极,唯圜足以尽之。故以二象爲首。」崔子钟曰:「主万物者天,知大始者父,爲玉爲金。」龚氏曰:「粹而不杂,刚而能变也,爲寒爲氷。」干尊在上,髙则寒也。或以后天卦位,干居西北,其候水始氷,地始冻;或又以寒隂气,氷隂物,隂盛之极,自坤而变干,故爲寒氷,皆非也。爲大赤,汉上朱氏曰:「赤阳色,阳始于子,坎中阳爲赤,极于已,纯阳也。故干爲大赤,葢加大以别坎也。」爲良马,纯阳善也;老马,老阳;瘠马,纯刚也。崔憬曰:「骨属阳,纯阳骨多,非阳弱也。」《山海经》驳马锯牙,食虎豹;呉防清所谓健之最有威猛者。木果圆实,在上之象。沙随程氏曰:「以实承实,若艮爲果蓏,则下有柔者存焉。」干爲天而实四时,故在秋冬爲寒爲氷,在夏爲大赤,纯阳而健爲马,在春爲良,夏爲老,秋爲瘠,冬爲驳。干取象无所不包,其于地,其于人,其于物,其于稼,其于舆,其于木,惟干无之。邓伯羔曰:「干爲马矣,而又曰爲良马,爲老马,爲瘠马,爲驳马。见坤之牝马,震之善鸣,馵足,作足的颡,坎之美脊,亟心下首,薄蹄,曵,皆不得比也。」

译述说:乾纯阳,所以刚健;坤纯阴,所以柔顺;震阳在下,所以发动;坎阳在中,所以陷入;艮阳在上,所以止息;巽阴在下,所以进入;离阴在中,所以附丽;兑阴在上,所以喜悦。这是八卦的德性。仲虎说:孔子想在下文说明八卦的象,所以先说它们的性情如此。卦象,是它们相似的外在表现;性情,是它们真实的内在性质。发动、陷入、止息都属于刚健;进入、附丽、喜悦都属于柔顺。凡物刚健,就能够发动;柔顺,就能够进入。刚健、柔顺是它们的体,发动、进入是它们的用。刚健遇到柔顺就会陷入,柔顺遇到刚健就会附丽;陷入和附丽,是它们所处的形势。刚健从发动开始而以止息结束,柔顺从进入开始而以喜悦结束。阳气的发动,意在得到可以止息的处所;阴气的进入,意在得到可以喜悦的处所,这就是它们的志向。乾象征马,坤象征牛,震象征龙,巽象征鸡,坎象征猪,离象征雉,艮象征狗,兑象征羊。述说:象数防说,乾为马,坤为牛,这是造化的根本。乾属阳,马因此蹄圆;坤属阴,牛因此蹄分裂。阳有病就表现为阴,所以马生病时卧倒;阴有病就表现为阳,所以牛生病时站立。马属阳,所以起身时先抬前足,卧下时先曲后足;牛属阴,所以起身时先抬后足,卧下时先曲前足。邵二泉说:乾的象是龙,这里却把它归属于马,在震卦中称龙。震是乾的初画,其德为动,所以说震为龙。坤所象征的马,就像乾所象征的龙;坤所象征的牛,就像乾所象征的马。巽为鸡。吴澄说:鸡伏身而出,声音通达天气,重阳之中,又与地风同感。坎为猪,离为雉。吴澄说:前后都是阴的污浊,而中心刚强急躁的,是猪;前后都是阳的文明,而中心柔弱胆怯的,是雉。艮为狗,兑为羊。龚氏说:外表刚强而善于防御,内里柔顺而亲附人的,是狗;内里凶狠而善于冲撞,外表喜悦却不能伤人的,是羊。这是用八种具有运动特征的事物来比拟八卦,是从远处取象于物。乾象征头,坤象征腹,震象征足,巽象征股,坎象征耳,离象征眼,艮象征手,兑象征口。述说:象数防说,乾为头,坤为腹。龚氏说:外部圆满,是各阳所集的头;中部宽广,是众阴所藏的腹。震为足,巽为股。吴氏说:阳气发动,阴气静止;发动而位于下部的是足,阳连阴折、弯曲而位于下部的是股。坎为耳,因为水的光景在内部,阳在内;离为眼,因为火的光景在外,阳在外。吴氏说:耳朵外内都凹陷,属于阴;中央凹中而充实,属于阳。眼睛上下都是白色,属于阳;中央黑而空,属于阴。艮为手,兑为口。吴氏说:发动而位于上部的是手,折曲而位于下部的是口。艮这里不取止息之义,而是用人体的八种形体来比拟八卦,是从近处取象于身。荀九家又以艮为鼻,陈希夷以乾为头、坤为腹,象征天地定位;以坎为耳、离为眼,象征水火相逮;以艮为鼻、兑为口,象征山泽通气;以巽为手、震为足,象征雷风相薄。