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明胡广等撰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明胡广等撰▯【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牝频忍反】传坤干之对也,四德同而贞体则异,干以刚固为贞,坤则【一作以】柔顺而【一作为】贞。牝马柔顺而健行,故取其象曰「牝马之贞【程子曰:利字不联,牝马为义,如云利牝马之贞,则坤便只有三德。○朱子曰:利牝马之贞,不可将利字自作一句,后云主利却当如此絶句,此伊川只为泥那四德,所以如此说不通。○平庵项氏曰:物之牝者,皆能顺阳而行,求其从一而不变,莫牝马若也,故圣人取以象坤。○建安邱氏曰:马象干,而坤言牝马者,明其为干之配也。○节斋蔡氏曰:干贞刚健专固,坤贞柔顺承从】君子有攸往传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合坤德也【朱子曰:君子有攸往,此是虚句。伊川只见彖传辞押韵,有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之语,遂解云: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非也】先迷后得主利传,阴从阳者也。待唱而和,阴而先阳,则为迷错;居后乃得其常也。主利,利万物,则主于坤,生成皆地之功也。臣道亦然,君令臣行,劳于事者,臣之軄也【程子曰:先迷后得,是一句;主利,是一句。葢坤道惟是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丧,息浪反】传西南阴方,东北阳方。阴必从阳,离丧其朋类,乃能成化育之功,而有安贞之吉。得其常则安,安于常则贞,是以吉也。本义:▯者,偶也,阴之数也。坤者,顺也,阴之性也。注:中者,三画卦之名也。经中者,六画卦之名也。阴之成形,莫大于地。此卦三画皆偶,故名坤,而象地。重之又得坤焉,则是阴之纯顺之至,故其名与象皆不易也。牝马顺而健行者,阳先阴后,阳主义,阴主利。西南阴方,东北阳方,安顺之为也,贞健之守也。遇此卦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以顺健为正如有所往,则先迷后得,而主于利。往西南则得朋,往东北则丧朋。大抵能安于正则吉也【朱子曰:利牝马之贞,言利于柔顺之正,而不利于刚健之正。利是个虗字,本无四徳厎意。彖中方有之。又曰:乾卦元亨利贞,便都好。到坤只一半好,故云利牝马之贞,即是亦有不利者。○问:牝马取其柔顺健行,坤顺而言健,何也?曰:守得这柔顺亦坚▯,故有健象。柔顺而不坚▯,则不足以配干矣。干主义,坤便主利。占得这卦便主利,这事不是坤道主利万物。○问:东北丧朋,西南得朋,何也?曰:阴不比阳,阴只理防得一半,不似阳兼得阴,故无所不利。阴半用,故得于西南,丧于东北。先迷后得以下亦然。自王弼以下皆不知此,错解了。又曰:占得坤体,从西南方得其朋,从东北方失其朋。西南阴方,东北阳方。坤比干减半。○先迷后得,东北西南,大槩是阴为阳一半,就前后言,没了前一截;就四方言,没了东北一截。阳却是全体。○阴体柔躁,只为他柔,所以躁。刚便不躁。躁是防欲动而不得动之意。刚则便动矣。柔躁不能自守,所以说安贞吉。○安贞之吉,他这分叚只到这理,若更妄作以求全时,便凶了。在人亦当如此。○庐陵龙氏曰:巽、离、坤、兊,阴之朋也。干、坎、艮、震,阳之朋也。○云峰胡氏曰:干言利贞,贞则旡所不利矣。坤言利,牝马之贞。如牝马之贞,则利;非牝马之贞,则不利也。下文曰:「后得,曰得朋,利也。牝马之贞故也。」曰「先迷,曰丧朋,不利也。非牝马之贞故也。」坤但得干之半,故干无不利,而坤有利。不利与下文主利之利不同。阳主义,干有刚断意;阴主利,坤有敛藏意。又轻清主义,重浊主利。安贞分而言之,安者顺之,为贞者健之守;合而言之,则以顺乎健为正。○双湖胡氏曰:「文王卦辞取象始此。坤自取牝马象,晋▯马蕃庶,亦坤象。此象杂占中「元亨利牝马之贞」已尽坤之全体。君子以下则申占辞也。」又曰:「彖辞文王所作,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后天卦位。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当西伯之时羑里之囚耶?味「安贞吉」之辞,文王之心尽于此矣。」今观「自利牝马贞」而下反覆致戒,无非谨守为臣之分,使凡居坤位者一守之以贞也。万世而下,可想见文王之心,且可为不安贞而占者之戒矣】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本义,此以地道明坤之义,而首言元也。至极也,比大义差缓。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顺承天施,地之道也【朱子曰:资干以始,便资坤以生。不争得霎时间,干厎亨时,坤厎亦亨。万物资干以始而冇气,资坤以生而有形。气至而生,即坤元也。○广平游氏曰:干曰大哉,坤曰至哉。大则无所不包,至则无所不尽。干之大无方,而坤则求离乎方也。○临川吴氏曰:万物之形皆生于地,而其气实出于天。坤所生之物,即干所始之物,同此一元之亨利贞。干始之,而坤顺承之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明代胡广等撰 ▯【坤下坤上】坤卦:元始、亨通,有利于像母马一样守持正道。【“牝”读频忍反】《传》说:坤卦与乾卦相对,四种德性相同,但守正的方式不同。乾卦以刚健坚固为正,坤卦则以柔顺承从为正。母马柔顺而能健行,所以取它作为象,说“母马的正道”。【程子说:“利”字不应与后文相连;‘牝马’本身就是所取的义。若说‘利牝马之贞’,那么坤卦便只有三种德性了。○朱子说:“利牝马之贞”不能把“利”字单独断作一句;后文“主利”才应当这样断句。这是伊川因为拘泥于乾卦的四德,所以说得不通。○平庵项氏说:动物中属阴性的,都能顺从阳性而行动;若说到专一跟随而不改变,没有比母马更合适的,所以圣人取它来象征坤卦。○建安邱氏说:马是乾卦的象,而坤卦说母马,是说明坤卦是乾卦的配偶。○节斋蔡氏说:乾卦守正是刚健、专一、坚固;坤卦守正是柔顺、承受、跟从。】君子有所前往。《传》说:君子所行之道是柔顺、适宜而守正,这与坤卦的德性相合。【朱子说:“君子有攸往”是虚句。伊川只是看见《彖传》押韵,有“柔顺利贞,君子攸行”的话,于是解释为“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这是不对的。】先行动会迷失,后行动能得到主导,利于万物。《传》说:阴要跟随阳,等待阳先发声然后应和。阴先于阳行动,就会迷失、错误;居后才合乎常道。“主利”是说有利于万物,而主持万物生长的根本在坤卦;万物生成,都是大地的功劳。臣道也是这样:君主下令,臣下执行;在事务上操劳,是臣下的职责。【程子说:“先迷后得”是一句,“主利”是一句。因为坤道只是主持利益万物。】向西南方可以得到同类朋友,向东北方会失去同类朋友;安于守正就吉利。【“丧”读息浪反】《传》说: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阴必定跟随阳,离开并失去同类,才能成就化育万物的功业,从而得到安守正道的吉利。得到常道就安定,安于常道就能守正,因此吉利。《本义》说:三画卦中,偶画是阴的数;坤的意思是顺,是阴的性质。注:三画卦的名称叫卦,六画卦的名称也叫卦。阴气形成有形之物,没有比大地更大的。这个卦三画都是偶画,所以名为坤,象征大地;重叠之后仍是坤卦,就是阴气纯粹、柔顺到了极点,所以名称和象都不改变。母马柔顺而能健行;阳先阴后,阳主持义,阴主持利。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安定、顺从是坤的作用,守正、健行是坤的操守。占得此卦,主大为亨通而有利;以柔顺而健行为正。若有所前往,先行就会迷失,后来则得到,并以利益万物为主。前往西南可以得到朋友,前往东北会失去朋友。总的说来,能够安于正道就吉利。【朱子说:“利牝马之贞”是说,柔顺的正道有利,而刚健的正道不利。“利”是虚字,本来没有乾卦四德的意思;四德之义是在彖辞中才有的。又说:乾卦的元亨利贞全都好;到了坤卦只有一半好,所以说利于母马的正道,也就是说还有不利的方面。○问:母马取其柔顺而能健行,坤卦既说柔顺,为什么又说健?回答:能够守住这种柔顺,也必须坚实,所以有健行的象。柔顺却不坚实,就不足以配合乾卦。乾卦主持义,坤卦便主持利。占得这个卦,便以主持利益为主;这件事不是说坤道主持万物利益的意思。○问:为什么说东北失去朋友,西南得到朋友?回答:阴不能等同于阳,阴只具备阳的一半,不像阳能够兼具阴,所以没有什么不利。阴只发挥一半作用,所以在西南得到,在东北失去。“先迷后得”以下的意思也是这样。自王弼以下都不明白这一点,解释错了。又说:占得坤卦,从西南方得到同类朋友,从东北方失去同类朋友。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坤卦比乾卦减少了一半。○“先迷后得”“东北、西南”,大体上都是说阴只有阳的一半;按前后说,阴失去了前面那一段;按四方说,阴失去了东北那一段,而阳则是完整的整体。○阴的本体柔弱而躁动,正因为柔弱,所以躁动。刚健就不会躁动。躁动,是想要行动却不能行动的意思;刚健就能够立即行动。柔弱而躁动,不能自行守持,所以说“安贞吉”。“安贞”的吉利,其分际只能到达这个道理;如果再妄自作为,强求圆满,就会凶。在人事上也应当如此。○庐陵龙氏说:巽、离、坤、兑,是阴的同类。乾、坎、艮、震,是阳的同类。○云峰胡氏说:乾卦说“利贞”,守正就没有什么不利。坤卦说“利”,是利于母马的正道。像母马一样守正,就有利;不是母马的正道,就不利。下文说“后得”,这是得到朋友,是有利,因为合乎母马的正道;说“先迷”,这是失去朋友,是不利,因为不合乎母马的正道。坤卦只得到乾卦的一半,所以乾卦无所不利,而坤卦有所利也有所不利。这里“不利”的利,与下文“主利”的利不同。阳主持义,乾卦有刚断的意思;阴主持利,坤卦有收敛、收藏的意思。又轻清之气主持义,重浊之气主持利。“安贞”分开说,安是顺从的作用,贞是健行的守持;合起来说,就是以顺从健行为正。○双湖胡氏说:“文王卦辞取象,从这里开始。坤卦取母马为象,《晋卦》说“锡马蕃庶”,也是坤卦的象。这个象在杂占中说‘元亨利牝马之贞’,已经完全包含坤卦的整体。‘君子’以下,则是进一步申说占辞。”又说:“彖辞是文王所作。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失去朋友,是后天八卦的位置。文王创作《易经》,实在伟大;这大概是在他作为西伯、被囚于羑里之时吧?体味‘安贞吉’这句话,文王的心意完全在其中了。现在看从‘利牝马之贞’以下反复告诫,无非是谨慎守持臣下的本分,使一切处在坤位的人都以守正为原则。即使历经万世以后,也可以想见文王的心意,并且可以把它作为不安于守正而占问者的警戒。】《彖传》说:坤卦的元始之德至为广大!万物依靠它获得生命,于是顺从并承受上天。《本义》说:这里以大地之道说明坤卦的意义,开头仍然说“元”。“至”是极致,比“大”的意义稍缓。“始”是气的开始,“生”是形体的开始。顺从并承受上天的施与,是大地之道。【朱子说:万物依靠乾卦开始,也依靠坤卦获得生命,二者并没有相隔片刻;乾卦亨通时,坤卦也亨通。万物依靠乾卦开始而获得气,依靠坤卦生长而获得形体;气一到而生命产生,就是坤元。○广平游氏说:乾卦说“大哉”,坤卦说“至哉”。“大”是无所不包,“至”是无所不尽。乾卦的广大没有方所,而坤卦则不能离开方所。○临川吴氏说:万物的形体都生于大地,但它们的气实际上出自上天。坤所生的万物,就是乾所开始的万物,同属于这一个元始之气的元亨利贞。乾开始它们,坤顺从并承受它。】
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疆,居良反,下同】传资生之道,可谓大矣。干既称大,故坤称至。至义差缓,不若大之盛也。圣人于尊卑之辨,谨严如此。万物资干以始,资坤以生,父母之道也。顺承天施,以成其功。坤之厚德,持载万物,合于干之无疆也【中溪张氏曰:干軄覆,坤軄载。凡物之无不载于坤者,厚为之也。博厚高明,同乎悠久,乃合上天覆物之德而无疆。无疆即干之不息也。不息故可久,无疆故可大】含▯光大品物咸亨本义言亨也,德合无疆,谓配干也【广平游氏曰:其静也翕,故曰含▯。含,言无所不容;▯,言无所不有。其动也辟,故曰光大。光,言无所不着;大,言无所不被。此所以德合无疆也。○节斋蔡氏曰:含▯,坤之事也;光大,干之事也。德合乎干,故亦至乎光大也。○临川吴氏曰:坤德配乾元,而能致品物之咸亨者,虽干之功,亦坤之功也。乾坤非有二,元亨也】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传以含、▯、光、大四者,形容坤道,犹干之刚健中正纯粹也。含,包容也;▯,寛▯也;光,昭明也;大,博厚也。有此四者,故能成承【一作顺】天之功,品物【一作类】咸得亨遂。取牝马为象者,以其柔顺而健,行地之类也。行地无疆,谓健也。干健,坤顺,坤亦健乎?曰:非健,何以配干?未有干行而坤止也。其动也刚,不害其为柔也。柔顺而利贞,乃坤德也,君子之所行也。君子之道,合坤德也【朱子曰:程▯云“未有干行而坤止”,此说是。且如干施物,坤不应,则不能生物;既防生物,便是动。若不是他健后,如何配干?只是健得来顺】本义言利贞也。马干之象,而以为地类者,牝阴物,而马又行地之物也。行地无疆,则顺而健矣。柔顺利贞,坤之德也。君子攸行,人之所行,如坤之德也。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也【朱子曰:彖中说四德自不分晓,前数句说元亨处郤分明,后面几句无理防。牝马地类,行地无疆,便是▯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本连下面縁他趂押韵后,故说在此。问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曰:柔顺利贞,坤之德也。君子而能柔顺坚正,则其所行虽先迷而后得,虽东北丧朋,反之西南,则得朋而有庆也】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本义,阳大,阴小。阳得兼阴,阴不得兼阳。故坤之德常减于干之半也。东北虽丧朋,然反之西南则终有庆矣【朱子曰:东北非阴之位,阴柔至此,既丧其朋,自立脚不得,必须归本位,故终有庆也。牝是柔顺,故先迷而丧朋。然马行郤健,故后得而有庆。将牝马字分开,却形容得这意思。言终有庆,则庆不在今矣。为他是个柔顺厎物,东北阳方非他所安之地,自是丧朋。如慢水中鱼去,急水中不得。丧朋于东北,则必反于西南,是终有庆也。问:大抵柔顺中正厎人,做越常过分厎事不得,只是循常守分时,又却自做得他厎事。曰:是如此。○建安丘氏曰:坤道主成,成在后,故先干而动则迷而失其道,后干而动则顺而得其常。西南为后于坤,为得地,故往西南则与类行。东北为先于坤,为不得地,故往东北则必丧朋。丧于东北,则必反于西南,乃终有庆。终即后也,言其庆当在东北之后也。○平庵项氏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者,所以发文王言外之意也。地之交乎天,臣之事乎君,妇之从乎夫,皆丧朋之庆也】安贞之吉应地无疆传干之用,阳之为也;坤之用,阴之为也。形而上曰天地之道,形而下曰阴阳之功。先迷后得,以下言阴道也。先唱则迷,失阴道后和则顺,而得其常理。西南阴方,从其类,得朋也;东北阳方,离其类,丧朋也。离其类而从阳,则能成生物之功,终有吉庆也。与类行者,本也;从于阳者,用也。阴体柔躁,故从于阳,则能安贞而吉,应地道之无疆也。阴而不安贞,岂能应地之道?彖有三“无疆”,葢不同也。德合无疆,天之不已也;应地无疆,地之无穷也;行地无疆,马之健行也。本义:安而且贞,地之德也【潜室陈氏曰:德合无疆,是坤配干之德;行地无疆,是坤之本德;应地无疆,是人法坤之德。○建安丘氏曰:无疆,天德也;惟地能合天之无疆,则地亦无疆;君子能法地之无疆,则君子亦无疆。然则君子法地,地法天,不出于一天德之无疆而已矣】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传坤道之大,犹干也。非圣人孰能体之?地厚而其势顺倾,故取其顺厚之象而云「地势坤也」。君子观坤厚之象,以深厚之德容载庶物【或问:坤者,臣道也,在君亦有用乎?】程子曰:「厚德载物,岂非人君之用】
译坤德深厚,承载万物;这种德性与无边无际的乾德相合。【“疆”读居良反,下同】《传》说:生养万物的道理,可以说是广大了。乾卦既然称“大”,所以坤卦称“至”;“至”的意义稍缓,不如“大”那样盛大。圣人对于尊卑的区别,谨慎严密到这种程度。万物依靠乾卦开始,依靠坤卦生长,这是父母之道。坤顺从并承受上天的施与,以完成它的功业。坤的厚德承载万物,与乾卦的无边无际相合。【中溪张氏说:乾的职责是覆盖,坤的职责是承载。万物没有不由坤承载的,正因为坤深厚。广大深厚、高明广大,都与悠久相同,于是与上天覆盖万物的德性相合而没有边际。无边无际就是乾卦的生生不息;因为不息,所以能够长久;因为无疆,所以能够广大。】含藏宏厚而光明广大,使万物都得到亨通。《本义》说:这里说的是“亨”;“德合无疆”,是说坤德与乾德相配。【广平游氏说:坤静止时收敛,所以说“含弘”;“含”是无所不容,“弘”是无所不有。坤运动时开张,所以说“光大”;“光”是无所不显,“大”是无所不被。这样才能德性与无疆相合。○节斋蔡氏说:“含弘”是坤的作用;“光大”是乾的作用。坤德与乾德相合,所以也能够达到光明广大。○临川吴氏说:坤德配合乾元,能够使万物都亨通;这虽然是乾的功劳,也是坤的功劳。乾坤并不是两个不同的实体,都是元亨。】母马属于大地一类,行走于大地而没有边际;柔顺而有利于守正,是君子所应实行的。《传》说:用含、弘、光、大四个方面来形容坤道,就像用刚健、中正、纯粹来形容乾道一样。含,是包容;弘,是宽裕;光,是光明;大,是广大深厚。有这四种德性,所以能够完成承受天道的功业,使万物都得到亨通顺遂。取母马作为象,是因为它柔顺而健行,属于在大地上行走的动物。“行地无疆”说的是健行。乾健,坤顺;坤也健吗?回答说:如果不健,凭什么配合乾?从来没有乾运行而坤停止的道理。坤的运动也刚健,并不妨碍它具有柔顺的性质。柔顺而利于守正,正是坤德,也是君子所应实行的。君子之道,就是与坤德相合。【朱子说:程传说“没有乾运行而坤停止”,这个说法是对的。比如乾施予万物,坤不回应,就不能生养万物;既然能够生养万物,就是运动。如果它不健,怎么能配合乾?只是它的健是顺从的健。】《本义》说:这里说的是“利贞”。马是乾卦的象,把它说成大地一类,是因为母马属于阴性,而马又是行走于大地的动物。行走于大地而没有边际,就是柔顺而健行。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坤德;君子所行,就是人的行为像坤德一样。所行如果如此,占问的结果就如下面所说。【朱子说:彖辞中说四德,本来就不很清楚。前面几句说元亨还分明,后面几句不大有条理。“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就是在说柔顺而利贞、君子有所行。本来应当连接下文,只是因为要押韵,所以放在这里。有人问: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怎么解释?回答说:柔顺利贞,是坤的德性;君子能够柔顺而坚正,那么他的行为虽先迷而后得,虽在东北失去朋友,返回西南后却能得到朋友并有喜庆。】先行动会迷失而失去正道,后行动则顺从而得到常道。向西南可以得到朋友,于是与同类同行;向东北会失去朋友,但最终仍然有喜庆。《本义》说:阳大而阴小。阳能够兼具阴,阴却不能兼具阳,所以坤德通常只有乾德的一半。虽然向东北会失去朋友,但返回西南,最终仍有喜庆。【朱子说:东北不是阴的方位,阴柔到了这里,既然失去朋友,就不能自行立足,必须返回本位,所以最终有喜庆。母马属柔顺,所以先迷而失去朋友;但马又能健行,所以后来得到并有喜庆。把“牝马”二字分开来看,就能形容出这个意思。说“最终有喜庆”,说明喜庆不在当前。因为它是柔顺之物,东北阳方本来就不是它安居的地方,自然会失去朋友;就像缓水中的鱼到了急水中便不能行动。它在东北失去朋友,就必然返回西南,最终便有喜庆。有人问:大体而言,柔顺中正的人,不能做超越常规、超过本分的事;但在遵循常道、守住本分时,却能做好自己应做的事。回答说:正是如此。○建安邱氏说:坤道以成就为主,成就在后;所以先于乾而行动,就会迷失而失去正道,后于乾而行动,就会顺从而得到常道。西南对于坤来说是居后,是得地之方,所以前往西南就能与同类同行。东北对于坤来说是居先,是不得地之方,所以前往东北必然失去朋友。在东北失去朋友,就必然返回西南,于是最终得到喜庆。“终”就是“后”,说的是喜庆应当在东北之后出现。○平庵项氏说:说“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是为了揭示文王没有明说的意思。大地与上天交合,臣下侍奉君主,妇人顺从丈夫,都属于失去同类而最终得到喜庆。】安守正道的吉利,正对应大地无边无际的德性。《传》说:乾的作用,是阳的作用;坤的作用,是阴的作用。形而上称为天地之道,形而下称为阴阳之功。“先迷后得”以下,是在说阴道。先发声就会迷失,后来应和就能顺从并得到常理。西南是阴方,跟随同类,所以得到朋友;东北是阳方,离开同类,所以失去朋友。离开同类而跟随阳,就能完成生养万物的功业,最终得到吉庆。与同类同行,是阴的本体;跟随阳,是阴的作用。阴的本体柔弱而躁动,所以跟随阳,就能安定守正而吉利,这与大地无边无际的道理相应。阴如果不能安守正道,怎么能与大地之道相应?彖辞有三个“无疆”,含义各不相同。“德合无疆”是说天道不止息;“应地无疆”是说大地无穷尽;“行地无疆”是说母马健行不息。《本义》说:安定而守正,是大地的德性。【潜室陈氏说:“德合无疆”是坤配合乾的德性;“行地无疆”是坤的本来德性;“应地无疆”是人效法坤德。○建安邱氏说:无疆,是天的德性;只有大地能够与上天的无疆相合,大地也才无疆;君子能够效法大地的无疆,君子也才无疆。这样说来,君子效法大地,大地效法上天,都不过是出于同一个天德的无疆罢了。】《象传》说:大地的形势是坤顺的;君子应当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传》说:坤道的广大,和乾道一样。若不是圣人,谁能体会并实行它?大地深厚,形势顺着高下而展开,所以取其顺厚的象,说“地势坤”。君子观察坤卦深厚的象,以深厚的德性容纳、承载万物。【有人问:坤是臣下之道,在君主身上也有用吗?】程子说:“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难道不是君主的作用吗?”
