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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传义大全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一明胡广等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49–368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一明胡广等撰▯【兊下巽上】传中孚序卦,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节者,为之制节,使不得过越也。信而后能行,上能信守之,下则信从之,节而信之也。中孚所以次节也。为卦,泽上有风,风行泽上而感于水中,为中孚之象。惑谓感而动也。内外皆实而中虚,为中孚之象。又二五皆阳【一有而字】中实亦为孚义。在二体则中实,在全体则中虚。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或问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如何?朱子曰:只看中虚、中实字便见本质之异。中虚是无事时虚而无物,故曰中虚。若有物则不谓之中虚。自中虚中发出来皆是实理,所以曰中实。○一念之间,中无私主便谓之虚,事皆不妄便谓之实,不是两件事。又曰:敬则内欲不萌,外诱不入。自其内欲不萌而言则曰虚,自其外诱不入而言故曰实,只是一时事,不可作两截看。○潜室陈氏曰:中实为孚,谓实理充乎其内而外邪不得入之,此中孚之体;中虚为孚,谓外邪既不得入,故中唯有虚明道理,此中孚之用】中孚豚鱼吉利渉大川利贞传豚躁鱼,冥物之难感者也。孚信能感于豚鱼,则无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况涉川乎?守信之道,在乎坚正,故利于贞也。本义孚信也。为卦二隂在内,四阳在外,而二五之阳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说以应上,上巽以顺下,亦为孚义。豚鱼无知之物,又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鱼,渉险难而不可以失其贞。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渉大川,又必利于贞也【或问孚字与信字,恐亦有别。朱子曰:伊川云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说得极好。因举字说孚字从爪从子,如鸟抱子之象,今之乳字也。一邉从孚,葢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间实有物,所以人自信之。○郑东卿说易亦有好处,如说中孚有卵之象,小过有飞鸟之象。孚字从爪从子,如鸟以爪抱卵也。盖中孚之象,以卦言之,四阳居外,二隂居内,外实中虚,有卵之象。又言鼎象鼎形,革象风罏,亦是此义。此等处説得有些意思,但易一书尽欲如此牵合附防,少间便疎脱。学者须是先理防得正当道理了,然后于此等些小零碎处收拾以相资益,不为无补。若未得正路脉,先去理防这様处便疎略。○豚鱼吉,这卦中也须见得有豚鱼之象。今不可考,占法则莫须是见豚鱼则吉,如鸟占之意象。若十分理防着,便须穿凿。○云峯胡氏曰:程子云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实所以为信,虚所以受信也。心者神明之舍,舍不虚,神明何所居?譬之羽虫之孚,刚殻于外,其质虽实,温柔于内,其气则虚。雌伏呼啄,不违其自然之期,信之最可必者也。或以豚鱼为江豚,生大泽中,每作知风之至,是物之有自然之信。本义不取,盖以为江豚则信在豚鱼不在我。以豚鱼为无知之物,而信足以及之,则信在我而自能及物,于义为长下说以应上,下信上也。上巽以顺下,上信下也。豚鱼至愚无知,惟信足以感之。大川至险不测,惟信足以济之。然信而或失其正,则如盗贼相羣,男女相私,士夫死党,小人出肺肝相示而遂背之。其为孚也,人为之伪,非天理之正也。故又戒之以利贞】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传二柔在内,中虚为诚之象;二刚得上下体之中,中实为孚之象。卦所以为中孚也【朱子曰:柔在内,刚得中,这个是就全体看,则中虚;就二体看,则中实。他都见得有孚信之意,故唤作中孚。伊川这二句说得好。○中溪张氏曰:六三、六四以柔而在中孚全体之中,是中虚也;九二、九五以刚而得中孚二体之中,是中实也。虚者所以受信,实者所以为信,皆中孚之义也】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说,音恱】传以二体言卦之用也。上巽下说,为上至诚以顺巽于下,下有孚以说从其上,如是其孚乃能化于邦国也。若人不说从,或违拂事理,岂能化天下乎?本义以卦体卦徳释卦名义【厚斋冯氏曰:柔在内,六三、六四也;刚得中,九二、九五也。柔在内,中虚之象,中虚则生信,信者孚之徳;刚得中则中实,实者孚之本。上以巽行之,下以说从之,所以孚也。】中溪张氏曰:下说以孚乎上,上巽以孚乎下,则何徃而不孚,可以感化乎万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传信能及于豚鱼,信道至矣,所以吉也【中溪张氏曰:豚鱼,防昩无知之物,饲之以信,则应期而集,孚诚之道,尚及于豚鱼,则天下无难感之物矣○郑氏湘卿曰:仁及草木,言草木难仁也;诚动金石,言金石难诚也;信及豚鱼,言豚鱼难信也。天则眞,人则情,圣人与天地同徳,任真不任情,故信及豚鱼,然后为吉】利涉大川乗木舟虚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一,明胡广等撰 ▯【兑下巽上】《传》说:《中孚》卦的卦序说:节制之后还要使人信服,所以接着是《中孚》卦。节,是制定节制,使人不能过度越界;有了信任以后才能实行,上面能够诚信守持,下面就会信服跟从,这就是节制而使人信服。因此《中孚》接在《节》之后。此卦为泽上有风,风运行在泽面上而感动泽水之中,这是中孚的象。惑,大概是感动而有所行动的意思。内外都是实而中间虚,这是中孚的象。又二、五两爻都是阳爻,中间充实,也有孚信的意义。在两个经卦中是中实,在整个卦体中是中虚。中虚,是信的根本;中实,是信的实质。【有人问:中虚是信的根本,中实是信的实质,怎么理解?朱子说:只要看“中虚”“中实”这两个字,就能看出根本与实质的不同。中虚,是平时心中空虚而没有杂物,所以叫中虚;如果里面有了东西,就不能称为中虚。由中虚之中发出来的,都是实理,所以叫中实。】○在一念之间,心中没有私意主宰,就叫作虚;遇到事情都不虚妄,就叫作实,并不是两件事。又说:内心恭敬,就能使内在欲望不萌发,外来的诱惑不进入。就内在欲望不萌发来说,称为虚;就外来诱惑不进入来说,所以称为实。这是同一时的事情,不能分成两截看。○潜室陈氏说:中实所以是孚,是说实理充满内心,外来的邪念不能进入,这是中孚的体;中虚所以是孚,是说外来的邪念既不能进入,所以心中只有虚明的道理,这是中孚的用。《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传》说:豚和鱼,都是难以被感动的昏昧之物。如果诚信连豚鱼都能感动,就没有什么不能感动的了,所以吉。忠信可以使人赴汤蹈火,何况渡过大河呢?守信之道在于坚定守正,所以利于守正。《本义》说:孚,就是信。此卦二阴在内,四阳在外,而九二、九五的阳爻都得中。从整个卦来说,是中虚;从两个经卦来说,是中实,都是孚信的象。又下卦兑喜悦而应上卦,上卦巽顺从下卦,也有孚信之义。豚鱼是没有知觉的东西;又有木在泽上、外实而内虚,都是舟船的象。至诚可以感动豚鱼,渡过险难时却不能失去守正。因此占问者若能取得豚鱼响应,就吉利而且利于涉越大川,同时还必须利于守正。【有人问:“孚”字与“信”字恐怕也有区别。朱子说:伊川说,存于内心叫孚,表现在事情上叫信,说得非常好。于是又举字形说,孚字从爪从子,像鸟用爪抱着小鸟的形状,也就是今天乳养的“乳”字一类。孚字中间所抱的,确实是有物的;中间确实有实物,所以人自然相信它。】○郑东卿解说《易经》也有说得好的地方,例如说《中孚》有卵的象,《小过》有飞鸟的象。孚字从爪从子,像鸟用爪抱着卵。大概《中孚》的象,从卦来说,四个阳爻在外,两个阴爻在内,外实中虚,像卵的形状。又有人说《鼎》卦象鼎的形状,《革》卦象风炉,也属于这种意义。这些地方说得有些意思,但如果解释《易经》时处处都这样牵强附会,很快就会疏漏失误。学者必须先把正当的道理理解清楚,然后再在这些小的零碎处加以收拾,使它们互相资助,并非完全没有补益;如果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脉络,就先去研究这类地方,便会疏略根本。○“豚鱼吉”这一句,也必须看出此卦中有豚鱼的象。如今已不可考;按占法,或许是见到豚鱼就吉,类似鸟占取其意象。若一定要把它解释得十分周密,就会流于穿凿附会。○云峰胡氏说:程子说,中虚是信的根本,中实是信的实质;实是用来成为信的,虚是用来接受信的。心是神明的居舍,居舍如果不虚,神明住在哪里呢?譬如羽虫孵卵,坚硬的外壳在外面,外质虽然实,内部却温柔,气却是虚的。雌鸟伏在卵上,呼唤、啄食都不违背自然的期限,这是最可以确定的信。有人把豚鱼解释为江豚,说它生活在大泽中,每每能预知风将到来,是万物中具有自然之信的东西。《本义》不采用这种说法,是因为若解释为江豚,则信在豚鱼而不在我;把豚鱼看成无知之物,而诚信足以达到它们,便是信在我而自然能达到万物,在义理上更长。下卦兑喜悦以应上卦,是下面信任上面;上卦巽顺从下面,是上面信任下面。豚鱼极其愚昧无知,只有诚信足以感动它们;大川极其险恶而难以测度,也只有诚信足以渡过它。但如果有了信却失去正道,就会像盗贼结伙、男女私通、士大夫结成死党、小人剖露肺腑给人看而随后背叛。这样的孚信是人为的虚伪,不是天理的正道。所以又用“利贞”来告诫。《彖传》说: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传》说:两个柔爻在内,中间空虚,是诚的象;两个刚爻分别得上下经卦的中位,中间充实,是孚的象。这就是此卦称为中孚的原因。【朱子说:说“柔在内,刚得中”,若从整个卦体看,是中虚;若从两个经卦看,是中实。它们都表现出孚信的意义,所以称为中孚。伊川这两句说得很好。】○中溪张氏说:六三、六四以柔爻处在中孚整个卦体的中间,这是中虚;九二、九五以刚爻得中孚两个经卦的中位,这是中实。虚是接受信的条件,实是成为信的根本,都是中孚的意义。喜悦而顺巽,便能诚信,于是可以教化邦国。【说,读音为悦。】《传》说:这是从两个经卦来说明卦的作用。上卦巽顺,下卦兑悦,表示上面以至诚顺从下面,下面有孚信而喜悦地跟从上面;这样,他们的诚信才能教化邦国。如果人们不喜悦而跟从,或者违背、拂逆事理,哪里能够教化天下呢?《本义》是根据卦体、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厚斋冯氏说:柔在内,是六三、六四;刚得中,是九二、九五。柔在内,是中虚的象;中虚便产生信,信是孚的德。刚得中便是中实,实是孚的根本。上面以巽顺来实行,下面以喜悦来跟从,所以能够诚信。】中溪张氏说:下面以诚信对待上面,上面以巽顺对待下面,那么到哪里会没有诚信呢?这样就可以感化万邦。豚鱼吉,是说诚信能够达到豚鱼。《传》说:诚信能够达到豚鱼,诚信之道已经达到极点,所以吉。【中溪张氏说:豚鱼是昏昧无知的东西,以诚信饲养它们,就会按时聚集。诚信之道尚且能达到豚鱼,那么天下就没有难以感动的东西了。】○郑氏湘卿说:仁德达到草木,是说草木难以施仁;诚信感动金石,是说金石难以被诚信感动;诚信达到豚鱼,是说豚鱼难以信服。天是真,人是情;圣人与天地同德,任凭真实而不任凭私情,所以诚信能够达到豚鱼,这才算吉。利涉大川,是乘着木舟而舟中空虚。

传以中孚【一作虚】渉险难,其利如乗木济川,而以虚舟也。舟虚【一有中字】则无沈覆之患【一无之患二字】卦虚中为虚舟之象【涑水司马氏曰:中孚者,发于中而孚于人也。豚鱼,幽贱无知之物,苟饲以时,则应声而集,而况于人乎?至诚以涉险,如乗虚舟,物莫之害,故曰利涉大川,乗木舟虚也】本义以卦象言【中溪张氏曰:卦之全体外实中虚,有舟虚之象,乗巽之木而其中枵然,以此而行乎兑泽之上,则利涉大川,又岂复有风涛之患哉】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传中孚而贞则应乎天矣。天之道,孚贞而已。本义:信而正则应乎天矣【厚斋冯氏曰:又以六四、九五明卦占。中孚六四也,贞九五也。五天位,四应之,应乎天也。诚者天之道,孚之正则应乎天,不正则徇乎人,而孚不足言矣。○中溪张氏曰:中孚而以贞正则利,此天有所孚感,则可以上应乎彼天矣。○云峯胡氏曰:合上下卦则柔在内为中虚,所以受信;分上下体则刚得中为中实,所以为信。上巽则君以信入于民,下説则民以信通于君,所以为化。信及豚鱼,其化深矣。然信必合乎正,乃天理也。惟天有自然之化】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传泽上有风,感于泽中水,体虚故风能入之,人心虚故物能感之。风之动乎泽,犹物之感于中,故为中孚之象。君子观其象以议狱与缓死。君子之于议狱,尽其忠而已;于决死极,于恻而已。故诚意常求于缓缓寛也。于天下之事,无所不尽其忠,而议狱缓死最其大者也。本义:风感水,受中孚之象,议狱缓死,中孚之意【或问:泽上有风,中孚。风之性善入,水虚而能顺承,波浪汹涌,惟其所感,有相信从之义,故为中孚。朱子曰:也是如此,风去感他,他便相顺,有相孚之象。○泽上有风,中孚,须是泽中之水,海即泽之大者,方能相从乎风。若溪湍之水,则其性急流就下,风又不奈他何。○议狱缓死,只是以诚意求之,泽上有风,感得水动,议狱缓死,则能感人心。○问:中孚是诚信之义,议狱缓死是诚信之事故,君子尽心于是。曰:圣人取象有不端确处如此之类,今也只恁地解,但是不甚亲切。○诚斋杨氏曰:风无形而能震川泽,鼓幽潜,诚无象而能动天地,感人物,此泽上有风所以为中孚,故君子以之议狱缓死。盖好生洽民,舜之中孚也,不犯有司,天下之中孚也。天下中孚则万心一心矣,鸟巢可窥,况豚鱼乎?无他不杀之心孚于乌尔,使无诚慤好生之心,巢中之乌不为海上之鸥乎?议狱者求其入中之出,缓死者求其死中之生。若元恶大奸,不在是典,故四凶无议,法少正卯无缓理。○平庵项氏曰:狱之将决,则议之;其既决,则又缓之,然后尽于人心。王听之,司宼听之,三公听之,议狱也。句而职听,二句而职听,三月而上之,缓死也。故狱成而孚,输而孚,在我者尽,故在人者无憾也。○云峯胡氏曰:水不定,不可受风,必泽上有风,然后成其风之孚。见不定不可以折狱,必议狱缓死,然后可成其狱之孚。或曰:议狱兑象,缓死巽象。○进斋徐氏曰:象言刑狱者五噬嗑贲丰旅中孚离为戈兵有刑狱象,又取离明照知情实,则刑不滥也。中孚后画底离,噬嗑丰兼取震;贲旅兼取艮者,明以察其情,动以致其决。噬嗑去间,丰则多故,非震以动之,无以威重也。贲过于文,旅不留狱,非艮以止之,或轻于用刑也。盖狱乃人命所繋,一成不可变,圣人立象尽意,而致其谨审如此。象言刑狱五卦:噬嗑、丰以其有离之明、震之威也。贲次噬嗑,旅次丰,离明不易,震皆反为艮矣。盖明贵无时不然,威则有时当止。至于中孚则全体似离,互体有震艮,而又兑以议之,巽以缓之。圣人即象垂教,其忠厚恻怛之意见于谨刑如此,何其仁哉?五卦中,文王唯于噬嗑取象,夫子即噬嗑、贲、丰、旅、中孚以尽其义】初九虞吉有他不燕传九当中孚之初,故戒在审其所信,虞度也。度其可信而后从也。虽有至信,若不得其所,则有悔咎。故虞度而后信,则吉也。既得所信,则当诚一,若有它,则不得其燕安矣。燕安,裕也。有它志不定也。人志不定,则惑而不安。初与四为正应,四巽体而居正,无不善也。爻以谋始之义大,故不取相应之义。若用应,则非虞也。本义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复有它焉,则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辞也【中溪张氏曰:初九居中孚之始,与四为正应。初度其可以孚感者,无如六四,故有相应相孚之吉。苟舍六四之正应而有它志,则不得享其燕安矣。故识者必于初志未变动之际,而度其可孚者。孚之一真不伪,一诚无妄,庶防靡有它向,而孚感得其正矣。○云峯胡氏曰:信凡失于后者,由不能度于初四。

译《传》说:凭借中孚【一作“虚”】来渡越险难,其有利之处就像乘木舟渡河,而且乘的是空船。舟中空虚【一处有“中”字】,便没有沉没倾覆的忧患【一处无“之患”二字】;卦体中虚,是空舟的象。【涑水司马氏说:中孚,是诚信发自内心而使别人信服。豚鱼是幽暗卑贱、无知的东西,如果按时饲养,尚且会听到声音就聚集,何况人呢?以至诚渡越险难,就像乘空舟一样,万物不能伤害它,所以说“利涉大川,乘木舟虚”。】《本义》说:这是根据卦象来说的。【中溪张氏说:卦的整体外实中虚,有空舟的象;乘巽木而舟中空虚,以此行驶在兑泽之上,便利于涉越大川,又哪里会有风涛的祸患呢?】中孚而利于守正,就是响应上天。《传》说:有中孚而又守正,就响应上天了。上天的道理,只在于诚信和守正。《本义》说:有信而且守正,就响应上天了。【厚斋冯氏说:又以六四、九五说明卦辞之占。中孚指六四,守正指九五。九五居天位,六四与之相应,所以说响应上天。诚是上天之道,孚信守正便响应上天;若不正,就只是顺从人情,不能称为真正的孚信。】○中溪张氏说:有中孚而守贞正就有利;上天有所孚感,就可以向上响应那个上天。○云峰胡氏说:合看上下卦,柔在内是中虚,用来接受信;分看上下体,刚得中是中实,用来成为信。上卦巽顺,表示君主以信进入百姓之中;下卦兑悦,表示百姓以信与君主相通,所以能够教化。诚信达到豚鱼,教化就深了。但诚信必须合乎正道,才是天理;只有天才有自然的教化。《象传》说:泽上有风,是中孚;君子因此审议刑狱,宽缓死刑。《传》说:泽上有风,风感动泽中的水;水体虚,所以风能够进入其中。人的心虚,所以外物能够感动它。风吹动泽水,就像外物感动内心,因此成为中孚的象。君子观察这个象,便审议刑狱、宽缓死刑。君子审议刑狱,只是竭尽忠诚;决定死刑,则极尽恻隐。所以其诚意常常要求宽缓、宽宥。对于天下各种事情,没有不竭尽忠诚的,而审议刑狱、宽缓死刑尤其重大。《本义》说:风感动水,是接受中孚的象;审议刑狱、宽缓死刑,是中孚的意义。【有人问:泽上有风是中孚。风的性质善于进入,水中空虚而能顺承;波浪汹涌,随着所受的感动而动,有彼此相信、顺从的意义,所以成为中孚。朱子说:也是这样,风去感动水,水便顺着风,有彼此孚信的象。】○泽上有风成为中孚,必须是泽中的水;海是泽的最大形态,才足以顺从风。如果是溪流湍急的水,它的性质是急速向下流,风对它也无可奈何。○审议刑狱、宽缓死刑,只是用诚意去求取;泽上有风,感动得水流动,审议刑狱、宽缓死刑,也就能够感动人心。○有人问:中孚是诚信的意义,审议刑狱、宽缓死刑是诚信的事情,所以君子要在这方面尽心。回答说:圣人取象,有时也有不十分端正确切的地方,就像这一类。现在姑且这样解释,只是不太贴切。○诚斋杨氏说:风没有形体,却能震动川泽、鼓动幽深潜藏之物;诚没有固定形象,却能感动天地、感通人物。这就是“泽上有风”成为中孚的原因,所以君子以此审议刑狱、宽缓死刑。大概爱惜生命、使百姓和洽,是舜的中孚;天下人不触犯有关官吏,是天下的中孚。天下都能中孚,万人的心就成为一颗心,连鸟巢都可以窥见,何况豚鱼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爱护生命、不杀害鸟类的心使鸟信服;如果没有真诚厚实、爱惜生命的心,巢中的鸟难道不会变成海上的鸥吗?审议刑狱,是在已经认定有罪中寻找可以出罪之处;宽缓死刑,是在应当处死之中寻找可以生存的理由。若是元恶大奸,就不在这种法典范围内,所以四凶无需审议,法少正卯也没有宽缓的道理。○平庵项氏说:刑狱将要判决时,就要反复审议;已经判决之后,又要宽缓执行,这样才算完全合乎人心。君王听取审理,司寇听取审理,三公听取审理,这就是审议刑狱。拘禁一天由职官听审,拘禁二天由职官听审,拘禁三个月后上报,这就是宽缓死刑。因此,案件审定时使人信服,交付执行时也使人信服;在我方能够做到的都已经做到,所以对别人来说也没有遗憾。○云峰胡氏说:水流不定,就不能承受风;必须是泽上有风,才能形成风与水相互感应的孚信。所见如果不确定,就不能据此断狱;必须审议刑狱、宽缓死刑,然后才能使案件真正合乎孚信。有人说:审议刑狱取兑的象,宽缓死刑取巽的象。○进斋徐氏说:取刑狱之象的卦有五个:《噬嗑》《贲》《丰》《旅》《中孚》;《离》为戈兵,也有刑狱的象。又取离的光明来照察、了解实情,这样刑罚就不会滥用。《中孚》后面的卦画类似《离》;《噬嗑》《丰》兼取《震》的象;《贲》《旅》兼取《艮》的象。因为要用光明来察知实情,用行动来促成决断。《噬嗑》是除去间隔,《丰》事情繁多,如果没有震的行动和威势,就不能显示威重。《贲》文饰过盛,《旅》不留滞刑狱,如果没有艮的止息,使用刑罚或许会过轻。刑狱关系人的生命,一经定案就不能改变,圣人立象以尽其意,谨慎审察到了这样的程度。取刑狱之象的五卦中,《噬嗑》《丰》因为具有离的明察、震的威势;《贲》排在《噬嗑》之后,《旅》排在《丰》之后,离的光明不变,而震都反过来成为艮。因为光明贵在无时不有,威势却有时应当停止。至于《中孚》,整个卦体类似《离》,互体有震、艮,又用兑来审议,用巽来宽缓。圣人借卦象垂示教诲,那种忠厚恻隐的心意,表现在如此谨慎用刑上,是多么仁厚啊!五卦之中,文王只有在《噬嗑》中取刑狱之象,孔子则通过《噬嗑》《贲》《丰》《旅》《中孚》来充分说明其意义。初九:虞,吉;有他,不燕。《传》说:九处在中孚的开始,所以告诫要审慎考察自己所信任的对象。“虞”是度量、估量的意思,先估量对方是否可信,然后再去信任。即使有极其真诚的信任,如果没有用在适当的对象上,也会有悔咎。所以先审度再信任,就吉利。既然找到了可信任的对象,就应当专一诚心;如果另有他意,就不能获得安宁。“燕安”就是宽裕安宁;有其他意向,心志便不坚定。心志不坚定,就会迷惑不安。初九与六四是正应,六四属于巽体且居正位,没有什么不善。但此爻的重点在于谋划开始,所以不取相应之义;如果取相应之义,就不是审度了。《本义》说:初九处于中孚的开始,与六四相应,能够估量六四可信而信任它,就吉利;如果又另有他意,就失去了正确估量的原则,不能得到安处。这是告诫占问者的话。【中溪张氏说:初九处于中孚的开始,与六四为正应。初九所估量的、可以被孚信感动的对象,没有比六四更合适的,所以有相应相孚之吉。如果舍弃六四这个正应而另有意图,就不能享有安宁。因此有见识的人,必须在初志尚未改变时,估量所能信服的对象。使孚信纯真而不虚伪,使诚意真实而不妄诞,才可以防止另有趋向,并使感应合乎正道。】○云峰胡氏说:信任之所以后来失误,都是因为开始时不能审度。