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第二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第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述说:介夫说:乾是天,是万物凭借以开始的根本,具有父亲的道,所以称父。坤是地,是万物凭借以生成的根本,具有母亲的道,所以称母。乾坤具有父母之道,六子都本于乾坤而形成。震是坤向乾求取,得到乾的初画,所以称为长男;巽是乾向坤求取,得到坤的初画,所以称为长女。大概前面只是说父、母、长男、中男、少男、长女、中女、少女这些名称,这里则解释它们为什么这样称呼。象数防说乾坤三次求取而形成男女。俞玉吾说:三男卦,从气来说,都得到乾的一爻奇画;从形体来说,都得到坤的两爻偶画。三女卦,从气来说,都得到坤的一爻偶画;从形体来说,都得到乾的两爻奇画。因此一爻属于气,两爻属于体。伏羲卦位以体相聚,女随父居东南,男随母居西北;文王卦位以气相依,男随父居东北,女随母居西南,不能一概而论。姚舜牧说:这里说明乾坤称父母、六子称男女,各有恰当的道理,并不是偶然如此。所谓第一次求取得到男、第二次求取得到男,不过是说初画形成男、第二画形成男罢了。乾象征天、圆形、君主、父亲、玉、金、寒冷、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驳马、树木的果实。述说:象数防说,项氏说:乾道广大而没有边际,只有天足以完全体现它;运行而没有边际,只有圆形足以完全体现它,所以以这两个象开头。崔子钟说:主宰万物的是天,知道大始的是父;乾又象征玉和金。龚氏说:纯粹而不混杂,刚健而能够变化,所以象征寒和冰。乾尊居上,位置高,所以寒冷。有的说这是取后天卦位,乾居西北,正是水开始结冰、土地开始冻结的时节;又有人说寒属阴气,冰属阴物,阴盛到极点时由坤变乾,所以乾象征寒冰,这些都不对。乾象征大红色,汉上朱氏说:红色是阳的颜色,阳气始于子,在坎中为赤,到巳时达到极盛,成为纯阳。所以乾象征大红色,加“大”字是为了区别于坎。象征良马,是因为纯阳而善;象征老马,是因为老阳;象征瘦马,是因为纯刚。崔憬说:骨属阳,纯阳则骨多,并不是阳气衰弱。《山海经》说驳马有锯齿般的牙,能吃虎豹;吴澄认为这是刚健之中最有威猛的。树木的果实圆而充实,象征居上。沙随程氏说:以实承实;若艮象征果蓏,则其中还保有柔弱。乾象征天而统摄四时,所以在秋冬象征寒和冰,在夏季象征大红色;纯阳而刚健,所以象征马;春季象征良马,夏季象征老马,秋季象征瘦马,冬季象征驳马。乾所取的象无所不包:对于地、对于人、对于万物、对于庄稼、对于车辆、对于树木,唯独没有专门取象。邓伯羔说:乾已经象征马了,又说象征良马、老马、瘦马、驳马。由此可见,坤所象征的牝马,震所象征的善鸣、白后右足、白后左足、双足并举、额有白旋毛的马,坎所象征的美脊、性急、低头、薄蹄、拖曳之马,都不能与乾所象征的马相比。

坤爲地,爲母,爲布,爲釜,爲吝啬,爲均,爲子母牛,爲大舆,爲文,爲众,爲柄。其于地也,爲黑。述曰:象防坤,积隂爲地,作成物爲母。旁有边幅,而中广平,南北经而东西纬,皆布象是也。或以泉货爲布,取广布流行之义,非也。容物熟物以养物爲釡。三画皆虚爲歉缩,又隂至静,翕而不施,故吝啬均。犹《周礼》土均之均,均者,陶人造瓦所用,载土以成器物者也。崔憬曰:生物不择善恶,亦动辟广均之义,性顺而蕃育爲子。母牛,项氏曰:干马老瘠,故坤牛防犊,明少且肥,皆与干反也。三画虚,所容载者多,故爲大舆,爲文,爲众竒,爲质偶。爲文竒则寡,偶则众。三画皆偶,故爲文,爲众也。爲柄解,谓有形可执者,是谓生物之权者非。俞氏曰:柄一作枘。干性圜转而曲,坤性势方而直,故干圜坤枘,相反也。干极阳爲大赤,坤极隂,故于地爲黒。震爲雷,爲龙,爲▯黄,爲旉,爲大涂,爲长子,爲决躁,爲苍筤竹,爲萑苇。