本义,地坤之象,亦一而已,故不言重,而言其势之顺,则见其高下相因之无穷。至顺极厚,而无所不载也【朱子曰:地之势常有顺厎道理,且如这个平地,前面便有坡陁处,突然起厎也。自顺地平则不见其顺,必其高下层层地去,此所以见地势之坤顺。○问:大象干不言干而言健,坤不言顺而言坤,如何?曰:只是当时下字时偶有不同,必欲求说,则穿凿郤反晦了当理防厎。问:地势高下相因,以其顺且厚否?曰:高下相因只是顺,若厚又是一个道理。然惟其厚,所以上下只管相因去,只见得他顺。若是薄厎,物高下只管相因,则倾陷了,不能如此之无穷矣。惟其高下相因无穷,所以为至顺也。君子体之,惟至厚为能载物。○李氏开曰:天以气运,故曰行;地以形载,故曰势。○诚斋杨氏曰:地之体不厚,则载万物不胜其重;君子之德不厚,则载万民不胜其众也】初六履霜坚冰至传阴爻称六,阴之盛也。八则阳生矣,非纯盛也。阴始生于下,至微也。圣人于阴之始生,以其将长,则为之戒;阴之始凝而为霜,履霜则当知阴渐盛而至坚氷矣。犹小人始虽甚微,不可使长,长则至于盛也。本义:六阴爻之名,阴数六,老而八少,故谓阴爻为六也。霜,阴气所结,盛则水冻而为氷。此爻阴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其势必盛,故其象如履霜,则知坚氷之将至也。夫阴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阴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焉。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阴之意焉。葢所以赞化育而参天地者,其旨深矣。不言其占者,谨微之意已可见于象中矣【朱子曰:阴阳有以动静言者,有以善恶言者。如乾元资始,坤元资生,则独阳不生,独阴不成。造化周流,须是竝用。如履霜坚氷,至则一阴之生,便如一贼。这道理在人如何看,直看是一般道理,横看是一般道理,所以谓之易。○盈天地之间,所以为造化者,阴阳二气之终始盛衰而已。阳生于北,长于东,而盛于南;阴始于南,中于西,而终于北。故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其类则为刚为明为公为义,而凡君子之道属焉;阴常居右,而以夷伤惨杀为事,其类则为柔为暗为私为利,而凡小人之道属焉。圣人作《易》,画卦系辞,于其进退消长之际,所以示人者▯矣。又曰:《易》中说到阳处,便扶助推移,他说到阴处,便抑遏壅絶他。○圣人作《易》,常以阳为君子,而引翼扶持,惟恐其不盛;阴为小人,而排摈抑黜,惟恐其不衰。○问:履霜坚氷,何以不着占?象曰:此自分晓,占者目前未见有害,却有未萌之祸,所宜戒谨。○云峰胡氏曰:履初象霜,一阴象坚氷,六阴象至危之之辞,本义于此爻特详焉者,《易》交易也,变易也。交易者,对待之阴阳;阳之性健,为仁礼;阴之性顺,为义。知不能相无者也。变易者,流行之阴阳,消长之际,阳为生,为淑,为君子;隂为杀,为慝,为小人。圣人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阴之意。又曰:「履霜而知坚氷之将至,羸豕而知蹢踯之有孚。」姤之一阴,即坤之初阴也,其谨微之意可见矣。干之阳主发见,潜龙则明其未见;坤之阴主隐伏,履霜则彰其巳至。君子进之难,而小人进之易也】象曰:履霜,坚氷;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氷也。传阴始凝而为霜,渐盛则至于坚氷【一有也字】小人虽微,长则渐至于盛,故戒于初,驯谓习习而至于盛,习因循也。本义按魏志作初六履霜,今当从之。驯顺习也【习静刘氏曰:坤初六在姤为五月,一阴始生便有凝意,验之井泉已寒,然去氷霜之时尚逺,圣人见微知著,谓所履者已凝之霜,驯致其道则至坚氷矣○云峰胡氏曰:上六曰其道穷也,由初六顺习其道以至于穷,示两其道字具载始末,经曰坚氷至要其终也,传曰至坚氷原其始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
译《本义》说:大地是坤卦的象,只有一个大地,所以不说“重坤”,而说它的形势顺遂;由此可以看出高下彼此相承、没有穷尽。极其顺遂而又极其深厚,没有什么不能承载。【朱子说:大地的形势常常具有顺遂的道理。比如平地前面有坡地,突然又隆起高处;从平地到高处一层层顺势而上。单看平地,看不出它的顺,必须有高下层层相承,才能看见大地形势的坤顺。○问:乾卦的大象不说“乾”而说“健”,坤卦不说“顺”而说“坤”,为什么?回答:只是当时下字时偶然有所不同。如果一定要深究说法,反而会穿凿附会,遮蔽本来的道理。又问:大地高下相承,是因为它既顺又厚吗?回答:高下相承只是顺;厚又是另一个道理。但正因为厚,所以高下才能不断相承,只显得顺遂。如果大地浅薄,万物高下不断相承,就会倾覆陷落,不能这样无穷无尽。正因为高下相承没有穷尽,所以才是极其顺遂。君子体察这一点,只有极其深厚,才能承载万物。李氏开说:天凭借气的运行,所以说“行”;地凭借形体承载万物,所以说“势”。诚斋杨氏说:大地的形体如果不厚重,就承载不了万物的重量;君子的德行如果不厚重,就承载不了众多百姓。初六: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传》说:阴爻称为“六”,表示阴气盛极。称为“八”则说明阳气已经产生,不是阴气纯盛。阴气最初在下方产生时,极其微小。圣人见阴气开始产生,知道它将逐渐增长,所以预先加以警戒。阴气开始凝结成为霜,踩到霜时,就应当知道阴气会逐渐强盛,最终形成坚冰。这就像小人起初虽然十分微弱,也不能任其成长;一旦成长,就会发展到盛极。 《本义》说:“六”是阴爻的名称,阴数为六;老阳为九,少阳为七,老阴为六,少阴为八,所以把阴爻称为六。霜是阴气凝结而成的,阴气盛大时,水就冻结成为冰。这一爻表示阴气刚在下方产生,端绪非常微小,但它的势头必然会盛大,所以其象如同踩到霜,由此便可知道坚冰即将到来。阴阳是天地造化的根本,不能彼此没有;它们的消长也有一定规律,并不是人力所能增损的。然而阳主生,阴主杀,因此二者所属的类别有善恶之分。所以圣人作《易》,对于阴阳不能互相缺少这一点,既以健、顺、仁、义等义理说明,不偏主于一方;到了阴阳消长、善恶分别的时候,又未尝不表达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意思。这是因为要赞助化育、参赞天地,其旨意是深远的。这里不说占断,是因为谨慎对待微小端倪的意思,已经从卦象中显现出来了。朱子说:阴阳有从动静方面说的,也有从善恶方面说的。例如乾元凭借它开始万物,坤元凭借它生育万物;单独有阳不能生,单独有阴不能成。天地造化循环运行,必须阴阳并用。至于“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其中一阴刚刚产生,就像出现了一个盗贼。这一道理从不同角度看有不同表现:直着看是一种道理,横着看又是一种道理,所以称为“易”。充满天地之间、构成造化的,不过是阴阳二气的终始、盛衰罢了。阳气在北方产生,在东方增长,在南方盛大;阴气开始于南方,在西方达到中盛,最后归于北方。因此阳气通常居于左方,以生育、成长、养成为功用;它所属的类别是刚、明、公、义,凡是君子的道都属于这一类。阴气通常居于右方,以夷平、伤害、惨酷、杀伐为事;它所属的类别是柔、暗、私、利,凡是小人的道都属于这一类。圣人作《易》,画卦系辞,在阴阳进退消长之际,向人所显示的意义很深。又说:《易》中说到阳的地方,就扶助它、推动它;说到阴的地方,就抑制它、阻塞它、断绝它。圣人作《易》,常常把阳看作君子,加以引导、辅翼、扶持,唯恐它不能盛大;把阴看作小人,加以排斥、摈弃、抑制、贬黜,唯恐它不能衰退。问:为什么“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不明说占断?《象》说:这一点本来就很清楚。占问的人眼前还没有看见祸害,却已经有尚未显露的祸患,所以应当加以戒备谨慎。云峰胡氏说:“履”取初爻之象为霜,一阴取象为坚冰,“六”取阴气极盛之象,表示将至于危险的辞意。《本义》在这一爻特别详尽,是因为《易》包含交易和变易两层意思。所谓交易,是相互对待的阴阳;阳的性质刚健,属于仁、礼;阴的性质柔顺,属于义。由此可知阴阳不能彼此缺少。所谓变易,是流行变化的阴阳;在消长之际,阳代表生、善、君子,阴代表杀、恶、 小人。圣人未尝不表达扶阳抑阴的意思。又说:“踩到霜而知道坚冰将至,看到瘦弱的猪而知道它将踢蹬挣扎,事情确实如此。”姤卦的一阴,就是坤卦最初的一阴,其中谨慎对待微小端倪的意思由此可见。乾卦的阳气主于显发,所以“潜龙”说明阳气尚未显现;坤卦的阴气主于隐伏,所以“履霜”表明阴气已经显露。君子进取困难,而小人进取容易。《象》说:踩到霜,坚冰就会到来;这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最终就会成为坚冰。《传》说:阴气开始凝结成为霜,逐渐强盛就会形成坚冰。小人虽然微小,一旦增长就会逐渐盛大,所以在开始时便加以戒惧。“驯”是顺着习惯和因循之势,逐渐发展到盛大的意思。《本义》按:魏志作“初六履霜”,现在应当依从这一写法。“驯”是顺习的意思。习静刘氏说:坤初六在姤卦中对应五月,一阴刚开始产生,便已有凝结的意味;以井水泉水验证,已经寒冷了,但距离结冰下霜的时候还很远。圣人见微知著,说所踩的是已经凝结的霜,顺着这条道路发展下去,就会成为坚冰。云峰胡氏说:上六说“这条道路走到了尽头”,是由初六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而至穷极;两个“其道”字,完整地说明了始末。《经》说“坚冰至”,是从最终结果说;《传》说“至坚冰”,是追溯其开始。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用学习也没有不利。
传二,阴位在下,故为坤之主。统言坤道,中正在下,地之道也。以直方大三者形容其德,用尽地之道矣。由直方大故不习而无所不利,不习谓其自然。在坤道则莫之为而为也,在圣人则从容中道也。直方大,孟子所谓至大至刚以直也。在坤体故以方易刚,犹贞加牝马也。言气则先大,大气之体也。于坤则先直方,由直方而大也。直方大足以尽地道,在人识之耳。乾坤纯体,以位相应,二坤之主,故不取五应,不以君道处五也。干则二五相应【程子曰:至大至刚以直,此三者不可缺一,缺一便不是浩然之气。如坤所谓直方大是也。但坤卦不可言刚,言刚则害坤体。然孔子于文言又曰:坤至柔而动也刚,方即刚也。又曰: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便是刚。大便是大直,便是直。于坤不言刚而言方者,言刚则害于地道。故下复云:至柔而动也刚,以其先言柔而后云刚,无害。大只是对小而言是大也,刚只是对柔而言是刚也,直只是对曲而言是直也。如此自然不习无不利。坤之六二只为巳是地道,又是二又是六,地道之精纯者。至如六五便不同,欲得学者且只看取地道。坤虽是学者之事,然亦有圣人之道。圣贤之道其发无二,但至有深浅大小。○朱子曰:坤卦中惟这一爻最纯粹,葢五虽尊位却是阳爻破了体了。四重阴而不中,三又不正,惟此爻得中正,所以就这说个直方大。此是说坤卦之本体,然而本意却是教人知道这爻有这个德,不待习学而无不利。人占得这个时,若能直能方能大,则亦不习无不利。郤不是要发明坤道。伊川有这个病,从头到尾皆然。○厚齐冯氏曰:干六爻莫盛于五,坤六爻莫盛于二,何也?中而且正,干尊坤卑,各尽其道也】本义柔顺正固,坤之直也。赋形有定,坤之方也。德合无疆,坤之大也。六二柔顺而中正,又得坤道之纯者,故其德内直外方,而又盛大,不待学习而无不利。占者有其德,则其占如是也【朱子曰:方是一定不变之意。坤受天之气而生物,而其直止是一定。○问: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曰:坤是纯阴一卦,诸爻皆不中正,五虽中,亦以阴居阳,唯六二居中得正,为坤之最盛者,故以象言之,则有是三者之德,而不习无不利。占者得之有是,则吉。○占者有直方大之德,则不习而无不利;占者无此德,则虽习而不利也。如奢侈之人而德共俭,则吉之占明;不共俭者,是占为不吉也。他皆仿此,如此看自然意思活。○问:不习无不利,或以为此是成德之事,或以为学者须时习然后至于不习?曰:不是如此。圣人作易,只是说此爻中有此象,人若占得,便应此事有此用也,未说到时习至于不习与成德之事。若说到学者须习至于不习,然圣人作易未有此意在。○云峰胡氏曰:干五爻皆取象,唯九三独指其性体刚健者言之;坤五爻各取象,唯六二独指其性体柔顺者言之。初、三、五柔顺而不正,四、上柔顺而不中,唯六二柔顺而中正,得坤道之纯者也。正则内直,中则外方,直则生物不可屈挠,方则赋形不可移易。内直外方,其德自然盛大,不待习熟而无不利。占者如之,则自然无不利也。初六占在象中,六二象在占中,学者防于辞意之表可也】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传承天而动,直以方耳。直方则大矣。直方之义,其大无穷。地道光显,其功顺成。岂习而后利哉【双湖胡氏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欲知其直方,当于动处观之地之生物也。藏于中者,毕达于外,而无所囘隐。此可以见其直。其成物也,洪纎高下,飞潜动植,随物赋形,而各有定分。此可以见其方。若其大,则地之无不持载,固不待言而可见矣。地道之光,自然而然。人之徳能,如地道之内直外方,而又盛大,则岂待学习而后利乎】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传三居下之上得位者,也为臣之道,当含晦其章。美有善则归之于君,乃可常而得正。上无忌恶之心,下得柔【一作恭】顺之道也,可贞。谓可贞固守之,又可以常久而无悔咎【一作吝】也。或从上之事,不敢当其成功,唯奉事以守其终耳。守軄以终其事【一有者字】臣之道也【王氏大寳曰:刚柔相杂曰文,文之成者曰章,刚动而柔缊之,含章也○进斋徐氏曰:或者不敢自决之辞,从者不敢造始之意,成谓专成,无成谓以阴承阳,但当尽臣道,不可有所专成也。有终,阴之事也,阳不足于后代其终者,阴也,三下卦之终,故亦以终言】
译《传》说:六二处在阴位而居下,所以是坤卦的主爻。概括地说,坤道居中、正直而在下,这就是地之道。用“直、方、大”三点来形容它的德性,就把地之道说尽了。正因为直、方、大,所以不待学习而无所不利;“不习”是说它自然而然。在坤道中,是没有人为造作却自然如此;在圣人,则是从容而合乎中道。“直方大”,就是孟子所说的“至大至刚以直”。由于坤体的性质,所以用“方”来替代“刚”,正如说“贞”而加上“牝马”一样。说到气,先说“大”,因为大是气的形体;说到坤,则先说“直方”,由直方而达到广大。直、方、大足以穷尽地道,只在人能否认识它。乾坤是纯粹之体,以爻位相应;六二是坤的主爻,所以不取六二与九五相应之义,也不以君道来解释九五。乾卦则取九二与九五相应。程子说:“至大至刚以直”,这三者缺一不可;缺少一个,就不是浩然之气。坤卦所说的“直方大”也是如此。但坤卦不能说“刚”,说刚就会损害坤体。然而孔子在《文言》中又说:“坤至柔而动也刚。”方就是刚。又说:“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就是刚,大就是大直,直就是直。在坤卦不说刚而说方,是因为说刚会损害地道。所以后面又说“至柔而动也刚”,因为先说柔,后说刚,就没有妨害。大只是相对于小而言为大,刚只是相对于柔而言为刚,直只是相对于曲而言为直。这样自然而然就会“不习无不利”。坤卦六二既是地道,又处二位而为六爻,是地道最精纯的地方。至于六五就不同了。学习者暂且只看地道。坤卦虽然也是学习者的事情,但其中也有圣人之道。圣贤之道在发端上没有两样,只是深浅大小有所不同。朱子说:坤卦之中,只有这一爻最为纯粹,因为六五虽然处在尊位,却是阴爻,破坏了坤体的纯粹。六四是重阴而不得中,六三又不得正,只有这一爻既得中又得正,所以说它“直方大”。这是在说坤卦的本体;但《本义》的本意是教人知道,这一爻具有这种德性,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占问者如果能够正直、方正、广大,那么占断也就是不待学习而无所不利。并不是要借此阐发坤道。伊川有这个毛病,从头到尾都是如此。厚斋冯氏说:乾卦六爻没有比九五更盛的,坤卦六爻没有比六二更盛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既居中又得正;乾尊而坤卑,各自尽其本分。《本义》说:柔顺、正固,是坤的“直”;赋予万物形体而各有一定,是坤的“方”;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是坤的“大”。六二柔顺而居中得正,又得到坤道的纯粹,所以其德性内在正直、外在方正,并且盛大,不待学习而无所不利。占问者如果具有这样的德性,占断也会如此。朱子说:“方”是一定而不改变的意思。坤接受天的气而生育万物,而它的直,只是一定不变。问:怎样理解“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回答:坤是纯阴之卦,各爻都不能同时得中得正;六五虽然得中,却以阴居阳位。只有六二居中得正,是坤卦最盛的爻。所以从卦象说,它具有直、方、大这三种德性,自然而然不待学习而无所不利。占问者得到这一爻,如果具有这些德性,就吉利。占问者如果具有直、方、大的德性,就不待学习而无所不利;占问者如果没有这种德性,即使学习也不会有利。比如奢侈的人却具有节俭的德性,吉利的占断就很明确;不具有节俭的德性,占断就是不吉。其他情况都可以类推。这样看,意思自然就活泼了。问: “不习无不利”,有人认为这是成就德性的事;有人认为学习者必须时时学习,最后才能达到不待学习的境界。回答:不是这样。圣人作《易》,只是说这一爻中有这样的象;人如果占得这一爻,就应验为事情具有这样的作用,并没有说到学习者通过时常学习而达到不待学习,或说到成就德性的问题。若说学习者必须学习到不待学习,圣人作《易》时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云峰胡氏说:乾卦六爻都取象,只有九三独自指明其性质和体用是刚健的;坤卦六爻也各自取象,只有六二独自指明其性质和体用是柔顺的。初、三、五爻柔顺而不得正,四、上两爻柔顺而不得中,只有六二柔顺而居中得正,得到坤道的纯粹。得正就是内在正直,得中就是外在方正;正直则生育万物而不可屈挠,方正则赋予形体而不可移易。内直外方,所以德性自然盛大,不待学习纯熟而无所不利。占问者如果能如此,自然无所不利。初六的占意在卦象中,六二的卦象在占断中,学习者应当从辞意之外体会。《象》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且方正。“不习无不利”,说明地道光明。 《传》说:承受天而行动,只是正直而方正罢了。正直方正就广大了。直方的意义广大而无穷。地道光明显著,功效顺利完成,哪里是学习以后才有利呢?双湖胡氏说:要知道六二为什么直方,应当从它的行动处观察。大地生育万物,内在所藏的都充分显达于外,没有回避隐匿,由此可以看出它的直。它生成万物时,无论大小、高下、飞潜、动植,都随各物而赋予形体,各有一定的分限,由此可以看出它的方。至于它的广大,大地没有什么不能承载,本来不必说也能看见。地道的光明是自然而然的。人的德性如果能像地道一样内直外方,并且盛大,哪里还需要学习以后才有利呢?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或者跟随君王办事,不能专有成功,但能有好的结局。《传》说:六三居下卦之上,是得位的爻,也是臣道的象征,应当含藏自己的文采。具有美德和善行,就把功劳归于君主,这样才可以长久守正。上位者没有嫉妒厌恶之心,下位者得到柔顺之道,因此可以守正。“可贞”是说可以坚定地守住它,也可以长久如此而无悔咎。或者跟随上位者办事,不敢把成功据为己有,只奉行职事、守住事情的结局。守住职责以完成事情,是臣道。王氏大宝说:刚柔相杂叫作文,文采成就叫作章;刚开始发动而以柔来包蕴它,就是“含章”。进斋徐氏说:“或”是不敢自行决定的说法;“从”是不敢首先创始的意思。“成”是独自成就功业;“无成”是说以阴承阳,只应尽臣道,不可以独自成就什么事业。“有终”是阴所承担的事情。阳在后面有所不足,就由阴来代替它完成结局。六三处在下卦的终位,所以也用“终”来说。