隂柔得正,初与四正应,当孚之初,度其可信而信之,吉之道也。若复舍四之正应而有他焉,心之不一而信不専,必不得其所安矣。凡言有他,指非应而言。比之初有孚自有,非正应而来。应者有他,许之之辞也。中孚之初,若舍正应而他求所谓应焉,非吉之道。有他,戒之之辞也】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传当信之始志【一无志字】未有所从而虞度,所信则得其正,是以吉也。盖其志未有变动,志有所从,则是变动,虞之不得其正矣。在初言求所信之道也【诚斋杨氏曰:虞虽训度,亦防也。书儆戒无虞,萃戒不虞,是也。邪不闲则诚不存,家人之闲有家中孚之虞,皆见于初九。防家防心,皆在初也,故孔子皆以志未变赞之】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和,胡卧反;靡,亡弛反】传二刚实于中孚之至者也。孚至则能感通。鹤鸣于幽隠之处,不闻也,而其子相应和。中心之愿相通也。好爵我有,而彼亦系慕。説好爵之意同也。有孚于中,物无不应,诚同故也。至诚无逺近幽深之间,故系辞云:「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不善则千里违之。」言诚通也。至诚感通之理,知道者为能识之。本义九二中孚之实,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鹤在隂,谓九居二;好爵谓得中。靡与縻同,言懿徳人之所好。故好爵虽我之所独有,而彼亦系恋之也【朱子曰:九二爻自不可晓,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两个都要这物事,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爱,所以相应如此。○中溪张氏曰:二与五同徳而居相应之位,分则君臣也,情则父子也,故以类相孚。鹤阳鸟,谓九也;在隂谓二也。鹤鸣于幽隠之地,而其子和之。鹤鸣而感,指二而言;子和而应,指五而言。盖出于中心所愿也。「我爵」指五,五为君位,故以爵言。吾亦五也,尔指二,靡二系于五也。二五以诚实相孚,故其象如此。○厚斋冯氏曰:诸爻有应皆有闗隔,反无应义,惟二五无间隔,乃以同徳相孚,中虚相感。○云峯胡氏曰:兊为正秋,为口舌,感于秋而鸣,鹤之象也。卵生为孚,故又取鹤母子之象。「好爵」诸家多以为爵禄之爵,本义谓之懿徳,盖谓二五刚而得中,皆能修其天爵者也。天爵我之所固有,吾与尔靡之,二与五皆得中,是吾之心与尔皆靡系也。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鹤鸣子和」天机之自动,「好爵尔靡」天理之自孚也】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传中,心愿谓诚意所愿也。故通而相应【进斋徐氏曰:九二以实感,九五以实应。卦体中虚,自然相应,无所隔塞也】六三得敌或鼔或罢或泣或歌传敌,对敌也。谓所交孚者,正应上九是也。三四皆以虚中为成孚之主,然所处则异。四得位居正,故亡匹以从上。三不中失正,故得敌以累志【一作心】以柔说之质,既有所系,唯所信是从。或鼔张,或罢废,或悲泣,或歌乐,动息忧乐,皆系乎所信也。唯系所信,故未知吉凶,然非明达君子之所为也。本义,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六三隂柔不中正,以居説极,而与之为应,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或问中孚六三大义是如何?朱子曰:某所以説中孚、小过皆不可晓,便是如此。依文解字看来,只是不中不正,所以歌泣喜乐都无常也。○中溪张氏曰:六三虽得上九之应为匹敌,然三居兑説之极,中心莫知所主,故或鼔而前,或罢而止,或泣而悲,或歌而乐。或之者,疑之也。○刘氏曰:人唯信不足,故言行之间变动不常如此。○云峯胡氏曰:三与上居上下卦之极,体均力敌者也。中孚六爻唯取柔而正、刚而中者,九二九五刚而中者也,上九不中矣。六四柔而正者也,六三不正矣。以柔而不正者应刚而不中者,此为説之极,彼当信之穷,所以不能自主,或鼔或罢,作止之无常,或泣或歌,哀乐之无常。凡爻以柔居阳者,多以或言】象曰或鼔或罢位不当也

译六四以阴柔得正,初九与六四为正应;处于中孚开始时,能够估量对方可信而信任,这是得到吉利的途径。如果又舍弃六四这个正应而另有对象,心就不能专一,信任也不能专诚,必然不能得到安宁。凡是说“有他”,都是指不是正应的对象。《比卦》初爻的“有孚自有”,是说有非正应者来。那里的“有他”是许可之辞;《中孚》初九若舍弃正应而另求所谓应者,就不是吉利之道。“有他”是告诫之辞。《象传》说:初九审度而吉,是因为心志尚未改变。《传》说:在信任开始时,心志还没有归从任何对象,经过审度后所信任的对象合乎正道,所以吉利。因为心志尚未发生变动;一旦心志有所归从,就是发生了变动,审度便可能不能合乎正道。初爻所说的是寻找可信任对象的方法。【诚斋杨氏说:“虞”虽训为度量,也有防备之义。《尚书》说“儆戒无虞”,《萃卦》说“不虞”,都是这个意思。邪念没有得到防范,诚意就不能保存;《家人》初爻的防范家室、《中孚》初爻的审度,都是在初九说明。防范家庭、防范内心,都在开始,所以孔子都用“志未变”来称赞它。】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和”读胡卧反;“靡”读亡弛反。】《传》说:九二在中孚卦中内心刚实,是孚信最深厚的爻。孚信深厚,就能相互感通。鹤在幽隐之处鸣叫,声音本来未必能传到远处,但它的子会相互应和,这是内心愿望相通的表现。我有美好的爵禄,而对方也会系恋仰慕,喜爱美好爵禄的心意相同。有孚信存于内心,万物没有不响应的,因为彼此真诚相同。至诚不分远近幽深,所以《系辞传》说:“善行在千里之外,人也会响应;不善在千里之外,人也会违背。”这是说诚信能够相通。至诚感通的道理,只有懂得道的人才能认识。《本义》说:九二具有中孚的实质,九五也以中孚的实质与之相应,所以有“鹤鸣子和、我有爵禄与你共系恋”的象。鹤在阴,是说九爻居二位;好爵,是说得中。“靡”与“縻”相同,是说美德为人所喜爱。因此好爵虽是我独有的,对方也会系恋它。【朱子说:九二这一爻本来就难以理解。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说两个人都想要这个东西;所以“鹤鸣子和”是两颗心都爱好它,于是这样相互响应。】○中溪张氏说:九二与九五具有相同的德性,又居相应的位置;按名分说是君臣,按感情说如同父子,所以同类相互信任。鹤是阳鸟,指九;“在阴”是说它居二位。鹤在幽隐之地鸣叫,它的子便应和。鹤鸣而感动,指九二;子和而响应,指九五。这都是出于内心的愿望。“我有爵”指九五,九五居君位,所以用爵来说。“吾”也指九五,“尔”指九二;“靡”是九二系恋九五。九二、九五以诚实相互孚信,所以有这样的象。○厚斋冯氏说:各爻虽然有相应,却都有阻隔,反而不能充分表现相应之义;只有九二与九五之间没有阻隔,才以同德相互孚信,以中虚彼此感应。○云峰胡氏说:兑是正秋,是口舌;鹤因感受秋气而鸣叫,这是鹤的象。卵由孚化生,所以又取鹤的母子之象。“好爵”各家多解释为爵禄的爵,《本义》则解释为美德,因为九二、九五都是刚而得中,都能修养自己本来具有的天爵。天爵是我本来固有的;“吾与尔靡之”,是说九二与九五都得中,所以我的心与你的心都相互系恋。人可以无所不至,只有上天不能容忍虚伪。“鹤鸣子和”是天机自然发动,“好爵尔靡”是天理自然相孚。《象传》说:它的子应和,是因为内心的愿望。《传》说:所谓“中心愿”,是说内心诚意所希望的事情。因此能够相通而相互响应。【进斋徐氏说:九二以真实感动,九五以真实响应。卦体中虚,自然相应,没有阻隔。】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传》说:“敌”是相对、匹敌的意思,指与它交往并相互孚信的对象,即正应上九。六三、六四都以中虚作为成就孚信的主体,但所处位置不同。六四得位居正,所以没有匹敌,能够专心跟从上九;六三不得中而失正,所以得到匹敌而牵累心志【一作“心”】。它以柔和喜悦为本质,既然有所系恋,就只听从所信任的对象;有时鼓动前进,有时停止废罢,有时悲泣,有时歌唱,行动与停止、忧愁与欢乐,全都取决于它所信任的对象。只系恋所信任者,所以还不能判断吉凶;但这不是明达君子应有的作为。《本义》说:“敌”指上九,是孚信穷尽的对象。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处在兑悦的极点,又与上九相应,所以不能自主,出现这样的象。【有人问:中孚六三的大意是什么?朱子说:我之所以说《中孚》《小过》都难以理解,就是因为这种地方。依照文字解释来看,只是因为不得中、不居正,所以哭歌喜乐都没有常态。】○中溪张氏说:六三虽然得到上九的相应而成为匹敌,但六三处在兑悦的极点,内心不知道以什么为主,所以有时击鼓前进,有时停止不动,有时哭泣悲伤,有时歌唱欢乐。“或”的意思,是有所疑惑。○刘氏说:人只是因为信任不足,所以言语行为之间才会像这样变化无常。○云峰胡氏说:六三与上九分别处在上下卦的极点,形势均等、力量相当。《中孚》六爻只取柔而得正、刚而得中的爻。九二、九五是刚而得中的;上九不得中。六四是柔而得正的;六三不居正。以柔而不正的六三去应刚而不得中的上九,六三处在喜悦的极点,上九处在信任的穷尽,所以六三不能自主:有时鼓动,有时停止,行动和停止没有常态;有时哭泣,有时歌唱,悲哀和欢乐也没有常态。凡是阴柔居阳位的爻,多用“或”字来说明。《象传》说:有时鼓动,有时停止,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当。

传居不当位,故无所主,唯所信是从。所处得正,则所信有方矣【临川吴氏曰:位不当者,阳位而柔居之,柔则不实,岂能得人之孚哉】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几,音机】传四为成孚之主,居近君之位,处得其正,而上信之。至【一作位】当孚之任者也。如月之几望,盛之至也。已望则敌矣,臣而敌君,祸败必至,故以几望为至盛。马匹亡四,与初为正应,匹也。古者驾车用四马,不能备纯色,则两服两骖各一色,又小大必相称,故两马为匹,谓对也。马者,行物也。初上应四,而四亦进从五,皆上行,故以马为象。孚道在一,四既从五,若复下系于初,则不一而害于孚,为有咎矣。故马匹亡则无咎也。上从五而不系于初,是亡其匹也。系初则不进,不能成孚之功也。本义:六四居隂得正,位近于君,为月几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已为匹,四乃絶之,而上以信于五,故为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也【蛟峯方氏曰:月几望,不处盈也。马匹亡,不为党也。四舍初九之党,而上从五,此大臣之絶私党而一心于君者,故有马匹亡之象。以隂居隂,履柔处正,不敢敌阳,此人臣功业已盛而不敢居其盛者,故有月几望之象。若大臣而处盈植党,则有咎矣。禹之不伐,周公之不骄,月几望也。晏子不入崔陈之党,韩退之不污牛李之朋,马匹亡也。○云峯胡氏曰:月本无光,受日之光以为光,隂不能以自孚信于阳以为孚。六四近九五,其象为月几望,而又有马匹亡之象,何也?六三与上九为亢,故曰敌。六四与初九为配,故曰匹。三隂柔不正,故不能舍上九以从刚中之二。四隂柔得正,故能絶初九以从刚中之五。然则三之得敌,非所以为得。四亡其匹,乃所以为得也。坤以丧朋为有庆,中孚之中以絶类为无咎】象曰:马匹亡,絶类上也【上,时掌反】

译《传》说:所居不当位,所以没有主宰,只跟从自己所信任的对象。如果所处位置得正,所信任的对象就会有一定方向。【临川吴氏说:位置不当,是阳位而阴柔居之;阴柔不实,哪里能得到别人的孚信呢?】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几”读机。】《传》说:六四是成就孚信的主体,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所处得正,又得到上面的信任,是最适合承担孚信责任的。像月亮接近望日,是盛大到了极点;如果已经满望,就会与君主相抗,臣下与君主相抗,祸败必然到来,所以用“几望”表示极盛而尚未盈满。“马匹亡”是说六四与初九为正应,彼此为匹。古代驾车用四匹马,若不能备齐纯色,便让两服马、两骖马各自同色,而且大小必须相称,所以两马称为匹,也有相对、配偶之义。马是行走之物。初九与上九都与六四相应,而六四又向上跟从九五,都是向上行进,所以取马为象。孚信之道贵在专一;六四既然跟从九五,如果又向下系恋初九,就会不专一而损害孚信,便有咎。因此马匹亡就无咎。向上跟从九五而不系恋初九,就是失去自己的匹配;若系恋初九,就不能前进,也不能成就孚信的功效。《本义》说:六四以阴居阴而得正,位置接近君主,有月亮接近望日的象。马匹,是说初九与自己相配;六四断绝这种关系,向上以诚信归于九五,所以有“马匹亡”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无咎。【蛟峰方氏说:月几望,是不处于盈满;马匹亡,是不结党。六四舍弃初九的党类,向上跟从九五,这是大臣断绝私党、专心事君,所以有马匹亡的象。】以阴居阴,履行柔顺而处在正位,不敢与阳刚相抗,这是说人臣功业已经盛大,却不敢占有盛名,所以有月几望的象。如果大臣处在盈满状态而结党营私,就会有咎。禹不夸耀,周公不骄傲,正是月几望;晏子不加入崔杼、陈无宇的党,韩退之不沾染牛僧孺、李宗闵的朋党,正是马匹亡。○云峰胡氏说:月亮本身没有光,是接受太阳的光才有光;阴柔不能凭自己向阳刚建立孚信,必须信任阳刚才能成就孚信。六四接近九五,象是月几望,又为什么有马匹亡的象呢?六三与上九相抗,所以说“敌”;六四与初九相配,所以说“匹”。六三阴柔而不正,所以不能舍弃上九而跟从刚而得中的九二;六四阴柔而得正,所以能够断绝初九而跟从刚而得中的九五。这样看来,六三得到敌,并不是所得;六四失去匹,才是所得。坤卦以丧失朋类为有庆;中孚卦的中位,则以断绝同类为无咎。《象传》说:马匹亡,是断绝同类而向上进从。【“上”读时掌反。】

传絶其类而上从五也。类谓【一作相】应也【中溪张氏曰:四能下絶初九之匹类,而上孚九五,是马匹亡矣,尚何咎之有哉】九五,有孚挛如,无咎【挛,力圆反】传五居君位,人君之道,当以至诚感通天下,使天下之心信之,固结如拘挛然,则为无咎也。人君之孚,不能使天下固结如是,则亿兆之心,安能保其不离乎【进斋徐氏曰:挛如固结之义,位正而有孚,是以诚实固结天下之心,若拘挛然。○建安丘氏曰:居九五之位,为中孚之主,以至诚而感孚天下之心,拳拳然而固结之,若拘挛然,则无咎也。诸爻皆不言孚,而九五独言有孚者,盖非天下之至诚,孰能与于此哉】本义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而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下应九二,与之同徳,故其象占如此【云峯胡氏曰:六爻不言孚,唯九五言之。九五孚之主也,合九二共为一体,包二隂以成中孚,其固结如此,故其象为挛如,占为无咎。在九二则曰靡,九五则曰挛,皆固结不可解之象,无应五与二一心故也。一则孚孚则化,小畜三至五为中孚,故于五亦曰有孚挛如。月几望,与小畜同】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传五居君位之尊,由中正之道,能使天下信之。如拘挛之固,乃称其位。人君之道,当如是也【临川吴氏曰:位正而当,故能得人之孚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翰,胡旦反】传翰音者,音飞而实不从,处信之终,信终则衰,忠笃内,丧华羙外飏,故云翰音登天,正亦灭矣。阳性上进,风体飞飏,九居中孚之时,处于最上,孚于上进而不知止者也,其极至于羽翰之音登闻于天,贞固于此而不知变,凶可知矣。夫子曰:「好信不好学,其敝也贼,固守而不通之谓也【进斋徐氏曰:翰者,羽翰之音也,音登于天,虚声逺闻,也有信之名,无信之实,以此为正,固守则凶,上居终故戒。】东谷郑氏曰:「翰音登天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本义: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得其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鸡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极为登于天,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是也【朱子曰:中孚与小过都是有飞鸟之象,中孚是个卵象,是鸟之未出殻底,孚亦是那孚膜意思,所以卦中都説鸣鹤翰音之类,翰音登天,言不知变者,盖説一向恁麽去,不知道去不得,这两卦十分解不得,且只依稀地说。○临川吴氏曰:巽为鸡,鸡曰翰音,谓其羽有文采而能鸣也,豚鱼知风,鹤知夜半,鸡知旦,皆物之有信者,故中孚彖爻取三物为象,上九天之位也,鸡飞类之,走鸣于地上,以孚于人者,欲其音登彻于天,则非所能矣。○平庵项氏曰:巽鸡之翰音而欲效泽鸟之鸣,登闻于天,愈久愈凶。○云峯胡氏曰:鸡鸣必先振其羽,故曰翰音,而其鸣有信,故于中孚言之,五上天位,九二鹤也,而鸣于地之隂,上九鸡也,而鸣于天之髙,有是理乎?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正亦凶,况不正乎】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传守孚至于穷极而不知变,岂可长久也?固守而【一无而字】不通,如是则凶也【中溪张氏曰:有孚之名,无孚之实,此特假虚声而好髙者也,虽正亦凶,何可长也?○建安丘氏曰:柔在内而刚得中,则刚中者成孚之象也。在六爻以二五之刚为主,故二言鹤鸣子和而五言有孚,二言我爵尔靡而五言挛如其交孚之实可见矣。余四爻,初上则以实应虚,三四则以虚应实,而所居之位又复不中,皆未能有孚者也。初之应四,初实而四虚也,故初虞四之有他,而四絶初之类而从五也。三之应上,三虚而上实也,故三之应上则鼔罢歌泣之不常,而上之应三则如翰音登天之无实也。合中孚六爻而详其虚实之义,则刚中为孚之象昭昭矣】▯【艮下震上】传》小过序卦:“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人之所信,则必行,行则过也。”小过所以继中孚也。为卦,山上有雷,雷震于髙,其声过常,故为小过。又隂居尊位,阳失位而不中。小者过其常也,盖为小者过,又为小事过,又为过之小。小过亨利贞传过者,过其常也。若矫枉而过正,过所以就正也。事有时而当然,有待过而后能亨者,故小过自有亨义。利贞者,过之道,利于贞也。不失时宜之谓正。