其于马也,爲善鸣,爲馵足,爲作足,爲的颡。其于稼也,爲反生。其究爲健,爲蕃鲜。述曰:象旨,龙虞翻,干寳作防防。色苍也,刚柔始交,天地之杂,故爲▯黄。得干初爲▯,得坤中上爲黄也。旉葢古铺爲花貌,名之数说。防旉与华通,花蔕下连而上分,花出也。帝与万物之所出,故爲大涂。阳决隂开,无壅塞也。决躁,阳进决隂,而性躁动也。苍筤竹,青色而美也。萑荻苇芦,苍筤萑苇,皆下本实而上干虚,震象也。萑苇震之废气,故竹坚而萑苇虚。竹乆而萑苇易枯也。气始亨,故于马爲善鸣。《尔雅》曰:后右足白骧,后左足白馵。震居左也。作足犹駉颂,斯马斯作之,作双足并举也。皆言在下之阳画也。的颡,呉防清训如射的之的,额有旋毛,中虚如射者之的,言上画之虚。古皆训白,与震色不同,葢惑《尔雅》的颡白顚之语,反生萌芽,自下而生,反勾向上,阳在下也。宋氏曰:麻豆之属,反戴孚甲而出者也。阳生不已,其究如干之健,蕃鲜草蕃盛而鲜美,根一而叶分于上也。象防蕃,谓草与坤文言传同,鲜谓鱼,即书益稷鲜食也。震三爻俱变则爲巽,故爲蕃鲜。震居东得木正气,巽居东南皆木余气,故震花变巽爲草,震防变巽爲鱼。汉上朱氏曰:震巽皆木,巽初草根,震初木根,巽二三木在上者,震二三草在上者,木有柔者,木之草,草有刚者,草之木。说卦举一隅。尔仲虎曰:「震爲长子,而坎艮不言者,尊嫡也。于阳之长者,尊之也。兊少女爲妾,而巽离不言者,少女从姊爲娣,于隂之少者,卑之也。」巽爲木,爲风,爲长女,爲绳直,爲工,爲白,爲长,爲高,爲进退,爲不果,爲臭。其于人也,爲寡髪,爲广颡,爲多白眼,爲近利市三倍。其究爲躁卦。述曰:象防巽偶,下入者木根竒,上升者木干。又其性可曲直,亦顺巽之象。张子曰:隂气凝聚,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爲风。绳直顺以达也。工谓入而顺。白者,虞翻曰:干阳在上,古注风吹去尘爲洁白,古注说优也。呉防清曰:阳长隂短,阳髙隂卑,中阳积而达于上,故长而髙。前二阳欲进,后二隂欲退,将进又退,不果于进者也。荀爽曰:风行无常,故进退。风或西或东,故不果爲臭者,臭以风传,隂气在下,盘郁而不散,二阳达之于外也。寡髪,虞翻本作宣髪,马君改寡。按《周礼》车人之事,半矩爲宣,注头髪颡落曰宣,正与宣义同。隂血盛髪多,阳血盛髪少。广颡蒙寡髪而言,髪稀疎而颡广也。多白眼,凡眼白者爲阳,黒者爲隂。离目上下白而黒者居中,黒白相间而匀停。巽目上中白而黒者在下,上白多于黒也。俞玉吾曰:巽顺而多有入,故有近利市三倍。南方离日之中爲市,巽居东南与离相近。一隂下爲巽主而在上,二阳皆其所有。三倍谓在上二阳画,每画三分则其数六,而三倍于一隂之二。每画三分不知,俞氏何据?窃意阳竒爲三,干有美利,而巽二干阳画是三之倍者,不知然否。巽三变成震爲躁卦。《干凿度》曰:物有始有壮有究,震得阳气之先,巽得隂气之先,故其卦皆有究极之义也。仲虎曰:「有一卦之中,相因取象者:巽爲绳直,因而爲工;坎爲隐伏,因而爲盗;艮爲门阙,因而爲阍寺。」坎爲水,爲沟渎,爲隐伏,爲矫輮,爲弓轮。其于人也,爲加忧,爲心病,爲耳痛,爲血卦,爲赤。其于马也,爲美脊,爲亟心,爲下首,爲薄蹄,爲曵。其于舆也,爲多眚,爲通,爲月,爲盗。其于木也,爲坚,多心。

译坤象征地、母亲、布、锅、吝啬、均平、子母牛、大车、文饰、众多、柄。对于地来说,又象征黑色。述说:象数防说,坤由阴气积聚而成,是生成万物的母体。旁边有边幅,中间宽广平整;南北为经,东西为纬,这些都是布的象。有的人认为是泉币取名为布,取其广泛流行的意义,这不对。容纳、煮熟并养育万物的是锅。三画全虚,象征歉少收缩;又因为阴气至静,收敛而不施,所以象征吝啬和均。犹如《周礼》所说的“土均”之均;均,是陶人制瓦时所用、承载泥土以形成器物的东西。崔憬说:坤生育万物,不选择善恶,也有运动、开辟、广大、均平的意义;性情柔顺而繁育,所以象征子母牛。