本义六阴三阳内含章美可贞以守然居下之上不终含藏故或时出而从上之事则始虽无成而后必有终爻有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德则如此占也【朱子曰:六三阴居阳位,本是阴带些阳,故为含章之象。又贞以守,则为阴象矣。或从王事者,以居下卦之上,不终含藏,故有或时出从王事之象。无成有终者,在人臣用之,则为不居其成而能有终之象;在占者用之,则为始虽无成而能有终也。此亦占意已见于象中者。○云峰胡氏曰:阳主进,阴主▯干九三阳居阳,故曰「干乹其德主乎进也。坤六四阴居阴,故曰「括囊」,其位主乎▯也。干九四阳居阴,坤六三阴居阳,故皆曰「或进▯未定之际也」。特其退也,曰「在渊」、曰「含章」;唯进则皆曰「或」。圣人不欲人之急于进也。如此三多凶,故圣人首于乾坤之第三爻,其辞又独详焉】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传:夫子惧人之守文而不达义也,又从而明之。言为臣处下之道,不当有其功,善必含晦其美,乃正而可常。然义所当为者,则以时而发,不有其功耳,不失其宜,乃以时也。非含藏终不为也,含而不为,不尽忠者也【汉上朱氏曰:含章者,坤之静也;以时发者,坤之动也。○东莱吕氏曰:大凡人出来做事,多被人疑忌,只为预先多露圭▯,不能含章,惟含章然后可以时发,初不是两件事】或从王事,知光大也【知,音智】传象只举上句解义,则并及下文。它卦皆然。或从王事而能无成有终者,是其知之光大也。唯其知之光大,故能含晦。浅暗之人有善,唯恐人之不知,岂能含章也【东莱吕氏曰:传云惟其知之光大,故能含晦,此极有意味。寻常人欲含晦者多,只去锄治骄矜,深匿名迹,然逾锄逾生,逾匿逾露者,葢不曾去根本上理防。自已知未光大,胸中浅狭,才有一功一善,便无安着处,虽强欲抑遏,终制不住。譬如瓶小水多,虽抑遏固闭,终必泛溢。若瓶大则水自不泛溢,都不须闲费力。」「○云峰胡氏曰:小象于三言知,于二言义。仁礼之性健,义知之性顺。君子于坤法其柔顺之贞而已】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括,古活反;誉,音余,又音预】传四居近五之位而无相得之义,乃上下闭隔之时,其自处以正危疑之地也。若晦藏其知,如括结囊口而不露,则可得无咎;不然则有害也。既晦藏则无誉矣【或问:程易云六四近君而不得于君,为上下间隔之时,与重阴不中二说如何?朱子曰:只是重阴不中,故当谨密如此。六四爻不止言大臣事,凡得此爻在位者便当去,未仕者便当隐。问:比干事如何?曰:此又别是一义,虽凶无咎。○庐陵龙氏曰:朱子「当去当隐」之说,葢深有功于易。若当去不去,当隐不隐,惟阿谀干没,窃位全身,以应括囊之象者,小人之流也,岂易之防哉】本义:括囊,言结囊口而不出也。誉者,过实之名。谨密如是,则无咎而亦无誉矣。六四重阴不中,故其象占如此。葢或事当谨密,或时当隐遁也【朱子曰:六四重阴不中,故有括囊之象。无咎无誉,亦是象中已见占意。阴则浑是不发。厎六三含章,为是有阳,半动半静之爻。若六四则浑是柔了,所以括囊。问:本义云:六四重阴不中,何以见其有括囊之象?曰:阴而又阴,其结塞不开,即为括囊矣。又问:占者必当括囊则无咎何也?曰:当天地闭,贤人隐之时,若非括囊,则有咎矣。○云峰胡氏曰:阴虗能受,有囊象。六三含章,六四括囊,皆取含蓄不露之象。三以阴居阳,犹或可出而从王事。六四以阴居阴,惟可括囊不出而已。○隆山李氏曰:誉者,咎之招也。六四之所以无咎者,以其无誉也】象曰括囊无咎愼不害也
传能愼如此,则无害也【建安丘氏曰:愼,释括囊义;不害,释无咎义;愼则不害矣】六五黄裳元吉
译《本义》说:六三以阴居阳,内含文采和美德,可以守正;但它处在下卦之上,不能始终含藏不露,所以有时会出来跟随上位者办事。开始时虽然没有独自成就功业,后来却必然能够完成事情。这一爻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如果具有这样的德性,占断就会如此。朱子说:六三以阴居阳,本来是阴中带有一些阳,所以成为含藏文采的象。又说守正固守,就成为阴的象。所谓“或从王事”,是因为它处在下卦之上,不能始终含藏,所以有时会出来跟随君王办事的象。“无成有终”,在人臣身上使用,就是不占有功成之名而能够善终;在占断中使用,就是开始虽无成就而最后能够有好的结局。这也是占断的意思已经包含在卦象中了。云峰胡氏说:阳主进,阴主退。乾九三以阳居阳,所以说其德性主于进取。坤六四以阴居阴,所以说“括囊”,其位置主于退守。乾九四以阳居阴,坤六三以阴居阳,所以都说“或”,表示处在进退未定之际。只是说到退守时,乾卦说“在渊”,坤卦说“含章”;说到进取时,则都说“或”。圣人不希望人急于进取。像六三这样的爻多有凶险,所以圣人在乾坤两卦的第三爻首先加以说明,而且辞意特别详尽。《象》说: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是要等待时机而发动。《传》说:孔子担心人拘守文字而不能通达义理,所以又加以说明。作为臣下处在下位的原则,不应把功劳据为己有;有了善行,必须含藏自己的美德,这才正当而可以长久。但义理上应当做的事情,就要依时机而发动;不是要占有功劳,而是不失其时宜,这才叫顺应时机。并不是含藏起来后永远不做事;只含藏而不作为,就是没有尽到忠诚。汉上朱氏说:含藏文采,是坤的静;按时发动,是坤的动。东莱吕氏说:一般人出来做事,常常受到别人的猜疑和嫉妒,只是因为事先过多显露锋芒,不能含藏文采。只有含藏文采,之后才可以依时发动;这本来不是两件事。或者跟随君王办事,说明智慧光明广大。“知”读作“智”。《传》只引用上句来解释义理,因而连同下句一起说明;其他卦也都是这样。能够跟随君王办事而不占有功业、善终的人,是因为他的智慧光明广大。正因为智慧光明广大,所以能够含藏不露。浅薄昏暗的人有一点善行,唯恐别人不知道,哪里能够含藏文采呢?东莱吕氏说:《传》说“正因为智慧光明广大,所以能够含藏”,极有意味。平常人想要含藏,大多只是去除骄傲矜夸、深深隐藏踪迹,然而越是铲除,骄矜反而越滋长;越是隐藏,踪迹反而越显露,这是因为没有从根本上处理。他自己智慧尚未光明广大,胸襟浅狭,刚有一点功劳善行,心中便没有容纳它的地方;即使勉强压制,终究也控制不住。就像瓶子小而水多,即使强行压住、紧紧封闭,最终也一定会泛溢;如果瓶子大,水自然不会泛溢,根本不必白费力气。云峰胡氏说:小象在六三说“知”,在六二说“义”。仁、礼的性质是健,义、知的性质是顺。君子在坤道中,只需取法它柔顺而守正的原则。六四:扎紧囊口,不会有灾害,也没有声誉。“括”读作古活反,“誉”读作余,又读作预。《传》说:六四处在接近六五的位置,却没有与六五相得的道理,这是上下闭塞隔绝的时期;它自处于正当而又危险可疑的位置。如果能隐藏自己的智慧,像扎紧囊口一样不显露,就可以没有灾害;否则就会受到祸害。既然隐藏不露,也就不会有声誉。有人问:程《易》说六四接近君主却不被君主所亲近,是上下隔绝的时候;这与“重阴”“不得中”两种说法怎样区别?朱子说:只是因为重阴而不得中,所以应当如此谨慎秘密。六四不只是说大臣的事,凡占得这一爻,在位的人就应当离去,尚未出仕的人就应当隐退。问:比干的事怎样?回答:那又是另一层意思,虽然遭遇凶险,却可以没有灾害。庐陵龙氏说:朱子所说“应当离去、应当隐退”,对《易》确实有很大贡献。如果应当离去却不离去,应当隐退却不隐退,只知阿谀奉承、钻营牟利,窃居职位以保全自身,却以此来应合“括囊”的象,那就是小人一流,难道是《易》所要防范的对象吗?《本义》说:“括囊”是说扎紧囊口,使里面的东西不出来。“誉”是超过实际的声名。像这样谨慎严密,就不会有灾害,也不会有声誉。六四重阴而不得中,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或者事情本来应当谨慎秘密,或者时势本来应当隐退。朱子说:六四重阴而不得中,所以有“括囊”的象。无咎、无誉,也是象中已经显出占断的意思。阴就是完全不发露。六三含章,是因为其中有阳,是半动半静的爻;六四则全是柔阴,所以是括囊。问:《本义》说六四重阴而不得中,怎样看出它有括囊的象?回答:阴而又阴,闭塞不通,就是括囊。又问:占问者为什么一定要括囊才没有灾害?回答:正当天地闭塞、贤人隐退的时候,如果不括囊,就会有灾害。云峰胡氏说:阴虚而能容纳,所以有囊的象。六三“含章”、六四“括囊”,都是取含蓄而不显露的象。六三以阴居阳,尚且有时可以出来跟随君王办事;六四以阴居阴,只能扎紧囊口而不出来。隆山李氏说:声誉,是招来灾咎的原因。六四之所以没有灾害,是因为它没有声誉。《象》说:扎紧囊口而无咎,是因为谨慎,所以不会受到伤害。《传》说:能够如此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建安丘氏说:“慎”是解释“括囊”的意思;“不害”是解释“无咎”的意思;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
传坤虽臣道,五实君位,故为之戒云:「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则元吉,谓守其分也。元大而善也。爻象唯言守中居下则元吉,不尽发其义也。黄裳既元吉,则居尊为天下大凶,可知后之人未达,则此义晦矣,不得不辨也。五尊位也,在它卦六居五,或为柔顺,或为文明,或为暗弱,在坤则为居尊位,阴者臣道也,妇道也。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妇居尊位,女娲氏、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一作大】不可言也。故有黄裳之戒,而不尽言也。或疑在革,汤、武之事犹尽言之,独于此不言,何也?曰:废兴理之常也,以阴居尊位,非常之变也【或问伊川解作圣人示戒,竝举女娲、武后之事,今考本爻无此象,这又是象外立教之意否?朱子曰:伊川要立议论,教人可向别处说,不可硬配在易上说,此爻何曾有这义,都是硬入这意,所以说得絮了。○隆山李氏曰:干之九五,尧、舜之君也;坤之六五,臯防稷、契之臣也。坤六五之应在干九五,乾坤相应者,尧、舜、臯防之遇合也。干之事业则尧、舜二典是也;坤之事业则禹、臯陶、益、稷三谟是也。合典、谟而观,然后尧、舜、臯防之事业可见;合乾坤二卦而观,然后君臣之配应可见。乾坤定体,一纯而不杂。坤六爻无君位,与诸卦六爻自为配应例不同。干为君,六爻皆君事;坤为臣,六爻皆臣道也。先儒谓五君位,以阴居之,为新莽、武后之类,此贼教之大者,不可无辨。○缙云冯氏曰:天下之变无常,社稷有缀旒之危,莫不頼腹心之臣从权制变,而社稷以安。君薨,百官总已以听于冢宰,三代之常制然则人臣而行君事,无世无之。坤之六爻,初戒之,四戒之,上又戒之,而五复为戒惧之辞。世不幸而至于大变,则为臣者不敢犯难而任事,为君者终疑其臣于下,谁与寄社稷之计?不可之大者也,亦惟忠诚纯至,临大节而不可夺,如黄裳者,是頼焉,而后成社稷之功矣。○双湖胡氏曰:隆山所论,甚当然。先儒说,乃是程传传意。诚以五为君位,不可以臣与妇居之,而不知坤既纯臣道,则六五正大臣之位,不得例以君位言矣。然使羿、莽、娲、武之徒居此位,其不为羿、莽、娲、武之祸者,亦希矣。居此位者,其必如六五黄裳之大臣焉,斯可耳。善观程传者,正自不妨益致其戒也】本义,黄中色,裳下饰,六五以阴居尊,中顺之德充诸内而见于外,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善之吉也。占者德必如是,则其占亦如是矣。《春秋传》:南蒯将叛,筮得此爻,以为大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且夫易不可以占险,三者有阙,筮虽当,未也。」后蒯果败,此可以见占法矣【朱子曰:「黄裳元吉,不过是说在上之人能尽柔顺之道。黄中色,裳是下体之服,能似这个则无不吉。这是防居中处下之道。干之九五自是刚健厎道理,坤之六五自是柔顺厎道理,各随他阴阳自有一个道理,其为九六不同,所以在▯五处亦不同。这个五之柔顺从防六里来。」又曰:「凡易中言占者,有其德则其占如是;言无其德而得是占者,却是反说,如南蒯是也。」○《左传·昭公十二年》:「南蒯将叛,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子服惠伯」注:「坎外卦险,故强;坤内卦顺,故温。强而能温,所以为忠。水和而上安,正和正信之本也。夫易犹言此,易谓此黄裳之占,易道正大,故险事不可以占。」○节斋蔡氏曰:「黄象五,裳象六。」○厚斋冯氏曰:「黄以明其为地之色也,裳以明其配干之衣也。」○林氏栗曰:「干为衣,坤为裳,五虽尊配干而为下矣。」○云峰胡氏曰:「离六二象黄,离遯六二象黄牛裳,又下象坤六二象黄裳可也,何乃于六五言之?葢六二阴而在下,柔顺中正,自然无不利;六五以阴居尊,非中顺之德充诸内而见诸外,必不能大善而吉也,故曰『黄裳元吉』。否则大凶,言外之意可见矣】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传「黄中之文在中不过也」,内积至美而居下,故为元吉【息斋余氏曰:「坤六五,黄裳元吉。象曰:『文在中也』,则止发黄裳,义葢通坤卦皆可言裳,唯六五则为黄裳,所以可贵也。六二虽中而不文,六三虽文而不中,故直方但言其质之中,而含章但戒其华之露】本义:文在中而见于外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
译《传》说:坤卦虽然讲的是臣道,但六五实际上处在君位,所以对此加以告诫说:“黄色的下裳,大吉。” 黄色处在正中的色位,下裳是下身所穿的服饰;守持中道而居于下位,就会大吉,这是说要守住自己的名分。元,是大而且善。爻象只说守中、居下就大吉,并没有把全部义理都发挥出来。既然黄色的下裳已经是大吉,那么居于尊位而不守下位之分就是天下的大凶,由此可知。后世之人不能通达这一义理,所以不得不加以辨明。五是尊位,在其他卦中,阴爻居五位,有时表示柔顺,有时表示文明,有时表示暗弱;在坤卦中,则表示居于尊位,而阴代表臣道、妇道。臣子居尊位,羿、莽就是这样,还可以说得通;妇人居尊位,女娲氏、武氏就是这样,这是非常的变故,不能用通常道理来说明。所以这里有“黄裳”的告诫,却不把话完全说尽。有人疑问:在革卦中,商汤、周武王的事情尚且可以明说,为什么独独在这里不明说?回答:废兴是常理,以阴居尊位却是非常的变故。有人问:伊川把它解释为圣人显示警戒,并列举女娲、武后的事情;现在考察本爻并没有这些象,这是否是从象外另立教诫的意思?朱子说:伊川想建立自己的议论,教人可以在别处说,不能硬配在《易》上说。这一爻哪里曾有这种意义?都是强行塞入这种意思,所以说得繁琐了。隆山李氏说:乾卦九五,是尧、舜那样的君主;坤卦六五,是皋陶、后稷、契那样的臣子。坤六五所应的是乾九五,乾坤相应,就是尧、舜与皋陶相遇相合。乾卦的事业,是《尧典》《舜典》所记载的事业;坤卦的事业,是禹、皋陶、益、稷所作“三谟”中的事业。把《典》和《谟》合起来看,然后才能看见尧、舜、皋陶的事业;把乾坤两卦合起来看,然后才能看见君臣之间的配合和应合。乾坤的体性确定,纯一而不杂。坤卦六爻没有君位,与其他各卦六爻各自配应的通例不同。乾卦代表君,六爻都是君道之事;坤卦代表臣,六爻都是臣道。先儒说五是君位,以阴居之,所以是王莽、武后之类;这是败坏教化的大问题,不能不加以辨明。缙云冯氏说:天下的变化没有常规,国家有危急、飘摇的危险,无不依靠腹心之臣随机应变,国家才能安定。君主去世,百官总摄事务,听命于冢宰,这是三代的常制。这样看来,人臣代行君主之事,历代都存在。不幸世道遇到重大变故,做臣子的却不敢冒险任事,做君主的又始终猜疑下面的大臣,那么将把国家的谋划托付给谁呢?这是最大的不可以。也只有忠诚纯粹深厚,面对重大节义而不可动摇、如同“黄裳”的大臣,才可以依靠;然后才能成就安定国家的功业。双湖胡氏说:隆山所说的道理,确实很正确。先儒的说法,其实是程《传》传达的意思。诚然,五是君位,不可以由臣子和妇人居之;但他们不知道坤卦既然纯粹讲臣道,六五就是大臣的位置,不能照例把它说成君位。然而,假使羿、莽、娲、武之类居处这个位置,却不造成羿、莽、娲、武那样的祸患,也是很少有的。居于这个位置的人,必定要像六五“黄裳”那样成为大臣,这才可以。善于看程《传》的人,正可以不妨因此更加提高警戒。《本义》说:黄色是居中的颜色,下裳是下身的装饰。六五以阴居尊,居中柔顺的德性充满于内而显现在外,所以其象如此;其占断是大善大吉。占问者的德性如果确实如此,占断也会如此。《春秋左传》说:南蒯将要叛乱,占筮得到坤卦变比卦,得到“黄裳元吉”,便认为是大吉。子服惠伯说:“如果是忠信之事就可以,否则一定失败。外表刚强而内心温和,是忠;和顺而以此率导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下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首要。内心不忠,就不具备黄色所象征的中正;处下而不恭敬,就不具备下裳所象征的柔顺;所做的事情不善,就不具备元所代表的善极。而且《易》不可以用来占问险恶之事;这三点有所缺失,虽然筮得此爻,也还不能算正确。”后来南蒯果然失败,由此可以看出占筮的方法。朱子说:“黄裳元吉,不过是说居上位的人能够尽到柔顺之道。黄色是中间的颜色,下裳是下体的服装,能够像这样就没有不吉利。这是在防备居中处下的原则。乾卦九五自然是刚健的道理,坤卦六五自然是柔顺的道理;各随阴阳而有各自的道理,九、六不同,所以处在五位时也不同。六五的柔顺,是从坤卦六爻的性质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里〕 又说:凡是《易》中说到占问者,若占问者具有相应的德性,占断就会如此;如果没有这种德性却得到这样的占断,就要反过来解释,南蒯就是这种情况。《左传·昭公十二年》说:南蒯将要叛乱,用枚筮占问,得到坤卦变为比卦,说“黄裳元吉”,便认为是大吉。子服惠伯注说:坎在外卦而有险,所以表现为强;坤在内卦而柔顺,所以表现为温。刚强而能温和,所以称为忠。水性和顺而向上安行,是正与和、信与诚的根本。《易》尚且这样说;这里所说的《易》,是指“黄裳”的占断。《易》道正大,所以不能用来占问险恶之事。节斋蔡氏说:“黄色象征五,裳象征六。” 厚斋冯氏说:“说黄色,是为了说明它是大地的颜色;说裳,是为了说明它与乾所象征的衣相配。” 林氏栗说:“乾为衣,坤为裳;六五虽然尊贵,却配乾而处于下位。” 云峰胡氏说:“离卦六二取黄色为象,遯卦六二取黄牛、下裳为象;又在下卦取象,坤卦六二取黄裳为象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却在六五说呢?大概六二是阴而居下,柔顺、中正,自然无所不利;六五以阴居尊,如果不是中和柔顺的德性充满于内而显现在外,就一定不能达到大善而吉。所以说‘黄裳元吉’。否则就是大凶,这层言外之意可以看出来。《象》说:黄色的下裳,大吉,是因为文采德性在内而居中。《传》说:黄色居中的文采在内,不越过中道;内心积聚至美而处于下位,所以大吉。息斋余氏说:坤六五“黄裳元吉”,《象》说“文在中也”,只是说明“黄裳”;其义理大概可以贯通整个坤卦都说“裳”,只有六五称为“黄裳”,所以可贵。六二虽然居中却没有文采,六三虽有文采却不得中;因此“直方”只说它本质上的中正,而“含章”只是告诫不要让华美外露。《本义》说:文采在内而显现在外。上六:龙在旷野交战,流出的血呈玄黄色。