译《传》说:断绝同类,向上跟从九五。所谓同类,是指相应者。【中溪张氏说:六四能够向下断绝与初九的匹配关系,向上与九五相孚,所以是马匹亡,还有什么咎呢?】九五:有孚挛如,无咎。【“挛”读力圆反。】《传》说:九五居君位,君主之道应当以至诚感通天下,使天下人的心信服并牢固结合,好像被拘挛住一样,这样才无咎。君主的孚信如果不能使天下人的心这样牢固结合,那么亿万人的心,怎么能保证不离散呢?【进斋徐氏说:“挛如”有牢固结合之义;居正位而有孚信,是以诚实使天下人的心固结,像被拘挛住一样。】○建安丘氏说:居九五之位,是中孚的主体;以至诚感通天下人的心,使他们拳拳然牢固结合,仿佛被拘挛住一样,这样就无咎。各爻都不说“孚”,唯独九五说“有孚”,大概不是天下最真诚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本义》说:九五刚健中正,是中孚的实质,又居尊位,是孚信的主体;向下与九二相应,与它同德,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云峰胡氏说:六爻都不说孚,只有九五说之。九五是孚信的主体,与九二合为一体,包容两个阴爻而成就中孚,固结得如此牢,所以象为挛如,占为无咎。九二说“靡”,九五说“挛”,都是牢固结合、不可解散的象;没有其他相应,九五与九二同心。一个形成孚信,孚信便能教化;《小畜》九三至九五为中孚,所以九五也说“有孚挛如”。“月几望”与《小畜》相同。】《象传》说:有孚而挛如,是因为位置正当。《传》说:九五居君位之尊,遵循中正之道,能够使天下信服,像被拘挛一样牢固,这才配得上它的位置。君主之道就应当如此。【临川吴氏说:位置既正又当,所以能够得到人的孚信。】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翰”读胡旦反。】《传》说:“翰音”是声音飞扬而实际没有跟随;处在诚信的终点,诚信到了终点就会衰败。内在忠厚已经丧失,外在的华美却向外张扬,所以说“翰音登天”,即使正固守持,也会灭亡。阳的性质是向上进取,巽的形体是飞扬;九处在中孚之时而居最上,孚信只知向上进而不知道停止,最终到了羽翰之声上达于天的地步。在这里固守不变而不知道变通,凶祸是可以预知的。孔子说:“喜好信实却不好学,其弊病就会成为贼害”,就是说固执守持而不能通达。【进斋徐氏说:翰,是羽翰的声音;声音上达于天,是虚浮的声名远传,只有信的名声而没有信的实质,以此作为正道并固守不变就会凶;上九处在终点,所以加以告诫。】东谷郑氏说:“翰音登天”,是声名超过实际,君子以此为耻。《本义》说:处在诚信的极点而不知道变化,即使得到正位,也是凶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鸡叫作翰音,是巽的象;居巽的极点而说登于天。鸡不是能够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诚信本来不应信却不知道改变,也正是如此。【朱子说:《中孚》和《小过》都有飞鸟的象。《中孚》是卵的象,是鸟尚未出壳的状态;“孚”也有孵化膜的意思,所以卦中都说鸣鹤、翰音之类。“翰音登天”是说不知道改变,只是一味这样走下去,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这两卦实在很难解释,姑且依稀这样说。】○临川吴氏说:巽为鸡,鸡叫作翰音,是说它的羽毛有文采而且能鸣叫。豚鱼能预知风,鹤能知道夜半,鸡能知道天明,都是万物中具有某种信的东西。所以《中孚》的彖辞和爻辞取这三种动物为象。上九是天的位置,鸡属于会飞的禽类;它平常在地上走、在地上鸣叫而取信于人,却想使声音上达于天,这不是它所能做到的。○平庵项氏说:巽卦的鸡发出翰音,却想仿效泽鸟的鸣叫,使声音上达于天,时间越久就越凶。○云峰胡氏说:鸡鸣叫以前必先振动羽毛,所以称为翰音;鸡的鸣叫又有一定时信,所以《中孚》说到它。九五、上九是天位,九二是鹤,在地上的阴处鸣叫;上九是鸡,却在高远的天上鸣叫,这种道理哪里说得通呢?处在诚信的极点却不知道改变,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正呢?《象传》说:翰音登于天,怎么能够长久呢?《传》说:固守孚信到了穷极却不知道变化,难道能够长久吗?像这样固守而不通达,就会凶。【中溪张氏说:只有有孚的名声,却没有孚的实质,这只是借虚浮的声名自高自大;即使守正也凶,怎么能够长久呢?】○建安丘氏说:柔在内而刚得中,刚而得中就是成就孚信的象。六爻中以九二、九五的刚而得中为主,所以九二说鹤鸣子和,九五说有孚;九二说我有爵、你与我相系,九五说挛如,它们相互孚信的实质由此可见。其余四爻,初九、上九是以实应虚,六三、六四是以虚应实,而且所居位置又都不得中,所以都未能真正有孚。初九与六四相应,初九实而六四虚,所以初九防备六四另有他意,六四则断绝初九的同类而跟从九五。六三与上九相应,六三虚而上九实,所以六三应上九时鼓、罢、歌、泣变化无常;上九应六三时,则像翰音登天一样只有虚名而无实质。综合《中孚》六爻,详细考察虚实的意义,就可以清楚看出刚而得中是孚信的象。▯【艮下震上】《传》说:《小过》的卦序说:“有了诚信,就一定会实行;实行就会有所过度,所以接着是《小过》卦。”人所信任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实行;一实行,就可能过度。《小过》因此承接《中孚》。此卦为山上有雷,雷在高处震动,声音超过通常,所以成为小过的象。又阴爻居尊位,阳爻失位而不得中。“小”,是指以小者有所过;也可以说是小事有所过,或者是过失本身较小。《小过》:亨,利贞。《传》说:所谓过,是超过常态。如果矫正弯曲而超过正直,所谓超过,正是为了趋向正道。有些事情在特定时势下本来就应当如此,必须有所超过以后才能亨通,所以小过本身具有亨通的意义。“利贞”是说,过度之道以守正为有利;不失去时宜,就叫作正。

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传过所以求就中也。所过者,小事也。事之大者,岂可过也?于大过论之详矣。飞鸟遗之音,谓过之不逺也。不宜上,宜下,谓宜顺也。顺则大吉,过以就之,盖顺理也。过而顺理,其吉必大。本义,小谓隂也。为卦四隂在外,二阳在内,隂多于阳,小者过也。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贞,则又不可以不戒也。卦之二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故能致飞鸟遗音之应,则宜下而大吉,亦不可大事之类也【或问:飞鸟遗之音,本义谓致飞鸟遗音之应,如何?朱子曰:看这象似有羽虫之孽之意,如贾谊鵩鸟之类是也。○郑氏刚中曰:不宜上者,上二隂乗阳乗阳而上,非隂所宜也。宜下者,谓下二隂顺阳顺阳而恊,非上逆之比也。○中溪张氏曰:卦体二刚四柔,柔过于刚,小过之义。过未至于太甚,亦有可亨之理。然必利于贞正,所谓小过者,但可施于小事,不可施于大事。盖事之大者,岂可过也?小过中二爻象鸟之身,上下四爻象鸟之翼,横飞之鸟,其势迅速,身已飞过而防有遗音尔。不宜上宜下,顺隂性也,故大吉。○云峯胡氏曰:易贵阳贱隂,故二阳函四隂为颐,四阳函二隂为中孚,中孚颐皆羙名也。二隂函四阳为大过,四隂函二阳为小过,过非羙名也。大过阳多于隂,小过隂多于阳。易于阳之过则犹许其徃,此则利贞以下无非戒辞。盖曰阳之过利贞而亨,隂之过其亨必利贞,不贞则不亨也。曰阳之过可大事,隂之过不可大事,而仅可小事,何也?曰阳之过宜上,隂之过宜下而不宜上也。所以致戒于隂之过者切矣。○临川吴氏曰:大者阳刚,君子也。小过之时,大者非可以吉,唯善于自处,能辞尊而居卑,勇退而不进,如鸟。音之下而不上,则大者可吉。此君子不得志之时,转凶为吉之道也】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传:阳大,隂小。隂得位,刚失位而不中,是小者过也。故为小事,过过之小,小者与小事,有时而当。过过之亦小,故为小过。事固有待过而后能亨者,过之所以能【一作求】亨也。本义:以卦体释卦名,义与其辞【建安丘氏曰:阳大,隂小,此卦隂多阳寡,故曰小者过】过以利贞与时行也传过而利于贞,谓与时行也。时当过而过,乃非过也,时之宜也,乃所谓正也【建安丘氏曰:过而利在贞,正乃合时宜而与时偕行也。○平庵项氏曰:时当小过,不稍过则执而不通,小过所以亨也。然必利于正而后可通,故曰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本义以二五言【建安丘氏曰:六五,六二柔居二体之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本义以三四言【建安丘氏曰:九三、九四刚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大事非阳刚得位之才则不可为也。○临川吴氏曰:二五之柔得中,隂柔小人得时也。然小人可以为小事而已,为大事者必阳刚君子而后能。三四之刚不中,而四又失位,则阳刚不得志矣,是以不可为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传小过之道于小事有过则吉者,而彖以卦才言吉义,柔得中,二五居中也。隂柔得位,能致小事吉耳,不能济大事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大事非刚阳之才不能济,三不中,四失位,是以不可大事。小过之时,自不可大事,而卦才又不堪大事,与时合也。有飞鸟之象焉。此一句不类彖体,盖解者之辞误入彖中。中刚【一作实】外柔,飞鸟之象。卦有此象,故就飞鸟为义【陆氏希声曰:中孚卦柔在内而刚在外,有鸟卵实之象,今变为小过,则刚在内而柔在外,有飞鸟之象。○建安丘氏曰:以全体观之,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传事有时而当过,所以从宜。然岂可甚过也?如过恭、过哀、过俭、大过则不可,所以在小过也。所过当如飞鸟之遗音。鸟飞迅疾,声出而身已过,然岂能相逺也?事之当过者亦如是,身不能甚逺于声,事不可【一作能】逺过其常,在得宜耳,不宜上宜下。更就鸟音取宜顺之义,过之道当如飞鸟之遗音。夫声逆而上则难,顺而下则易,故在髙则大山上有雷,所以为过也。过之道顺行则吉,如飞鸟之遗音,宜顺也。所以过者为顺乎宜也,能顺乎宜,所以大吉。本义以卦体言【建安丘氏曰:遗之音者,言鸟虽飞而音尚遗,过之不逺者也。隂以承阳为顺,乗阳为逆。上逆而下顺者,明不宜上宜下之义。○云峯胡氏曰:矫天下之枉者以过为正,然刚过而中为大过,未得中为小过,是则事有当过者,而皆不可外乎中也。小过可小,事不可大,事大则凶矣。如飞鸟宜下不宜上,上则逆矣,为隂危之也】

译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传说:所谓“过”,是为了求得合乎中道。所过的是小事;事情若重大,哪里可以过分呢?《大过》卦中已经详细论述了。所谓“飞鸟遗音”,是说飞行经过得不远。“不宜上,宜下”,是说宜于顺势而行。顺势就大吉;以过分来求得合宜,大概就是顺理而行。过而合乎正理,吉祥必大。本义说:“小”指阴。此卦四阴在外、二阳在内,阴多于阳,所以说“小者过”。既然阴已经超过阳,就可以亨通;但必须利于守正,因此又不可不加以戒惧。卦中六二、六五都以柔居中,所以可以做小事;九三、九四都以刚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做大事。卦体内部充实、外部空虚,像鸟飞行,声音向下而不上,因此能形成“飞鸟遗音”的应象;所以宜向下而大吉,也属于不可做大事之类。【有人问:“飞鸟遗之音”,本义说是“造成飞鸟留下声音的应验”,怎么解释?朱子说:看这个象,似乎有羽虫之灾的意思,如贾谊所遇的鵩鸟之类。郑刚中说:“不宜上”,是因为上面的两个阴爻凌驾于阳爻之上,阴爻不宜乘阳而上。“宜下”,是说下面的两个阴爻顺承阳爻并与之协调,不像上面那样逆势而行。中溪张氏说:卦体由二刚四柔组成,柔超过刚,这就是“小过”的含义。过分还没有达到太严重的程度,也有可以亨通的道理。但一定要利于守正;所谓小过,只能施用于小事,不能施用于大事。因为事情重大,哪里可以过分呢?“小过”中间两个爻象征鸟身,上下四个爻象征鸟翼。横飞的鸟速度很快,鸟身已经飞过,只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是顺应阴的性质,所以大吉。云峰胡氏说:《易》尊崇阳而轻视阴,所以二阳包容四阴是《颐》,四阳包容二阴是《中孚》;《中孚》《颐》都是美好的卦名。二阴包容四阳是《大过》,四阴包容二阳是《小过》,“过”不是美好的名称。《大过》阳多于阴,《小过》阴多于阳。《易》对于阳的过分还允许它前进,而这里从“利贞”以下全是告诫之辞。大意是:阳的过分,利于守正而亨通;阴的过分,其亨通一定以守正为条件,不守正就不能亨通。为什么说阳的过分可以做大事,阴的过分不能做大事而只能做小事呢?因为阳的过分宜向上,阴的过分宜向下而不宜向上。因此,对阴的过分所作的告诫尤其切要。临川吴氏说:大的指阳刚,就是君子。处在小过之时,大者不能凭此得到吉祥,只有善于自处,能够辞去尊位而处于卑下,勇于退让而不进取,像鸟的声音向下而不上,大者才可以得到吉祥。这是君子不得志之时,把凶转为吉的道路。《彖传》说:小过,是小者有所过分而得以亨通。传说:阳为大,阴为小。阴得位,刚失位而不中,这就是“小者过”。所以只适合做小事;所过分的也是小事,小者和小事有时正当有所过分。过分本身也小,所以称为“小过”。事情本来有必须有所过分以后才能亨通的,这就是有所过分所以能够亨通的道理。【一作“求”】本义说: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意义与卦辞相同。【建安丘氏说:阳为大、阴为小,此卦阴多阳少,所以说“小者过”。】有所过分而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而行。传说:有所过分而利于守正,是说要随着时势而行。时势应当过分时就过分,这就不是过分,而是合乎时宜,也就是所谓正。【建安丘氏说:过分而利在守正,所谓正,就是合乎时宜并与时势同行。】平庵项氏说:时势应当小过时,如果一点也不过分,就会拘执而不通达;小过之所以能够亨通,正是这个道理。但必须合乎正道以后才能通达,所以说“有所过分而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而行”。柔爻居中,所以做小事吉祥。本义说:这是就六二、六五而言。【建安丘氏说:六五、六二以柔居上下卦之中,所以做小事吉祥。】刚爻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做大事。本义说:这是就九三、九四而言。【建安丘氏说:九三、九四刚而不中,所以不可做大事。大事若没有阳刚而得位的才能,就不能担当。】临川吴氏说:六二、六五的柔爻居中,是阴柔小人得时。但小人只能做小事;要做大事,必须有阳刚君子才行。九三、九四刚而不中,而且九四又失位,所以阳刚者不得志,因而不能做大事。卦中有飞鸟的象。传说:小过的道理,是在小事上有所过分便吉祥;《彖传》根据卦才说明吉祥的意义。柔爻居中,就是六二、六五居中;阴柔得位,只能使小事吉祥,不能成就大事。刚爻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做大事。大事不是刚阳的才能就不能成就;九三不中、九四失位,所以不可做大事。小过之时,本来就不可做大事,而卦才又不能担当大事,正与时势相合。卦中有飞鸟的象。这句话不像《彖传》的文体,大概是解释者的话误入《彖传》。中刚【一作“实”】而外柔,是飞鸟的象。卦有这种象,所以取飞鸟来说明义理。【陆希声说:《中孚》卦柔在内而刚在外,有鸟卵充实的象;现在变为《小过》,则刚在内而柔在外,有飞鸟的象。】建安丘氏说:从全卦来看,确实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向上是逆势,向下是顺势。传说:事情有时应当有所过分,是为了顺从合宜;但哪里可以过分得太厉害呢?例如过于恭敬、过于悲哀、过于节俭,过分到极点就不可以了,所以只是小过。所过分的应当像飞鸟留下的声音。鸟飞得迅速,声音发出时身体已经飞过,但身体怎么能离声音太远呢?应当有所过分的事情也是这样,行动不能远远超出声音,事情不能远远超过常度,只要合宜罢了。不宜向上、宜向下,是进一步从鸟声取得顺势的意义。过分的道理应当像飞鸟留下的声音。声音逆势向上就困难,顺势向下就容易;所以在高处,雷声从大山上下来,这就是过分。过分之道顺势而行就吉祥,如飞鸟留下声音,宜于顺势。所以有所过分是为了顺合宜;能够顺合宜,所以大吉。本义说:这是从卦体而言。【建安丘氏说:所谓“留下声音”,是说鸟虽已飞行,声音还留下,表示过得不远。阴以承阳为顺,乘阳为逆;向上为逆、向下为顺,说明不宜向上而宜向下。】云峰胡氏说:纠正天下的偏枉,有时要把过分当作正道;但刚过而居中是《大过》,不居中是《小过》。这说明事情虽有应当过分的时候,却都不能离开中道。小过只能用于小事,不能用于大事;事情重大就会凶。如飞鸟宜向下而不宜向上,向上就是逆势,这是在警戒阴的危险。

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行下,孟反】传雷震于山上,其声过常,故为小过。天下之事,有时当过而不可过甚,故为小过。君子观小过之象,事之宜过者则勉之,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是也。当过而过,乃其宜也;不当过而过,则过矣。本义:山上有雷,其声小过。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彖所谓可小事而宜下者也【朱子曰:山上有雷,小过是声在髙处下来,是小过之义。飞鸟遗之音,也是自髙处放下声来。○小过是过于慈恵之类,大过则是刚严果毅底气象。○小过大率是过得不多,如大过便説独立不惧,小过只説这行丧用都只是这般小事。小过是小事过,又是过于小,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皆是过于小退后一步自贬底意思。又曰:君子行过恭,丧过哀,用过俭,皆是宜下之意。○建安丘氏曰:雷阳声也,方伏于地中,其声未发,于卦为复;及出于地上,其声和畅,于卦为豫;在于天上,则震薄宇宙,于卦为大壮;今在于山上,则已离于地,未升于天,其声小过而已。○平庵项氏曰:曰行,曰丧,曰用,皆见于动,以象震也;曰恭,曰哀,曰俭,皆当止之节,以象艮也。○嵩山晁氏曰:恭过则伪,哀过则毁,俭过则陋,而君子以之者,盖有为而为之,将矫之以为中也。时有举趾髙之莫敖,故正考父矫之以循墙;时有短丧之宰予,故髙柴矫之以泣血;时有三归反坫之管仲,故晏子矫之以弊裘。虽非中行,亦足以矫时厉俗也。○徂徕石氏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祭豚肩不掩豆,人皆谓之不知礼,独曽子以为国奢则示之以俭,盖齐奢侈之甚,晏子能矫时之弊,是得小过之义。○云峯胡氏曰:本义以为小者之过,盖如不惧无闻是过于激烈过之大者,此则过于收敛过之小者也。又以为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盖可过乎恭,不可过乎傲,可过乎哀,不可;过乎易,可;过乎俭,不可;过乎奢也。又以为不可甚过,盖恐其恭之甚,则为足恭;哀之甚,则为丧明;俭之甚,则为豚肩不掩豆也】初六飞鸟以凶传初六隂柔在下,小人之象,又上应于四,四复动体,小人躁易,而上有应助于所当过,必至过甚,况不当过而过乎?其过如飞鸟之迅疾,所以凶也。躁疾如是【一有则字】所以过之速且逺,救止莫及也。本义初六隂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故其象占如此。郭璞洞林占得此者,或致羽虫之孽【朱子曰初六飞鸟以凶,只是取其飞过髙了,不是取遗音之义中乎有卵之象,小过中间二画是鸟腹,上下四隂为鸟翼之象,鸟出乎卵,此小过所以次中孚也○进斋徐氏曰初柔本下而上与四应,四动体,初从四而动,如鸟之飞动而不止,又小过之义,上逆下顺,初躁动而从上,失宜下之义,故凶○平庵项氏曰二爻皆当鸟翅之末,初六在艮之下,当止而反飞,以飞致凶,故曰飞鸟以凶,上六居震之极,其飞已髙,动而成离,则丽于罔罟,故曰飞鸟离之凶○云峯胡氏曰大过有栋桡象,栋之用在中,故于三四言之,小过有飞鸟象,鸟之用在翼,故于初上言之,然初二五上皆翼也,独初上言之何也?鸟飞不在翼而在翰,初上其翰也,飞于初已凶,飞于上可知矣,圣人戒辞与坤姤同,大过之初过谨则无咎,小过之初不谨已有咎】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传其过之疾如飞鸟之迅,岂容救止也?凶其宜矣!不可如何,无所用其力也【朱子曰:「若占得者,更无可避之理,故象曰『不可如何也』。」○中溪张氏曰:「不可如何者,犹言无可奈何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传阳之在上者,父之象;尊于父者,祖之象。四在三上,故为祖;二与五居相应之地,同有柔中之徳,志不从于三、四,故过四而遇五,是过其祖也。五隂而尊,祖妣之象,与二同徳相应。在它卦则隂阳相求,过之时必过其常,故异也。无所不过,故二从五,亦戒其过。不及其君,遇其臣,谓上进而不陵及于君,适当臣道,则无咎也。遇,当也;过臣之分,则其咎可知。本义:六二柔顺中正,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隂也。如此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君而适遇其臣也。皆过而不过,守正得中之意,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三父,四祖,五便当妣。过祖而遇妣,是过阳而遇隂。然而阳不可过,则不能及六五,却反回来六二上面。○云峯胡氏曰:相过谓之过,过是有心;