项氏说:乾象征老瘦之马,所以坤象征防护小牛的母牛,说明它年少而肥,都与乾相反。三画都是虚的,所能容载的东西很多,所以象征大车;又象征文和众。奇画为文,偶画为质;奇画少,所以文少;偶画多,所以众多。三画都是偶画,所以象征文和众。所谓象征柄,是说有形而可以执持的东西,并不是说它掌握生物的权力。俞氏说:柄有的版本作“枘”。乾的性质圆转而弯曲,坤的性质形势方正而直,所以乾象征圆,坤象征枘,二者相反。乾阳盛极而为大红,坤阴盛极,所以对于地象征黑色。震象征雷、龙、玄黄、花朵、大路、长子、果断急躁、青色美竹、萑苇。对于马来说,象征善鸣、后右足白、双足并举、额有白旋毛;对于庄稼来说,象征反生;到了最终,象征刚健和繁茂鲜美。述说:象旨中,龙字虞翻、干宝本作“虬”。震的颜色是青色;刚柔开始交合,天地杂合,所以象征玄黄。得到乾的初画为玄,得到坤的中、上两画为黄。旉大概是古代“铺”字,象征花朵,有几种说法。虞翻说旉与“华”相通,花蒂下部相连而上部开放,象征花朵初出。帝与万物都是从这里出生,所以象征大路。阳气决开阴气,没有阻塞,所以象征果断急躁;也就是阳气推进而决开阴气,性情躁动。苍筤竹是青色而美丽的竹子。萑、荻、苇、芦,苍筤、萑苇,都下部根本充实而上部茎干空虚,符合震象。萑苇是震的衰弱之气,所以竹坚实而萑苇空虚;竹能长久,而萑苇容易枯萎。气开始通达,所以马象征善鸣。《尔雅》说:后右足白叫骧,后左足白叫馵。震居左,所以取后左足白。作足就像《駉颂》所说“斯马斯作”,是双足同时举起,都说的是下方的阳画。的颡,吴澄训为射箭的“的”:额上有旋毛,中间空虚,像射箭的靶心,象征上画的空虚。古人都解释为白色,与震的颜色不同,大概是被《尔雅》“的颡白颠”的说法迷惑了。反生是萌芽从下往上生长,反钩向上,表示阳在下。宋氏说:这是麻豆之类反戴着种皮而出土的样子。阳气生长不止,到了最终就像乾一样刚健;蕃鲜是草木繁盛而鲜美,根在下方合一,叶在上方分开。象数防说:“蕃”指草,与《坤文言传》相同;“鲜”指鱼,就是《尚书·益稷》所说的“鲜食”。震的三爻都变就成为巽,所以象征蕃鲜。震居东方,得到木的正气;巽居东南,得到木的余气。因此震的花变为巽的草,震的鱼变为巽的鱼。汉上朱氏说:震巽都属木;巽的初爻像草根,震的初爻像树根;巽的二、三爻像上部的树木,震的二、三爻像上部的草。树木有柔弱的部分,就是木中的草;草有刚硬的部分,就是草中的木。《说卦传》只是举出一个方面。仲虎说:震称为长子,而坎、艮不这样说,是为了尊重嫡长子;对于阳气中的长者,也要尊重。兑称少女,是因为少女如妾;巽、离不这样说,是因为少女跟随姐姐作为娣,阴气中的年少者地位较低。巽象征木、风、长女、绳直、工匠、白色、长、高、进退、犹豫不决、气味。对于人来说,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大、白眼较多、接近市场而获利三倍。到了最终,成为躁卦。述说:象数防说,巽为偶画在下、能够进入,像树根;奇画在上、向上生长,像树干。木的性质又能够曲直,也符合巽顺入的象。张子说:阴气凝聚,阳气在外而不能进入,于是周旋不止,形成风。绳直是顺势而通达,工也是进入而顺从。白色,虞翻说是因为乾阳在上;古注说风吹去尘土便洁白,古注又说是优美。吴澄说:阳长而阴短,阳高而阴卑,中间的阳气积聚并通达上方,所以象征长和高。前面两个阳画想要前进,后面两个阴画想要后退,将进又退,因此不能果断前进。荀爽说:风运行没有常态,所以有进退;风有时向西、有时向东,所以不能果断。象征气味,是因为气味由风传播;阴气在下方盘结郁积而不散,两个阳画使它通达外部。头发稀少,虞翻本作“宣发”,马君改为“寡发”。考察《周礼》车人的职责,“半矩”为宣,注说头发脱落、额头显露叫宣,正与宣的意义相同。阴血盛则头发多,阳血盛则头发少。