传阴从阳者也。然盛极则抗而争。六既极矣,复进不已,则必战。故云战于野。野,谓进至于外也。既敌矣,必皆伤。故其血▯黄。本义,阴盛之极,至与阳争,两败俱伤,其象如此。占者如是,其凶可知【或问坤上六不言凶何耶?朱子曰:战而至于俱伤,其血▯黄,不言而凶可知。问干只言亢,坤却言战,何也?曰:干无对待,只有干而已,故不言。坤坤则不可无干,阴体不足,常亏欠,若无干便没上截。大抵阴阳二物,本别无阴,只阳尽处便是阴。○临川王氏曰:阴盛于阳,故与阳俱称龙;阳衰于阴,故与阴俱称血。○厚斋冯氏曰:主龙而言,则知阴不可亢,亢则阳必伐之,戒阴也;以战而言,则知阴不可长,长则与阳敌矣,戒阳也。○云峰胡氏曰:坤六爻皆臣,而下卦之上曰王,有君也;六爻皆阴,而上卦之上曰龙,有阳也。不言阴与阳战,而曰龙战于野,与《春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天王狩于河阳,同一书法也。其血▯黄,两败俱伤,阴虽极盛,岂能独伤阳哉?又曰:初上取象,小人之情状着矣。曰坚氷至者,防龙战于野之祸于其始;曰龙战于野者,着坚氷之至于其终也】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传阴盛至于穷极则必争而伤也【朱子曰坤六爻虽有重轻大槩皆是持守收敛畏谨厎意○建安丘氏曰坤卦六爻上二爻言阴道之消长中四爻言臣道之显晦初六阴之微故曰履霜坚氷忌其长也上六阴之极故曰龙战于野着其穷也此以阴道之消长言也二与五居得中位臣道之显者二位内故曰直方大言其德之盛也五位外故曰黄裳元吉言其业之美也三与四居位不中臣道之晦者三爻阴位阳静中有动故曰含章含则有时而发也四爻位俱阴静而无动故曰括囊括则无时而可出矣此以臣道之显晦言也○云峰胡氏曰干六爻皆取龙为象坤之取象曰履霜曰直方曰含章曰括囊曰黄裳曰其血▯黄不一而足阳纯而阴杂也】用六利永贞传坤之用六,犹干之用九,用阴之道也。阴道柔而难常,故用六之道,利在常永贞固【厚斋冯氏曰:干极矣,九将变而为六,能用九则不失其为君之道。坤极矣,六将变而为九,能用六则不失其为臣之节。用九在无首,用六在永贞。永贞所以用六也】本义用六言,凡筮得阴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亦通例也。以此卦纯阴而居首,故发之遇此卦而六爻俱变者,其占如此。辞葢阴柔而不能固守,变而为阳则能永贞矣,故戒占者以利永贞,即干之利贞也。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云【朱子曰:干吉在无首,坤利在永贞。这只说二用变卦,坤利在永贞,不知有何闗捩子。这坤却不得见他元亨,只得他永贞。坤之本卦固自有元亨,变卦却无。又曰:坤虽变而为阳,然坤性依旧。在他本是个无头底物,如妇从夫,臣从君,地承天,先迷后得,东北丧朋,西南得朋,皆是无头处也。○云峰胡氏曰:坤安贞变而为干,则为永贞。安者顺而不动,永者健而不息。干变坤刚而能柔,坤变干虽柔必强。善变化气质者,当如之。阳先于阴,而阳之极不为首;阴小于阳,而阴之极以大终。善抚驭世变者,当如之】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
译《传》说:阴本来是跟随阳的,但阴气盛极,就会抗拒阳而与之争斗。上六已经达到极点,如果还不断向前推进,就一定会交战,所以说“战于野”。“野”是说推进到外部。既然彼此为敌,就一定都会受伤,所以说它们的血呈玄黄色。《本义》说:阴气盛极,终于和阳气争斗,双方都受到伤害,其象如此。占问者如果处于这种情形,凶险是可以知道的。有人问:坤上六为什么不直接说“凶”?朱子说:交战而至于双方都受伤,流出玄黄色的血,不说凶也可以知道。又问:乾卦只说“亢”,坤卦却说“战”,为什么?回答:乾没有对待的一方,只有乾自身,所以不说战。坤则不能没有乾;阴体本身不足,常有亏欠,如果没有乾,就没有上面的一截。总的说来,阴阳这两种东西,本来并没有独立的阴,阳气穷尽的地方就是阴。临川王氏说:阴盛过阳,所以和阳一起都称为龙;阳衰弱于阴,所以和阴一起都称为血。厚斋冯氏说:从龙的角度说,就知道阴不可亢盛;阴一旦亢盛,阳必然讨伐它,这是在告诫阴;从交战的角度说,就知道阴不可增长;阴一旦增长,就会与阳为敌,这是在告诫阳。云峰胡氏说:坤卦六爻都代表臣,但下卦之上说“王”,其中有君;六爻都是阴,但上卦之上说“龙”,其中有阳。不说阴与阳交战,而说“龙战于野”,与《春秋》所说“王师败绩于茅戎”“天王狩于河阳”使用的是同一种书法。它们的血呈玄黄色,说明双方都受到伤害;阴即使极盛,哪里能独自伤害阳呢?又说:初六和上六所取的象,把小人的情状表现得很明显。初六说“坚冰至”,是在开始时防止“龙战于野”的祸患;上六说“龙战于野”,是在最终显明坚冰到来的结果。《象》说:龙在旷野交战,是因为这条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传》说:阴气盛大而达到穷极,就一定会争斗并彼此受伤。朱子说:坤卦六爻虽然有轻重差别,大体都是持守、收敛、畏惧、谨慎的意思。建安丘氏说:坤卦六爻中,上面两爻讲阴道的消长,中间四爻讲臣道的显隐。初六是阴气微弱之时,所以说“履霜坚冰”,是警戒它不要增长;上六是阴气极盛之时,所以说“龙战于野”,是显示它已经走到穷极。这是从阴道的消长来说。六二和六五居于中位,是臣道显达的爻。六二在内,所以说“直方大”,讲它德性的盛大;六五在外,所以说“黄裳元吉”,讲它功业的美善。六三和六四居位不得中,是臣道隐晦的爻。六三处阴位而阳静中有动,所以说“含章”,含藏之中仍有适时发动的时候;六四的爻位和性质都属阴,静而没有发动,所以说“括囊”,扎紧囊口,便没有可以出来行动的时候。这是从臣道的显隐来说。云峰胡氏说:乾卦六爻都取龙为象;坤卦取象则有“履霜”“直方”“含章”“括囊”“黄裳”“其血玄黄”等多种,不止一种,这是因为阳纯一而阴驳杂。用六:利于长久守正。《传》说:坤卦的“用六”,如同乾卦的“用九”,是说阴的运用之道。阴道柔弱而难以恒常,所以用六的原则,利在长久地守正而坚定。厚斋冯氏说:乾卦发展到极点,九将要变为六;能够用九,就不会失去作为君主的原则。坤卦发展到极点,六将要变为九;能够用六,就不会失去作为臣子的节操。用九在于无首,用六在于永贞;永贞就是用六的原则。《本义》说:所谓“用六”,是说凡筮得阴爻,都用六而不用八,这也是通例。因为坤卦是纯阴而居诸卦之首,所以在这里说明。遇到这一卦而六爻全部变动,占断就是这样。辞意是说阴柔而不能固守,变为阳后就能够长久守正,所以告诫占问者要利于长久守正,这就是乾卦所说的“利贞”。因为从坤变来,所以没有说“元亨”。朱子说:乾卦的吉利在无首,坤卦的有利在永贞。这只是说二用所形成的变卦;坤卦的有利在永贞,不知道其中的关键是什么。坤卦在变卦中不能显出元亨,只能得到永贞。坤的本卦本来有元亨,变卦却没有。又说:坤虽然变成阳,坤的性质依然存在。它本来就是无首的事物,如同妇人跟随丈夫、臣子跟随君主、大地承受上天;“先迷后得”“东北丧朋”“西南得朋”,都是无首的表现。云峰胡氏说:坤卦的安贞变为乾卦,就成为永贞。安,是顺从而不妄动;永,是刚健而不止息。乾变为坤,是刚而能够柔;坤变为乾,虽然本性柔顺,却必然变得刚强。善于改变自己气质的人,应当如此。阳先于阴,而阳发展到极点却不自居为首;阴小于阳,而阴发展到极点却以阳之大作为终结。善于驾驭世道变化的人,也应当如此。《象》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因为最终以广大终结。
传阴既贞固不足则不能永终故用六之道利在盛大于终能大于终乃永贞也【沙随程氏曰:干以元为本所以资始坤以贞为主所以大终也】本义初阴后阳,故曰大终【朱子曰:阳为大,阴为小,如大过、小过之类,皆是以阴阳而言。六爻皆阴,其始本小,到此阴皆变为阳矣,所谓以大终也。言始小而终大。○云峰胡氏曰:既提出阴阳二字于乾坤初爻至此曰以大终也,于以见阴为小,阳为大,阴阳之大分明矣】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本义刚方,释牝马之贞也。方谓生物有常【朱子曰:坤至柔而动也刚,坤只是承天如一气之施,坤则尽能发生承载,非刚安能如此?又曰:干行健,固是有力,坤虽柔顺,亦是决然恁地顺,不是柔弱放倒了。所以圣人说坤至柔而动也刚。○建安丘氏曰:坤体本至柔,及其生物发动处,柔中未尝无刚也。本至静,而大德曰生,赋形一定不易,于此可见其德之方也。○西溪李氏曰:圣人恐刚字害坤之体,故曰动也刚,动其发用处。○临川吴氏曰:干之为德,不徒刚健而能中正,故为乾元之大;坤之为德,不徒柔静而能刚方,故为坤元之至】后得主而有常本义程传曰「主下当有利字【临川吴氏曰「彖传言后顺得常,此言后得主利,是为坤道之常也」○进斋徐氏曰「后得主利而有常,是再释利贞之义,谓处后顺干则得其道而主利可以常久也】含万物而化光本义复明亨义【临川吴氏曰:彖传言含▯光大,此言静翕之时,含万物生意于中,动辟则化生万物而光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传坤道至柔,而其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其德则方。动刚故应干不违,德方故生物有常。阴之道不唱而和,故居后为得,而主利成万物,坤之常也。含容万类,其功化光大也。主字下脱利字。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承天之施行不违时,赞坤道之顺也【或问:程传云:坤道至柔,而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德则方。柔与刚相反,静与方疑相似。朱子曰:静无形,方有体;方谓生物有常,言其得方正一定,▯然不易,而生物有常也。静言其体,则不可得见;方言其德,则是其着也】本义复明,顺承天之义。○此以上申彖传之意【临川吴氏曰:彖言乃顺承天,此言坤道之顺承天之健,而随天之时以行。彖与文言互相发。○隆山李氏曰:坤道无成而代有终,不可先干而起,亦不可后干而不应,一以柔顺为正,承天之时而作,成物以终其功,则得矣。故曰: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此总言纯坤之大体,以为体坤元之用者,当后天而不可先天也。○中溪张氏曰:阴阳、寒暑、生杀、荣悴,一出于天,而地但听命焉。方其暖然为春,地亦与之为春也;及其凄然为秋,地亦与之为秋也。坤道其顺乎?亦惟上承天施,而与时偕行尔。○云峰胡氏曰:干文言释元亨利贞,自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干以君之所主在元也。坤文言则首释牝马之贞,自贞而利,利而亨,亨而元,坤以藏之所主在贞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氷至,葢言顺也。」传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积而成。家之所积者善,则福庆及于子孙;所积不善,则灾殃流于后世。其大至于弑逆之祸,皆因积累而至,非朝夕所能成也。明者则知渐不可长,小积成大,辩之于早,不使顺长,故天下之恶无由而成。乃知霜氷之戒也。霜而至于【一无于字】氷,小恶而至于【一无于字】大,皆事势之顺长也。本义古字顺慎通用,按此当作慎。言当辩之于微也【朱子曰:阴阳皆自微至着,不是阴便积着,阳便合下具足,此处亦不说这个意,履霜坚氷只是说从微时便须着慎来,所以说葢言慎也。由辩之不早辩,李光祖云:不早辩,他直到得郎当了▯方辩,刬地激成事来,此说最好。○东莱吕氏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善如何得积?恶如何得不积?肉羶则蚁集,醯酸则蚋聚。若胸中有容着善处,善自然积;胸中无容着恶处,恶自然不积。○临川吴氏曰:小善积而为大善,则福庆亦大而为余庆;小不善积而为大不善,则祸殃亦大而为余殃,必然之理也。○云峰胡氏曰:诸家释顺字,谓善与不善皆由顺而后积。本义作愼,言当辩之于微也。葢善与不善皆自微而至着,于其微也审而谨之,则善恶之几以决,善念之萌以长,自不肯甘为不善之习矣。以此见读作顺字,不若愼字有下工夫处】
译《传》说:阴既然本来不足以坚贞固守,就不能长久终结;所以用六之道利在最终达到盛大。能够在终局达到盛大,才是长久守正。沙随程氏说:乾以元为根本,所以资始万物;坤以贞为主,所以使万物有一个盛大的终结。《本义》说:开始是阴,后来变为阳,所以说“以大终”。朱子说:阳为大,阴为小,如“大过”“小过”之类,都是从阴阳来说。六爻本来全是阴,开始时本来是小,到这里阴爻都变为阳爻了,所以说“以大终”,即开始虽小,最后却广大。云峰胡氏说:从乾坤初爻起就提出阴阳二字,到这里说“以大终”,由此可见阴为小、阳为大,阴阳的根本分别已经很清楚了。《文言》说:“坤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极其安静,但其德性却方正。” 《本义》说:刚、方,是解释牝马之贞。“方”是说生育万物有一定的规律。朱子说:坤极其柔顺,却在行动时刚健。坤只是承受天,如同天施加一股气,坤却能够充分生育、承载万物;如果不刚健,怎么能这样呢?又说:乾运行刚健,固然是有力量;坤虽然柔顺,也是在决然地如此顺从,并不是柔弱而倒伏。所以圣人说“坤至柔而动也刚”。建安丘氏说:坤体本来极其柔顺,但到了生育万物、发动生长的时候,柔顺之中未尝没有刚健。它本来极其安静,但其伟大的德性在于生育万物;赋予万物形体而各有一定、不可改变,由此可以看出它的德性是方正的。西溪李氏说:圣人担心“刚”字损害坤体,所以说“动也刚”,是说它在发动、发挥作用的时候刚健。临川吴氏说:乾的德性不只是刚健,而且能够中正,所以成为乾元的广大;坤的德性不只是柔静,而且能够刚方,所以成为坤元的至德。在后面而得到主导,就能获得恒常。《本义》说:程《传》说“主”字下面应当有“利”字。临川吴氏说:《彖传》说后来顺从而得到恒常,这里说后来得到主导而有利,这是说明坤道的恒常。进斋徐氏说:后来得到主导而有利,并且能够恒常,是再次解释“利贞”的意义;就是说处在后面而顺从乾,就能得到正道,主导有利的事情,并且可以长久。包容万物,使变化化育之功光明广大。《本义》说:这是再次说明“亨”的意义。临川吴氏说:《彖传》说含弘、光大;这里说在静止收敛的时候,万物的生意含藏于内,发动舒展后就化生万物而显出光辉。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承受上天,并依照时序运行。《传》说:坤道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坤体极其安静,但其德性却方正。发动刚健,所以应合乾而不违背;德性方正,所以生育万物有一定规律。阴的道理是不首先倡导而应和,所以处在后面反而能得到,主导而成就万物,这是坤道的常理。它含容万类,其功用化育而光明广大。“主”字下面脱漏了“利”字。“坤道其顺乎”是什么意思?就是承受上天的施行,不违背时序,这是赞叹坤道的顺从。有人问:程《传》说坤道极其柔顺,行动时却刚健;坤体极其安静,德性却方正。柔与刚相反,静与方似乎相近,怎样理解?朱子说:静没有形体,方却有形体;方是说生育万物有一定规律,获得方正、确定而不可改变的形体,并且生育万物有常。说静,是说它的本体,不能直接看见;说方,是说它的德性,是已经显现出来的。《本义》说:这是再次说明顺从并承受上天的意义。以上内容是进一步申说《彖传》的意思。临川吴氏说:《彖传》说于是顺从并承受上天;这里说坤道的顺从,是承受乾的刚健,随着上天的时序来运行。《彖传》和《文言》相互发明、相互补充。隆山李氏说:坤道没有独自成就功业,而是代替阳来完成结局;不能在乾之前首先兴起,也不能落后于乾而不作响应,始终以柔顺为正道,承受上天的时令而行动,成就万物以完成它的功用,这就对了。所以说:“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承受上天并依照时序运行。”这总的说明纯坤的大体。凡是体察坤元之用的人,都应当顺应后天而不可抢在先天之前。○中溪张氏说:阴阳、寒暑、生杀、荣枯,都出自上天,而大地只是听从上天的命令。当天气温暖而成为春天时,大地也随之成为春天;等到天气凄清而成为秋天时,大地也随之成为秋天。坤道大概就是这样顺从吧?也只是承受上天的施予,随着时令一同运行罢了。○云峰胡氏说:《乾·文言》解释“元亨利贞”,是由元而亨、由亨而利、由利而贞;乾卦作为君主,其所主在于“元”。《坤·文言》则首先解释牝马的贞,是由贞而利、由利而亨、由亨而元;坤卦以收藏为主,其所主在于“贞”。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发展的,只是没有及早辨察罢了。《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大概就是说要顺着事势发展吧。《传》说: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由积累而形成的。家中积累善行,福庆就会延及子孙;积累不善,灾殃就会流传后世。严重到弑君杀亲的祸乱,也都是由积累而来,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形成。明智的人知道事势渐长不可放任,微小的积累会变成大的祸患,所以要及早辨察,不让它顺势滋长;这样,天下的恶事就没有形成的途径了。由此可知,这是霜与冰的警戒:霜发展到冰,小恶发展成大恶,都是事势顺势增长的结果。《本义》说,古字“顺”“慎”通用,按这里应当作“慎”,意思是应当在事物尚微小时就加以辨察。【朱子说:阴阳都是由微小发展到显著,并不是阴一开始就不断积累,而阳一开始便完全具备。这里也不是说这个意思。“履霜坚冰”只是说在事物尚微小时便必须谨慎,所以说大概是说“慎”。李光祖说:“由辨之不早辨”,就是不及时辨察,直到事情已经弄得不可收拾了才辨察,反而把事情激成这样。这种说法最好。○东莱吕氏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会有多余的灾殃。善行怎样才能积累?恶行怎样才能不积累?肉有腥膻味,蚂蚁就会聚集;醋味酸,蚋虫就会聚集。如果胸中有容纳善行的地方,善行自然会积累;胸中没有容纳恶行的地方,恶行自然不会积累。○临川吴氏说:小善积累成为大善,福庆也就扩大而成为多余的福庆;小的不善积累成为大的不善,祸殃也就扩大而成为多余的祸殃,这是必然的道理。○云峰胡氏说:各家解释“顺”字,认为善与不善都是由于顺势发展以后才积累起来的。《本义》作“慎”,意思是应当在事物尚微小时就辨察。善与不善都由微小发展到显著;在它尚微小时审慎对待,善恶的分界就能确定,善念的萌芽就能增长,自然不会甘心成为不善的习惯。由此可见,把它读作“顺”,不如读作“慎”更有下功夫之处。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传直言其正也,方言其义也。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一作则】内直,义形而【一作则】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敬义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孰为疑乎【程子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合内外之道也。○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心敬则内自直。○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问:人有专务敬以直内,不务方外,何如?曰:有诸中者必形诸外,惟恐不直内,内直则外必方。○问:敬义如何别?曰:敬只是持已之道,义便知有是非,顺理而行是为义也。若只守一个敬,不是集义▯,是都无事也。○干九三言圣人之学,坤六二言贤人之学,此其大致也。若夫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虽圣人不越乎此,无异道故也。○▯山杨氏曰:「守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敬足以直内而已,发之于外则未能时措之宜也,故必有义以方外。又曰:尽其诚心而无伪焉,所谓直也。若施之于事,则厚薄隆杀一定而不可易,为有方矣。所主者敬,而义则自此出焉,故有内外之辨。」○朱子曰:「敬立而内自直,义形而外自方。若欲以敬要去直内,以义要去方外,则非矣。问:义形而外方?曰:义是心头断事厎,心断于内而外便方正,万物各得其宜。○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最是他下得夹持两字好。敬主乎中,义防于外,二者相夹持,要放下霎时也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达天德自此。