译《象传》说:山上有雷,这就是《小过》;君子由此领悟,行动可以比平时更加恭敬,居丧可以比平时更加悲哀,日常用度可以比平时更加节俭。【“行”字下有“孟反”。】传说:雷震动于山上,声音超过平常,所以称为小过。天下的事情,有时应当超过常度,却不能过分太多,所以称为小过。君子观察小过的象,凡事情适宜过分的,就勉力去做;行动更加恭敬、居丧更加悲哀、用度更加节俭,就是这样。应当过分时而过分,才是合宜;不应当过分却过分,就是过失。本义说:山上有雷,声音只是略有过分。这三方面的过分,都是小者的过分。可以在小处过分,不可以在大处过分;可以小过,不可以过分太甚。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可以做小事而宜于向下。【朱子说:山上有雷,是声音从高处传下来,这就是小过的意义;飞鸟留下声音,也是从高处把声音放下来。】小过是过于慈惠一类的气象,大过则是刚严果断坚毅一类的气象。小过大体是过分得不多;《大过》便说“独立不惧”,而《小过》只说行动、居丧、用度,都只是这些小事。小过既是小事上的过分,又是过于小退一步;如行动更加恭敬、居丧更加悲哀、用度更加节俭,都是在小处过分,退让一步、自我贬抑的意思。又说:君子行动过于恭敬、居丧过于悲哀、用度过于节俭,都是宜于向下的意思。建安丘氏说:雷属阳,是声音。它正伏在地中,声音还没有发出,在卦为《复》。等到雷出于地上,声音和畅,在卦为《豫》;在天上时,震动逼迫宇宙,在卦为《大壮》;现在雷在山上,已经离开地面,又没有升到天上,不过是声音稍有过分而已。平庵项氏说:说“行”、说“丧”、说“用”,都见于行动,象征震。说“恭”、说“哀”、说“俭”,都是应当停止的节度,象征艮。嵩山晁氏说:恭敬过分就成为虚伪,悲哀过分就伤害自身,节俭过分就显得鄙陋;君子这样做,是因为有所作为而这样做,想借此纠正时弊,使之归于中道。当时有莫敖举足过高的事情,所以正考父用沿着墙根走来矫正它;当时有宰予服丧期限过短的事情,所以高柴用哭泣至血泪来矫正它;当时有管仲筑三归台、反坫的奢侈,所以晏子用穿破旧皮衣来矫正它。虽然都不是中行之道,也足以纠正时弊、砥砺风俗。徂徕石氏说:晏子一件狐裘穿三十年,祭祀时用的猪肩不能遮住豆器,人们都说他不懂礼,只有曾子认为,国家奢侈时就应以节俭给人看。齐国当时奢侈得厉害,晏子能够纠正时弊,正合乎小过的意义。云峰胡氏说:本义认为这是小者的过分。譬如“不怕没有声名”是过于激烈,是大的过分;这里则是过于收敛,是小的过分。又认为可以在小处过分,不可以在大处过分:可以过于恭敬,不可以过于傲慢;可以过于悲哀,不可以过于轻易;可以过于节俭,不可以过于奢侈。又认为不可过分太甚,是担心恭敬太过便成为足恭,悲哀太过便丧失明察,节俭太过便达到祭祀用的猪肩不能遮住豆器的程度。初六:飞鸟因此而凶。传说:初六阴柔居下,是小人的象;又上应九四,而九四处于震动之体。小人躁动轻率,向上又得到应援,若在应当过分之处必然过分太甚,何况是在不应当过分处而过分呢?它的过分像飞鸟一样迅速,所以凶。如此躁急,所以过分得又快又远,想挽救制止也来不及。本义说:初六阴柔,上应九四,又处于小过之时,是向上而不向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而宜向下,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郭璞《洞林》说,占得此卦,有时会招致羽虫之灾。【朱子说:初六“飞鸟以凶”,只是取飞得过高的意思,不是取“遗音”的意思。卦中有鸟卵的象,小过中间两画是鸟腹,上下四阴是鸟翼;鸟从卵中出来,所以《小过》次于《中孚》。】进斋徐氏说:初六本来属于下位,却向上与九四相应;九四处于震动之体,初六跟随九四而动,如鸟飞动而不停。又小过的意义是向上为逆、向下为顺;初六躁动而跟随上方,违背宜于向下的道理,所以凶。平庵项氏说:初六、上六两爻都处在鸟翼的末端。初六在艮卦之下,本应止息却反而飞行,因飞行而致凶,所以说“飞鸟以凶”;上六居震的极点,飞得已经很高,发动而成为离,便会被网罟捕获,所以说“飞鸟离之凶”。云峰胡氏说:《大过》有栋梁弯曲的象,栋梁的作用在中部,所以在九三、九四说明;《小过》有飞鸟的象,鸟的作用在翅膀,所以在初六、上六说明。但初二、五上都是鸟翼,为什么唯独在初六、上六说明呢?鸟飞不在普通的翼,而在翰;初六、上六正是翰。初六飞行已经凶,上六飞行的凶就可知了。圣人的告诫之辞与《坤》《姤》相同:《大过》初爻过于谨慎则无咎,《小过》初爻不谨慎便已有咎。《象传》说:飞鸟因此而凶,是没有办法挽救的。传说:它过分得像飞鸟一样迅速,哪里容得挽救制止呢?凶就是应该如此。“不可如何”,是说无处施展力量。【朱子说:如果占得此爻,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办法,所以《象传》说“不可如何”。】中溪张氏说:“不可如何”,就像说“无可奈何”。六二:超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主,却遇到臣下,没有灾咎。传说:在上面的阳爻,是父亲的象;比父亲更尊贵的,是祖父的象。九四在九三之上,所以象征祖父。六二与六五处在相应的位置,都有柔中之德;六二的志向不跟随九三、九四,所以越过九四而遇到六五,这就是“过其祖”。六五属阴而尊贵,是祖母的象,又与六二同德相应。在其他卦中,阴阳相求;在小过之时,必然超出常态,所以有所不同。既然没有不可以越过的,就会由六二跟随六五,这也是对其过分的戒告。“不及其君,遇其臣”,是说向上进取却不凌越君主,恰好守在臣下的本分,便没有灾咎。“遇”就是相当、合适;如果越过臣下的本分,灾咎就可想而知。本义说:六二柔顺中正,向前进就会越过九三、九四而遇到六五,这是越过阳而反遇阴。这样便没有达到六五而守住自己的本分,就是没有赶上君主却恰好遇到臣下。都是有所过而不过分、守正得中的意思,是无咎的道路,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朱子说:九三是父,九四是祖,六五就相当于祖母。超过祖父而遇到祖母,是越过阳而遇到阴;然而阳不可越过,所以不能到达六五,反而回到六二这里。】云峰胡氏说:彼此相越叫作“过”,“过”是有意为之。

邂逅谓之遇,遇是无心。春秋“公及宋公遇于清”,我所欲曰“及”,不期而防曰“遇”。“及”是有心,“遇”是无心。“遇”字与“及”字相反,“过”字与“不及”相反。六二柔顺中正,设使进而徃,则过三、四之阳而遇六五,是过其祖,遇其妣也。只如此而不进,则不及六五而自遇其臣之分矣。两“遇”字防不同,“遇其妣”邂逅之遇,故本义曰“反遇”;“遇其臣”适相当之遇,故本义曰“适遇”。皆过而不过者,二之隂本过于阳,今进则过而遇其妣,不进则不及而遇其臣,皆过而不过者也。二柔顺中正,所以如此。他爻过者不遇,遇者不过,唯六二过而又遇。然以不及其君为无咎,则过其君可知。过其祖则有继世之誉,过其君则有犯分之嫌。○中溪张氏曰:过其祖,遇其妣,上逆也;不及其君,遇其臣,下顺也。顺则无咎。○临川吴氏曰:二、五当隂过之时,而无害阳之事,得中故也。五中而不正,二中而正,故其爻辞比六五尤善】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传过之时,事无不过其常,故于上进则戒及其【一作其及】君臣不可过臣之分也。本义所以不及君而还遇臣者,以臣不可过故也【中溪张氏曰:君尊臣卑,为臣者不可陵及其君,象言臣不可过者,亦臣之分也○云峯胡氏曰:小者有时不可过,臣之于君不可过也,本义发之,君臣之大分严矣】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戕,在良反】传小过隂过阳失位之时,三独居正,然在下无所能为,而为隂所忌恶,故有【一作所】当过者,在过防于小人,若弗过防之,则或从而戕害之矣,如是则凶也。三于隂过之时,以阳居刚,过于刚也,既戒之过防,则过刚亦在所戒矣。防小人之道,正已为先,三不失正,故无必凶之义,能过防则免矣。三居下之上,居上为下,皆如是也。本义: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正,众隂所欲害者也,而自恃其刚,不肯过为之备,故其象占如此。若占者能过防之,则可以免矣【朱子曰:中孚、小过二卦鹘突不可晓,小过尤甚。如云“弗过防之”则是不能过防之也,四字只是一句。至“弗过遇之”与“弗遇过之”皆是两字为絶句,意义更不可晓。○▯山潘氏曰:柔过之时,九三独得位,不过为之防,则撗逆至矣。○双湖胡氏曰:朱子谓“弗过遇之”是两字为絶句,愚谓“弗过防之”从“或戕之”亦当两字为絶句。盖小过乃隂过之时,故二阳爻皆称“弗过”,是言阳弗能过也,“防之”防隂也,言弗能过之则当防之,若不防而反从之,则彼或得以戕我而凶矣。二隂在下有上进之势,故当防。○云峯胡氏曰:“弗过防之”作一句读,戒辞也。依九四例作两句读,亦戒辞也。谓三恃其刚而不肯过防可也,谓三之阳虽弗过而当防隂之过亦可也。隂欲害阳,阳当为备,若反从之,则或被其戕而凶,或者未必然之辞,圣人以此戒三,谓当以隂之过也而防之,不当以隂之比也而狎之】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传隂过之时,必害于阳;小人道盛,必害君子。当过为之防,防之不至,则为其所戕矣。故曰凶,如何也?言其甚也【中溪张氏曰:为九三者,若不过防二隂浸长之患,而轻从之,或者得以戕君子之阳,其凶当如何也?凡事不可过,唯君子之防,小人不可不过为之虑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徃厉,必戒,勿用,永贞。传四当小过之时,以刚处柔,刚不过也,是以无咎。既弗过则合其宜矣,故云“遇之”,谓得其道也。若徃则有危,必当戒惧也。徃去柔而以刚进也,勿用永贞,阳性坚刚,故戒以随宜,不可固守也。方隂过之时,阳刚失位,则君子当随时顺处,不可固守其常也。四居髙位而无上下之交,虽比五应初,方隂过之时,彼岂肯从阳也?故徃则有厉。本义: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徃则过矣,故有厉而当戒。阳性坚刚,故又戒以勿用永贞,言当随时之宜,不可固守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以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説;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详孰是,当阙以俟知者【朱子曰:九四“弗过遇之”,“过遇”犹言加意待之也。上六“弗遇过之”,疑亦当作“弗过遇之”,与九三“弗过防之”文体正同。○双湖胡氏曰:九四“弗过”与九三同义,“遇”之前,“遇乎隂”也。上徃则危厉,必当致其戒谨,然阳性本上,故又戒其勿用于贞,言不必永久贞固以自守,但戒谨则可免厉矣。二隂在上有“遇”之之势,故当戒。○云峯胡氏曰:二阳皆当隂过之时,然三当二隂方来之冲,不可不防;

译偶然相逢叫作“遇”,“遇”是无意为之。《春秋》说“公及宋公遇于清”:我方主动希望叫“及”,没有预期而相逢叫“遇”。“及”是有意,“遇”是无意。“遇”与“及”相反,“过”与“不及”相反。六二柔顺中正,假设向前而行,就会越过三、四两个阳爻而遇到六五,这就是“过其祖,遇其妣”。如果只这样而不再前进,就没有达到六五,反而自然处在臣下的本分,这就是“不及其君而遇其臣”。两个“遇”字的意思不同:“遇其妣”是偶然相逢,所以本义说“反遇”;“遇其臣”是恰好相当,所以本义说“适遇”。这都是有所过而不过分:六二的阴本来超过阳,现在前进则越过而遇到祖母,不前进则未达到君主而遇到臣下,都是过而不过。六二柔顺中正,所以能够如此。其他爻有所过便不能相遇,相遇便不过分,只有六二既过而又遇。但既然以不及君主为无咎,那么超过君主的后果就可知道了:超过祖父还有继承世代的声誉,超过君主则有犯越名分的嫌疑。中溪张氏说:“过其祖,遇其妣”,是向上逆行。“不及其君,遇其臣”,是向下顺行。顺行就没有灾咎。临川吴氏说:六二、六五处在阴过之时,却没有伤害阳的事情,是因为它们居中。六五居中但不正,六二居中而且正,所以它的爻辞比六五尤其好。《象传》说:没有达到君主而遇到臣下,是因为臣下的本分不可逾越。传说:在过分之时,事情没有不超出常态的,所以对于向上进取,要戒备不可达到君主那里,即臣下不可越过臣下的本分。本义说:之所以没有达到君主而返回遇到臣下,是因为臣下不可逾越。【中溪张氏说:君尊臣卑,做臣子的不可凌越而达到君主;《象传》说臣下不可越过,也说明臣下的本分。】云峰胡氏说:小者有时不可过分,臣下对于君主不可越过;本义阐明了这一点,君臣之间的大分是极其严明的。九三:不能过分,却要防备;若跟随它,或许会被伤害,凶。【“戕”读作在良反。】传说:小过是阴超过阳、阳失位的时势,只有九三居正;但它居下,不能有所作为,又为阴爻所忌恨。因此,凡是应当防备的,就是防备小人;如果不能过分地加以防备,或许就会被它们跟随而伤害。这样便会凶。九三在阴过之时以阳居刚,是刚得过分;既然告诫它要过分防备,那么刚硬过分也在所戒之列。防备小人的方法,以端正自己为先。九三不失正,所以并非一定凶;能够过分防备就可以避免。九三居下卦之上,处在上位而对待下位,也都是这个道理。本义说:在小过之时,事情往往要有所过分才得以合中。九三以刚居正,是众阴想要伤害的对象,却自恃刚强,不肯过分加以防备,所以象和占断如此。如果占者能够过分防备,就可以避免灾祸。【朱子说:《中孚》《小过》两卦都模糊难懂,《小过》尤其如此。如“弗过防之”,就是不能过分防备,四字只是一句;至于“弗过遇之”和“弗遇过之”,都似乎应以两字为断,意义更加难明。】瓜山潘氏说:在柔爻过分的时势中,九三独自得位;如果不加过分防备,横逆之祸就会到来。双湖胡氏说:朱子认为“弗过遇之”应以两字为断,我认为“弗过防之”接“从或戕之”也应以两字为断。因为《小过》正是阴过分的时势,所以两个阳爻都说“弗过”,是说阳不能超过阴。“防之”是防备阴,意思是既然不能超过它,就应当防备它;如果不防备,反而跟随它,那么它或许就能伤害我而造成凶祸。下面两个阴爻有向上进取的趋势,所以应当防备。云峰胡氏说:“弗过防之”应当连作一句来读,是告诫之辞。按照九四的例子分作两句来读,也同样是告诫之辞。说九三自恃刚强而不肯过分防备,可以;说九三的阳虽不能超过阴,却应当防止阴的过分,也可以。阴想伤害阳,阳应当有所防备;如果反而跟随阴,就可能遭到它的伤害而凶。这只是表示未必一定如此的语气。圣人借此告诫九三:应当因为阴的过分而防备它,不应因为阴与自己接近便轻慢亲近它。《象传》说:若跟随它而或许被伤害,凶祸会怎样呢?传说:在阴过分的时候,必然会伤害阳;小人之道兴盛,必然会伤害君子。应当在事情过分时加以防备,防备不到位,就会被它伤害。所以说凶。“会怎样呢”是说其凶祸非常严重。【中溪张氏说:对于九三来说,如果不过分防备两个阴爻渐渐增长的祸患,却轻率地跟随它们,那么它们或许会伤害君子的阳刚,其凶祸将会怎样呢?凡事不可以过分,只有君子防备小人,不能不过分地加以忧虑。】九四:没有灾咎,不能过分而遇到它;前往则有危险,必须警戒,不可固守长久的正道。传说:九四处在小过之时,以刚居柔,刚不过分,所以没有灾咎。既然不过分,就合乎适宜,所以说“遇之”,是说得到了合宜的道路。如果前往就有危险,必须戒惧。“往”是离开柔位而以刚向前进。不要长期固守正道,是因为阳性坚刚,所以告诫它要随时合宜,不可固执地坚持常态。在阴过分的时势中,阳刚失位,君子应当随时势顺势自处,不可固守平常。九四居高位,又没有与上下形成正常交往;虽然与六五相近、与初六相应,但在阴过分之时,阴哪里肯顺从阳呢?所以前往就有危险。本义说:在应当有所过分之时,以刚居柔,是过于恭敬,正是无咎的道路。“弗过遇之”,是说不过分刚强而恰好合宜。前往就成为过分,所以有危险而应当警戒。阳性坚刚,所以又告诫说不可长期固守正道,是说应当随时势之宜,不可固执地坚持。有人说:“弗过遇之”若依六二爻的例子,就应这样解释;若依九三爻的例子,“过遇”就应当如“过防”一样解释,究竟哪一种正确还不清楚,应暂且存疑,等待明白的人。【朱子说:九四“弗过遇之”,“过遇”犹如说加意对待它;上六“弗遇过之”,恐怕也应当作“弗过遇之”,与九三“弗过防之”的文体正相同。】双湖胡氏说:九四“弗过”与九三意义相同;“遇”是在它之前,即遇到阴爻。向上前进就会危险,必须特别戒惧;但阳性本来趋向上,所以又告诫它不要把守正当作长期固守,意思是不必永久坚守以自保,只要戒惧谨慎就可以免除危险。上面的两个阴爻有相遇的趋势,所以应当戒备。云峰胡氏说:两个阳爻都处在阴过分的时势中,但九三正当两个阴爻将要到来的冲要位置,不能不防备。

四当二隂已上之势,可以无咎。故九三“弗过防之”,“防”当用力;九四“弗过遇之”,“遇”非有心。然往则有厉而当戒,故戒三之从者,从在下之隂也;戒四之徃者,徃而从上之隂也。然往非也,固守不能随时之宜亦非也,必知时识变者可悟此矣】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徃厉,必戒,终不可长也。传:位不当,谓处柔,九四当过之时,不过刚而反居柔,乃得其宜,故曰“遇之”。遇其宜也。以【一无以字】九居四位,不当也。居柔乃遇其宜也。当隂过之时,阳退缩自保足矣,终岂能长而盛也?故徃则有危,必当戒也。长上声,作平声,则大失易意。以夬与剥观之可见。与夬之象文同而音异也。本义爻义未明,此亦当阙【朱子曰:此爻小象恐不得如伊川説,以“长”字为上声,勿用永贞便是不可长久,勿用永贞是莫常常恁地。又曰:莫一向要进底意○李氏光曰:方羣隂用事之时,求动而进则危矣,故当戒谨,亦勿固守其正而昧于几也。处小人之间,求进则为所挤陷,守节则为所嫉忌,盖处位不当,姑静以俟天时而已○云峯胡氏曰:程传“长”作上声,本义以为爻义未明者,何可长也?凡四皆上爻言之,“终不可长”;凡三讼言于初,夬言于上,其义甚明,此独言于四,故本义阙之】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弋,余职反】传五以隂柔居尊位,虽欲过为,岂能成功?如密云而不能成雨,所以不能成雨,自西郊故也。隂不能成雨,小畜卦中已解。公弋取彼在穴,弋射取之也。射止是射,弋有取义。穴,山中之空中虚乃空也,在穴指六二也。五与二本非相应,乃弋而取之。五当位,故云公谓公上也。同类相取,虽得之,两隂岂能济大事乎?犹宻云之不能成雨也。本义:以隂居尊,又当隂过之时,不能有为,而弋取六二以为助,故有此象。在穴,隂物也。两隂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朱子曰:密云不雨,大槩是做不得事底意思。○弋是俊壮底意,却只弋得这般物事。○云峯胡氏曰:宻云不雨,自我西郊,文王为小畜六四言也,而周公以言小过之六五,盖皆言小者不能大有为也,皆互兑,皆有云雨自西之象。坎为弓,凡互坎或厚坎皆取弋射象,然彼射隼射雉,此仅取彼在穴,甚言隂小之不足大有为也。初上有飞鸟象,在穴不飞者也。易之取象,大者以田为象,最大者以狩为象,小则以弋为象】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传阳降隂升,合则和而成雨。隂已在上,云虽密,岂能成雨乎?隂过不能成大之义也。本义已上太髙也【中溪张氏曰:小畜、小过皆言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何也?曰:隂阳二气以均调适平而后雨。隂多阳少,阳多隂少,则皆不雨也。小畜以一隂畜五阳,隂少于阳,则不能以固乎阳,故曰「宻云不雨,尚徃也」。言阳尚徃,则不与隂和而不能雨矣。小过以四隂而包二阳,阳少于隂,则不能制乎隂,故曰「宻云不雨,已上也」。言隂已上,则不与阳和而不能雨矣。○云峯胡氏曰:二曰「臣不可过五」,太髙则又言「君不可过也】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眚,生颖反】传六隂而动体,处过之极,不与理遇,动皆过之,其违理过常,如飞鸟之迅速,所以凶也。离过之逺也,是谓灾眚,是当有灾眚也。灾者天殃,眚者人为,既过之极,岂惟人眚,天灾亦至,其凶可知。天理人事皆然也。本义六以隂居动体之上,处隂过之极,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遇过,恐亦只当作过遇,义同九四,未知是否【诚斋杨氏曰:上六以隂柔之资,居震动之体,岂惟不与二阳相遇而已,直欲超而过之,出其上,极其髙,如飞鸟焉。亢满如此,岂不罹灾眚之凶乎?○双湖胡氏曰:此爻与四正相反,九四曰「弗过遇之」,上六曰「弗遇过之」。「弗过遇之」者,阳防而弗能过乎隂,反遇乎隂也。「弗遇过之」者,隂上而弗能遇阳,反过乎阳也。小过隂过而阳弗过之时,故四言「弗过」而上言「过」。四前有隂有相遇之理,上已过阳,无复遇之期,故四言「遇」而上言「弗遇」,亦可见也。飞鸟离之,取逺过之象,隂过如此,非隂之福也,灾眚荐至,凶孰甚焉?此可为小人过盛者之戒。○云峯胡氏曰:六二隂柔中正,故曰「过」曰「遇」。九四阳弗过而遇乎隂,上六隂弗能遇而过乎阳。四无心之遇,上有心之过也。初之飞鸟已凶,上飞鸟而离之,凶可知矣。不特曰凶,且天灾人眚无不有之,然则隂之过,岂隂之福哉】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