额头宽大是承接头发稀少而言,即头发稀疏而额头宽广。白眼较多,眼白属阳,眼黑属阴。离的眼睛上下都是白色,黑色居中,黑白相间而均匀;巽的眼睛上部和中部为白色,黑色在下部,白色多于黑色。俞玉吾说:巽卦柔顺而且多有进入之意,所以有“接近市场而获利三倍”的象。南方离日的中部是市场,巽居东南,接近离。一阴在下,作为巽的主爻而位于上方,两个阳爻都是它所拥有的。所谓三倍,是说上方两个阳爻,每爻分为三份,合计六,因而是下方一阴爻的二倍。每爻分三份的说法不知俞氏依据什么。我私下认为,阳奇数为三,乾有美利,而巽卦的两个乾阳爻就是三的倍数,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巽的三爻变成震,成为躁卦。《干凿度》说:万物有开始、有壮盛、有终极;震首先得到阳气,巽首先得到阴气,所以这两个卦都有终极的意义。仲虎说:有的卦在同一卦中,取象彼此相因。例如巽象征绳直,于是又象征工;坎象征隐伏,于是又象征盗;艮象征门阙,于是又象征阍寺。坎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和弯曲、弓和车轮。对于人来说,象征忧愁加重、心病、耳痛、血卦、赤色。对于马来说,象征脊背美好、性情急躁、低头、蹄薄、拖曳。对于车来说,象征多有灾伤、通行、月亮、盗贼。对于树木来说,象征坚硬、心材多。

述曰:象防,水内景。坎阳在内,又二隂象土之凹中,阳象水之流于凹中也,故爲沟渎。一阳匿于二隂,爲其所蔽,故爲隐伏。矫輮者,宋衷曰:曲者更直爲矫,直者更曲爲輮。水流有曲直,故爲矫輮。弓轮者,呉防清曰:中刚象弓之弣,上下之柔象弓之畏弰,中之竒象轮之轴,上下之偶象轮之辐牙也。加忧心病,耳痛。龚氏曰:素问有言,西方生金,在志爲忧;北方生水,在志爲恐。以恐对忧,则有加矣。寒气,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庄子云:上而不下,则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则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当心,则爲心病。恐则伤肾,肾伤则耳痛。孔疏云:坎爲劳卦,听劳则耳痛,亦是也。爲血卦,爲赤血,在人身水之属,赤其色也。汉上朱氏曰:黄帝书,肾主血,心藏血,肾坎水也,心离火也。离中隂而藏血,坎离交也。坎心亨,而此曰心病。杨殿撰曰:有孚则心亨,加忧则心病。孚之亨,盈科而进;忧之病,饥渴害之也。坎爲心中实,心之体也;离爲心中虚,心之用也。脊者,外体之中心者,内藏之中。坎阳在中,故脊美;内刚劲,故心亟;前画柔,故首不昂;下画柔,故蹄不厚曵。龚氏曰:盈科而进也。郭子和云:易云见舆曵,马无曵也。干震之马四,而坎之言马五,亦知曵爲舆矣。当作其于舆也,爲曵。多眚,疑在为心病之下,目有病爲眚。心与目皆属离,离与坎反,故在坎爲病,爲眚。通亦以舆言,得时则爲通,失时则爲曵。坤舆当平地,任载物未实,故画皆虚。坎舆在险阻,阳人居中,乘之路艰难进,若或曵之也。爲月,依简辅在爲水之下,以巽离例之,月爲水精,故方诸取水于月。坎受干爲体,月借日爲光一也。爲盗。杨用修曰:解系作易者,其知盗。谓坎外险柔而内刚狠,象盗。又爲隐伏,有穿穴逾垣、乘墉伏莽之象,与项氏玩辞盗潜行有水象者意同。閟夜行象盗,亦通。木坚多心中刚也。离爲火,爲日,爲电,爲中女,爲甲胄,爲戈兵。其于人也,爲大腹,爲乾卦,爲鼈,爲蟹,爲蠃,爲蚌,爲龟。其于木也,爲科上稿。述曰:象防呉防清曰:火中虚,丽于实物中,黒者隂,光明而上下赤者,二阳也。日者,天之火,故阳燧可取火于日中。一隂象日暗虚,上下二阳象日外明也。火丽木,日丽天,电丽云。郑▯曰:大明似日,暂明似电也。中女者,谓再索所得。