译“直”就是正,“方”就是义。君子用敬使内心正直,用义使外在方正。敬与义确立,德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对自己的行为不会疑惑。《传》说:“直”是说正,“方”是说义。君子以敬为主,使内心正直;守持义,使外在方正。敬确立,内心就正直;义显现,外在就方正。义显现在外,并不是说义存在于外在。敬与义既已确立,他的德就盛大了。不期求广大却自然广大,德就不会孤立。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周遍,没有什么事情施行起来不利,哪里还会有所疑惑呢?【程子说:“以敬直内,以义方外”,是合内外之道。○最切要的道理,没有比用敬使内心正直更重要的了;内心恭敬,内在自然正直。○敬与义相互夹持,内心正直由此上达天德。○问:有人只专心致力于用敬使内心正直,却不致力于使外在方正,这样如何?答:内心有的东西必定会表现在外在;只怕内心不能正直,内心正直了,外在必定方正。○问:敬与义怎样区别?答:敬只是持守自身的道理;义则是知道是非,顺着道理行事,这就是义。如果只守着一个敬,而不积累义,就等于什么事也没有做。○乾九三说的是圣人的学问,坤六二说的是贤人的学问,这是它们的大概区别。至于用敬使内心正直、用义使外在方正,即使圣人也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因为没有另一条道路。○龟山杨氏说:“守持专一叫作敬,不向外驰逐叫作一。仅有敬,足以使内心正直罢了;把它施行到外在事务上,还不能做到随时合宜,所以必须有义来使外在方正。又说:竭尽自己的诚心而没有虚伪,这就是所谓正直。若把它施行在事务上,厚薄、隆杀都确定而不可改变,这就有了方。所主在敬,而义由此产生,所以有内外的区别。” ○朱子说:“敬确立,内心自然正直;义显现,外在自然方正。如果想凭借敬,强行使内心正直;凭借义,强行使外在方正,那就错了。问:义显现,为什么外在就方正?答:义是内心裁断事情的作用;内心作出裁断,外在便方正,各种事物也各得其宜。○“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这句话中,他用“夹持”二字,确实说得最好。敬主宰于内,义防守于外,二者相互夹持,一刻也不能放下,只能一直向上进取,所以达到天德就从这里开始。
表里夹持,更无东西走作去处,上面只更有个天德直上者,无许多人欲牵惹也】本义,此以学而言之也。正谓本体,义谓裁制。敬则本体之守也。直内方外,程传僃矣。不▯言大也。疑故习而后利,不疑则何假于习【朱子曰: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工夫。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无纎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正之意,是处此事皆合宐,截然区处得如一物,四方在靣前,截然不可得而移易之意。若是圆时,便转动得。未有事时,只说敬以直内。若事物之来,当辨别一个是非。敬譬如镜,义便是能照厎。○敬以养其心,无一毫私念,可以言直矣。由此而发,所施各得其当,是之谓义。又曰:须将敬来做本领,涵养得贯通时,才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若无敬也,不知义之所在。○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敬以直内,是无纎毫私意,胸中洞然,彻上彻下,表里如一。义以方外,是见得是处决定是恁地,不是处决定不恁地,截然方方正正,须是自将去做工夫。又曰:敬义工夫不可偏废。彼专务集义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虚骄急迫之病,而所谓义者,或非其义矣。然专言敬而不知就日用念虑起处分别其公私义利之所在,而决取舍之几焉,则亦不免于昏愦杂扰,而所谓敬者,有非敬矣。又曰:有人专要就寂然不动上理防,及其应事却颠倒,又牵动它寂然底;又有人专要理防事,却于根本上全无工夫。须是彻上彻下,表里洞彻,如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义以方外,便敬以直内。又曰:敬义只是一事,如两脚立定是敬,才行是义;合目是敬,开眼见物便是义。○文言将敬字解直字,义字解方字。敬义立而德不▯,即解大字。敬而无义,则做事出来必错了;只义而无敬,则无本,何以为义?皆是▯也。须是敬义立,方不▯。施之事君则忠于君,事亲则悦于亲,交朋友则信于朋友,皆不待习,而无一之不利也。○坤六二末乃言不疑所行不疑,方可入干知处。○潜室陈氏曰:直其正也,方其义也,而不言正以直内,何也?葢以正解直,则可以敬解直,则不可转正为敬者,葢才敬则心必正,敬则竪起精神,不令放倒,乃是正以直内处,为下一转语,即唤起精神,所以敬字更有工夫。○双峰饶氏曰:所谓直者,即人心本然之正;所谓方者,即人心裁制之义,皆其固有,而非外铄我者。君子当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义竝立,则其德不▯。葢▯则偏于一善,而其德狭;不▯则众善毕集,而其徳大矣。体用全备,无适不宜,其于行事,坦然无所疑惑,此所以不习而无不利也。○云峰胡氏曰:直方以用言,正义以体言。敬立而内直,义形而外方,有体固有用也。就敬与义言之,则敬为体,义又为用,体用兼全,此其德所以不▯也。又曰:干九三明诚竝进,圣人事也;坤六二敬义偕立,学者事也。主敬是为学之要,集义乃讲学之功。○隆山李氏曰:文言字字皆有位置,非茍然也。干九三言诚,坤六二言敬,诚敬者,乾坤之别也。先儒诚敬之学,起于此。干九二言仁,坤六二言义,仁义者,阴阳之辩也。先儒论仁义之用,取诸此】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传为下之道,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从王事,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妻道亦然【朱子曰:天地之间,万物粲然而陈者,皆阴丽于阳,其美外见者也。六三、六五皆以阴居阳,故三则曰“阴虽有美”,而五则曰“美在其中”。然三方进而位不中者也,故虽有美而尚含之。五正位而居体者也,故美在其中而发于事业。人臣事业之着于世,固自有时,殆不可挟才能而躐进以取。三、五同功,嫌迫之祸也。○节斋蔡氏曰:代天终物而成功主于天者,地道也。以数言之,天数终于九,不足于终,代其终者地十也。○中溪张氏曰:弗敢云者,非其才有所不足,于其分有所不敢也。凡地之于天,妻之于夫,臣之于君,其道皆当如是,则得以阴从阳之正,而能代上以终其事也。下独言地道,葢举其大者尔。○平庵项氏曰:阴虽有美,含之絶句,以“含之”连下文,读者非】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嚢,无咎,无誉。」葢言谨也。传四居上近君而无相得之义,故为隔絶之象。天地交感,则变化万物,草木蕃盛;君臣相际而道亨。天地闭隔,则万物不遂,君臣道絶,贤者隐遯。四于闭隔之时,括嚢晦藏,则虽无令誉,可得无咎。言当谨自守也【临川吴氏曰:草木蕃者,召南所谓朝廷既治,庶类蕃殖是也。贤人隐者,洪范所谓百谷用不成,俊民用微是也。○平庵项氏曰:草木且蕃,况于人乎?
译内外表里相互夹持,再没有向东西两边奔走的地方;上面只有一个天德可以直上达到,不再有许多私欲来牵扯。《本义》说:这里是从学习修养方面来说的。“正”是说本体,“义”是说裁制。敬,就是守护本体。关于内心正直、外在方正,《程传》已经说得很完备了。不孤立,是说“大”。所谓疑惑,是因为要学习以后才能有利;如果没有疑惑,又何必借助学习呢?【朱子说:以敬直内,是持守的功夫;以义方外,是讲学的功夫。“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没有丝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正,处理事情都合宜,截然分明,如同四方摆在面前,不能移动。如果是圆的,就容易转动。没有事情发生时,只说以敬直内;事情来到时,就应当辨别是非。敬好比镜子,义就是镜子能够照见事物。○用敬来涵养自己的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念,就可以说是正直了。从这里发出行动,所施行的都各得其当,这就叫作义。又说:必须把敬作为根本,涵养到贯通的程度,才能做到以敬直内,随即以义方外。如果没有敬,就不知道义在哪里。○“以敬直内,以义方外”这八个字,一生运用也不会穷尽。以敬直内,就是没有丝毫私意,胸中洞然明白,上下贯通,表里如一。以义方外,就是看清正确的事,确定它就应当这样;不正确的事,确定它就不应当这样,截然方正分明,必须自己下功夫去实行。又说:敬义的功夫不可偏废。那些只致力于积集义而不知道以敬为主的人,固然有虚浮骄矜、急躁迫切的毛病,而且所谓义有时也不是正当的义。然而只说敬而不知道在日常思想念头萌发处辨别公私、义利,并决定取舍的关节点,也不免昏昧纷乱,而所谓敬也就不是真敬了。又说:有人只想在寂然不动上讲求涵养,等到应付事情时却颠倒错乱,反过来又扰动了原本寂然的心;又有人只想在处理事情上讲求道理,却在根本上完全没有功夫。必须上下贯通、表里洞彻:有敬以直内,就有义以方外;有义以方外,就有敬以直内。又说:敬义其实是一件事,好比两脚站稳是敬,开始行走就是义;闭上眼睛是敬,睁眼看见事物就是义。○《文言》用“敬”字解释“直”字,用“义”字解释“方”字。“敬义立而德不孤”,就是解释“大”字。只有敬而没有义,做事必然会错;只有义而没有敬,就没有根本,凭什么成为义呢?二者都会孤立。必须敬义同时确立,才不会孤立。把它施用于侍奉君主,就是忠于君主;侍奉父母,就是使父母喜悦;交朋友,就是对朋友守信;都不必经过反复学习,就没有一件事不利。○坤六二最后说到“对自己的行为不疑惑”;不疑惑,才可以进入乾卦所说的知的境界。○潜室陈氏说:“‘直’是正,‘方’是义,为什么不说以正使内心正直呢?” 大概如果用“正”解释“直”,就可以了;若用“敬”解释“直”,就不能把“正”转为“敬”。因为一旦恭敬,内心必定端正;敬就是振作精神,不使精神松懈倾倒,这正是使内心正直的地方。这样再转说一句,就能唤起精神,所以“敬”字更包含下功夫的意思。○双峰饶氏说:所谓“直”,就是人心本然的正;所谓“方”,就是人心裁制事物的义;这些都是人心本来具有的,并不是外界强加给我的。君子应当以敬为主使内心正直,守持义使外在方正;敬与义并立,德就不会孤立。孤立,就会偏重于一种善,德就狭小;不孤立,就会汇集各种善,德就广大。体用完全具备,没有什么事不合宜;实行到具体事情上,坦然自如,没有疑惑,这就是“不习无不利”的原因。○云峰胡氏说:“直、方是从作用上说,正、义是从本体上说。敬确立而内心正直,义显现而外在方正;有本体自然就有作用。若就敬与义来说,敬是本体,义又是作用;体用兼备,这就是德不孤立的原因。又说:乾九三明与诚一同进益,是圣人的事情;坤六二敬与义同时确立,是学习者的事情。以敬为主是为学的要领,积集义是讲学的功夫。○隆山李氏说:《文言》中的每一个字都有它的安排,不是随意写的。乾九三说诚,坤六二说敬;诚与敬,是乾坤的区别。先儒关于诚敬的学说,起源于此。乾九二说仁,坤六二说义;仁与义,是阴阳的区别。先儒讨论仁义的作用,取法于此。阴虽然有美德,也要含藏它来从事君王的事业,不敢自居其功。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居功成,而代替上位者完成事情。《传》说:处在下位的道理,是不占有功劳,含藏而不显露自己的文采和美德,来从事君王的事业;代替上位者完成他的事情,却不敢把成功据为己有。这就像地道代替天完成万物,而功成的主宰仍在天;妻道也是如此。【朱子说:天地之间万物灿然陈列,都是阴依附于阳;那些美德显露在外的,就是这种情形。六三、六五都是阴爻居阳位,所以六三说“阴虽有美”,六五说“美在其中”。但六三正处于上进而位置不中,所以虽有美德仍应含藏;六五处正位而居尊体,所以美德蕴藏于内并发显于事业。臣下的事业显著于世,自有适当时机,不能倚仗才能越级上进以求取成功。六三、六五功用相同,却有逼迫之祸。】○节斋蔡氏说:代替天完成万物,但功成仍归于天,这就是地道。从数来说,天数终于九,还不足以完成终数;代替天完成终数的是地数十。○中溪张氏说:所谓“不敢”,不是才能有所不足,而是在名分上有所不敢。大凡地对于天、妻对于夫、臣对于君,其道理都应当如此;这样才是以阴顺从阳的正道,并且能够代替上位者完成他的事情。这里只说地道,大概是举最重要的来说。○平庵项氏说:“阴虽有美”应在“含之”处断句,把“含之”连到下文来读,就不是这样了。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扎紧口袋,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大概是说要谨慎。《传》说:六四处于上位,接近君主,却没有与君主相得的道义,所以形成隔绝的象。天地交感,就变化而生万物,草木繁盛;君臣相互接近,道路就通达。天地闭塞隔绝,万物不能顺利成长,君臣之道断绝,贤者便隐退。六四处在闭塞隔绝之时,扎紧口袋,隐藏自己的才华;虽然没有美好的声誉,却可以免于灾咎。就是说应当谨慎地守持自己。【临川吴氏说:草木繁茂,就是《召南》所说朝廷已经治理好,各类事物繁殖兴盛;贤人隐退,就是《洪范》所说百谷不能成熟,俊秀之民被埋没。】○平庵项氏说:草木尚且繁茂,何况人呢?
言盛者要其终也,贤人隐则物从之矣。言衰者记其始也。○东莱吕氏曰: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人与天地万物同是一气。泰则见,否则隐,犹春生秋落,气至即应,间不容髪,初不待思虑计较也。若谓相时而动,则已作两事看,所以独称贤人隐者,葢众人强自隔絶,故与天地之气不相通,气至而觉者独贤人而已。○云峰胡氏曰:六四文言与初六相似,两爻当合看。初六首言人之善不善,末断之曰「葢言愼也」;六四首言天地之交不交,末断之曰「葢言谨也」。初当谨审,母纵夫微阴之长;四当谨审,母衒于重阴之时】君子黄中通理本义,黄中言中德在内,释黄字之义也。正位居体本义虽在尊位,而居下体,释裳字之义也【平庵项氏曰:黄中正位,美在其中,属黄字;通理居体,畅于四支,属裳字】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传「黄中,文居中也。君子文中而达于理,居正位而不失为下之体。」五尊位在坤,则惟【一作故唯】取中正之义。美积于中,而通畅于四体,发见于事业,德美之至盛也。本义「美在其中」,复释「黄中畅于四支」,复释「居体【或问:坤二五皆中爻,二是就尽得地道上说,五是就着见于文章事业上说否?朱子曰:不可说尽得地道,他便是坤道也。二在下方,是就工夫处说,文言云『不疑其所行』是也。五得尊位,则是就他成就处说,所以云『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进斋徐氏曰:「黄中,中德在内,通理文无不通。言柔顺之德蕴乎内而至盛也。正位当在中之位,居体居下体而不僭,言柔顺之德形于外而德当也。黄中通理,则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正位居体,则可发于事业。二五皆中,二内卦之中,其发于外者不疑其所行而巳五外卦之中,其施于外者有事业之可观。坤道之美至此极矣,故曰『美之至也』。又曰『黄中通理』四字,当玩涵养不熟,操守不固,天理有一毫之未纯,人欲有一毫之未去,未得为黄中也。涵养熟矣,操存固矣,天理全而人欲去矣,然条理未达,脉络未贯,则是蕴于内者虽有中和浑厚之美,而无融畅贯通之妙,未得为通理也。必黄中而通理,畅于四支,发于事业,而后为美之至。孟子曰『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亦此意也。」○云峰胡氏曰:「六五当与六二竝看,故皆以君子言。葢直内方外之君子,即黄中通理之君子也。朱子尝谓『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工夫。大抵敬以直内,则胸中洞然,彻上彻下,表里如一,是即所以为黄中;义以方外,则凡事之来,义以处之,无不合理,是即所以为通理。五之黄中通理,本于直内方外,故其正位也,虽居乎五之尊,而其居体也,则不失乎二之常。二之直内方外是内外夹持,两致其力,到五之黄中通理,则内外通贯,无所容其力矣】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为,于伪反;离,力智反。夫,音扶】传阳大阴小,阴必从阳,阴既盛极,与阳偕矣,是疑于阳也。不相从则必战,卦虽纯阴,恐疑无阳,故称龙见,其与阳战也于野,进不已而至于外也。盛极而进不巳,则战矣。虽盛极不离阴类也,而与阳争,其伤可知,故称血。阴既盛极,至与阳争,虽阳不能无伤,故其血▯黄。▯黄天地之色,谓皆伤也。本义疑谓钧敌而无小大之差也。坤虽无阳,然阳未尝无也。血阴属葢气阳而血阴也。▯黄天地之正色,言阴阳皆伤也。○此以上申象传之意【平庵项氏曰:▯黄者上下无别,所谓杂也。曰疑于阳,曰嫌于无阳,曰犹未离其类,曰天地之杂,皆言阴之似阳,臣之似君。楚公子围之美矣,君哉也,然终以野死,则何利哉?○西溪李氏曰:▯天色也,黄地色也。虽曰天地之杂,然天地定分,终不可易,故终之曰天▯而地黄。○节斋蔡氏曰:十月为纯坤之月,六爻皆阴,然生生之理无顷刻而息,一阳虽生于子,而实始于亥,十月之阳特未成文耳。圣人为其纯阴而或嫌于无阳也,故称龙以明之,古人谓十月为阳月者,葢出于此。○云峰胡氏曰:上六亦当与六三竝看,故皆揭以阴之一字。三曰阴虽有美,含之犹知有阳也。上曰阴疑于阳,必战则与阳为均敌而无小大之差矣。天道不可一日无阳,故称龙于盛阴之时存阳也。战而俱伤,在臣子虽罪不容诛,在君父则宜早辩也。葢能辩之于初,则如六五之黄裳元吉,积善之庆有余也。不能辩之于初,则如上六之其血▯黄,积不善之殃有余也】▯【震下坎上】