译九四正当两个阴爻已经上升之后的态势,所以可以无咎。因此九三说“弗过防之”,“防”需要用力;九四说“弗过遇之”,“遇”不是有意为之。但前往就有危险而应当戒惧,所以对九三戒备的是“跟随”,即跟随下面的阴;对九四戒备的是“前往”,即前往而跟随上面的阴。然而前往不对,固守而不能随时势之宜也不对,必须懂得时势、知道变化,才可以领会其中的道理。《象传》说:不能过分而遇到它,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前往有危险,必须警戒,最终不可长久。【传说:所谓位置不当,是说处在柔位。九四在应当过分的时候不过于刚强,反而居柔,便得到合宜,所以说“遇之”,即遇到合宜。以阳爻居四位,本来是不当;居柔位才遇到合宜。在阴过分之时,阳退缩自保就够了,最终哪里能够长久而强盛呢?所以前往就有危险,必须戒惧。“长”读上声;若读平声,就大大违背《易》的意义。从《夬》《剥》可以看出这一点。《夬》的《象传》文字相同而读音不同。本义说:爻义不明,这里也应暂且存疑。【朱子说:此爻的《小象》恐怕不能像伊川那样解释,把“长”读作上声。“勿用永贞”就是不可长久,“勿用永贞”是说不可总是这样。又说:没有一味想要前进的意思。】李光说:群阴正当权时,求变动而前进就危险,所以应当戒惧谨慎;也不可固守所谓正道而不察知细微变化。处在小人之间,求进取就会被他们排挤陷害,守节又会被他们嫉恨;大概是所处位置不当,只能暂且安静以等待天时。云峰胡氏说:程传把“长”读作上声,本义认为爻义不明;“何可长也”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凡是九四都在上爻说“终不可长”;《讼》卦在初爻、《夬》卦在上爻说这个意思,意义很明白;这里却单独在九四说,所以本义暂缺不论。六五: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公用弋射,捕取那在穴中的。传说:六五以阴柔居尊位,即使想过分作为,哪里能够成功?就像乌云密集却不能形成雨;之所以不能成雨,是因为从西郊而来。阴不能成雨,《小畜》卦中已经解释过。“公弋取彼在穴”,是说用弋射来捕取它。射只是射,弋还有捕取的意义。穴是山中的空洞,也就是虚空之处;“在穴”指六二。六五与六二本来没有正应,却用弋射把它捕取过来。六五得位,所以称“公”,即上位之公。同类相互取得,虽然得到它们,两个阴爻哪里能够成就大事呢?仍然像密云不能成雨一样。本义说:以阴居尊,又处在阴过分的时势中,不能有所作为,只能用弋取六二作为辅助,所以有这个象。“在穴”是阴类之物。两个阴爻相互取得,可知它们不能成就大事。【朱子说:“密云不雨”,大体是做不成事情的意思。】“弋”有强健勇猛的意思,但所弋取的也不过是这种东西。云峰胡氏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这句话,文王是对《小畜》六四说的,周公又用来说明《小过》六五;都是说小者不能大有作为。两卦都有互兑,也都有云雨从西方来的象。坎象征弓,凡是互卦为坎或重坎的,都取弋射之象;但那一卦说射隼、射雉,这里只说捕取穴中的东西,是极力说明阴柔之小不足以大有作为。初六、上六有飞鸟的象,“在穴”则是鸟尚未飞出。取象于《易》,大的以田猎为象,最大的以狩猎为象,小的则以弋射为象。《象传》说:密云不下雨,是因为阴气已经上升。传说:阳下降、阴上升,阴阳交合就调和而成雨。阴气已经在上面,云即使浓密,哪里还能成雨呢?这说明阴过分而不能成就大事。本义说:“已上”就是太高了。【中溪张氏说:《小畜》《小过》都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为什么?阴阳二气必须均衡调和、达到平衡以后才下雨。阴多阳少,或阳多阴少,都不能下雨。《小畜》以一阴畜止五阳,阴少于阳,不能牢固地制约阳,所以说“密云不雨,尚往也”,意思是阳还在前进,不能与阴和合,所以不能下雨。《小过》以四阴包容二阳,阳少于阴,不能制约阴,所以说“密云不雨,已上也”,意思是阴已经上升,不能与阳和合,所以不能下雨。】云峰胡氏说:六二说“臣不可过五”,这里太高了,于是又说“君不可过”。上六:不能遇合,却超过它;飞鸟被网捕获,凶,这叫作灾眚。【“眚”读作生颖反。】传说:上六属阴,又处于震动之体,居于过分的极点,不与正理相遇,行动全都超过常度;它违背正理、超过常态,如飞鸟一样迅速,所以凶。“离”是过分地远离;“是谓灾眚”,是说必然会有灾眚。灾是上天降下的祸患,眚是人为造成的过失;既然过分到了极点,岂只是人的过失,天灾也会到来,其凶祸可想而知。天理和人事都是如此。本义说:上六以阴居动体之上,处在阴过分的极点,过分得已经很高、很远,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有人说,“遇过”恐怕也应当作“过遇”,意义与九四相同,尚不知是否如此。【诚斋杨氏说:上六以阴柔的资质处在震动之体,岂只是不能与两个阳爻相遇而已,竟想超越它们、出在它们之上,达到极高处,如飞鸟一样。如此亢盛自满,怎么会不遭遇灾眚之凶呢?】双湖胡氏说:这一爻与九四正好相反,九四说“弗过遇之”,上六说“弗遇过之”。“弗过遇之”,是阳有所防备而不能超过阴,反而遇到阴;“弗遇过之”,是阴上升而不能与阳相遇,反而超过阳。《小过》是阴过而阳不能超过阴的时势,所以九四说“弗过”,上六说“过”。九四前面还有阴,存在相遇的道理;上六已经超过阳,不再有相遇的可能,所以九四说“遇”,上六说“弗遇”,也可以由此看出。飞鸟被网捕获,取远远超过常度的象;阴过分到这种程度,不是阴的福分。灾眚接连到来,还有什么凶能比这更甚?这是给小人过于盛大者的警戒。云峰胡氏说:六二阴柔而居中得正,所以说“过”又说“遇”。九四的阳不能超过阴而遇到阴,上六的阴不能遇到阳而超过阳。九四是无心的相遇,上六是有心的超过。初六的飞鸟已经凶,上六飞鸟被网捕获,凶祸就可知了。不仅说凶,而且天灾、人祸无不发生;这样看来,阴的过分哪里是阴的福分呢?《象传》说:不能遇合而超过它,是因为已经亢极。

传居过之终弗遇于理而过之过已亢极其凶宜也【一作矣○进斋徐氏曰:上六弗与阳遇,而且过之,躐其上,极其亢,如鸟之不能戢翼垂翅,而超然髙飞上而不能下,所谓飞鸟离之凶也○建安丘氏曰:小过四隂二阳,隂过于阳,故为小过。合六爻而论,初上两爻皆隂,不中过者也,故初飞鸟以凶,上飞鸟离之凶,皆戒其过也。二五两爻,二比三,五比四,刚柔相济,位复得中,不过者也,故二言遇其臣,五言弋在穴,亦无凶咎之戒,此上下四隂爻之别也。至三四两阳,在三则曰弗过防之,防谓防下二隂也,使三在二隂之上而不谨为之防,则隂柔必至害已,故曰从或戕之凶。四曰弗过遇之,遇谓遇上二隂也,使四在二隂之下,一或轻重致五六之遇,则危厉之事也,故曰徃厉必戒。然隂在阳上,其害犹可逭,隂在阳下,其祸不可测矣,是以九三凶而九四无咎,此又中两阳爻之别也。观小过者,苟能于爻位隂阳求之,则过与不过之义得矣○临川吴氏曰:此卦初六与九四、九三与上六两爻之辞皆相表里,然初六之以凶,其辞若急,至九四曰无咎、曰厉、曰勿用,则其辞缓,何也?九三之或戕,其辞有疑,至上六曰离之、曰凶、曰灾眚,则其辞决,何也?盖隂柔过盛,阳刚但宜下退,不宜上进,四居柔则能下也,三居刚则好上也,下则凶或可免,上则凶不可免矣,此初四之辞所以先急而后缓,三上之辞所以始疑而终决。与!呜呼,阳刚有不幸而际斯时者,可不知所以自处之道哉】▯【离下坎上】传既济序卦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能过于物必可以济故小过之后受之以既济也。为卦水在火上水火相交则为用矣。各当其用故为既济。天下万事已济之时也【云峯胡氏曰后天以坎离居先天乾坤之位故上经首乾坤终坎离下经亦以坎离之交不交终焉。坎阳而离隂坎先而离后。上经乾坤之后坎上坎下凡六卦。下经亦以坎上坎下终焉。卦名既济未济亦且取义于坎。五行坎中之水最先而天下坎险之时最多也。○庸斋赵氏曰坤上干下为泰以天地之交也。坎上离下为既济以水火之交也。以画观之则干居坤中为坎坎者干之中也故干居西北而坎居正北。坤在干中为离离者坤之中也故坤居西南而离居正南。坎离者乾坤之大用也。故泰六爻虽相应而二五处非其位。既济六爻不唯皆相应而刚柔无一之不当。以是爻居是位其应者皆正也。水火相交而刚柔正应其为既济岂不大哉。○中溪张氏曰涉川曰济既未济皆有坎体。坎在外则内无险故为既济。坎在内则内有险故为未济】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传既济之时,大者既已亨矣,小者尚有【一有未字】亨也。虽既济之时,不能无小未亨也。小字在下语,当然也。若言小亨,则为亨之小也。利贞,处既济之时【一无之时字】利在贞固以守之也。初吉,方济之时也。终乱,济极则反也【朱子曰:既济是已济了,大事都已亨过了,只更小小底正在亨通,若能戒谨恐惧得常似今,犹自得,不然便一向不好去了。伊川之意亦是如此,但要说做亨小,所以不分晓】本义既济,事之既成也。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故为既济,亨。小,当为小亨。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朱子曰:亨小,当作小亨。大率到那既济了时,便有不好去,所以说小亨。如唐时贞观之盛,便向那不好处。又曰:若将济便是好,今已济便只是不好去了。○初吉终乱,便有不好在术后底意思。○隆山李氏曰:水火相逮,两相交接,既济之象。既济则为亨矣,其所以致亨者,非独两两相应,以居位各正故也。初三五阳位,皆以九居之;二四六隂位,皆以六居之。六十四卦无如既济最正,故曰利贞。向使不正,安能相济?夫既济功成,物极则反,理之必然,故曰初吉终乱。卦辞亦虑既济后盈溢太过者耶?○潜室陈氏曰:既济之卦,时既济矣,而曰亨小者,盖既济之尾,乃未济之首,有儆戒无虞之意,故只可言小亨也。有初无终,而二以柔居中,此初吉也。既济终为未济,故又曰终乱。○中溪张氏曰:利贞者,六位当也。初吉者,二也。终乱者,上也。离内坎外,出离入坎则既济为未济矣。○云峯胡氏曰:易之道,一隂一阳,天下之生;一治一乱。阳一而隂二,故治常少而乱常多。创业之主,以忧勤而吉;守成之君,以逸乐而乱。初吉不几时,终乱乃迭见。圣人所以于既济之时,深戒之也】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本义,济下疑脱小字【郭氏京曰:既济亨,小,小者亨也。按亨小下脱小字。○嵩山晁氏曰:孔氏正义亦谓合有两小字。○中溪张氏曰:既济之亨,何以谓之小者亨也?盖爻有六位,三隂得位而三阳下之,故曰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

译传说:居于过分的终极,不能与正理相遇而反而超过常度,过分已经达到亢极,遭遇凶祸是理所当然的。进斋徐氏说:上六不能与阳相遇,反而超过阳,越过它而居其上,亢极至高,如鸟不能收敛翅膀、垂下双翼,超然高飞而不能下来,这就是所谓“飞鸟离之凶”。建安丘氏说:《小过》四阴二阳,阴超过阳,所以称为《小过》。合六爻来看,初六、上六两爻都是阴,既不中又过分,所以初六说“飞鸟以凶”,上六说“飞鸟离之凶”,都是告诫不要过分。六二、六五两爻,六二与九三相比,六五与九四相比,刚柔相济,而且位置居中,不过分,所以六二说“遇其臣”,六五说“弋取在穴”,都没有凶咎的告诫,这是上下四个阴爻的区别。至于九三、九四两个阳爻,九三说“弗过防之”,防是防备下面两个阴爻;九三在两个阴爻之上,如果不谨慎防备,阴柔必然会伤害自己,所以说“从或戕之,凶”。九四说“弗过遇之”,遇是遇到上面的两个阴爻;九四在两个阴爻之下,如果稍有轻率而造成与六五、上六相遇,就会有危险,所以说“徃厉,必戒”。然而阴在阳之上,其危害尚可避免;阴在阳之下,祸患就无法预测。因此九三凶而九四无咎,这又是中间两个阳爻的区别。观察《小过》,如果能从爻位、阴阳来考察,就能明白过与不过的意义。临川吴氏说:此卦初六与九四、九三与上六的爻辞都彼此相为表里。但初六说“以凶”,辞意似乎急迫;到了九四却说“无咎”“厉”“勿用”,辞意反而缓和,为什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两〕 九三说“或戕”,辞意带有疑虑;到了上六却说“离之”“凶”“灾眚”,辞意十分确定,为什么?因为阴柔过分强盛,阳刚只宜向下退避,不宜向上进取。九四居柔位,所以能够向下;九三居刚位,所以喜欢向上。向下则凶祸或许可以避免,向上则凶祸不可避免。这就是初六与九四的辞意先急后缓、九三与上六的辞意始疑终决的原因。唉!阳刚之人如果不幸处在这个时势,难道可以不知道自处的方法吗?【下卦为离,上卦为坎。】传说:《序卦传》说,有超过万物的必然能够成功,所以《小过》之后承接《既济》。能够超过万物,必定可以成功,因此小过之后承接既济。此卦为水在火上,水火相互交合便能发挥作用;各自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既济。这是天下万事已经成功、已经完成的时候。【云峰胡氏说:后天八卦以坎、离处在先天乾、坤的位置,所以上经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下经也以坎离相交与不交来结束。坎属阳而离属阴,坎在前而离在后。上经乾坤之后,坎上坎下共有六卦;下经也以坎上坎下结束。卦名《既济》《未济》也取义于坎。五行中坎所代表的水最先,而天下处在坎险的时势最多。】庸斋赵氏说:坤在上、乾在下为《泰》,是天地交合。坎在上、离在下为《既济》,是水火交合。从卦画来看,乾居坤中成为坎,坎是乾的中爻,所以乾居西北而坎居正北;坤在乾中成为离,离是坤的中爻,所以坤居西南而离居正南。坎、离是乾、坤发挥作用的根本。因此《泰》六爻虽然彼此相应,但六二、六五所处并非其位;《既济》六爻不仅都相应,而且刚柔没有一爻不当位。以这样的爻居于这样的位,彼此相应都合乎正道;水火相交、刚柔正应,称为既济,难道不是很盛大吗?中溪张氏说:涉水过河称为“济”,《既济》《未济》都有坎体。坎在外,内部没有险,所以称为既济;坎在内,内部有险,所以称为未济。《既济》:亨通于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祥,最终混乱。传说:处在既济之时,大事已经亨通了,小事还有【一作“未”】亨通。即使处在既济之时,也不可能没有小事尚未亨通。“小”字在下句,语意本来如此;若说“小亨”,就是亨通得很小。利于守正,是说处在既济之时,利在坚守正道来保持成果。开始吉祥,是刚刚成功的时候;最终混乱,是成功达到极点就会反转。【朱子说:既济就是已经成功,大事全都已经亨通,只剩一些小事正在亨通;如果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戒惧谨慎,就还可以保持这种状态,否则便会一直走向不好。伊川的意思也是这样,只是他说成“亨小”,所以不够明白。】本义说:既济,就是事情已经完成。此卦水火相交,各自发挥作用;六爻的位置各得其正,所以称为既济,亨通。“小”应当作“小亨”。大体说来,此卦以及六爻的占辞,都带有警戒意味,这是时势本来如此。【朱子说:“亨小”应当作“小亨”。大概到了既济的时候,便会开始转向不好,所以说小亨。如唐代贞观的盛世,很快便转向不好的地方。又说:将要成功时就是好,已经成功之后便只是开始变坏。】“初吉终乱”,就已经有后来会转坏的意思。隆山李氏说:水火彼此相接、相互交合,就是既济的象。既济就是亨通了;它之所以能够达到亨通,并不只是因为阴阳爻两两相应,更因为各爻都居于相应的正位。初、三、五是阳位,都由九居之;二、四、六是阴位,都由六居之。六十四卦中没有比既济卦更为端正的,所以说“利贞”。假如各爻不居正位,又怎么能够彼此相济呢?既济的功业完成后,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说“初吉终乱”。卦辞或许也是在担心既济之后盈满过度吧?○潜室陈氏说:既济卦所处的时势已经既济了,却说“小者亨”,大概是因为既济的末尾,正是未济的开端,其中有警戒没有忧患的意思,所以只能说是小亨。只有开头而没有好的结局,并且六二以柔爻居中,这就是“初吉”。既济最终会转为未济,所以又说“终乱”。○中溪张氏说:“利贞”,是因为六个位次都相当。“初吉”指六二,“终乱”指上六。离在内、坎在外,从离中出去而进入坎中,既济就变成未济了。○云峰胡氏说:《易》的道理是一阴一阳,这是天下万物生成的根本;一治一乱也是如此。阳为一而阴为二,所以天下太平的时候常常少,动乱的时候常常多。开创基业的君主,能够因忧劳勤勉而获得吉祥;守成的君主,因安逸享乐而导致动乱。初吉持续不了多久,最终的动乱便会接连出现。这就是圣人在既济之时深加警戒的原因。《彖传》说:“既济,亨小者”,是说小者能够亨通。《本义》说:“济”字下面恐怕脱去了一个“小”字。郭氏京说:“既济亨,小,小者亨也。”按:“亨小”下面脱去了一个“小”字。○嵩山晁氏说:孔氏《正义》也认为这里应当有两个“小”字。○中溪张氏说:既济的亨通,为什么说是“小者亨”呢?大概是因为六爻中,三阴爻居得正位,三阳爻处在它们之下,所以说“小者亨”。“利贞”,是刚柔都正而且各居其位。

传既济之时,大者固【一无固字】已亨矣,唯有小者【一有未字】亨也。时既济矣,固宜贞固以守之。卦才刚柔正当其位,当位者其常也,乃正固之义,利于如是之贞【一有正字】也。隂阳各得正位,所以为既济也。本义以卦体言【白云郭氏曰:六爻有应者,八卦然,应而皆得位者,六十四卦独此一卦而已,是知既济者必在有应,必得其位然后可也。○中溪张氏曰:既济之道所利者贞,谓初九、九三、九五阳皆居阳,六二、六四、上六隂皆居隂,此刚柔各得其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传二以柔顺文明而得中故能成既济之功。二居下体方济之初也,而又善处,是以吉也。本义指六二【中溪张氏曰:初吉者,以六二之柔而得下体之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传天下之事,不进则退,无一定之理。济之终不进而止矣,无常止也,衰乱至矣。盖其道已穷极也。九五之才,非不善也,时极道穷,理当必变也。圣人至此,奈何?曰【一无曰字】唯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不使至于极也。尧舜是也,故有终而无乱【中溪张氏曰:卦曰终乱,而彖曰终止则乱,非终之能乱也,于其终而有止心,此乱之所由主也。○建安丘氏曰:古今治乱之变,何有穷也?治极生乱,乱极生治,此虽天运,实人事也。人之常情,处无事则止心生,止则心有所怠而不复进,此乱之所从起;处多事则戒心生,戒则心有所畏而不敢肆,此治之所由兆。治乱者天也,所以制其治乱者人也。彖曰终乱,而传曰终止则乱,止则乱矣,不止乱安从生?玩一止字,则知夫子之于赞易也,其防深矣。○双湖胡氏曰:文王卦辞「初吉终乱」之云,不过如泰极则否之类,既济极则反为未济耳,非有他也。夫子释之则曰「终止则乱」,味止之一字,即杂卦所谓「既济定也」之义。盖既济之隂阳各归其家,易于伏而不动,履其运者若一切止而不为,则乱之所由起矣,此又夫子之防也。然则如之何而可?亦曰:刚柔虽正位,虽当,而气机之运不可使一息或停。譬之人身心,火既降,肾水既升,可谓一身之既济矣。然善于康济者,岂可使升者不降,降者不升?必如所谓静极复动,动极复静,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而循环无端焉,而后可耳。此夫子「终止则乱」之防意也】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传水火既交,各得其用,为既济时。当既济,唯虑患害之生,故思而豫防,使不至于患也。自古天下既济而致祸乱者,盖不能思虑而豫防也【节斋蔡氏曰:思患,坎难象;豫防,离明象。○临川吴氏曰:时虽既济,凡事当虑其后患而为之先备,有备则无患。思者,虑其后也;豫者,为之于其先也。○平庵项氏曰:人之用,莫大于火,而火常生患。善济火者,莫如水。思火之为患而储水以防,使水常在火上,其力足以胜之,则其患亡矣。是故君子之道,立教设政,举事知未流之生患,必皆有以防而济之。○进斋徐氏曰:既济虽非有患之时,而患毎生于既济之后。君子于此慎思而豫为之防,则不至于患矣。○白云郭氏曰:成汤之危惧,成王之小毖,皆思患豫防之谓也。故卦言终乱,象言豫防,爻有濡首之厉,其义一也。○涑水司马氏曰:既济、未济,反覆相承也。艰险未济,君子以矜慎之志,辨物之宜,处之以道,如是险无不济,功无不成,事既济矣。无所复为,则又当思未萌之患而豫防之,是以君子能康乂民物而永保安荣也】初九「曵其轮,濡其尾,无咎【曵,以制反;濡,音儒】传初以阳居下,上应于四,又火体,其进之志鋭也。然时既济矣,进不已则及于悔咎【一作吝】故曵其轮,濡其尾,乃得无咎。轮所以行,倒曵之使不进也。兽之涉水,必揭其尾,濡其尾则不能济。方既济之初,能止其进,乃得无咎。不知已则至于咎也。本义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曵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占者如是,则无咎矣【朱子曰:曵轮濡尾,是只争些子时▯,是欲到与未到之间,不是不欲济,是要济而未敢轻济,如曹操临敌意思安闲,如不欲战,老子所谓「与兮若冬涉川」之象,涉则毕竟涉,只是畏那寒了,未敢便涉。○临川吴氏曰:既济之初,可以济而守正不遽进也,如车将济水而曳其轮,狐将济水而濡其尾,虽不遽济而终可济,故无咎。○中溪张氏曰:舆以轮而行,曳其轮则不前,不亟行也。兽必揭其尾而后济,濡其尾则不掉,不速济也。初以刚居刚而应乎四,当济之始,勇于上进,故以此戒之。○隆山李氏曰:徐进而不躐等,无咎之道也。○云峯胡氏曰:九刚动之才有轮象,初一卦之后有尾象。轮所以行,此既济之时也,而有未济之象,谨戒如此,盖欲济而未肯轻也,故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