甲胄,呉防清曰:上刚象胄,下刚象甲,中柔象披甲胄之人也。俞玉吾曰:胄字与冐字相似,皆从日从月者,胄子之胄也。兵戈者,上刚象刄,下刚象鐏镦,中柔者其秘也。大腹中虚也。乾卦火日,干燥物也。郑▯作干,阳在外,能干正也。鼈蟹蠃蚌龟者,外刚内柔者也。栝苍龚氏曰:蠃则形锐而善丽,蚌则内虚而含明。宋衷曰:隂在内则空中,木中空则科上稿也。彭山曰:科,鸟之科巢,以木枝结构而成也,如鹊巢之类,巢中之木已无生意,爲日所熯则槁矣。艮爲山,爲径路,爲小石,爲门阙,爲果蓏,爲阍寺,爲指,爲狗,爲防,爲黔喙之属。其于木也,爲坚多节。述曰:象防下二隂,地上一阳隆起于地上者爲山。震阳始出,爲平地之大涂。艮阳上穷髙山之上,或蹊耳小石。陆绩曰:艮刚卦之小也。一说俞氏曰:阳大隂小,艮之阳画爲山,故隂爲小石。郭子和以爲山与小石,如坎水沟渎之类。上阳连亘,下隂双峙,门阙象一刚在上,象木果二柔在下,象草蓏。项氏曰:震旉草木之始,艮果蓏草木之终。果蓏终而又能始,故于艮象切也。阍寺者,呉防清曰:外一刚,阍人无足而御止于外;内二柔,寺人无阳而给使于内也。爲指据,王太古当足指栝苍。龚氏曰:指于四支之末而能止者,虞翻艮手多节非也。爲狗,汉上朱氏曰:狗当作豿。《尔雅》谓熊虎丑其子豿,葢虎子未有文犹狗也。防与豿皆善啮,艮刚在前也。郭子和曰:坎之隐伏,在君子爲隐,在小人爲盗。艮之利则狗,害则防,皆一义而二象也。黔喙,依郑氏作黔。马融曰:肉食之兽黔,黒色阳▯在前。呉防清与钤通,谓齿牙坚利如鐡持束物者。愚谓阳色非▯,黔亦不与钤通也。郭子和曰:艮刚动于上,故言喙坚多节,刚不中也。中则爲心,不中则爲节。心则利用,节则不利于用,二卦之辨也。兊爲泽,爲少女,爲巫,爲口舌,爲毁折,爲附决;其于地也,爲刚卤,爲妾,爲羊。

译述说:象数防说,水的光景在内部;坎阳在内,另外两阴像土地的凹处,阳像水流在凹处之中,所以象征沟渠。一阳隐藏在两阴之间,被阴所遮蔽,所以象征隐伏。矫輮,宋衷说:弯曲的使它变直叫矫,直的使它变弯叫輮;水流有曲有直,所以象征矫輮。弓和车轮,吴澄说:中间刚健,像弓弣;上下柔弱,像弓的弰;中间的奇画像车轮的轴,上下的偶画像车轮的辐和牙。忧愁加重、心病、耳痛,龚氏说:《素问》说,西方生金,在人的志为忧;北方生水,在人的志为恐。以恐对忧,所以说有加重。寒气是水的胜气;火热受到邪气侵袭,就会产生心病。《庄子》说:上升而不下降,使人容易发怒;下降而不上升,使人容易遗忘;不上不下,停留在身体中部、正当心脏,就成为心病。恐惧会伤肾,肾受伤就会耳痛。孔颖达疏说:坎为劳卦,听觉劳损就会耳痛,也是这个意思。象征血卦、赤色,是因为血属人体中的水类,颜色为赤。汉上朱氏说:《黄帝书》认为肾主管血,心收藏血;肾属坎水,心属离火。离中有阴而藏血,是坎离相交的表现。坎卦说“心亨”,这里却说“心病”。杨殿撰说:有诚信,心就通达;增加忧虑,心就生病。诚信所带来的通达,就像水盈满沟坑后继续前进;忧虑造成的疾病,就像饥渴损害身体。坎象征心中充实,是心的本体;离象征心中空虚,是心的作用。脊是外在形体的中心,也是内部所藏的中心。坎阳居中,所以说脊美;内刚劲,所以说心急迫;前面的爻画柔弱,所以头不高昂;下面的爻画柔弱,所以蹄不厚重而拖曳。龚氏说:这是水盈沟而前进的意思。郭子和说:《易》说“见舆曳,马无曳”,可见曳的是车而不是马。乾、震两卦都以马为四,而坎卦说马为五,也可知所曳的是车了。“当作其于舆也,为曳”,应当理解为车受到拖曳。多眚,疑当在“为心病”之下;眼睛有病叫作眚。心和眼都属于离,离与坎相反,所以在坎为病、为眚。通也可以用车来说明,得时就通达,失时就拖曳。坤卦的车处在平地,承载物还不充实,所以爻画都虚。坎卦的车处在险阻之中,阳刚之人居中,乘车前进道路艰难,就像有人拖曳它一样。“为月”,依《简辅》应在“为水”之下,按照巽、离的例子,月是水之精,所以方诸能够从月取水。