译说兴盛,是着眼于它最终的结果;贤人隐退,万物也会随之受到影响。说衰败,是记述它的开始。○东莱吕氏说: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人和天地万物同是一气。时运通泰就显现,不通泰就隐退,就像春天生长、秋天凋落,气一到就立即响应,间隔不容一发,起初并不等待思考计较。如果说贤人是观察时机后再行动,那就把两件事分开看了。所以这里特意说贤人隐退,大概是因为普通人勉强把自己与天地隔绝,不能与天地之气相通;气到来而能觉察的,只有贤人。○云峰胡氏说:六四《文言》与初六相似,这两爻应当合起来看。初六开头说人的善与不善,末尾断定说“大概是说慎”;六四开头说天地交感与否,末尾断定说“大概是说谨”。初六应当谨慎审察,不要放任微小的阴气增长;六四也应当谨慎审察,不要在重阴的时势中炫耀自己。君子内含黄色之德,通达事理。《本义》说:“黄中”是说中正之德蕴藏在内,用来解释“黄”字的含义。处在正位而居下体。《本义》说:虽然处在尊贵的地位,却居于下体,用来解释“裳”字的含义。【平庵项氏说:“黄中正位,美在其中”,属于“黄”字;“通理居体,畅于四支”,属于“裳”字。】美德蕴藏在内,畅达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致。《传》说:“黄中”,是文德居于中正。君子文德居中而通达事理,处在正位却不失为下位者的体统。五爻处在坤卦的尊位,所以只取中正的意义。美德积聚于内,通畅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德美达到最盛的境界。《本义》说:“美在其中”,是再次解释“黄中”;“畅于四支”,是再次解释“居体”。【有人问:坤六二、六五都是中爻,六二是就完全得到地道来说,六五是就显现在文章事业上来说吗?朱子说:不能说六二完全得到地道,它本身就是坤道。六二在下卦,是从修养功夫上说,《文言》说“对自己的行为不疑惑”就是这个意思。六五得到尊位,是从成就上说,所以说“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致。】○进斋徐氏说:“黄中,是中正之德蕴藏在内;通理,是文理无不通达。这是说柔顺的德性蕴藏在内而达到盛大。处在正位,是处在中央的正位;居于下体而不僭越,说明柔顺的德性显现在外,德行也恰当。黄中通理,于是美德蕴藏在内而畅达于四肢;正位居体,于是能够发显于事业。六二、六五都居中:六二是内卦之中,它向外发显时,只是对自己的行为没有疑惑;六五是外卦之中,它施行于外时,有可以观见的事业。坤道的美在这里达到极点,所以说“美之至也”。又说:“黄中通理”四字,应当反复体会:涵养还不纯熟,操守还不坚定,天理尚有一丝未纯,人欲尚有一丝未除,就不能称为黄中。涵养已经纯熟,操守已经坚定,天理完整而人欲除去;然而条理还没有通达,脉络还没有贯通,那么蕴藏在内的虽有中和浑厚之美,却没有融会畅达、贯通无碍的妙处,仍不能称为通理。必须黄中而通理,畅达于四肢,发显于事业,然后才是美之至。《孟子》说:“充实而有光辉,叫作大;大而能化,叫作圣”,也是这个意思。” ○云峰胡氏说:“六五应当与六二合起来看,所以都用‘君子’来说。大概内心正直、外在方正的君子,就是黄中通理的君子。朱子曾说:“以敬直内”是持守的功夫,“以义方外”是讲学的功夫。大体说来,以敬直内,胸中洞然明白,上下贯通,表里如一,这就是黄中;以义方外,凡事来到,都用义来处理,没有不合乎事理,这就是通理。六五的黄中通理,本于直内方外;所以说它处在正位,虽然居于六五的尊位,但说它居体,则不失六二的常道。六二的直内方外是内外夹持,二者都用力;到了六五的黄中通理,内外已经贯通,不再需要用力了。阴气强盛到近似阳气,必然发生争战;因为它容易被误认为没有阳气,所以称它为龙。它毕竟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所谓玄黄,是天地之色相混杂;天色玄,地色黄。【为,读如伪;离,读如力智;夫,读如扶。】《传》说:阳大而阴小,阴必定顺从阳。阴气既已盛极,就与阳相当,仿佛与阳相同了。不再顺从就必然争战。卦虽然纯是阴爻,但恐怕被误认为没有阳,所以说龙出现,表示它与阳争战于郊野,继续前进而达到外部。阴盛到极点而不停进取,就会发生争战。虽然阴盛到极点,却没有脱离阴类;既然要和阳争夺,它受到的伤害可想而知,所以称为血。阴气盛极而至于同阳争战,即使阳也不可能毫无损伤,所以说血色玄黄。玄黄是天地的颜色,意思是阴阳都受到伤害。《本义》说:“疑”是说势均力敌,没有大小的差别。坤卦虽然没有阳爻,但阳从来没有不存在。血属于阴,大概气属阳而血属阴。玄黄是天地的正色,意思是阴阳都受到伤害。○以上内容是进一步申明《象传》的意思。【平庵项氏说:玄黄是上下没有区别,就是所谓混杂。说“疑于阳”,说“嫌于无阳”,说“犹未离其类”,说“天地之杂”,都是说阴似乎成了阳,臣似乎成了君。楚国公子围的容貌很美,简直像君主一样,但最终死在郊野,这又有什么好处呢?○西溪李氏说:玄是天的颜色,黄是地的颜色。虽然说天地之色相混杂,但天地的名分终究确定,不能改变,所以最后说天色玄而地色黄。○节斋蔡氏说:十月是纯坤之月,六爻都是阴;然而生生不息的道理片刻也不停息。一阳虽然在子月出生,实际上在亥月就已经开始,十月的阳气只是还没有形成明显的形态罢了。圣人因为十月纯阴,担心被误认为没有阳气,所以称为龙以说明这一点。古人把十月称为阳月,大概就是出于此。○云峰胡氏说:上六也应当与六三合起来看,所以都特别提出“阴”字。六三说“阴虽有美,含之”,还知道有阳;上六说“阴疑于阳,必战”,则已经与阳势均力敌,没有大小之别。天道一天也不能没有阳,所以在盛阴之时称龙,是为了保存阳的意义。争战而双方都受伤,作为臣子和儿子,罪过即使不容诛杀也难以宽宥;作为君主和父亲,则应当及早辨察。若能在最初就辨察,就如同六五的黄裳元吉,是积善而有余庆;若不能在最初辨察,就如同上六的其血玄黄,是积不善而有余殃。▯【下卦为震,上卦为坎】
传屯序卦曰【一无曰字】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万物始生,郁结未通,故为盈塞于天地之间。至通畅茂盛,则塞意亡矣。天地生万物,屯,物之始生,故继乾坤之后。以二象言之,云雷之兴,阴阳始交也。以二体言之,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阴阳相交,乃成云雷。阴阳始交,云雷相应而未成泽,故为屯。若已成泽,则为解也。又动于险中,亦屯之义。阴阳不交,则为否;始交而未畅,则为屯。在时,则天下屯难未亨防之时也【诚斋杨氏曰:气始交未畅曰屯,物勾萌未舒曰屯,世多难未泰曰屯。○隆山李氏曰:乾坤之后,次以屯▯,此乾坤以生育之功付之三子也。屯初建矦▯,二克家,五童▯,葢为是也。○云峰胡氏曰:屯▯继乾坤之后,上下体有震坎艮坤交干而成也。震则乾坤之始交,故先焉】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张伦反】传屯有大亨之道而处之,利在贞【一作正】固。非贞【一作正】固,何以济屯?方屯之时,未可有所往也。天下之屯,岂独力所能济?必广资辅助,故利建侯也【或问程传只言宜建侯辅助,如何?朱子曰:「易」只有三处言利建侯,屯两言之,豫一言之,皆言立君。左氏分明有立君之说,卫公子元遇屯则可见矣。○中溪张氏曰:「盈天地之间者万物也,而万物以人为首,故屯为人道之始,具四德而继乾坤也】本义「震」「坎」皆三画卦之名。「震」一阳动于二阴之下,故其德为动,其象为雷。「坎」一阳陷于二阴之间,故其德为陷为险,其象为云为雨为水。「屯」六画卦之名也,难也,物始生而未通之意,故其为字象「▯」穿地始出而未申也。其卦以震遇坎,乾坤始交而遇险陷,故其名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是能动乎险中,能动虽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而未可遽进,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但未可遽有所往耳。又初九阳居阴下,而为成卦之主,是能以贤下人得民而可君之象,故筮立君者遇之则吉也【朱子曰:「屯」是阴阳未通之时,「蹇」是流行之中有蹇滞,「困」则穷矣。○问:彖云「利建侯」,而本义取初九阳居阴下为成卦之主,何也?曰:有一例成卦之主,皆说于彖辞下,如「屯」之初九「利建侯」,「大有」之五,「同人」之二,皆如此。又问:「屯」「利建侯」,此占恐与「乾」卦「利见大人」同例,曰:然,此亦大槩如此,若是自卜为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已也;若是卜立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君也,此又看其所遇如何,縁《易》本不是个绷定厎文字,所以曰「不可为典要」。○防湖胡氏曰:「元亨利贞」占辞也,当「屯」难之世,遽称「元亨」,亦犹「蛊」坏之时而有「元亨」之义,卦辞大抵主在震初九一爻。「勿用有攸往」,震性好动,戒震也。○云峰胡氏曰:初九以震之一阳居阴下,而为成卦之主,「元亨」震之动也,「利贞」为震遇坎而言也,非不利有攸往,不可轻用以往也。《易》言「利建侯」者,二「豫」「建侯」上震也,「屯」「建侯」下震也,「震」长子,「震惊百里」皆有侯象】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难乃旦反,六二象同】本义以二体释卦名,义始交谓震,难生谓坎【中溪张氏曰:乾坤之后,一索得震,为始交;再索得坎,为难生。而者,承上接下之辞,所以合震坎之义,而释其为屯也】动乎险中传以云雷二象言之,则刚柔始交也。以坎震二体言之,动乎险中也。刚柔始交,未能通畅,则艰屯,故云难生。又动于险中,为艰屯之义。大亨贞本义以二体之德释卦辞,动,震之为也;险,坎之地也。自此以下释元亨利贞,乃用文王本意【或问:本义云“此以下释元亨利贞,用文王本意”,何也?曰:乾“元亨利贞”至孔子方作四德说,后人不知,将谓文王作易便作四德说,即非也。如屯卦所谓“元亨利贞”者,以其能动,虽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初非谓四德也。故孔子释此彖辞,只曰“动乎险中,大亨贞”,是用文王本意释之也】雷雨之动满盈传所谓大亨而贞【一作正】者,雷雨之动满盈也。阴阳始交,则艰屯未能通畅;及其和洽,则成雷雨满盈于天地之间,生物乃遂。屯有大亨之道也,所以能大亨,由夫【一无夫字】贞也。非贞固,安能出屯?人之处屯,有致大亨之道,亦在夫【一无夫字】贞固也。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
译《传》说:《序卦》说:“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用屯卦承接。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万物开始产生时,郁结而未能畅通,所以充塞在天地之间;等到通达畅盛,闭塞的意味就消失了。天地生养万物,屯是万物开始产生,所以承接乾、坤之后。从上下两个卦象来说,云雷兴起,是阴阳开始交接;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震开始在下卦交接,坎开始在中爻交接,阴阳相交,于是形成云雷。阴阳刚开始交接,云雨尚未形成,所以成为屯;如果已经形成泽水,就是解。又因为是在险中发动,也有屯的意义。阴阳不交,是否;刚开始交接而尚未畅通,是屯。就时势而言,这是天下处在屯难而尚未通达的时期。【诚斋杨氏说:气开始交接而未畅通叫屯,万物刚刚萌芽而未舒展叫屯,世道多难而尚未安泰叫屯。】○隆山李氏说:乾坤之后,接着是屯、蒙,这是说乾坤把生育万物的功业交给三个儿子。屯卦初爻说建立诸侯,蒙卦二爻说能够治家,五爻说童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云峰胡氏说:屯、蒙承接乾坤之后,上下卦体有震、坎、艮、坤交接乾而形成。震表示乾坤开始交接,所以排在前面。屯,元亨利贞。不可有所行动,利于建立诸侯。【屯,读如张伦切。】《传》说:屯卦有大亨通的道路,但处在屯难之中,利在守持正固。若不能正固,凭什么度过屯难?正处在屯难之时,还不可以有所前往。天下的屯难,难道凭一己之力就能挽救吗?一定要广泛取得辅助,所以利于建立诸侯。【有人问:《程传》只说应当建立诸侯以求辅助,为什么?朱子说:《易》中只有三处说“利建侯”:屯卦有两处,豫卦有一处,都是说建立君主。《左传》明白有建立君主的说法,卫国公子元遇到屯卦就可以看出来。】○中溪张氏说:充满天地之间的是万物,而万物以人为首,所以屯是人道的开始,具备元亨利贞四德,并承接乾坤。《本义》说:“震”“坎”都是三画卦的名称。“震”是一阳在二阴之下发动,所以它的德是发动,象是雷。“坎”是一阳陷在二阴之间,所以它的德是陷、是险,象是云、雨、水。“屯”是六画卦的名称,意思是艰难,是万物开始产生而尚未通达;所以“屯”字像草木穿破土地刚刚长出而还没有舒展。屯卦由震遇到坎而成,乾坤开始交接却遇到险陷,所以名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这是在险中发动;能够发动,虽可以亨通,但处在险中就应当守正,不能急于前进。因此占得此卦,所占为大亨通而利于守正,只是还不能立即有所前往。又初九阳爻处在阴爻之下,是成卦的主爻,象征能以贤者之身居下位、取得民众拥戴而可以成为君主;所以占问立君而得到此卦,就是吉利。【朱子说:屯是阴阳尚未通达的时候,蹇是在流行过程中有蹇滞,困则已经穷困。】○问:《彖》说“利建侯”,而《本义》取初九阳爻居于阴爻之下、作为成卦之主来解释,这是为什么?答:有一条成卦主爻的通例,都是在解释《彖辞》时说明,例如屯卦初九的“利建侯”、大有卦九五、同人卦六二,都是如此。又问:屯卦说“利建侯”,这种占断恐怕和乾卦说“利见大人”是同一例吧?答:是的,大体如此。如果自己占问是否做君主而得到此卦,那么所谓“建侯”就是指自己;如果占问立谁为君主而得到此卦,那么所谓“建侯”就是指所立的君主。这还要看具体遇到的情况,因为《易》本来不是固定死板的文字,所以说“不可为典要”。○防湖胡氏说:“元亨利贞”是占辞。在屯难的时代,突然说“元亨”,就像蛊卦败坏之时也有“元亨”的意义;卦辞大体上是以震卦初九这一爻为主。“勿用有攸往”,是因为震的性质喜欢发动,这是在告诫震。○云峰胡氏说:初九以震卦的一阳居于阴爻之下,并作为成卦之主。“元亨”说的是震的发动;“利贞”是就震遇坎而言。不是说不利于有所前往,而是不能轻率地立即前往。《易》中说“利建侯”的有两处:豫卦的“建侯”在上震,屯卦的“建侯”在下震。震是长子,“震惊百里”,都具有诸侯的象。《彖》说:屯,是刚柔开始交接而艰难产生。【“难”读如旦反,六二《象》同。】《本义》说:这是用两个卦体解释卦名。“始交”说的是震,“难生”说的是坎。【中溪张氏说:乾坤之后,第一次求索得到震,是开始交接;第二次求索得到坎,是艰难产生。“而”字是承接上下文的词,所以合并震、坎的意义来解释屯。】在险中发动。《传》说:从云雷两个卦象来说,就是刚柔开始交接;从坎、震两个卦体来说,就是在险中发动。刚柔开始交接,尚未能够通畅,所以艰难而屯塞,因此说艰难产生。又在险中发动,也是艰难屯塞的意义。大为亨通而守正。《本义》说:这是用两个卦体的德性解释卦辞。“动”是震的德性;“险”是坎所处的境地。从这里以下解释元亨利贞,是采用文王的本意。【有人问:《本义》说“这里以下解释元亨利贞,采用文王本意”,为什么?答:乾卦“元亨利贞”到了孔子才解释为四德。后人不知道这一点,以为文王作《易》时就已经按四德解释,那是不对的。比如屯卦所谓“元亨利贞”,是因为它能够发动,虽可以亨通,但处在险中应当守正;所以占得此卦,所占是大亨通而利于守正,起初并不是说四德。因此孔子解释这段《彖辞》,只说“在险中发动,大为亨通而守正”,就是按文王本意来解释。】雷雨的运动充满天地。《传》说:所谓大为亨通而守正,就是雷雨的运动充满天地。阴阳开始交接时,艰难屯塞,尚不能通畅;等到阴阳和洽,就形成雷雨,充满天地之间,万物于是得以生长。屯中有大亨通的道路;之所以能够大亨通,是由于守正。不正固,怎么能够走出屯难?人处在屯难之中,有达到大亨通的道路,也在于正固。上天创造万物之初,草率混乱而昧暗,应当建立诸侯,却不能安宁。
传上文【一有既字】言【一有夫字】天地生物之义【一有是以字】此言时事天造,谓时运也。草草乱无伦序,昧防昧不明,当此时运所宜建立辅助,则可以济屯。虽建侯自辅,又当忧勤兢畏,不遑宁处,圣人之深戒也【▯山杨氏曰:天造草昧,非宁居之时,故宜建侯而不宁。建侯所以自辅也,使人各有主,而天下定矣。○或问:刚柔始交而难生,程传以云雷之象为始交,谓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如何?朱子曰:刚柔始交,只指震言,所谓震一索而得男也。此三句各有所指。刚柔始交而难生,是以二体释卦名义;动乎险中,大亨贞,是以二体之德释卦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以二体之象释卦辞。只如此看甚明,縁后来说者交杂混了,故觉语意重复】本义以二体之象释卦辞,雷震象,雨坎象,天造犹言天运,草杂乱昧晦防也。阴阳交而雷雨作,杂乱晦防塞乎两间,天下未定,名分未明,宜立君以统治,而未可遽谓安宁之时也。不取初九爻义者,取义多端,姑举其一也【朱子曰:雷雨之动满盈,亦是防欝塞厎意思,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孔子又是别发出一道理说,当此扰攘之时,不可无君,故须立君,终不可道建侯便了,须更自以为不安宁方可葢。方动而遇险,圣人见有此象,故又因以为戒也。○云峰胡氏曰:彖传自屯以下,例分作两节,释卦名是一节,释卦辞是一节,或卦辞有未尽者,从而推广之,如乾坤文言是也。本义但分卦体、卦象、卦德、卦变,而彖之防尽矣。惟屯曰“二体之象”,又曰“二体之德”,见卦象、卦德,又因卦体而见之也】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传坎不云雨而云云者,云为雨而未成者也。未能成雨,所以为屯。君子观屯之象,经纶天下之事,以济于屯【一无屯字】难。经纬纶缉,谓营为也。本义:坎不言水而言云者,未通之意。经纶,治丝之事,经引之,纶理之也。屯难之世,君子有为之时也【或问:屯、需二象皆阴阳未和洽成雨之象,然屯言君子以经纶,需乃言饮食宴乐,何也?朱子曰:需是缓意,在他无所致力,只得饮食宴乐。屯是物之始生,象草木初出地之状,其初出时欲破地靣而出,不无龃龉艰难,故当为经纶,其义所以不同也。○东莱吕氏曰:屯难之世,人皆惶惧沮丧,不敢有为,殊不知正是君子经纶时节。○隆山李氏曰:坎在震上为屯,以云方上升畜而未散也。坎在震下为解,以雨泽既沛,无所不被也。故雷雨作解者,乃所以散屯,而云雷方兴,则屯难之始也。○临川吴氏曰:君子治世,犹治丝,欲解其纷乱,亦犹屯之时,必欲解其欝结也。经者,先总其序为一,而后分之,象雷之自一而分;纶者,先理其绪为二,而后合之,象雷之自二而合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磐歩干反】传初以阳爻在下,乃刚明之才,当屯难之世,居下位者也,未能便往济屯,故磐桓也。方屯之初,不磐桓而遽进,则犯难矣,故宜居正而固其志。凡人处屯难,则鲜能守正,苟无贞固之守,则将失义,安能济时之屯乎?居屯之世,方屯于下,所宜有助,乃居屯济屯之道也,故取建侯之义,谓求辅助也【东莱吕氏曰:说者谓初以刚居刚,在屯难之世,恐其锐于进,故戒之以磐桓,此说不然。葢初以刚明之才,乃能与时消息,自制其刚,磐桓而不敢骋,此正所谓自胜之强也,此正所谓刚也。惟刚,然后能磐桓,孰谓以刚为戒乎?○泸川毛氏曰:利居贞者,其利在我;利建侯者,其利在民】本义:磐桓难进之貌。屯难之初,以阳在下,又居动体,而上应阴柔,险防之爻,故有盘桓之象。然居得其正,故其占利于居贞。又本成卦之主,以阳下阴,为民所归,侯之象也。故其象又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也【或问:初九「利建侯」,本义云:「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此「占」与「彖」异,如何?朱子曰:「卦辞通论一卦,所谓侯者,乃属他人,即爻之初九也。爻辞专言一爻,所谓侯者,乃其自已,故不同也。」○云峰胡氏曰:「文王卦辞有专主成卦之主而言者,周公首于此爻之辞发之。卦主震,震主初,磐桓即勿用,有攸往,利居贞,即利贞。卦言「利建侯」者,其事也,利于建初以为侯也。爻言「利建侯」者,其人也,如初之才,利建以为侯也。爻言「磐桓」,主为侯者而言,宜缓;卦言「利建侯」,而不宁主建侯者而言,不宜缓也】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传贤人在下时,茍未利,虽磐桓,未能遂往,济时之屯,然有济屯之志,与济屯之用,志在行其正也【临川吴氏曰:志行正,因爻辞居贞而广其义,居则不行,行则不居,初阳刚之才,虽磐桓未可进,其志固在于得行其正也,居而贞非其志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