译《程传》说:既济之时,大的方面本来已经亨通了,只有小的方面还能够亨通。时势既然已经既济,就应当守持正固。卦的才质是刚柔各自正当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居位相当是常道,也就是正固的意义,所以适宜这样守正。阴阳各自居于正位,这就是既济的原因。《本义》是从卦体来说的。白云郭氏说:六爻有相应的,八卦都是如此;但既相应而又都得正位的,六十四卦中只有这一卦。因此可知,既济必定要有相应,也必定要各得其位,然后才可以既济。○中溪张氏说:既济之道所利在于守正,是说初九、九三、九五三个阳爻都居于阳位,六二、六四、上六三个阴爻都居于阴位;这就是刚柔各得其正,位置各自相当。“初吉”,是因为柔爻得中。六二以柔顺、文明的德性居中,所以能够成就既济的功业。六二处在下体,正是开始济渡的时候,而且又善于处置,所以吉祥。《本义》说:这是指六二。中溪张氏说:“初吉”,是因为六二以柔爻居下体之中。“终止则乱”,是说既济之道已经穷尽。《程传》说:天下的事情,不前进就会后退,没有永远固定不变的道理。济渡到了终点,如果不再前进而停下来,就没有能够长久维持的停止,衰败和动乱便到来了。这是因为既济之道已经穷尽。九五的才质并不是不好,只是时势到了极点、道理已经穷尽,按理必然要发生变化。圣人到了这种时候怎么办呢?答案是:只有圣人能够在事理尚未穷尽时通达变化,不使它发展到极点;尧、舜就是这样,所以有好的结局而没有动乱。中溪张氏说:卦辞说“终乱”,《彖传》说“终止则乱”,并不是终点本身能造成动乱,而是在终点产生了停止之心,这才是动乱发生的原因。○建安丘氏说:古今治乱的变化,哪里有穷尽呢?太平到了极点就产生动乱,动乱到了极点又产生太平;这虽然是天运,实际上也取决于人事。人的常情是,处在无事之时便生出停止之心;一停止,内心就有所懈怠,不再前进,这就是动乱由此产生的原因。处在多事之时便生出戒惧之心;有了戒惧,内心有所畏惧,便不敢放纵,这就是太平由此显现的端兆。治乱是天命,能够制约治乱的却是人。《彖传》说“终乱”,《程传》说“终止则乱”;一停止就会乱,如果不停止,动乱又从哪里产生呢?仔细体会这个“止”字,就知道孔子赞释《易》的用意,其防范是十分深远的。○双湖胡氏说:文王卦辞所说“初吉终乱”,不过是像泰卦到了极点就变为否卦这一类道理,即既济到了极点就反转为未济,并没有别的意思。孔子解释它说“终止则乱”。体会“止”字的意义,就是《杂卦传》所说“既济,定也”的意思。既济卦中的阴阳各自归于本位,很容易潜伏下来而不再运动;如果处在这种运势中的人把一切都停止而不去作为,动乱就会由此发生,这又是孔子的防范之意。那么应当怎样才可以呢?也就是说,即使刚柔都居正位、各自相当,气机的运行也不能让它片刻停息。譬如人的身心,火气已经下降,肾水已经上升,可以说全身已经既济了;然而善于调和济助的人,难道能让上升的永不上升、下降的永不下降吗?一定要像所谓“静极而复动,动极而复静”,一动一静,彼此互为根本,循环不止,然后才可以。这就是孔子所说“终止则乱”的防范之意。《象传》说:水在火的上面,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想到祸患而预先加以防备。《程传》说:水火已经相互交济,各自发挥作用,这就是既济之时。处在既济之时,唯一要担心的是祸患发生,所以要思虑并预先防备,使祸患不至于发生。自古天下在既济之后仍然导致祸乱,大概都是因为不能思虑并预先防备。节斋蔡氏说:“思患”是坎险的象,“豫防”是离明的象。○临川吴氏说:时势虽然已经既济,凡事仍应当考虑后患,预先做好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思”是考虑后患;“豫”是预先为此作准备。○平庵项氏说:人所使用的东西中,没有比火更重要的了,但火又常常产生祸患。善于制止火灾的,没有比水更好的。想到火会造成祸患,就储备水来防备,使水常在火的上面,力量足以胜过火,那么祸患就消除了。因此,君子的道理是:建立教化、设置政令、办理事务时,知道将来可能产生的祸患,就一定都要设法防备并加以救济。○进斋徐氏说:既济虽然不是有祸患的时候,但祸患往往产生在既济之后。君子在这个时候谨慎思虑,预先设置防备,就不会陷于祸患。○白云郭氏说:成汤的警惧、成王的《小毖》,都是思虑祸患、预先防备的意思。所以卦辞说“终乱”,《象传》说“预先防备”,爻辞有“濡首”的危险,它们的意义是相同的。○涑水司马氏说:既济和未济,是反复相承接的。在艰难险阻而未济的时候,君子以谨慎的志意辨别事物的适宜情形,按照道处理它;这样,险阻没有不能渡过的,功业没有不能成就的,事情也就既济了。事情既然已经既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又应当思虑尚未萌发的祸患而预先防备。因此君子能够使民众和万物康宁,并且长久保持安定和荣耀。初九:“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没有灾害。” 《程传》说:初九以阳爻居下位,上应六四,又属于离体,前进的志向很锐利。然而时势已经既济,如果不停地前进,就会招致悔恨和灾咎,所以要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才能没有灾咎。车轮是用来行进的,把它倒拖住就使车不能前进。野兽渡水时一定要把尾巴举起;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正当既济开始的时候,能够停止前进,才可以没有灾咎。不知道适可而止,就会达到有灾咎的地步。《本义》说:车轮在下面,尾巴在后面,这是初九的象。拖住车轮,车就不能前进;沾湿尾巴,狐狸就不能渡水。既济开始时,能够这样谨慎戒备,就是没有灾咎的道理。占问者如果能这样,就没有灾咎。朱子说:拖住车轮、沾湿尾巴,只是在将到而未到之间稍微争取一点时间,不是不想济渡,而是想济渡却不敢轻率地济渡。就像曹操临敌时神情安闲,好像不想交战;又像《老子》所说“与兮若冬涉川”的样子。渡水终究还是要渡,只是害怕寒冷,尚未敢立即下水。○临川吴氏说:既济开始时,本来可以渡过,却守持正道而不急于前进;好像车将要渡水却拖住车轮,狐狸将要渡水却沾湿尾巴。虽然没有立即渡过,最终还是可以渡过,所以没有灾咎。○中溪张氏说:车舆靠车轮行走,拖住车轮就不能前进,就是不急于行进。野兽一定要把尾巴举起来然后才能渡水;尾巴沾湿,就不能摆动,因而不能迅速渡过。初九以刚爻居刚位而与六四相应,正处在济渡的开始,容易勇猛地向上前进,所以用这些话来告诫它。○隆山李氏说:缓慢前进而不越级,是没有灾咎的道理。○云峰胡氏说:九是刚动之才,有车轮的象;初是全卦的末后,有尾巴的象。车轮是用来行进的,这是既济之时;但其中又有未济的象,所以如此谨慎戒备。大概是想要渡过却不肯轻率地渡过,因此没有灾咎。《象传》说:“拖住车轮”,说明这样做合乎义理,所以没有灾咎。

传既济之初,而能止其进,则不至于极其义,自无咎也。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丧,息浪反;茀,方弗反】传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也然五既得尊位时已既济无复进而有为矣则于在下贤才岂有求用之意故二不得遂其行也自古既济而能用人者鲜矣以唐太宗之用言尚怠于终况其下者乎于斯时也则刚中反为中满坎离乃为相戾矣人能识时知变则可以言易矣二隂也故以妇言茀妇人出门以自蔽者也丧其茀则不可行矣二不为五之求用则不得行如妇之丧茀也然中正之道岂可废也时过则行矣逐者从物也从物则失其素守故戒勿逐自守不失则七日当复得也卦有六位七则变矣七日得谓时变也虽不为上所用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得行于今必行于异时也圣人之【一有为字】劝戒深矣本义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中溪张氏曰妇二也茀所以蔽车者妇人出门必有茀自蔽而后行诗云翟茀以朝是也二应在五以五溺于二柔未即应已故有丧茀之象○云峯胡氏曰五虽与二应而不汲汲于求二者处既济之时刚中反为中满故也二欲自行其道不可得矣然五虽不汲汲于二二守中正之道亦不汲汲然逐之数极则必变道穷则必通不然丧但失其在外者逐则自失其在我者矣震六二亦曰七日得皆自二反覆数之歴七数又值二是二之所以为中正者固在也中正可久废哉】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传中正之道,虽不为时所用,然无终不行之理。故丧茀七日,当复得。谓自守其中,异时必行也。不失其中,则正矣。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传九三当既济之时,以刚居刚,用刚之至也。既济而用刚,如是乃髙宗伐鬼方之事。髙宗必商之髙宗,天下之事既济而逺伐暴乱也。威武可及,而以救民为心,乃王者之事也。唯圣贤之君则可,若骋威武忿不服,贪土地则残民肆欲也。故戒不可用小人,小人为之则以贪忿私意也。非贪忿则莫肯为也。三年克之,见其劳惫之甚。圣人因九三当既济而用刚,发此义以示人为法为戒,岂浅见所能及也。本义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朱子曰:髙宗伐鬼方,疑是髙宗旧日占得此爻,故圣人引之以证此爻之吉凶。如箕子之明夷利贞,帝乙归妹,皆恐是如此。○建安丘氏曰:鬼方幽逺小国也,苍颉篇云:鬼逺也。三近坎体有鬼方之象,离为戈兵有伐之象。○东谷郑氏曰:九三以刚阳处欲变之位,刚阳则过于有为,欲变则动而之外,内治已济,必欲用阳刚以求功于外者,故为之戒曰:以髙宗之盛而伐鬼方,犹三年而后克之,其可用小人而启多事之源乎?无事之世,舍内治而幸邉功者,皆小人启之也。○云峯胡氏曰:三居离明之极,上在坎险之外,故有髙宗伐鬼方之象。或是髙宗伐鬼方尝占得此爻,故引之以为象。本义以为六爻皆警戒意,然则此亦为九三戒也。三居离中火性易燥,况复以刚居刚,圣人唯恐其失之躁动也,故曰:髙宗之伐鬼方也,宜若易然,然且三年克之,其不如髙宗者可知矣。小人勿用,用小人则有躁动之失故也。三代之兵未尝用一小人,用小人是平一乱而生一乱也。圣人此意甚防,故于初则勉其戒谨,于二则戒以勿逐,于三则戒以小人勿用,盖于既济之时唯欲其持重缓进,常如未济之时。○中溪张氏曰:小人夷狄皆为隂。类戎狄之祸,逺;小人之祸,近。故作《易》者,于用兵之后,必以「小人勿用」戒之,如师之上、既济之三,是也】象曰:三年克之,惫也【惫,蒲拜反】传言惫,以见其事之至难。在髙宗为之,则可;无髙宗之心,则贪忿以殃【一作残】民也【或问:三年克之,惫也?以言用兵,是不得已之事。以髙宗之贤,三年而克鬼方,亦不胜其惫矣。朱子曰:言兵不可轻用也。○建安丘氏曰:三年而后克之,则师老财匮,其困惫亦已甚矣。○临川吴氏曰:惫,言用力之疲困,以见克之之难,而用兵非羙事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繻而朱反,袽女居反】传四在济卦而水体故取舟为义。四近君之位,当其任者也。当既济之时,以防患虑变为急。繻当作濡,谓渗漏也。舟有罅漏,则塞以衣袽。有衣袽以备濡漏,又终日戒惧不怠,虑患当如是也。不言吉,方免于患也。既济之时,免患则足矣,岂复有加也?本义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预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繻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朱子曰:六四以柔居柔,能虑患预防,盖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底人心不粗,虑事细宻,刚果之人心粗不解如此。

译《程传》说:既济开始时,能够停止前进,就不会发展到极点;合乎义理,自然没有灾咎。六二:妇人丢失了车上的遮蔽物,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程传》说: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又上应九五刚健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已经取得尊位,时势也已经既济,不再向前进取、有所作为,因此对于处在下位的贤才,哪里还有求取任用的意思呢?所以六二不能实现自己的行动。自古以来,在既济之后仍能任用人才的很少;即使唐太宗任用贤能,也还在后期有所懈怠,何况其他人呢?在这种时势下,刚中反而成为中满,坎、离也就变成相互违背了。人能够认识时势、知道变化,才可以谈论《易》。六二属阴,所以用妇人来说。茀是妇人出门时用来遮蔽自己的车蔽;丢失车蔽,就不能出行。六二得不到九五求用,不能施行其道,就像妇人丢失车蔽一样。但中正之道怎么可以废弃呢?时机过去以后就会施行。“逐”是追随外物;追随外物就会失去自己一向的操守,所以告诫说“不要追赶”。只要守住自己而不失其道,七日以后就应当重新得到。卦有六个位次,到了七便发生变化;“七日得”是说时势会发生变化。虽然现在不被上位者任用,中正之道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现在不能施行,将来一定会在别的时机施行。圣人的劝诫深远啊。《本义》说:六二以文明、中正的德性,上应九五刚健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处在既济之时,不能礼贤下士以施行其道,所以六二有“妇丧其茀”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遮蔽物,说的是失去了出行所凭借的条件。然而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机过去就会施行,所以又有“勿逐而自得”的告诫。中溪张氏说:妇人指六二;茀是遮蔽车子的东西,妇人出门必定要有茀来遮蔽自己然后才能出行。《诗经》说“翟茀以朝”,就是这个意思。六二与九五相应,但九五沉溺于六二的柔顺,尚未立即与它相应,所以有丧失车蔽的象。○云峰胡氏说:九五虽然与六二相应,却不急切地求取六二,是因为处在既济之时,刚中反而成为中满。因此六二想施行自己的道也不能实现。但九五不急于求取六二,六二守持中正之道,也不应急切地追逐九五。数到了极点必然变化,道到了穷尽必然通达;否则,丧失的只是自己在外的东西,追逐却会自己丧失内在的操守。震卦六二也说“七日得”,都是从六二反复计算,经过七个数又回到二位,这说明六二之所以为中正,本来就在于自身。中正之道难道能够长久废弃吗?《象传》说:“七日得”,是因为守持中道。《程传》说:中正之道虽然一时不被时势所任用,但没有永远不能施行的道理。所以丢失车蔽后,到了七日就会重新得到。意思是守住中道,将来一定能够施行。不失其中,就是正。九三:高宗征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攻克它;不可任用小人。《程传》说:九三处在既济之时,以刚爻居刚位,是运用刚强到了极点。既济之后仍使用刚强,正如高宗征伐鬼方的事情。高宗必定是商代的高宗。天下的事情已经既济,却远征讨伐暴乱,以威武力量可以达到远方,同时以救民为心,这才是王者的事业。只有圣贤的君主才可以这样做;如果只是炫耀威武、因对方不服而发怒、贪图土地,那就是残害百姓、放纵欲望。所以告诫说不可任用小人。小人来做这件事,就会出于贪婪、愤怒和私意;如果不是出于这些,就不会肯去做。说“三年克之”,可见劳苦困惫非常严重。圣人因九三处既济之时而使用刚强,阐发这个道理来给人作为法则和戒惧,哪里是浅见所能达到的呢?《本义》说:既济之时,以刚爻居刚位,有高宗征伐鬼方的象。“三年克之”说的是经过很久才攻克,告诫占问者不可轻率行动。“小人勿用”,其占法与《师》卦上六相同。朱子说:高宗征伐鬼方,可能是高宗过去占得这个爻,所以圣人引用它来证明此爻的吉凶;像箕子《明夷》的“利贞”、帝乙归妹,恐怕也都是这种情况。○建安丘氏说:鬼方是幽远的小国。《苍颉篇》说:“鬼,远也。” 九三接近坎体,有鬼方的象;离为戈兵,有征伐的象。○东谷郑氏说:九三以刚阳处在将要变化的位置,刚阳便容易过分有所作为;将要变化,便会行动而向外。内部治理已经完成,必然想凭借阳刚之力到外部求取功业,所以告诫说:以高宗那样的盛德去征伐鬼方,尚且要三年以后才能攻克,难道可以任用小人而开启多事的根源吗?在无事的时代,舍弃内部治理而侥幸求取边疆功劳,都是小人挑起的。○云峰胡氏说:九三居于离明的极点,上面处在坎险之外,所以有高宗征伐鬼方的象。也可能是高宗征伐鬼方时曾经占得这一爻,所以引用它来作为象。《本义》认为六爻都有警戒的意思,那么这里也是对九三的戒告。九三居离卦之中,火性容易燥急,又以刚爻居刚位,圣人唯恐它失于躁动,所以说:高宗征伐鬼方,似乎应当很容易,然而还要三年才攻克;由此可知,不如高宗的人更不能轻率。不可任用小人,是因为任用小人就会有躁动的过失。三代以来用兵,从未任用一个小人;任用小人,就是平息一种动乱又产生另一种动乱。圣人的这个意思非常深密,所以对初九勉励它谨慎戒备,对六二告诫它不要追逐,对九三告诫它不可任用小人。因为处在既济之时,只希望它稳重而缓慢前进,始终像处在未济之时一样。○中溪张氏说:小人与夷狄,都属于阴类。夷狄之祸属于远处,小人之祸则来自近处。所以《易》的作者在用兵之后,必定用“不可任用小人”来告诫,如《师》卦上六和《既济》卦九三,就是如此。《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攻克它”,说明已经疲惫不堪。《程传》说:说“疲惫”,是为了显示这件事极其艰难。高宗这样做是可以的;如果没有高宗那样救民的心,只会因为贪婪和愤怒而使百姓受害。有人问:“三年才攻克它”,说的是已经疲惫吗?用兵是不得已的事情。以高宗这样的贤君,尚且三年才攻克鬼方,也已经不胜疲惫。朱子说:这是说兵不可轻易使用。○建安丘氏说:三年以后才攻克,军队已经疲敝,财物也已经匮乏,其困顿疲惫实在太严重了。○临川吴氏说:“惫”是说用力后的疲困,以此显示攻克它的艰难,也说明用兵并不是美好的事情。六四:有渗漏,要用破旧衣物堵塞;整天保持戒备。《程传》说:六四处在济卦之中,又属于坎水之体,所以取舟船来说明。六四接近君位,是承担职责的位置;处在既济之时,应当把防患虑变作为急务。“繻”应当作“濡”,意思是渗漏。船有缝隙渗漏,就用破旧衣物堵塞。有衣物来准备堵塞渗漏,又整天戒惧而不懈怠,对祸患的考虑就应当这样。不说吉,是因为仅仅免于祸患。处在既济之时,能够免除祸患就足够了,哪里还能再求增加什么呢?《本义》说:既济之时,以柔爻居柔位,是能够预先准备并保持戒惧的象,所以有这样的爻象。程子说:“繻”应当作“濡”;破旧衣物是用来堵塞船的缝隙和渗漏的。朱子说:六四以柔爻居柔位,能够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大概心性低下细小的人反而能考虑事情,柔顺善良的人心思不粗疏,考虑事情细密,刚强果断的人心思粗疏,不能这样。

○中溪张氏曰:六四出离入坎,此济道将革之时也。济道将革,则罅漏必生于此。四坎体也,故取漏舟为戒。终日戒者,自朝至夕不忘戒备,常若坐弊舟而水骤至焉,斯可以免覆溺之患。○云峯胡氏曰:九三以刚居刚,易失之躁,故以髙宗三年克鬼方之象戒之。六四以柔居柔,自有能预备而戒惧之象矣。譬如乗舟者,不可以无繻而忘衣袽,亦不可谓衣袽已备,遂恝然不知戒,水寖至而不知,则虽有衣袽不及施矣。备患之具不失于寻常,而虑患之念又不忘于顷刻,此处既济之道也】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传终日戒惧,常疑患之将至也。处既济之时,当畏慎如是也【中溪张氏曰:人之于事,惟其有所疑于心,然后能思所以处之,此君子所以必思患而豫防之也】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实受其福」。传五中实孚也,二虚中诚也,故皆取祭祀为义。东隣阳也,谓五;西隣隂也,谓二。杀牛,盛祭也;禴,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不同也。二五皆有孚诚中正之徳二在济下,尚有进也,故受福;五处济极,无所进矣。以至诚中正守之,尚未至于反耳。理无极而终不反者也。已至于极,虽善处无如之何矣。故爻象唯言其时也。本义:东阳西隂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或问:九五爻以言纣,虽贵为天子,祭祀之盛而不若文王之薄祭却可以福祐,盖时之兴衰自是如此。朱子曰:杨子云云,「月未望则戴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盖十六日月虽缺未多更圆似生明之时,毕竟是渐缺;去月初虽小于生魄时,毕竟是长底时节。又问:占得此爻则如何?曰:这当看所值之时如何,大意大抵不得便宜。○白云郭氏曰:祭之盛者非无诚也,然以物为主;祭之薄者非无物也,然以诚为主。物过于诚则物胜诚而诚日以衰;诚过乎物则诚胜物而诚日以着是也。○云峯胡氏曰:东阳也,谓五;西隂也,谓二。禴,夏祭也,离为夏。本义于爻辞拳拳于时之一字,此则曰:「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在下而始得时也。」时之过如月已望而将晦之时乎?时之始至如月方▯而将至于望之时也。夫文王与纣同此一时也,在纣则为已过之时,在文王则为未至之时也。然福在天地间未尝不以与人,非吝于纣而私于文王也,文王实有以受之,纣自无受之道尔】象曰: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传五之才徳非不善,不如二之时也。二在下有进之时,故中正而孚,则其吉大来,所谓受福也。吉大来者,在既济之时为大来也。亨小初吉,是也【中溪张氏曰:既济之后,唯恐过盛。以祭言之,于斯时也,丰不如约。故东邻不如西隣,牛不如禴。盖祭而得其时,虽禴之薄,实足以受其福,而吉之大来可知矣】上六濡其首厉传:既济之极,固不安而危也。又隂柔处之,而在险体之上。坎为水,济亦取水义。故言其穷至于濡首,危可知也。既济之终,而小人处之,其败壊可立而待也。本义: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隂柔处之,为狐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隆山李氏曰:涉水而至于濡尾,不害其为济也。首亦濡则溺矣,故厉。○诚斋杨氏曰:上六以柔懦之资,懐亢满之志,居治安之极,如已济大川,自谓没世无风涛之虞矣。不知济其一,又遇其一,求载而无宿舟,求涉而无善防,褰裳冯河,濡至于首,则溺其身可知矣。○中溪张氏曰:初九濡其尾而无咎者,以既济之初则吉也。上六濡其首而厉者,以既济之终止则乱也。○冯氏去非曰:首在前,尾在后,则既未济之六爻象皆横观也。皆有坎水,故首尾皆濡,以见凡事之欲济者,身在其中乃可济也。首尾皆濡则身在其中矣。又曰:既济险乃在前,未济乃出乎险者也,而卦义相反。盖以水火相济不相济为象也。然险终在前,故既济终厉;终出乎险,故未济终孚。应易穷则变之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传既济之穷危,至于濡首,其能长久乎【或问:既济上三爻皆渐渐不好去,盖出明而入险,四有衣袽之象,而曰有所疑也,便是不羙底端倪,自此已露。五杀牛则太自过盛,上濡首则极而乱矣,不知如何?朱子曰:然时运到那时都过了,康节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所以有这様不好底意思出来。○建安丘氏曰:既济合离坎成卦,坎在外无险矣,故为既济。合六爻言之,内三爻离明也,初言曵轮无咎,二言丧茀勿逐,三有伐鬼方而克之象,此已济之事也。外三爻坎险也,在四则有衣袽之戒,五则叹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时,而上又有濡首厉,何可久之训,则既济为未济矣】▯【坎下离上】