坎接受乾作为本体,月借太阳而有光,二者道理相同。“为盗”也是因为坎象征外险内刚狠。杨用修说:《系辞》说作《易》的人懂得盗贼的情状,是说坎卦外表险而柔、内里刚而狠,像盗贼。坎又有隐伏之象,像穿穴、翻墙、登墙、潜伏草莽,与项氏《玩辞》所说盗贼潜行而有水象的意思相同。闭门在夜间行动,像盗贼,这种解释也通。木质坚硬而多心,是因为中间刚硬。离卦象征火,象征太阳,象征雷电,象征中女,象征铠甲头盔,象征戈兵。就人而言,象征大腹;象征干卦;象征鳖、蟹、蠃、蚌、龟。就树木而言,象征树枝交错处上方的枯槁部分。说明说:象防清说:火的中间是空虚的,依附在实物之中;黑色属阴,光明而上下呈赤色的是二阳。太阳是天上的火,所以阳燧可以从太阳取火。一个阴爻象征太阳暗而虚的内部,上下两个阳爻象征太阳外部的光明。火依附于木,太阳依附于天,电依附于云。郑玄说:光明广大像太阳,暂时明亮像电。中女,是说第三次求取所得到的女儿。甲胄方面,吴防清说:上面的刚爻象征头盔,下面的刚爻象征铠甲,中间的柔爻象征身披甲胄的人。俞玉吾说:“胄”字与“冒”字相似,都从日、从月;这里是胄子的“胄”。戈兵方面,上面的刚爻象征刀刃,下面的刚爻象征戈柄,中间的柔爻象征其中所包藏的部分。大腹是因为中间空虚。乾卦所象征的火和太阳,都是干燥之物。郑玄作“干”,是说阳气在外,能够干正事。鳖、蟹、蠃、蚌、龟,都是外刚内柔的东西。栝苍龚氏说:蠃的形状尖锐而善于附丽,蚌的内部空虚而含有光明。宋衷说:阴在内部就是中空,树木中空便会形成树枝交错处上方的枯槁部分。彭山说:科,是鸟筑巢的树枝结构,如鹊巢之类;巢中的树木已经没有生机,被太阳晒烤后就会枯槁。艮卦象征山,象征小路,象征小石,象征门阙,象征果实和瓜果,象征守门人和寺人,象征手指,象征狗,象征防,象征黑嘴的兽类。就树木而言,象征质地坚硬而多节。说明说:象防说:下面两个阴爻,表示地;地上有一个阳爻隆起,就是山。震卦阳气刚开始出动,象征平地上的大道;艮卦阳气上升到极高处,象征高山之巅,或者小路和小石。陆绩说:艮是刚卦中较小的。另一说,俞氏说:阳大阴小,艮的阳爻画象征山,所以阴爻画象征小石。郭子和认为,山和小石就像坎卦所象征的水沟之类。上面一条阳爻连亘,下面两条阴爻并列,像门阙;一刚在上,像树上的果实;二柔在下,像草木的瓜果。项氏说:震象征草木开始萌发,艮象征草木最终结成果实。果实和瓜果在终结之后又能孕育新的开始,所以艮卦用这个象最为贴切。阍寺方面,吴防清说:外面一条刚爻,像没有足、在外阻止来人的守门人;里面两条柔爻,像没有阳刚之气、在内供人役使的寺人。作为指,据王太古应当是足指,栝苍。龚氏说:手指处在四肢末端却能止住事物,虞翻说艮为手而多节,并不正确。狗方面,汉上朱氏说:“狗”应作“豿”。《尔雅》说熊、虎一类的幼兽叫豿,大概虎子尚未长出斑纹时像狗。防和豿都善于咬,是因为艮的刚爻在前。郭子和说:坎的隐伏,在君子那里是隐居,在小人那里是盗贼;艮的有利方面是狗,有害方面是防,都是同一道理而有两个象。“黔喙”依郑氏作“黔”。马融说:以肉为食的野兽叫黔,黑色;阳气玄黑在前。吴防清认为“黔”与“钤”相通,指牙齿坚硬锋利,像铁器束缚东西。愚意认为阳的颜色不是玄黑,“黔”也不与“钤”相通。郭子和说:艮卦的刚爻在上面发动,所以说嘴喙坚硬而多节;刚爻没有居中。刚爻居中就是心,不居中就是节。心意味着有利于使用,节意味着不利于使用,这就是二卦的区别。兑卦象征泽,象征少女,象征巫,象征口舌,象征毁坏折断,象征附着而决裂;就土地而言,象征刚卤,象征妾,象征羊。