译《传》说:上文说天地生育万物的道理;这里说时势和事务。“天造”是说时运;“草”是草率、纷乱而没有秩序;“昧”是昏暗、不明。在这样的时运下,应当建立辅助力量,这样才可以救济屯难。即使已经建立诸侯作为辅助,也应当忧勤、警戒、敬畏,不能安然闲居,这是圣人的深切告诫。【龟山杨氏说:天造草昧,不是安居的时候,所以应当建立诸侯而不能安宁。建立诸侯是为了自我辅助,使人人各有主,而天下得到安定。】○有人问:刚柔开始交接而艰难产生,《程传》以云雷的象作为开始交接,说震在下卦开始交接,坎在中爻开始交接,为什么?朱子说:刚柔开始交接,只是指震而言,就是所谓震卦第一次求索而得到长男。这三句各有所指。“刚柔始交而难生”是用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动乎险中,大亨贞”是用两个卦体的德性解释卦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用两个卦体的卦象解释卦辞。只这样看就很清楚了。由于后来解释的人把它们交杂混合,所以觉得语意重复。《本义》说:这是用两个卦体的卦象解释卦辞。雷是震的象,雨是坎的象;“天造”犹言天运,“草”是杂乱,“昧”是昏暗。阴阳交接而雷雨兴起,杂乱昏暗充塞天地之间;天下尚未安定,名分尚未明确,应当建立君主来统治,但还不能立即说是安宁的时候。不采用初九爻辞的意义,是因为取义有多种,这里姑且举其中一种。【朱子说:雷雨的运动充满天地,也有郁结闭塞的意思;“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孔子又另外发明了一层道理:在这样的扰乱之时不可没有君主,所以必须立君;但不能说建立诸侯就结束了,还必须自己感到不安宁才可以。因为正处在发动而又遇险的时势,圣人看见了这个象,所以又借此加以告诫。】○云峰胡氏说:《彖传》从屯卦以下,通常分为两节:解释卦名是一节,解释卦辞是一节;有时卦辞的意义还没有说尽,就进一步加以推广,如乾、坤《文言》就是这样。《本义》只分为卦体、卦象、卦德、卦变,而《彖传》的含义也就大致完备了。只有屯卦说“两个卦体的象”,又说“两个卦体的德”,可见卦象、卦德也是因卦体而显现的。《象》说:云在雷上,就是屯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经营治理天下事务。《传》说:坎卦不说雨而说云,是因为云将要成为雨却尚未形成。尚未形成雨,所以成为屯。君子观察屯卦的象,经营治理天下的事务,以救济屯难。“经纬”“纶缉”是说经营作为。《本义》说:坎卦不说水而说云,是取尚未通达的意义。经纶本来是治理丝线的事:经是牵引丝线,纶是整理丝线。处在屯难的时代,正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候。【有人问:屯、需两个卦象都是阴阳尚未和洽而形成雨的象,但屯说君子应当经纶,需却说饮食宴乐,为什么?朱子说:需有等待的意思,在需卦中没有可以施力的地方,只能饮食宴乐。屯是万物开始产生,象征草木刚从地下冒出的形状;刚冒出时要冲破地面而出,难免有阻碍艰难,所以应当经纶,意义因此不同。】○东莱吕氏说:屯难的时代,人人都惶恐畏惧、沮丧失意,不敢有所作为,却不知道这正是君子经纶治理的时机。○隆山李氏说:坎在震上面成为屯,就像云正在上升,却积聚着还没有散开。坎在震下面成为解,就像雨泽已经充沛,没有地方不被润泽。所以雷雨兴起而成为解,正是用来消散屯难;云雷刚刚兴起,则是屯难的开始。○临川吴氏说:君子治理天下,就像治理丝线,要解除它的纷乱;这也像屯卦之时,必须解除它的郁结。“经”是先把次序总合为一,然后再分理,象征雷由一而分;“纶”是先把头绪分理为二,然后再合拢,象征雷由二而合。初九,磐桓,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磐,读如步干切。】《传》说:初九以阳爻居下,是刚健明达的人才,处在屯难之世,居于下位,尚不能立即前往救济屯难,所以徘徊不进。屯难初起之时,若不徘徊而贸然前进,就会遭遇祸患,因此应当守正,坚定自己的志向。凡人处于屯难之中,很少能够守正;如果没有坚贞不移的操守,就会失去义理,哪里能够救济时世的屯难呢?处于屯难之世,正在下位遭受屯难,本来就应当得到援助,这就是处在屯难中而救济屯难的方法,所以取“建立诸侯”的意义,是说要寻求辅助。【东莱吕氏说:有人认为,初九以刚爻居刚位,处在屯难之世,恐怕它锐意进取,所以用“盘桓”来告诫它,这种说法不对。初九凭借刚健明达的才质,能够随着时势进退,自我约束刚性,盘桓不进而不敢任意驰骋,这正是所谓战胜自我的强大,也正是所谓刚健。只有刚健,才能盘桓不进,怎么能说是以刚健为戒呢?○泸川毛氏说:“利于守正”,其利益在于自己;“利于建立诸侯”,其利益在于百姓。】《本义》说:“盘桓”是艰难而不能前进的样子。屯难初起时,阳爻居下,又处在震动之体,而上方与阴柔相应,是有险阻防碍的爻,所以有盘桓的象。但它居位得正,所以占问时利于守正。并且它本来就是成卦的主爻,以阳居下、阴居上,是百姓归附的对象,有诸侯的象征。因此它又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具备这种情况,就利于任用他建立为诸侯。【有人问:初九“利建侯”,《本义》说“占问者若这样,就利于建立为诸侯”,这里的“占”与《彖传》不同,为什么?朱子说:《卦辞》通论一卦,所谓诸侯,是指别人,也就是爻辞中的初九;爻辞专门说一爻,所谓诸侯,是指它自己,所以不同。○云峰胡氏说:“文王的卦辞有专门针对成卦主爻来说的,周公首先在这一爻的爻辞中把它阐发出来。卦的主象是震,震卦以初爻为主;“盘桓”就是“不可有所往”,“利居贞”就是“利贞”。卦辞说“利建侯”,说的是事情,即利于建立初九为诸侯;爻辞说“利建侯”,说的是人,即像初九这样的才质,利于建立为诸侯。爻辞说“盘桓”,是针对做诸侯的人说的,应该缓进;卦辞说“利建侯”,不是针对建立诸侯的人说的,所以不应迟疑。】《象传》说:虽然盘桓不进,但志向在于实行正道。《传》说:贤人在下位,时机如果尚未有利,虽然盘桓不能立即前往救济时世的屯难,但仍有救济屯难的志向,也具备救济屯难的作用;他的志向在于实行正道。【临川吴氏说:“志行正”是因爻辞“居贞”而推广其意义:居处就是不行动,行动就不是居处。初九阳刚有才,虽然盘桓而暂时不能进取,但它的志向本来就在于实行正道;守居而贞正并不是它的志向。以尊贵的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大大得到百姓拥护。
传九当屯难之时,以阳而来居阴下,为以贵下贱之象。方屯之时,阴柔不能自存,有一刚阳之才,众所归从也。更能自处卑下,所以大得民也。或疑方屯于下,何有贵乎?夫以刚明之才而下于阴柔,以能济屯之才而下于不能,乃以贵下贱也。况阳之于阴,自为贵乎【诚斋杨氏曰:震以一阳为二阴之主,故曰贵。二阴贱而一阳下之,故曰下贱。○云峰胡氏曰:乾坤初爻提出阴阳二字,此则以阳为贵,阴为贱,阳为君,阴为臣,尊阳之义益严矣】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邅,张连反;乘,绳证反,又音绳】传二以阴柔居屯之世,虽正【一作五】应在上,而逼于初刚,故屯难邅囘如辞【一有助字】也。乗马欲行也,欲从正应而复班如,不能进也。班,分布之义,下马为班,与马异处也。二当屯世,虽不能自济,而居中得正,有应在上,不失义者也。然逼近于初,阴乃阳所求,柔者刚所陵。柔当屯时,固难自济,又为刚阳所逼,故为难也。设匪逼于寇难,则往求于婚媾矣。婚媾,正应也。寇,非理而至者。二守中正,不苟合于初,所以不字。茍贞【一作正】固不易,至于十年屯极必通,乃▯正应而字育矣。以女子阴柔,苟能守其志节,久必▯通,况君子守道不囘乎?初为贤明刚正之人,而为寇以侵逼于人,何也?曰:此自据二以柔近刚而为义,更不计初之德如何也。《易》之取义如此【或问“匪寇婚媾”,程传云:“设匪逼于寇难,则往求于婚媾”,此说如何?朱子曰:“此四字文义不应必如此费力解。”六二乘初九之刚下,为阳所逼,然非为寇也,乃来求己为婚媾耳。此婚媾与已皆正指六二也。○缙云冯氏曰:“初寇,二二欲应五而不得,应屯之象也。自己行藏,他人得而制之者,阴柔故也。”○进斋徐氏曰:“《易》之道,有已正而他爻取之以为邪者,有已凶而他爻得之以▯吉者。屯之初非不正也,而二近之则为寇;旅之上非不凶也,而五承之则有誉命】本义,班分布不进之貌。字,许嫁也。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六二,阴柔中正,有应于上,而乘初刚,故为所难而邅囘不进。然初非为寇也,乃求与己为婚媾耳。但已守正,故不之许。至于十年,数穷理极,则妄求者去,正应者合而可许矣。爻有此象,故因以戒占者【朱子曰:耿氏解“女子贞不字”作“嫁笄而字”,“贞不字”者,未许嫁也,郤与婚媾之义相通,亦说得有理。伊川说作“字育之字”。○问:“十年乃字”,“十年”只是指数穷理极而言耶?曰:“易中此等取象不可晓,如说十年、三年、七日、八月等处,皆必有所指,但今不可穿凿,姑阙之可也。”○云峰胡氏曰:屯如以时言,塞而未遽通也;邅如以遇屯之时者而言,囘而未遽进也。屯者,阴阳之始交,二与四阴居阴,初与五阳居阳,二应五,四应初,故皆曰婚媾,取阴阳之始交也。○孔氏曰:因六二之象,以明男女婚媾之事,其余人事亦当法此。如有人偪近于难,远有外应,未敢遽进,被近者所凌,经久之后,乃得相合,是知万事皆象于此,非惟男女而已。诸爻男女之象义皆然】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传六二居屯之时,而又乘刚,为刚阳所逼,是其患难也。至于十年,则难久必通矣,乃得反其常与正应合也。十数之终也【云峰胡氏曰:柔乘刚,非常也。十年乃字,则应乎刚而反常矣】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几,音机;舍,音舍。象同】传六三以阴【一无阴字】柔居刚,柔既不能安屯,居刚而不中正,则妄动。虽贪于所求,既不足以自济,又无应援,将安之乎?如即鹿而无虞人也。入山林者,必有虞人以导之,无导之者,则惟陷入于林莽中。君子见事之几微,不若舍而勿逐,往则徒取穷吝而已。本义:阴柔居下,不中不正,上无正应,妄行取困,为逐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君子见几不如舍去,若往逐而不舍,必致羞吝。戒占者宜如是也【朱子曰:六三阴柔在下而居阳位,阴不安于阴,则贪求阳,欲乘阴即妄行,故不中不正,又上无正应,妄行取困,所以为即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此爻在六二、六四之间,便是林中之象。鹿阳物,指五,无虞无应也。以此触类而长之,当自见得。○建安丘氏曰:屯四阴爻,二、四、上皆言乘马,而三独言即鹿者,葢二、四、上爻皆以阴居阴,才位皆柔不能进者,故有乘马班如之象。班者,将进而止,不能往者也。六三以阴居阳爻,柔位刚躁于进者,故有即鹿无虞之象。无虞即鹿者,不量而进,徒劳而无功也。○云峰胡氏曰:卦下体震,震动也。
译《传》说:初九当屯难之时,以阳爻来到阴爻之下,是以尊贵者居于卑贱者之下的象。屯难之时,阴柔者不能独自存立,有一个刚阳的人才,众人都会归附他。如果又能自处卑下,就会大大得到百姓拥护。有人疑问:正在下位遭受屯难,怎么会有尊贵呢?凭借刚健明达的才质而处在阴柔之下,凭借能够救济屯难的才质而处在无力者之下,这就是以贵下贱。何况阳相对于阴,本来就是尊贵的呢?【诚斋杨氏说:震以一个阳爻作为两个阴爻的主宰,所以说尊贵。两个阴爻卑贱,而一个阳爻居于它们之下,所以说“下贱”。○云峰胡氏说:乾、坤的初爻提出阴阳二字,这里以阳为贵、阴为贱,以阳为君、阴为臣,尊崇阳的意义更加严格了。六二:屯难重重,徘徊不进;乘马欲行,却又分散退止。并非盗寇,而是来求婚配;女子守正,不肯许嫁,十年之后才许嫁。【“邅”读张连反;“乘”读绳证反,又音绳。】《传》说:六二以阴柔居于屯难之世,虽然与上方有正应,却受到初九刚爻的逼迫,所以处境屯难,徘徊不定。乘马是想要前行,想要跟从正应,却又分散退止,不能前进。“班”有分散之意,下马后与马分处。六二处在屯难之世,虽然不能自行救济屯难,但居中得正,上方又有正应,并没有失去义理。然而它逼近初九,阴爻是阳爻所求,柔弱者又受到刚强者的凌辱。阴柔者处于屯难之时,本来就难以自救,又受到刚阳的逼迫,所以陷入艰难。假如不是受到盗寇般的逼迫,它就会前往求婚。婚配,是指正应;盗寇,是指无理而来的侵扰。六二守中守正,不苟且与初九结合,所以不许嫁。只要坚守贞正而不改变,到了十年、屯难发展到极点时,必然会通达,于是获得正应而许嫁生育。女子阴柔,如果能够守住志节,久后必然通达,何况君子守道而不改呢?初九是贤明刚正之人,为什么反而成为盗寇来侵逼别人呢?回答说:这里是根据六二柔弱而靠近刚爻来取义,并不再考虑初九的德性如何。《易》取义就是如此。【有人问:“匪寇婚媾”,《程传》说“假如不是受到盗寇的逼迫,就会前往求婚”,这种说法怎样?” 朱子说:“这四个字的文义不应当一定这样费力解释。六二乘着初九的刚健而居下,虽然受到阳爻逼迫,但初九并不是盗寇,而是来求与自己婚配的。这里的‘婚媾’和‘己’,都正是指六二。” ○缙云冯氏说:“初九如盗寇,六二想要与九五相应却不能实现,这是屯难的象。自己的行动或藏止,却被别人控制,是因为阴柔的缘故。” ○进斋徐氏说:“《易》的道理中,有自己本来正当,却被其他爻取来作为邪的;也有自己本来凶险,却被其他爻取来而获得吉的。屯卦的初九并非不正,但六二靠近它就成为盗寇;旅卦的上九并非不凶,但六五承接它就有声誉和任命。” 《本义》说:“班”是分散而不能前进的样子。“字”是许嫁。礼书说:女子许嫁后,举行笄礼并取字。六二阴柔而居中得正,上方有正应,却乘临初九刚爻,所以受到阻难,徘徊而不能前进。但初九并不是盗寇,而是来求与自己婚配;只是它自己守正,所以不答应。到了十年,数已穷尽、理已发展到极点,妄求者离去,正应相合,于是可以答应婚配。爻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借此告诫占问者。【朱子说:耿氏把“女子贞不字”解释为女子举行笄礼而取字;“贞不字”就是尚未许嫁,这与婚配的意义相通,也说得有道理。伊川解释为“字育”的字。○有人问:“十年乃字”中的“十年”,只是说数穷理极吗?回答说:“《易》中这类取象,不能完全明白。例如说十年、三年、七日、八月等地方,必定有所指,但现在不可牵强附会,姑且存而不论也可以。” ○云峰胡氏说:“‘屯如’是从时势来说,闭塞而不能立即通达;‘邅如’是针对遭遇屯难之时的人来说,回旋而不能立即前进。屯,是阴阳开始交合;六二与六四以阴爻居阴位,初九与九五以阳爻居阳位,六二与九五相应,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都说婚配,取阴阳开始交合之意。” ○孔氏说:借六二的象来说明男女婚配的事情,其他人事也应当以此为法。比如有人近处遭遇危难,远处有外援,却不敢贸然前进,受到近处之人的凌辱;经过长久以后,才得以相合。由此可知,万事都可以用这个象来说明,并不只是男女婚配而已。各爻中男女的象义都是如此。” 《象传》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临刚爻。十年之后才许嫁,是恢复常理。《传》说:六二处于屯难之时,又乘临刚爻,受到刚阳的逼迫,这就是它的患难。到了十年,困难长久之后必然通达,于是恢复正常,与正应相合。“十”是数的终点。【云峰胡氏说:柔爻乘刚爻,是不正常的;十年之后才许嫁,就与刚爻相应而恢复正常。六三: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只会进入山林之中。君子见到事机,不如舍弃;若继续前往,必有悔吝。【“几”读机;“舍”读舍。象传同。】《传》说:六三以阴柔居阳位,柔弱既不能安处屯难,又居刚位而不中不正,因此妄动。虽然贪求所欲,却不足以自救,又没有应援,能到哪里去呢?这就像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进入山林,必须有虞人引导;没有引导,就只会陷入林莽之中。君子看见事情的细微征兆,不如舍弃而不再追逐;若继续前往,不过是自取穷困和悔吝而已。《本义》说:阴柔居下,不中不正,上方没有正应,妄行而招致困厄,这是追鹿没有虞人引导、陷入林中的象。君子见到事机,不如舍弃离去;若继续追逐而不舍,必然招致羞辱和悔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朱子说:六三阴柔居下而处阳位,阴不安于阴位,便贪求阳爻,想要乘阴而妄行,所以不中不正;上方又没有正应,妄行而招致困厄,因此形成追鹿无虞、陷入林中的象。这一爻处在六二、六四之间,正是林中的象。鹿属阳,指九五;“无虞”就是没有应援。由此类推,就可以自行明白。○建安丘氏说:屯卦有四个阴爻,六二、六四、上六都说“乘马”,唯独六三说“即鹿”。这是因为六二、六四、上六都以阴爻居阴位,才质和位置都柔弱,不能前进,所以有乘马分散退止的象。“班”是将要前进却停下,不能前往。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柔弱而处于刚位,急躁地想要前进,所以有追鹿无虞的象。没有虞人却追鹿,就是不估量自身条件而前进,徒劳无功。○云峰胡氏说:卦的下体是震,震为行动。
初九利居贞,犹戒其轻动。六二贞不字,则喜其不轻动。六三不中不正,上无正应,而妄动取困必矣,故有逐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几者,动之微。六三互体艮,圣人于其震之动,而犹庶几其知艮之止,故勉之曰不如舍,欲其止也;惧之曰往吝,戒其动也】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传事不可,而妄动以从欲也。无虞而即鹿,以贪禽也。当屯之时,不可动而动,犹无虞而即鹿,以有从禽之心也。君子则见几而舍之,不从。若往则可吝,而困穷【一作穷困】也【云峰胡氏曰:经言不如舍,辨之审也。
传言舍之去之决也】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传六四以柔顺居近君之位,得于上者也。而其才不足以济屯,故欲进而复止,乘马班如也。已既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贤以自辅,则可济矣。初阳刚【一作刚阳】之贤,乃是正应巳之婚媾也。若求此阳刚【一作刚阳】之婚媾,往与共辅阳【一无阳字】刚中正之君,济时之屯,则吉而无所不利也。居公卿之位,已之才虽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在下之贤亲而用之,何所不济哉【东莱吕氏曰:屯之六四居近君之位,其才阴柔不足以济屯,故将进复止,如乘马之班如。若能自知不足,下亲昵于初,与之同向前共济天下之事,则吉无不利。夫子释之曰:求而往,明也。明之一字最宜详玩。葢得时得位,肻自伏弱,求贤自助,非明者能之乎】本义,阴柔居屯,不能上进,故为乘马班如之象。然初九守正居下,以应于巳,故其占为下求婚媾则吉也【或问:六四求婚媾,此婚媾疑指初九之阳?婚媾是阴,何得阳亦可言?朱子曰:婚媾通指阴阳。但程传谓六四往求初九之婚媾,则恐其未然也。○防湖胡氏曰:本义云下求婚媾,是指初九在下来求四为婚媾,求者在彼,往者在我,故吉。不然,岂有阳不倡而阴反倡,男不行而女先行,以是为吉无不利者乎?○建安丘氏曰:三、四皆欲从初者也。四以应而往吉,三以不应而往则吝。往同而吉凶异者,应、不应故也。○云峰胡氏曰:凡爻例,上为往下为来。六四下而从初,亦谓之往者,据我适人,于文当言往,不可言来。如需上六“三人来”,据人适我,可谓之来,不可谓往。人变例也。男下女为婚,初下二,婚媾也。二之不字,非应也。初下四,求婚媾也。四之往者,应也。士夫有不待求而往者,读二、四爻辞,亦可愧矣。诸家多以“求婚媾”为四求初,唯夲义谓初居下而应于已,四待下之求而后往则吉。必如是而后合男女婚媾之礼,必如是而后见士夫出处之义】象曰求而往明也传知已不足,求贤自辅而后往,可谓明矣。