译○中溪张氏说:六四从离中出去而进入坎中,正是济渡之道将要发生变化的时候。济渡之道将要变化,缝隙和渗漏必然会在这时产生。六四属于坎体,所以取漏船来作为警戒。整天戒备,就是从早到晚不忘记防备,始终像坐在破船上而水突然涌来一样;这样才可以免除倾覆溺水的祸患。○云峰胡氏说:九三以刚爻居刚位,容易失于躁急,所以用高宗三年才攻克鬼方的象来告诫它。六四以柔爻居柔位,自然有预先准备、保持戒惧的象。譬如乘船的人,不能因为没有渗漏就忘记准备破旧衣物,也不能认为破旧衣物已经准备好了,便漠然不知戒备;如果水渐渐涌入而不知道,即使有破旧衣物也来不及使用。防备祸患的器具平常不能离失,考虑祸患的念头片刻也不能忘记,这就是处置既济之道。《象传》说:“整天保持戒备”,说明心中有所疑虑。《程传》说:整天戒惧,是常常疑虑祸患将要到来。处在既济之时,应当像这样畏惧谨慎。中溪张氏说:人处理事情,正因为心中有所疑虑,才会思考应当怎样处置;这就是君子必定思虑祸患、预先防备的原因。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祭,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祐。” 《程传》说:九五中实,表示诚信;六二中虚,也表示内心真诚,所以都取祭祀来说明。东邻属阳,指九五;西邻属阴,指六二。杀牛,是盛大的祭祀;禴,是简薄的祭祀。盛大的祭祀反而不如简薄的祭祀,是因为时势不同。六二、九五都有诚信中正的德性;六二处在既济的下方,还有前进的时机,所以能够承受福祐;九五处在济渡的极点,已经没有可以继续前进的地方,只能以至诚中正来守持,尚未到反转的地步。按理说,没有到了极点而最终不反转的事物。既然已经到了极点,即使善于处置也没有办法。所以爻象只是说明所处的时势。《本义》说:东属阳、西属阴,是说九五居尊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在下位而刚刚得到时机。又正值文王与纣的事情,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卦辞说“初吉终乱”,也是这个意思。有人问:九五爻是说纣吗?他虽然贵为天子,祭祀很盛大,却不如文王的简薄祭祀,反而能够得到福祐,大概时势的兴衰本来就是这样。朱子说:扬雄说“月未望则戴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大概十六日的月亮虽然亏缺不多、看起来更接近圆满,像是生出光明的时候,但毕竟已经逐渐亏缺;月初虽然比生魄时更小,毕竟是逐渐增长的时节。又问:占得这一爻应当怎样?回答说:这要看所遇到的时势如何,大意总是不能立即得到便利。○白云郭氏说:祭祀隆盛,并不是没有诚意,只是以祭品为主;祭祀简薄,也不是没有祭品,只是以诚意为主。祭品超过诚意,祭品就胜过诚意,诚意会一天天衰减;诚意超过祭品,诚意就胜过祭品,诚意会一天天显著,就是这个道理。○云峰胡氏说:东属阳,指九五;西属阴,指六二。禴是夏祭,离代表夏。《本义》在爻辞中反复强调“时”字,这里说:“九五居尊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在下而刚刚得到时机。”时势已过,好像月亮已经望而将要亏晦的时候;时势刚开始到来,好像月亮刚刚上弦而将要达到望的时候。文王和纣处在同一个时代;对纣来说是时势已经过去,对文王来说则是时势尚未到来。然而福祐存在于天地之间,从来没有不施予人的道理,并不是吝惜给纣而偏私给文王,而是文王确实有承受福祐的条件,纣自己没有承受福祐的道理。《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是因为时势不同;“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祐”,说明大吉将要到来。《程传》说:九五的才德并不是不好,只是不如六二所处的时势。六二在下位,还有前进的时机,所以能够中正而诚信,吉祥将大大到来,这就是所谓承受福祐。在既济之时,吉祥大大到来,才算是大的到来。“小者亨,初吉”就是这个意思。中溪张氏说:既济之后,只怕过于盛大。从祭祀来说,在这种时候,丰盛不如简约,所以东邻不如西邻,杀牛不如禴祭。祭祀如果合乎时势,即使禴祭简薄,也足以实际承受福祐,因此大吉到来是可以知道的。上六:沾湿了头部,危险。《程传》说:既济到了极点,本来就不安而危险;又由阴柔处在坎险之体的上方。坎代表水,济也取水的意义,所以说它困穷到头部被水沾湿,危险是显然的。既济的终点,如果由小人处在其中,败坏很快就会到来。《本义》说:既济到了极点,处在险体之上,又以阴柔居之,有狐狸渡水而沾湿头部的象。占问者如果不加戒备,就是走向危险的道路。隆山李氏说:渡水到了尾巴沾湿,仍不妨碍渡过;连头部也沾湿,就要溺水了,所以说危险。○诚斋杨氏说:上六凭借柔弱怯懦的资质,却怀有高亢自满的志向,处在太平安定的极点,好像已经渡过大河,自以为终身不会再有风涛的忧患。却不知道渡过一处之后又遇到另一处,想要乘船却没有预先停泊的船,想要渡水却没有善于防备,挽起衣裳徒步过河,水已经淹到头部,那么身体被淹没也是可以预知的。○中溪张氏说:初九尾巴沾湿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它处在既济的开始,所以吉祥。上六头部沾湿而有危险,是因为既济到了终点,停止下来就会产生动乱。○冯氏去非说:头在前,尾在后,所以既济、未济六爻的象都应当横向观察。两卦都有坎水,所以头尾都被沾湿,用来说明凡是想要成功的事情,人身处其中才可以成功。头尾都沾湿,就说明身体已经处在其中。又说:既济的险阻还在前面,未济则是已经从险阻中出来,而两卦的卦义却相反。这是以水火相互济助或不能相互济助为象。但险阻最终仍在前面,所以既济到了终点就有危险;最终能够走出险阻,所以未济到了终点就能诚信。这与《易》所说穷极就变化的道理相应。《象传》说:“沾湿了头部而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程传》说:既济已经穷尽而危险,竟到了头部被水沾湿的地步,怎么能够长久呢?有人问:既济上面的三个爻逐渐变得不好,似乎是从光明出来而进入险境。六四有准备破旧衣物的象,又说“心中有所疑虑”,这就是不好的端兆从这里显露出来;九五杀牛,便是过分自满隆盛;上六头部沾湿,便是到了极点而发生动乱。不知应当怎样理解?朱子说:是的,时运到了那个时候就已经过去了;邵康节所说饮酒到了酩酊、花开到了零落的时节,所以会出现这种不好的意味。○建安丘氏说:既济由离、坎合成,坎在外面,已经没有险阻,所以称为既济。合起来看六爻,内卦三爻属于离明:初九说拖住车轮而没有灾咎,六二说丢失车蔽而不要追逐,九三有征伐鬼方并攻克它的象,这些都是已经渡过的事情。外卦三爻属于坎险:六四有准备破旧衣物的戒告,九五感叹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祭祀合乎时势,上六又有头部沾湿而危险、怎么能长久的训诫;这样,既济就变成未济了。【坎下离上】

传未济序卦,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既济矣。物之穷也,物穷而不变,则无不已之理。易者,变易而不穷也,故既济之后,受之以未济而终焉。未济,则未穷也。未穷,则有生生之义。为卦,离上坎下,火在水上,不相为用,故为未济【云峯胡氏曰:上经首乾坤,乾坤之后六卦,皆主坎之一阳。下经终既济、未济,济曰坎水取义而亨,又皆主离之一隂。天地终始,皆水火相为用也。三阳失位,故未济。三隂应三阳,而隂又得中,所以未济终于济也。○郑氏相卿曰:上坎下离为既济,上离下坎为未济。然离中有坎,坎中有离,二体而互成四卦,四卦而归二体,其实一也。坎水也,其情淫而邪;离火也,其性烈而正。坎常为小人,离常为君子。然离中有坎,情其性也,故既未之离反为小人;坎中有离,性其情也,故既未之坎反为君子。君子在上而小人在下,则治无不济,故坎上离下为既济;小人在上而君子在下,则治莫能济,故离上坎下为未济。此以人事言也】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汔,传鱼乞反。本义,许讫反】传未济之时,有亨之理,而卦才复有致亨之道,唯在慎处。狐能度水,濡尾则不能济。其老者多疑畏,故履氷而听,惧其陷也。小者则未能畏慎,故勇于济汔,当为仡壮勇之状。

书曰:「仡仡勇夫,小狐果于济,则濡其尾而不能济也。」未济之时,求济之道,当至慎则能亨。若如小狐之果,则不能济也。既不能济,无所利矣。本义: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几也。几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哉【建安丘氏曰:未者,有所待之辞。未济,非不济也,待时而济尔。○进斋徐氏曰:未济有终济之理,故亨。狐能渡水,濡尾则不能济。以六居初,小狐也,汔几也。尾谓初也。防济而濡其尾,则力竭而不能济,无所利矣。○隆山李氏曰:圣人作《易》,一卦必求所以亨之理。在既济时,有既济之亨;未济时,有未济之亨。既济已然之亨,未济方来之亨。又曰:坎为水,为穴,为隠伏物之穴,居隠伏徃来水间者,狐也。○息斋余氏曰:未济本有亨之道,但如小狐几济而濡尾,则无所利尔。谓占遇未济者,皆无攸利,不可也,在所处如何尔。○云峯胡氏曰:小狐汔济,濡其尾,未济之象也。无攸利,未济之占也。《易》不终既济而终未济,《易》不可穷故也。未济之时,其花未开之春月,未圆之夜乎?天地不交为否,否不曰亨,否不通也。水火不交为未济,非不济也,未焉尔。故曰未济亨。无他,未济水火之不交,而坎男居离女下,又男女之交也。

译《程传》说:《序卦传》说“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既济的是未济。这样就终结了。既然已经既济,事物便到了穷尽;事物穷尽而不变化,就没有不停止的道理。《易》就是变化而不穷尽,所以既济之后接着是未济,以此作为终结。未济,就是尚未穷尽;尚未穷尽,就有生生不息的意义。此卦为离上坎下,火在水上,彼此不能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未济。云峰胡氏说:上经以乾、坤开头,乾、坤之后的六卦都以坎的一阳为主;下经以既济、未济结尾,济卦取坎水的意义而说亨通,又都以离的一阴为主。天地的终始,都以水火相互发挥作用。三阳失位,所以是未济;三阴与三阳相应,而且阴又得中,所以未济最终仍能达到既济。○郑氏相卿说:上坎下离是既济,上离下坎是未济。然而离中有坎,坎中有离,两个经卦相互交错而成四个卦,四个卦又归结为两个经卦,实际上是同一个道理。坎属水,情性放纵而偏邪;离属火,性质刚烈而端正。坎常常代表小人,离常常代表君子。但离中有坎,是情感混入其本性,所以既济、未济中的离反而代表小人;坎中有离,是本性混入其情感,所以既济、未济中的坎反而代表君子。君子在上而小人在下,治理没有不能成功的,所以坎上离下为既济;小人在上而君子在下,治理没有能够成功的,所以离上坎下为未济。这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的。《程传》说:未济之时具有亨通的道理,而卦的才质又有导致亨通的途径,只在于谨慎处置。狐狸能够渡水,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老狐狸多疑而畏惧,所以踩着冰行走时还要听察,害怕冰会陷落;小狐狸却还不能畏惧谨慎,所以勇敢地去渡水。“汔”应当作“仡”,是壮健勇猛的样子。《尚书》说:“仡仡勇夫。”小狐狸果断地渡水,结果沾湿尾巴而不能渡过。未济之时,寻求成功的方法,应当极其谨慎,这样才能亨通。如果像小狐狸一样果断冒进,就不能渡过;既然不能渡过,就没有什么可获利的。《本义》说:未济,是事情尚未成功的时候。水火不相交,不能彼此发挥作用;卦中六爻都失其位,所以称为未济。“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几乎渡过却沾湿尾巴,仍然是未济。占问者如果这样,还有什么可获利呢?建安丘氏说:“未”是有所等待的说法。未济并不是不能济,而是等待时机而后济。○进斋徐氏说:未济有最终能够济渡的道理,所以说亨通。狐狸能够渡水,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六以阴爻居初位,就是小狐狸;“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尾巴指初爻。将要渡过时尾巴却沾湿,力量耗尽而不能渡过,所以没有什么可获利的。○隆山李氏说:圣人作《易》,每一卦都必定寻求使它能够亨通的道理。处在既济之时,有既济的亨通;处在未济之时,也有未济的亨通。既济是已经实现的亨通,未济是将要到来的亨通。又说:坎代表水、洞穴和隐伏之物的洞穴;在隐伏之处往来于水间的动物,就是狐狸。○息斋余氏说:未济本来有亨通的道理,只是像小狐狸几乎渡过却沾湿了尾巴一样,就没有什么可获利的了。说占得未济卦的人都没有什么可获利,是不可以的;关键在于当时如何处置。○云峰胡氏说:小狐狸将要渡水,却沾湿尾巴,是未济的象。“无攸利”是未济的占断。《易》不以既济作为终结而以未济作为终结,是因为《易》的变化不可穷尽。未济之时,大概就像花尚未开放的春月、月亮尚未圆满的夜晚吧?天地不交是否卦,否卦不说亨通,因为否是不通;水火不交是未济,并不是不能济,只是尚未济罢了,所以说未济而亨通。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未济表示水火尚未交合;坎为男而居离女之下,又是男女相交的关系。何况既济卦下卦为离而互卦有坎,上卦为坎而互卦有离,既济的中间包含未济;未济卦下卦为坎而互卦有离,上卦为离而互卦有坎,未济

况既济下离互坎,上坎互离,既济之中互未济;未济下坎互离,上离互坎,未济之中互既济。非唯见时变之相为反覆,而水火互藏其宅,复于《易》中见之】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传以卦才言也。所以能亨者,以柔得中也。五以柔居尊位,居刚而应刚,得柔之中也。刚柔得中,处未济之时,可以亨也。本义指六五言【或问未济所以亨者,谓之未济,便是有济之理,但尚迟迟,故谓之未济,而柔得中,又自有亨之道。朱子曰然○建安丘氏曰未济,非终于不济,欲济而未尔,柔得中,谓五以柔而得中位也○云峯胡氏曰乾坤之后为坎者六至既济未济,虽因坎取义,然皆曰柔得中也,则又専指离而言。坎之与离,终始可相有而不可相无,如此】小狐汔济未出中也传据二而言也。二以刚阳居险中,将济者也。又上应于五,险非可安之地,五有当从之理,故果于济,如小狐也。既果于济,故有濡尾之患,未能出于险中也【朱子曰:小狐汔济,汔字训防,与井卦同。既曰防,便是未济,未出坎中。不独是说九二爻,通一卦之体,皆是未出乎坎险,所以未济】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传其进锐者,其退速。始虽勇于济,不能继续,而终之无所徃,而利也【朱子曰:不续终也。自首济而尾濡,不能济,不相接续去,故曰不续终也。狐尾大濡其尾,则济不得矣。○泸川毛氏曰:未济之初六,隂也,小狐之象,小人也。非濡尾之不可济,而小人之不足以济也。○建安丘氏曰:不续终指初也。下坎象狐,初其尾也。二之未能出险者,以初柔力微而不能续其后也。正犹狐防济而濡其尾,首济而尾未济也,何所利乎】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传虽隂阳不当位,然刚柔皆相应,当未济而有与,若能重慎,则有可济之理。二以汔济,故濡尾也。卦之诸爻皆不得位,故为未济。杂卦云:「未济,男之穷也。」谓三阳皆失位也。斯义也,闻之成都隠者【朱子曰:张敬夫说,伊川之在涪也,方读易,有箍桶人以此问伊川,不能答。其人云:「三阳失位。」伊川谓是,不知此语,火珠林上已有,盖伊川未曽防杂书,所以被他説动了。○冯氏去非曰:六爻虽不当位,而刚柔皆应,苟能协力以济,可以致亨,未济者终济矣。○建安丘氏曰:六爻刚居隂位,柔居阳位,虽未当位,而一隂一阳各相应,上下协力,故终有出险之功也。○平庵项氏曰:既济三刚三柔皆正,然刚柔正而位当,即谓六二九五刚柔正应而又当位也。若泛言则失彖义,未济六爻皆不当位,其曰「虽不当位」,亦指六五言之,刚柔应者,覆解「亨」字,虽无攸利用,其柔中以与刚应,自有致亨之理】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译的中间包含既济。这不仅表现出时势变化的反复,也表现出水火相互藏在各自的本位中,并且又在《易》中显现出来。《彖传》说:未济之所以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程传》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之所以能够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处在刚位而与刚爻相应,得到了柔的中道。《本义》说:这是指六五。有人问:未济之所以亨通,是说既然称为未济,就有能够济渡的道理,只是还迟迟没有实现,所以叫未济;而柔爻得中,又自身具备亨通的途径。朱子说:是的。○建安丘氏说:未济并不是最终不能济,而是想要济渡却尚未实现;“柔得中”是说六五以柔爻居中位。○云峰胡氏说:乾坤之后有六个以坎为主的卦,直到既济、未济,虽然都是取坎的意义,但都说“柔得中”,这又专门是指离而言。坎与离,始终可以相互拥有,却不能彼此缺少,就是这样。“小狐汔济”,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的中部。《程传》说:这是根据九二来说的。九二以刚阳居于险的中部,是将要济渡的爻;又向上与六五相应,险境并不是可以安居的地方,而六五又有应当前往的道理,所以像小狐狸一样果断地去渡水。既然果断渡水,就有尾巴被沾湿的祸患,还没有走出险境的中部。朱子说:“汔”字训为几乎,与《井》卦相同。既然说几乎,便是尚未济,还没有走出坎的中部。不只是说九二这一爻,从全卦卦体来说,都是尚未走出坎险,所以称为未济。“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是说不能继续完成到底。《程传》说:前进太急的人,后退也会很快。开始时虽然勇于渡水,却不能继续坚持到最后,最终无路可走,也就没有什么利益。朱子说:“不续终也”,是说从头部开始渡水而尾巴沾湿,不能渡过,前后不能连贯完成,所以说不能继续到底。狐狸的尾巴如果大面积沾湿,就不能渡过去了。○泸川毛氏说:未济卦的初六属阴,是小狐狸的象,也是小人的象。并不是尾巴沾湿就绝对不能渡过,而是说小人不足以完成济渡。○建安丘氏说:“不续终”是指初六。下卦坎有狐狸的象,初爻象征狐狸的尾巴。六二之所以不能脱离险境,是因为初六阴柔,力量微弱,不能继续接应它。正如狐狸渡水时防备尾巴被水浸湿,头已经渡过,而尾巴还没有渡过,这样又有什么可利的呢?虽然六爻都不当位,但刚柔彼此相应。《传》说:虽然阴阳都不当位,但刚柔彼此相应;处在未济之时而有相应者,如果能够更加慎重,就有可以渡过险难的道理。六二将要渡过险水,所以尾巴被水浸湿。卦中各爻都不得位,所以称为未济。《杂卦传》说:“未济,是男子困穷的状态。”这是说三根阳爻都失位。这个意思,是成都的隐者告诉我的。朱子说:张敬夫说,伊川在涪州时,正在研读《易经》,有个箍桶匠拿这句话问伊川,伊川不能回答。那人说:“三根阳爻失位。”伊川认为他说得对。却不知道这句话在《火珠林》中早已有了,大概伊川没有看过杂书,所以被他的话打动了。冯去非说:六爻虽然都不当位,但刚柔彼此相应,假如能够协力渡过险难,就可以达到亨通;未济最终也会渡过险难。建安丘氏说:六爻中刚爻居于阴位,柔爻居于阳位,虽然不当位,但一阴一阳各自相应,上下协力,所以最终仍有脱离险境的功效。平庵项氏说:既济卦三根刚爻、三根柔爻都正当其位;所谓刚柔既正,就是六二、九五刚柔正应,并且又都当位。如果泛泛地这样说,就会失去《彖传》的意思。未济卦六爻都不当位,所说“虽不当位”,也是指六五而言;所谓刚柔相应,是反过来解释“亨”字。虽然没有什么适宜去做的事,但六五柔顺而居中,又与刚爻相应,自然有达到亨通的道理。《象传》说:火在水的上面,这就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事物,使各自安居于适当的位置。《传》说:水火不能交合,不能相互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未济。火在水的上面,不是它

传水火不交,不相济为用,故为未济。火在水上,非其处也。君子观其处不当之象,以慎处于事物,辨其所当,各居其方,谓止于其所也。本义: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故君子观象而审辨之【白云郭氏曰:水火不交,不相为用,所以为未济。亦犹天地不交而为否也。物之有可辨者,如水火之性是也。居方者,犹居上居下是也。君子观未济之象,而慎于辨物居方者,欲其所居各得交济之道,毋若火在水上而不相为用也。不然,则物自各止其所,君子何慎之有?○建安丘氏曰:辨物如火之明,居方如水之聚。犹火在天上,大有亦以类族辨物言之,其义可见。○云峯胡氏曰:水火异物,故以之辨物。水火各居其所,故以之居方。