述曰:象防泽者,虞翻谓坎水半见。俞氏曰:坎体则上下俱虚,泽体则上虚而下实。川壅则成泽,泽决则成川也。巫呉防清曰:少女外以口媚悦阳神,俾阳神降于心内也。爲口舌,兊上拆偶画口之象,中内画竒连亘舌之象也。毁折者,前画缺。横渠张子曰:物成则上柔者必折也。附决一隂,附二阳之外,以爲缺。龚氏曰:震动斯决,无所附。兊决附不足于震也。孔疏:秋物成熟,槁秆之属则毁折,果蓏之实则附决。刚卤,呉防清曰:东方斥,西方卤,在燥地而刚。下二阳刚也,上一隂卤也。郑少梅谓:刚者出金,卤者出盐,虽不生五谷,而寳货兴。兑爲少女,女子之未嫁,以兄弟言也。爲妾,女子之既嫁,以嫡娣而言也。爲羊,虞翻作羔。郑康成本作阳,阳谓养无家女,行赁炊爨,贱于妾者。郭璞引鲁诗曰:阳如之何?又曰:巴濮之人自呼阿阳,是其义也。后汉西南夷传:夷女爲婸徒。凡兊之象,皆属末。口舌者,行之末;妾婢者,女之末。邓伯羔曰:「离爲乾卦,可见坎之爲湿;坎爲血,卦可见离之爲气。巽爲臭,可见震之爲声;干爲君,可见坤之爲臣爲员;可见坤之爲方,坤之吝啬,可见干之爲施爲舆;可见干之爲葢,兊爲毁折,可见艮爲坚韧,又爲附决;可见艮爲附剥。学者能推类以及其余,庻几哉,尽天下之▯矣。」程逈曰:「八卦之象,八物而已。充其类,则有所谓百物不废者。极其说,则又可以类万物之情。然玩说卦之象,有与卦爻相符者,如干爲天、坤爲地之类是也。有不与卦爻相符者,如乾坤称龙而不必在震、坤屯称马而不必在干之类是也。有见于卦爻而说卦不载者,如渐之鸿、中孚之豚鱼之类是也。有见于说卦而卦无之者,如爲釡、爲布、爲蠃、爲蚌之类是也。若夫大琴谓之离、小罍谓之坎,此见于他书,而易于说卦又可以类推也。」

读易述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说明说:象防说,泽,虞翻认为是坎水露出一半。俞氏说:坎卦的形体上下都虚,泽卦的形体上虚而下实。河川堵塞就形成泽,泽水决开就成为河川。巫方面,吴防清说:少女在外以言语媚悦阳神,使阳神降临到内心。口舌方面,兑卦上面的断偶爻像口,中央里面的连奇爻横贯,像舌。毁折,是因为前面的爻画有缺。横渠张子说:事物成熟后,上部柔弱的部分一定会折断。附决,是一阴爻附着在二阳爻外面,形成缺口。龚氏说:震动就会决裂,不再有所附着;兑卦的决裂比震卦多了附着。孔颖达疏说:秋天的植物成熟,枯秆一类就会毁折,果实和瓜果则会附着于枝蔓而成熟。刚卤方面,吴防清说:东方是斥地,西方是卤地,都是干燥而坚硬的土地。下面两个阳爻表示刚,上面一个阴爻表示卤。郑少梅说:刚地可以产金,卤地可以产盐,虽然不生长五谷,却能兴起宝货。兑为少女,是女子尚未出嫁,从兄弟关系来说的称呼。为妾,是女子已经出嫁,从嫡妻、娣妾关系来说的称呼。为羊,虞翻作“羔”。郑康成本作“阳”,“阳”是指养育无家女子、受雇做饭劳作的人,地位比妾更低。郭璞引用《鲁诗》说:“阳如之何?” 又说:巴、濮一带的人自称“阿阳”,就是这个意义。 《后汉书·西南夷传》说:夷族女子是婸徒。凡是兑卦的象,都属于末端。口舌是行动的末端,妾婢是女子的末端。邓伯羔说:“离为干卦,可以看出坎为湿;坎为血,可以看出离为气。巽为臭,可以看出震为声;乾为君,可以看出坤为臣、为员;也可以看出坤为方。坤的吝啬,可以看出乾为施舍、为车;也可以看出乾为盖。兑为毁折,可以看出艮为坚韧;兑又为附决,可以看出艮为附、为剥。学者若能由此类推到其他方面,大概就可以完全穷尽天下万物的道理了。” 程逈说:“八卦的象,不过是八类事物罢了。扩充它的类别,就有所谓‘百物不废’;推究它的说法,又可以类推万物的情状。然而考察《说卦》的象,有些与卦爻相符合,如乾为天、坤为地之类;有些不与卦爻相符合,如乾坤都称龙,却不一定只在震卦;《坤》《屯》都称马,却不一定只在乾卦。有些见于卦爻而《说卦》没有记载,如《渐》的鸿、《中孚》的豚鱼之类;有些见于《说卦》而卦爻中没有,如为釡、为布、为蠃、为蚌之类。至于大琴称为离、小罍称为坎,这些见于其他书,而《易》的《说卦》也可以依类推求。” 《读易述》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