译初九说利于守正,仍是在告诫它不要轻率行动;六二说守正而不许嫁,是赞许它不轻率行动。六三不中不正,上方又没有正应,却妄动而招致困厄,这是必然的,所以有追鹿无虞、陷入林中的象。“几”是行动开始时的细微征兆。六三的互体是艮,圣人看到它有震的行动,却还希望它知道艮的止,所以勉励说“不如舍”,希望它停止;又警戒说“往吝”,告诫它不要行动。《象传》说:追鹿却没有虞人引导,是因为一心追逐禽兽。君子应当舍弃它;若继续前往,就会陷入悔吝和困穷。《传》说:事情本来不可行,却妄自动作以追随欲望。没有虞人引导却去追鹿,是因为贪求禽兽。当屯难之时,不该行动却行动,就像没有虞人引导却追鹿,是因为存有追逐禽兽的心。君子见到事机便舍弃它,不再追随;若继续前往,就会招致悔吝而陷入困穷。【云峰胡氏说:经文说“不如舍”,是审慎辨别;《传》说“舍之”,是决意舍弃而离去。这两个说法,前者是在审慎判断,后者是在决然舍弃。六四:乘马分散退止;求婚配,前往则吉,无所不利。《传》说:六四以柔顺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是能得到君主信任的人。但它的才质不足以救济屯难,所以想前进又退止,如同乘马而分散不进。自己既不足以救济时世的屯难,如果能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就可以救济屯难。初九阳刚贤能,正是与自己相应的婚配对象。如果寻求这个阳刚的婚配对象,前往与他共同辅佐阳刚中正的君主,救济时世的屯难,就会吉祥而无所不利。身居公卿之位,自己的才质虽不足以救济时世的屯难,如果能寻求、亲近并任用在下位的贤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呢?【东莱吕氏说:屯卦六四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但才质阴柔,不足以救济屯难,所以将要前进又退止,如同乘马而徘徊。如果能自知不足,向下亲近初九,与他一同前进,共同救济天下之事,就会吉祥而无所不利。孔子解释说“求而往”,说明它明智。“明”这个字最值得仔细体会。身处适合有所作为的时机和位置,却肯自我谦抑柔弱,寻求贤人帮助,不是明智的人能够做到吗?《本义》说:阴柔处于屯难之中,不能向上前进,所以有乘马分散退止的象。但初九守正而居下,与六四相应,所以占问时,向下寻求婚配就会吉祥。【有人问:六四“求婚媾”,这个婚配对象或许指初九的阳爻?婚配是阴,怎么阳爻也可以称为婚配对象?朱子说:婚配可以通指阴阳。但程传说六四前往求初九的婚配,恐怕未必如此。○防湖胡氏说:《本义》说“向下寻求婚配”,是指初九居于下方,来求六四作为婚配对象;求婚者在彼方,前往者在我方,所以吉祥。否则,哪里有阳不主动倡导,反而由阴主动;男子不前往,女子却先前往,而把这种情况说成吉祥无所不利呢?○建安丘氏说:六三、六四都想跟从初九。六四因为有应而前往,所以吉祥;六三因为没有应而前往,所以悔吝。前往相同而吉凶不同,是因为有应和无应的区别。○云峰胡氏说:通常爻辞的体例,上方称为前往,下方称为到来。六四向下跟从初九,也称为“往”,因为从自己这方前往别人那里,按文字应说“往”,不能说“来”。例如需卦上六说“三人来”,因为是别人来到我这里,可以说“来”,不能说“往”。这是人的变例。男子下至女子处求婚,初九下至六二,就是婚配;六二不许嫁,是因为没有相应;初九下至六四求婚,就是求婚配;六四前往,是因为有应。士大夫有不等别人求请便主动前往的,读六二、六四的爻辞,也可以感到惭愧。各家大多把“求婚媾”解释为六四求初九,唯独《本义》认为初九居下而与六四相应,六四等待下方的初九来求,然后前往才吉。必须这样,才符合男女婚配的礼法;必须这样,才看得出士大夫出处进退的义理。《象传》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传》说:知道自己力量不足,寻求贤人辅助,然
居得致之地【一作位】已不能而遂已,至暗者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传五居尊得正而当屯时,若有刚明之贤为之辅,则能济屯矣。以其无臣也,故屯其膏。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德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既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已也。威权去巳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高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也,小贞则渐正之也。若盘庚、周宣修德用贤,复先王之政,诸侯复朝,谓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不为则常屯以至于亡矣【朱子曰:伊川易解也,失契勘说“屯其膏”云:“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这两人全不同,一人是要做事,一人是不要做,与小黄门啗果实度日,呼田令孜为阿父。不知东汉时,若一向尽引得忠贤布列在内,不知如何,只防时都无可立。天下大势如人衰老之极,百病交作,略有些变动便成大病。○诚斋杨氏曰:以刚明之主,宜其拨乱反正有余也。然其膏犹屯者,有君无臣故也。六四近臣则弱,六三近臣则又弱,六二大臣则又弱,惟一初九远而在下,贤而在下,然则将欲有为,谁与有为哉?此所以屯其膏也】本义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尊位,然当屯之时,陷于险中,虽有六二正应,而阴柔才弱,不足以济。初九得民于下,众皆归之。九五坎体有膏润,而不得施,为“屯其膏”之象。占者以处小事,则守正犹可,▯吉;以处大事,则虽正而不免于凶【云峰胡氏曰:六爻唯二、五言“屯”,二在下而柔,五刚而陷于柔,皆非济屯之才。二曰“屯如时之屯也”,五曰“屯其膏”,五自屯之也,可以施而不施,是自屯其膏,出纳之吝,谓之有司,非大君之道也。又曰:学易者贵于观时识变,卦有二阳,初阳在下而众方归,之时之方来者也;五阳在上而陷于险,时之巳去者也。时已去,虽阳刚,亦无如之何矣,故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施,式豉反】传膏泽不下及,是以德施未能光大也。人君之屯也【中溪张氏曰:光,阳德也。五,阳体本明,以陷于坎中,为二阴所揜,故曰施未光也】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传六以阴柔居屯之终,在险之极,而无应援,居则不安,动无所之,乘马欲往,复班如,不进穷厄之甚,至于泣血涟如,屯之极也。若阳刚而有助,则屯既极可济矣【诚斋杨氏曰:屯上难极,非刚明何以亨?今以柔当之,进无必为之才,▯有无益之泣,朝夕必亡而已,唐之僖昭是也。○东莱吕氏曰:屯极则当通,如乱极则当治,上居屯之极,正是一机防,然六以阴柔居之,虽欲有为而才不足,坐失机防,故乘马班如,泣血涟如也。
译后再前往,可以说是明智。身居能够有所作为的位置,却因为自己不能胜任而停止不前,这是极其昏暗的做法。九五:屯塞自己的膏泽;处理小事,守正则吉;处理大事,守正也凶。《传》说:九五居尊位而得正,正当屯难之时,如果有刚健明达的贤人辅佐,就能救济屯难。因为没有贤臣,所以堵塞了自己的膏泽。君主的尊位,即使处于屯难之世,名位也没有损害;只是他的施政有所不能实行,德泽有所不能下达,这就是堵塞了自己的膏泽。君主处于屯难之中,既然膏泽不能下达,就说明威权不在自己手中。威权已经离开自己,却想骤然恢复,正是自求凶祸之道,鲁昭公、高贵乡公的事情就是这样。因此处理小事而守正则吉,小事守正,是逐步恢复正道。像盘庚、周宣那样修德任贤,恢复先王的政令,使诸侯重新来朝,是说按照正道逐渐达到目的,不能暴急行事。又不能安然无为,像唐代的僖宗、昭宗那样。若完全不作为,就会长期陷于屯难,直到灭亡。【朱子说:伊川解释《易》,有一处失于考察,说“又不能安然无为,像唐代的僖宗、昭宗”。这两个人完全不同:一个想做事,一个不想做事,只与小黄门吃果实度日,称田令孜为“阿父”。不知道东汉时,如果始终把忠臣贤人全都引进来布列朝廷,情况会怎样;只是恐怕当时已经没有可以扶立的基础。天下大势如同人衰老到极点,百病一齐发作,稍有一点变动就会成为大病。○诚斋杨氏说:君主刚健明达,本来应当有余力拨乱反正。然而他的膏泽仍然堵塞,是因为有君主而没有贤臣。六四是近臣,却柔弱;六三是近臣,更加柔弱;六二是大臣,仍然柔弱;只有一个初九,远居下位而且贤能,却在下位。既然如此,君主想要有所作为,又能和谁共同作为呢?这就是膏泽堵塞的原因。” 《本义》说: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于尊位,但正当屯难之时,陷在险中;虽然与六二有正应,但六二阴柔而才弱,不足以救济屯难。初九在下方得到百姓拥护,众人都归附它。九五属于坎体,有膏润之象,却不能施行,形成“屯其膏”的象。占问者若处理小事,守正还可以获得吉祥;若处理大事,即使守正也不能免于凶险。【云峰胡氏说:六爻中只有六二、九五说“屯”。六二居下而柔弱,九五刚健却陷于柔弱之中,都不是能够救济屯难的才质。六二说“屯如”,是说时势的屯难;九五说“屯其膏”,是自己造成屯塞。能够施行却不施行,是自己堵塞膏泽;出入吝啬,只能称作有司的作风,不是大君的道理。又说:学习《易》的人贵在观察时势、认识变化。卦中有两个阳爻,初九阳爻居下而众人正在归附,是时势将要到来的阶段;九五阳爻居上而陷入险中,是时势已经过去的阶段。时势既然过去,即使阳刚,也无可奈何,所以凶险。《象传》说:堵塞自己的膏泽,是施行德泽还没有光大。【“施”读式豉反。】《传》说:膏泽不能下达,所以德政施行还不能光大。这是君主所处的屯难。【中溪张氏说:“光”是阳德。九五属于阳体,本来明亮,却陷在坎中,被两个阴爻遮蔽,所以说施行还没有光大。上六:乘马分散退止,哭泣流血,眼泪不断。《传》说:上六以阴柔居于屯卦终点,处在险难的极处,又没有应援;居处则不安,行动又无处可去。乘马想要前往,却又退止不进,困穷艰厄到了极点,以至于哭泣流血、眼泪不断,这是屯难到了极点。如果有阳刚而且有助力,就能在屯难达到极点时得到救济。【诚斋杨氏说:屯卦上六的困难到了极点,不是刚健明达,凭什么能够通达?如今以柔弱承担它,前进没有必然成功的才质,只有无益的哭泣,早晚必然灭亡罢了,唐代的僖宗、昭宗就是这样。○东莱吕氏说:屯难到了极点,就应当转为通达;动乱到了极点,就应当转为治理。上六处在屯难的极点,正是一个转机;然而六爻以阴柔居之,虽然想有所作为,才质却不足,坐失时机,所以乘马退止、哭泣流血而眼泪不断。
象所以言“何可长也”者,葢谓屯极之时,若不变而为治,即入于乱亾,只有两件,更不容停待】本义,阴柔无应,处屯之终,进无所之,忧惧而已,故其象如此【云峰胡氏曰:爻言乘马班如者,三二班如,待五应也;四班如,待初应也;上阴柔无应,处屯之终,其班如也,独无所待,进又无所之,忧惧而巳葢初得时,二比初亦得之;五失时,上比五亦失之】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长,直良反】传屯难穷极,莫知所为,故至泣血颠沛如此,其能长久乎?夫卦者,事也;爻者,事之时也。分三而又两之,足以抱括众理,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建安丘氏曰:屯卦六爻,二阳四阴。凡卦以阴阳爻之少者为主,故二阳为四阴之主。然五坎体陷而失势,初震体动而得时,故初又为屯之主也。其曰「利居贞,利建侯」,则卦之所主可知矣。至九五则但曰「屯其膏,小贞吉」而已,其余阴爻皆因初以起义。四应初则往吉,三不应初则往吝,二乘初而应五则邅如而不能进,上远初而处卦之穷,此所以泣血涟如也】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三明胡广等撰▯【坎下艮上】▯▯序卦》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故受之以防防者,防也。物之稺也。屯者,物之始生。物始生,稺小,防昧未▯防所以次屯也。为卦艮上坎下。艮为山为止,坎为水为险。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莫知所之,防之象也。水必行,之物始岀未有所之,故为防。及其进则为亨。义【白云郭氏曰:屯者,物之始生,生而后稺,卦之序也。○诚斋杨氏曰:防犹屯也。屯者,物之初,非物之厄。防者,人之初,非性之昧。勾而未舒曰屯,稺而未达曰防。○双湖胡氏曰:乾坤之后,屯主在震初九一爻,防主在坎九二一爻。此长子代父,长弟次兄之象。艮为少男,方有待于开▯此屯防次乾坤之义。屯建侯,有君道焉。防求我,有师道焉。天地既位,君师立矣】防亨。匪我求童防,童防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告,古毒反】传防有开▯之理,亨之义也。卦才时中,乃致亨之道。六五为防之主,而九二▯防者也。我谓二也,二非防主,五既顺防于二,二乃▯防者也。故主二而言:「匪我求童防,童防求我。」五居尊位,有柔顺之德,而方在童防,与二为正应,而中徳又同,能用二之道以▯其防也。二以刚中之徳,在下为君所信向,当以道自守,待君至诚求已,而后应之,则能用其道。「匪我求于童防,乃童防来求于我也。」筮占决也。初筮告,谓至诚一意以求己,则告之;再三则渎慢矣,故不告也。▯防之道,利以贞正。又二虽刚中,然居隂,故宜有戒【朱子曰:伊川説防亨髣髴是指九二一爻説,所以云刚中也。○白云郭氏曰:物稺者有必亨之理,圣人▯防有致亨之道,所以亨也。○毅斋沈氏曰:防昧而能亨者,由九二以刚中之徳,时而▯之,所以亨也】本义:艮,亦三画卦之名。一阳止于二隂之上,故其徳为止,其象为山。防昧也,物生之初,防昧未明也。其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防之地也。内险外止,防之意也。故其名为防。亨,以下占辞也。九二,内卦之主,以刚居中,能▯人之防者,而与六五隂阳相应,故遇此卦者有亨道也。我二也,童防防稺而防昧,谓五也。筮者明,则人当求我,而其亨在人。筮者暗,则我当求人,而亨在我。人求我者,当视其可否而应之。我求人者,当致其精一而扣之。而明者之养防,与防者之自养,又皆利于以正也【朱子曰:山下有险防之地也。山下已是险峻处,又遇险,前后去不得,故于此防昧也。防之意只是心下鹘突。○人来求我,我则当视其可否而告之,葢视其来求我之▯防者有初筮之诚,则告之,再三烦渎则不告之也。我求人则当致其精一以叩之,盖我而求人以▯防,则当尽初筮之诚而不可有再三之渎也。○盘涧董氏曰:本义▯此一例,即所谓稽实待虚者也。○云峰胡氏曰:诸家训亨与利贞以亨属防,利贞属养防者,惟本义以为防与养防者皆有亨道,而利于贞。易必如是看,方为不滞也】彖曰防山下有险险而止防本义以卦象卦徳释卦名有两义【朱子曰:山下有险是卦象,险而止是卦徳,防有二义。险而止,险在内,止在外,自家这里先自不安稳了,外面更去不得,便是防昧之象。若见险而能止,则为蹇,却是险在外,自家这里见得去不得,所以不去,故曰知矣哉。○云峰胡氏曰:卦象分上下,艮山下有坎水之险,是一义;卦徳分内外,内险已不能安,外止又不能进,是一义】防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防,童防求我,志应也。
译《象传》之所以说“怎么能够长久呢”,是因为屯难到了极点时,如果不改变而转为治理,就会陷入混乱和灭亡,只有这两种结果,不容许停留等待。《本义》说:阴柔而没有应援,处在屯卦终点,前进又无处可去,只有忧惧而已,所以有这样的象。【云峰胡氏说:爻辞中说“乘马班如”的,六三、六二的退止,是等待与九五相应;六四的退止,是等待与初九相应;上六阴柔无应,处在屯卦终点,它的退止独自没有所等待的对象,前进又无处可去,只有忧惧而已。初九得到时势,六二靠近初九也得到时势;九五失去时势,上六靠近九五也失去时势。《象传》说:哭泣流血,眼泪不断,这种处境怎么能够长久呢?【“长”读直良反。】《传》说:屯难困穷到了极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竟至于哭泣流血、颠沛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够长久呢?卦象所说的是事情,爻象所说的是事情所处的时机。把三分再分为两层,足以概括众多道理;由此推演扩展,触类旁通,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不能说明的了。【建安丘氏说:屯卦六爻有两个阳爻、四个阴爻。凡是卦,阴阳爻中数量较少的为主,所以两个阳爻是四个阴爻的主宰。然而九五属于坎体,陷入险中而失势;初九属于震体,行动而得时,所以初九又是屯卦的主爻。卦辞说“利居贞,利建侯”,由此可知卦的主爻。到了九五,只说“屯其膏,小贞吉”而已;其余阴爻都因初九而起义。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前往吉祥;六三不与初九相应,所以前往悔吝;六二乘临初九而与九五相应,所以徘徊不能前进;上六远离初九而处在卦的穷极之处,所以哭泣流血、眼泪不断。《周易传义大全》卷二 《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三,明代胡广等撰 ▯【下卦为坎,上卦为艮】《序卦传》说:屯就是充盈,屯是万物开始生长。万物出生后必然幼稚,所以接在屯卦之后的是蒙。蒙就是幼稚,是万物幼小的状态。屯是万物开始出生;万物刚出生时幼小而昏昧,蒙昧而未能显发,所以蒙卦排列在屯卦之后。此卦上为艮、下为坎。艮为山、为止,坎为水、为险。山下有险,遇到险难而停止,不知道往哪里去,这是蒙的象。水本来必然流行,但初生之物尚未有所归向,所以称为蒙;等到它能够前进,就会通达。这就是蒙卦的意义。【白云郭氏说:屯是万物开始出生,出生以后才幼稚,这是卦序的次第。○诚斋杨氏说:蒙与屯相近。屯是万物的初始,并不是万物的困厄;蒙是人的初始,并不是本性的昏昧。弯曲而尚未舒展叫作屯;幼稚而尚未通达叫作蒙。○双湖胡氏说:乾、坤之后,屯卦的主爻在震的初九,蒙卦的主爻在坎的九二。这是长子代替父亲、长弟接续兄长的象。艮为少男,正等待得到启发;这就是蒙卦次于乾、坤、屯的意义。屯卦说建立诸侯,具有君主之道;蒙卦说寻求我,具有师道。天地既已定位,君主和老师也就建立了。蒙:通达。不是我去求幼稚的蒙者,而是幼稚的蒙者来求我。第一次占筮便来求教,就告诉他;再三烦渎,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告”读古毒反。】《传》说:蒙含有启发的道理,也有通达的意义。卦的才质与时势处在中道,这是达到通达的方法。六五是蒙卦的主爻,九二是启发蒙昧的人。“我”指九二。九二虽不是蒙卦的主爻,但六五以顺从的态度向九二求教,九二就是启发蒙昧的人,所以以九二为主来说:“不是我去求幼稚的蒙者,而是幼稚的蒙者来求我。”六五居尊位,有柔顺的德性,正处在蒙昧状态,与九二有正应,并且中正之德相同,能够采用九二的方法来启发自己的蒙昧。九二凭借刚健而居中的德性处在下位,受到君主信任和向往,应当守住自己的道,等待君主真诚来求,然后应答,才能施行自己的道。所以说:“不是我去求蒙者,而是蒙者来求我。”筮是决定疑问。第一次占筮,是说以真诚专一的心来求教,就告诉他;再三求问,就成为轻慢烦渎,所以不告诉他。启发蒙昧的方法,利于守正。九二虽刚健居中,却处阴位,所以也应有所警戒。【朱子说:伊川说“蒙亨”,仿佛是专指九二一爻而言,所以说九二刚健而居中。○白云郭氏说:万物幼稚,具有必然通达的道理;圣人启发蒙昧,具有导致通达的方法,所以说蒙亨。○毅斋沈氏说:蒙昧而能够通达,是由于九二凭借刚健居中的德性,顺应时机来启发它,所以能够通达。《本义》说:艮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个阳爻止于两个阴爻之上,所以它的德性是止,象是山。蒙是昏昧;万物刚出生时,幼稚昏昧而尚未明白。此卦以坎遇艮,是山下有险、蒙昧之地。内有险难,外有停止,就是蒙的意义,所以命名为蒙。“亨”是卦辞中的占辞。九二是内卦的主爻,以刚健居中,能够启发人的蒙昧,并与六五阴阳相应,所以遇到此卦的人有通达之道。“我”指九二;幼稚的蒙者昏稚蒙昧,是指六五。求筮者明达,就应当由别人来求我,通达的主动权在别人;求筮者昏暗,就应当由我去求别人,通达的主动权在我。别人来求我,应当观察是否可以告诉他;我去求别人,应当专心一意地叩问他。明达者培养蒙昧者,蒙昧者自我修养,也都利于守正。【朱子说:山下有险,是蒙昧之地。山下本来就是险峻之处,又遇到险难,前后都不能行,所以在这里蒙昧。蒙的意思就是心中糊涂不明。别人来求我,我应当观察是否可以告诉他;也就是说,要看他来求我启发蒙昧时是否具有第一次占筮那样的真诚:有这种真诚就告诉他,再三烦渎就不告诉他。我去求别人,就应当专心一意地向他叩问;也就是说,我若求别人启发蒙昧,就应当尽有第一次占筮那样的真诚,不可以再三烦渎。○盘涧董氏说:《本义》阐发了这一条例,这就是所谓考察真实情况而等待虚心求教。○云峰胡氏说:各家把“亨”和“利贞”分开解释,把“亨”归于启发蒙昧,把“利贞”归于培养蒙昧;只有《本义》认为启发蒙昧者和接受培养的蒙昧者,都有通达之道,并且都利于守正。研究《易》必须这样看,才不会拘泥。《彖传》说:蒙,山下有险;遇险而止,就是蒙。《本义》说:用卦象和卦德解释卦名,有两个方面。【朱子说:山下有险,是卦象;遇险而止,是卦德;蒙有两个意义。险难在内,停止在外,自己这里先已不安稳,外面又不能前往,这就是蒙昧的象。若看见险难而能够停止,就是蹇卦;那是险在外,自己已经看出不能前往,所以不去,因此说是知险而止。○云峰胡氏说:卦象分上下,艮山之下有坎水的险难,这是一个意义;卦德分内外,内有险难而不能安处,外有停止而不能前进,这是另一个意义。蒙能够通达,是因为以通达之道行事而合乎时中。不是我去求幼稚的蒙者,而是幼稚的蒙者来求我,是因为双方志意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