译应处的位置。君子观察到位置不当的象,就谨慎地处理事物,辨明各自应处的状态,使各自安居于相应的位置,也就是安止在它应处的地方。《本义》说:水和火是不同的事物,各自安居于自己的位置,所以君子观察这个象而审慎地加以辨别。白云郭氏说:水火不能交合,不能相互发挥作用,所以是未济;这也如同天地不能交合而成为否卦。事物中有需要辨别的,例如水火的性质就是这样。所谓居方,也如同居上、居下,各安其位。君子观察未济的象而谨慎地辨别事物、安排位置,是希望各自所处都能得到交合济用之道,不要像火在水上那样彼此不能发挥作用。否则,事物自然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君子又有什么可谨慎的呢?建安丘氏说:辨别事物,如同火的明亮;安居于适当的位置,如同水的聚集。这又如同火在天上而成为大有卦,大有也用“以类族辨物”来说明,意思由此可以看出。云峰胡氏说:水火是不同的事物,所以借它们说明辨别事物。水火各自安居于自己的位置,所以借它们说明安居于适当的方位。

○开封耿氏曰:既济未济之所以不同者,分定与乱耳。故君子慎辨物,使物以羣分;慎居方,使方以类聚。如此则分定不乱,而为既济矣】初六濡其尾吝传六以隂柔在下,处险而应四。处险则不安其居,有应则志行于上。然已既隂柔,而【一无而字】四非中正之才,不能援之以济也。兽之济水,必揭其尾。尾濡则不能济。濡其尾,言不能济也。不度其才力而进,终不能济,可羞吝也。本义:以隂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其象占如此【进斋徐氏曰:既济初濡其尾无咎,未济初濡其尾吝者,既济之初,才刚足以有济,又下卦离体明也。明则知缓急之宜而不急济,又苟知缓济之义,则虽濡尾亦终济矣,故无咎。未济之初,才柔不足以济,又下卦坎体陷也。陷则冒险以进,而急于求济,不知未济之义,则至于濡尾而不能济矣,故可吝。○云峯胡氏曰:以阳居阳,当既济之初而濡其尾,时可济,不敢轻济也,故无咎。初以隂居阳,当未济之初而濡其尾,时未可济,不能自济也,故吝。○林氏栗曰:卦言无攸利,而爻言吝者,以在下一卦之初,其失未逺也,故系之以忧虞尔】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传不度其才力而进至于濡尾,是不知之极也。本义“极”字未详考,上下韵亦不叶,或恐是“敬”字,今且阙之【朱子曰:“极”字犹言极则,又曰犹言界至之谓,或云当作“极”字。○雷氏曰:初六知始之欲济,而不知终之不能续,故曰“亦不知极”也。“极”者,终穷之谓】九二曳其轮贞吉传在他卦九居二为居柔得中,无过刚之义也。于未济,圣人深取卦象以为戒,明事上恭顺之道。未济者,君道艰难之时也。五以柔处君位,而二乃刚阳之才,而居相应之地,当用者也。刚有陵柔之义,水有胜火之象。方艰难之时,所赖者才臣耳,尤当尽恭顺之道。故戒曵其轮,则得正而吉也。倒曵其轮,杀其势,缓其进,戒用刚之过也。刚过则好犯上【一无上字】而顺不足。唐之郭子仪、李晟,当艰危未济之时,能极其恭顺,所以为得正而能保其终吉也。于六五则言其贞吉,光辉尽君道之善;于九二则戒其恭顺,尽臣道之正,尽上下之道也。本义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坎有轮象,所以説轮。○节斋蔡氏曰:以刚居中,上应六五,有才济难者也。然以刚应柔,易生陵忽之心,故能缓其所以行,乃得正而吉也。○云峯胡氏曰:既济初九兼濡尾、曵轮二象,未济初与二分之初在下,当为尾,九刚动当为轮,初濡其尾,才柔不能自进;二曵其轮,刚居柔而得中,能自止而不进也。中则无有不正,是以贞吉。○厚斋冯氏曰:未济縁既济立象,故濡尾、濡首两卦既同,而伐鬼方与曵其轮,先从一位尔。盖未济之二乃既济之五,未济之四乃既济之三,其爻之刚则然也。所不同者时与位之异,故吉凶异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传九二得正而吉者,以曵轮而得中道乃正也。本义九居二,本非正,以中故得正也【云峯胡氏曰:程子云,正有不中,中无不正,此曰以中故得正,易之大义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渉大川传未济征凶,谓居险无出险之用而行则凶也。必出险而后可征。三以隂柔不中正之才而居险,不足以济【一有也字】未有可济之道,出险之用而征,所以凶也。然未济有可济之道,险终有出险之理。上有刚阳之应,若能涉险而徃从之,则济矣,故利涉大川也。然三之隂柔,岂能出险而徃?非时不可,才不能也。本义:隂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乗刚,将出乎坎,有利涉之象,故其占如此。盖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莆阳刘氏曰:六三居险之极,未能出险,而隂柔失位,才不足以济,又求进焉,凶可知矣。乌能渉夫难乎?既曰未济征凶,又曰利涉大川,文义相背。本义或疑利字上有不字,为得之。大抵未济下三爻皆未能出险,三与初爻皆隂柔,才不足以济险。九二刚中,才足以济险,时未可进,守贞则吉。以此推之,三非利渉可知矣。○云峯胡氏曰:既济六爻不出卦名,未济六三卦名独见,盖爻俱失位,初上处无位之地,中四爻三皆曰贞吉,独于六三曰未济征凶。岂非未济之时以征则凶,而以居贞则吉乎?况未济之时,唯刚乃克有济,故九二九四贞吉,上九无咎。如六三隂柔,又不中正,未济终难济矣,故以征则凶,亦不利涉川也】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传三征则凶者,以位不当也。谓隂柔不中正,无济险之才也。若能涉险【一无险字】以从应则利矣【临川吴氏曰:未济诸爻位皆不当,而象传特于六三言之者,隂柔居险极也。○泸川毛氏曰:九二、九四以不纯用其刚,故吉;

译开封耿氏说:既济与未济之所以不同,只在于名分已经确定还是混乱。所以君子谨慎地辨别事物,使事物依类别分开;谨慎地安排位置,使各方依类别聚合。这样名分确定而不混乱,就成为既济了。初六,尾巴被水浸湿,有困难。《传》说:初六以阴柔之爻居于下位,处在险中而与六四相应。处于险中,就不能安居于本位;有所应,就希望向上行动。然而它本来阴柔,而六四又不是居中得正的人才,不能援助它渡过险难。兽类渡水时,必定把尾巴翘起来;尾巴被水浸湿,就不能渡过。说尾巴被水浸湿,是说不能渡过。不衡量自己的才能和力量就贸然前进,最终不能渡过,是可羞可吝的。《本义》说:以阴爻居下位,正当未济之初,不能自行前进,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进斋徐氏说:既济初九说尾巴被水浸湿而无咎,未济初六说尾巴被水浸湿而有吝,是因为既济之初,阳刚之才足以有所成济,而且下卦为离体,具有光明;光明就知道缓急适宜,不急于渡水。又如果懂得缓慢渡水的道理,那么即使尾巴被水浸湿,最终也能渡过,所以无咎。未济之初,才能柔弱不足以渡险,而且下卦为坎体,象征陷入险中;陷入险中就会冒险前进,急于求渡,不懂未济的道理,于是到了尾巴被水浸湿而不能渡过的地步,所以可吝。云峰胡氏说:以阳爻居阳位,正当既济之初而尾巴被水浸湿,此时本来可以渡过,却不敢轻率地渡,所以无咎。初六以阴爻居阳位,正当未济之初而尾巴被水浸湿,此时还不能渡过,自己又不能渡过,所以有吝。林栗说:卦辞说没有什么可利,爻辞却说有吝,是因为它处在下卦的初位,过失还没有发展得很远,所以只用忧惧戒慎来系属它。《象传》说:尾巴被水浸湿,也是因为不知道限度。《传》说:不衡量自己的才能和力量就前进,以至于尾巴被水浸湿,这是不知限度到了极点。《本义》说:“极”字的意义没有详细考察,上下文的韵也不相叶,或许应是“敬”字,现暂且存疑不释。朱子说:“极”字,犹如说到了极限;又说,犹如说界限、边界;也有人说应当就是“极”字。雷氏说:初六只知道开始时想要渡过险难,却不知道最终不能继续前进,所以说“也是不知道限度”。“极”,是说最终穷尽、走到尽头。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传》说:在其他卦中,九居二位,是居柔位而得中,没有过于刚强的意思。到了未济卦,圣人特别取这一卦象作为警戒,说明事奉君上的恭敬顺从之道。未济,是君道艰难的时期。六五以柔爻居君位,九二却是刚阳之才,居于与六五相应的位置,是应当任用的人才。刚强有凌驾柔弱的意味,水有胜过火的象征。在艰难之时,所依赖的是有才的臣子,更应当尽力做到恭敬顺从。所以告诫他拖住车轮,就能守正而吉。倒拖车轮,是削弱车势、放慢前进,告诫不可过度使用刚强。刚强过度,就容易冒犯君上而缺少顺从。唐代的郭子仪、李晟,正当艰危未济之时,能够极其恭顺,所以守得正道并能保全最终的吉祥。对六五说“贞吉”,是充分表现君道的美善;对九二告诫恭顺,是充分表现臣道的正当,也就是充分表现上下相处之道。《本义》说:九二与六五相应,又居柔位而得中,能够自行止住而不前进,得到了臣下之正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朱子说:坎卦有车轮的象,所以说车轮。节斋蔡氏说:以刚爻居中位,上与六五相应,是有才能渡过艰难的人。但以刚爻应柔爻,容易产生凌忽之心,所以能够放慢自己的行动,才得到正道而吉。云峰胡氏说:既济初九兼有尾巴被水浸湿、拖住车轮两个象;未济初六和九二则分开表现。初六在下位,应当象征尾巴;九二为刚爻而发动,应当象征车轮。初六尾巴被水浸湿,是才能柔弱而不能自行前进。九二拖住车轮,是刚爻居柔位而得中,能够自行止住而不前进。居中就没有不正的,所以守正而吉。厚斋冯氏说:未济是依据既济来建立卦象,所以两卦都有尾巴被水浸湿、头部被水浸湿的象;“伐鬼方”和“拖住车轮”则只是从一个爻位开始。大概未济的九二就是既济的六五,未济的九四就是既济的九三,它们爻的刚柔正是如此。不同的只是时势和爻位不同,所以吉凶也不同。《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传》说:九二得到正道而吉,是因为拖住车轮而采取了中道,这就是正。《本义》说:九居二本来不是正位,因为居中,所以得到正道。云峰胡氏说:程子说,正未必居中,但居中就没有不正;这里说“因为居中所以得到正”,这是《易》的大义。六三,未济时前进则凶;利于涉越大河。《传》说:未济时前进则凶,是说居于险中,没有脱离险境的作用,却要行动就会凶。必须先脱离险境,然后才可以前进。六三以阴柔、不中不正的才能居于险中,不足以渡险,没有可以成功渡险的办法,却要凭脱险之力前进,所以凶。然而未济中有可以济渡的道理,险境最终也有脱离的可能。上面有刚阳之爻与它相应,如果能够涉越险难前往依从它,就可以渡过,所以说利于涉越大河。但六三阴柔,哪里能够脱离险境前往呢?这是时势不允许,才能也不足。《本义》说:阴柔而不中不正,处在未济之时,前进就凶。但以柔爻乘刚爻,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涉水的象,所以有这样的占断。大概这里说的是可以借水浮渡,却不能在陆地上行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莆阳刘氏说:六三居于险境的极处,不能脱离险境,又阴柔失位,才能不足以渡险,却还求进,凶祸是显然的,哪里能够涉越艰难呢?既然说“未济征凶”,又说“利涉大川”,文义彼此相反。《本义》有时怀疑“利”字上应有“不”字,这是正确的。大体说来,未济下卦的三爻都不能脱离险境;初六、六三都是阴柔,才能不足以渡险;九二刚健而居中,才能足以渡险,但时机尚不可前进,守正则吉。由此推断,就可以知道六三并不利于涉越大河。云峰胡氏说:既济六爻都不出现卦名,未济只有六三单独出现卦名,大概是因为各爻都失位;初、上两爻处在无位之地,中间四爻中有三爻都说守正则吉,唯独六三说未济时前进则凶。这难道不是说,处在未济之时,前进就凶,而安居守正就吉吗?何况未济之时,只有刚爻才能有所成济,所以九二、九四守正则吉,上九无咎。像六三这样阴柔,又不中不正,未济最终也很难成功,所以前进则凶,也不利于涉越河川。《象传》说:未济时前进则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传》说:六三前进就凶,是因为位置不当,也就是说阴柔而不中不正,没有渡过险难的才能。如果能够涉越险难而前往依从相应之爻,就有利。临川吴氏说:未济各爻的位置都不当,而《象传》特别在六三这里说明,是因为它以阴柔之爻居于险境的极处。泸川毛氏说:九二、九四不完全凭借刚强,所以吉。

而六五又以柔中而亨,各因爻取义。独此爻以非其人而居其位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传九四,阳刚居大臣之位,上有虚中明顺之主,又已出于险,未济已过中矣,有可济之道也。济天下之艰难,非刚健之才不能也。九虽阳而居四,故戒以贞固则吉,而悔亡;不贞则不能济,有悔者【一无者字】也。震动之极也,古之人用力之甚者,伐鬼方也,故以为义。力勤而逺伐,至于三年然后成功,而行大国之赏,必如是乃能济也。济天下之道,当贞固如是。四居柔,故设此戒【诚斋杨氏曰:既济伐鬼方而忧其惫者,既济之世利用静也;未济伐鬼方而得其赏者,未济之世利用动也。○隆山李氏曰:既济之三,离之上也;未济之四,离之下也。三爻正当济难之地,故象讨伐;但既济言髙宗,未济则受命出征者耳】本义以九居四不正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云峯胡氏曰:爻言贞吉者,三九二刚中中则正矣。言贞吉而不言悔亡,五柔中故贞吉无悔。九四不中,故勉之以贞吉而后悔亡,言不如是则悔不亡也。既济九三以刚居刚,故直曰“髙宗伐鬼方”;未济九四以刚居柔,故曰“震用伐鬼方”,震惧也。临事而惧,未济者必济矣。大抵三四爻皆人位,易于干之三曰“终日干干,夕惕若,惧也”;于既济之四曰“终日戒戒,惧也”,此复取震惧之意,惧以终始,所以为易之教也】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

译六五又凭借柔顺居中而亨通,各爻都是依据自身情况取义;唯独六三是没有相应才能的人却居于这个位置。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振奋戒惧,用来征伐鬼方,历时三年,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传》说:九四以阳刚居于大臣之位,上面有虚心、居中、明达而顺从的君主,又已经脱离险境,未济已经超过中段,有可以成功渡过的道理。要渡过天下的艰难,不是刚健有力的才能不能做到。九虽然为阳爻而居四位,所以告诫说,能够守正坚定就吉,悔恨也消失;不守正就不能成功,有悔恨。震动到了极点,古人用力最为强烈的事,就是征伐鬼方,所以借此取义。用尽力量进行远征,直到三年以后才成功,并且实行大国的赏赐,必须这样才能成功渡过险难。渡过天下艰难之道,应当像这样守正坚定。九四居柔位,所以设置这样的戒告。诚斋杨氏说:既济说征伐鬼方而担忧疲惫,是因为既济之世适宜安静;未济说征伐鬼方而得到赏赐,是因为未济之世适宜行动。隆山李氏说:既济的九三,是离卦的上爻。未济的九四,是离卦的下爻。三、四两爻正处在渡过艰难的位置,所以都有征讨的象;但既济说高宗,未济则是奉命出征的人。《本义》说:九居四本来不正,所以有悔;能够努力守正,悔恨就会消失。但凭借不正的资质而想努力守正,如果不是把阳刚之力发挥到极点并持续用力很久,就不能做到,所以有征伐鬼方三年而受到赏赐的象。云峰胡氏说:爻辞说“贞吉”的,六三、九二都是刚爻居中,居中就正。说“贞吉”而不说“悔亡”的,六五柔顺而居中,所以守正则吉而无悔。九四不中,所以勉励它守正后才能吉,并且随后悔恨消失;若不是这样,悔恨就不会消失。既济九三以刚爻居刚位,所以直接说“高宗伐鬼方”;未济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所以说“震,用伐鬼方”,震就是戒惧。临事而能戒惧,未济者必能成功。大体说来,三、四两爻都是人位,容易表现戒惧:《易经》乾卦九三说“终日乾乾,夕惕若”,是戒惧;既济九四说“终日戒”,也是戒惧。这里又取震为戒惧之意,始终保持戒惧,所以成为《易》的教诫。《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

传如四之才与时合而加以贞固则能行其志吉而悔亡「鬼方之伐」贞之至也【临川吴氏曰:近柔中之君,其志得行也○沙随程氏曰:震用伐鬼方,此大臣赞其兴衰拨乱之事】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传五文明之主居刚而应刚,其处得中,虚其心而阳为之辅。虽以柔居尊,处之至正至善,无不足也。既得贞正,故吉而无悔。贞其固有,非戒也。以此而济,无不济也。五文明之主,故称其光。君子徳辉之盛,而功实称之,有孚也。上云吉以贞也,柔而能贞,徳之吉也。下云吉以功也,既光而有孚,时可济也。本义:以六居五,亦非正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又有光辉之盛,信实而不妄,吉而又吉也【李氏光曰:九二中正之臣为之正应,四上二阳相与夹辅,能虚已而任用之,故贞吉而无悔也。○林氏栗曰:四应在初,故先悔而后亡;五应在二,故贞吉而无悔。○节斋蔡氏曰:文明之主,故称君子之光;下得二四恭顺刚明之臣,故言孚吉。○云峯胡氏曰:九居四非贞,贞吉悔亡,勉之之辞也;六居五亦非贞,贞吉无悔,与之之辞也。盖五文明之主,是为君子之光,虚心以求九二刚中之助,是为有孚,此所以为正吉而又吉也】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传光盛则有晖晖光之散也。君子积充而光盛,至于有晖,善之至也。故重云吉。本义:晖者,光之散也【童溪王氏曰:晖者,光之发也。光盛则有晖。然则晖生于光,而光又生于谦,此六五所以为未济之谦主也。○中溪张氏曰:君臣同心以致治,则未济者终济矣。此君子所以有光晖之吉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传九以刚在上,刚之极也;居明之上,明之极也。刚极而能明,则不为躁而为决;明能烛理,刚能断义。居未济之极,非得济之位,无可济之理,则当乐天顺命而已。若否终,则有倾时之变也。未济则无极而自济之理,故止为未济之极。至诚安于义命而自乐,则可无咎。饮酒自乐也,不乐其处,则忿躁陨获,入于凶咎矣。若从乐而耽肆,过礼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处也。有孚自信于中也,失是失其宜也。如是则于有孚为失也。人之处患难,知其无可奈何而放意不反者,岂安于义命者哉【建安丘氏曰:既言饮酒之无咎,复言饮酒濡首之失,何耶?盖饮酒可也,耽饮而至于濡首,则昔之有孚者,今失于是矣。」「○诚斋杨氏曰:既济上六之濡首者,水也;未济上九之濡首者,非水也,酒也。水之溺人,溺其一身;酒之溺人,溺其心,以及其天下国家。故洚水之害小于仪狄之酒,禹恶防酒之功大于平洚水】本义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朱子曰:未济卦取狐为象,上象头,下象尾。○未济只阳爻便好,隂爻便不好,但六五、上九两爻不如此。六五谓其得中,故以为吉。上九有可济时之才,又当未济之极,可以济矣,亦不云吉,更晓不得。又曰濡首分明是狐过溪而濡其首今象却云饮酒濡首皆不可晓○问:未济上九以阳居未济之极,宜可以济,而反不善者,窃谓未济则当寛静以待。九二、九四以阳居隂,皆能静守。上九则极阳不中,所以如此。曰:也未见得是如此。大抵时运既当,未济虽有阳刚之才,亦无所用,况又不得位,所以如此。○易不是説杀底物事,只可轻轻地説。若是确定一爻吉,一爻凶,便是扬子云太▯了。易不恁地。两卦各自説,濡尾、濡首不必拘説,在此言首,在彼言尾。大槩既济是那日中将晡时,▯盛了,只是向衰去。未济是那五史初时,只是向明去。圣人当初见这个爻里有这个意思,便説出这一爻来,或是从隂阳上説,或是从卦位上説。他这个説得散漫,不恁地逼拶他。他这个説得疏到,他宻时盛水不漏,到他疏时疏得无理防。若只要就名义上求他,便是今人説易了,大失他易底本意。周公做这爻辞,只依稀地见这个意,便説这个事出来,大段散漫。○节斋蔡氏曰:五为济主,三、四助之,已成济功矣。已独处上,无所用力,唯孚于饮酒自乐,不妄生事,乃为无咎。又曰:既济之后必乱,故处在初卦而亨,取二。未济之后必济,故主在上卦而亨,取五。○云峯胡氏曰:既济三阳皆得位,未济三阳皆失位。

译《传》说:九四的才能与时势相合,再加上能够守正坚定,就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因而吉祥而悔恨消失。“征伐鬼方”是守正达到极点的表现。临川吴氏说:接近柔顺而居中的君主,所以他的志向能够实现。沙随程氏说:“震,用伐鬼方”,这是说大臣辅佐君主使衰败复兴、拨乱反正的事情。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辉,有诚信,吉祥。《传》说:六五是文明之主,居于君位而与刚爻相应,处在中位,虚心而以阳刚之臣作为辅佐。虽然以柔爻居尊位,但处置事情极其正当美善,没有任何不足。既然得到正道,所以吉而无悔。这里的“贞”是它本来具有的品德,并不是告诫。凭此而渡过险难,就没有不能渡过的。六五是文明之主,所以称为它的光辉。君子的德行光辉盛大,功业和实际相称,就是有诚信。上面说吉,是因为守正;柔顺而能守正,是德行方面的吉。下面说吉,是因为功业;既有光辉又有诚信,时势就可以渡过。《本义》说:六居五也不是正位,但它是文明之主,居中而与刚爻相应,能够虚心求取下位者的帮助,所以得到正道而吉,并且没有悔恨;又有盛大的光辉,诚信真实而不虚妄,是吉上加吉。李氏光说:九二这个居中守正的臣子是六五的正应,九四、上九两个阳爻又从两旁共同辅佐;六五能够虚己任用他们,所以守正则吉而无悔。林栗说:九四与初六相应,所以先有悔而后悔消失。六五与九二相应,所以守正则吉而没有悔恨。节斋蔡氏说:六五是文明之主,所以称为君子的光辉。下有九二、九四恭敬顺从而刚明的臣子,所以说有诚信而吉祥。云峰胡氏说:九居四不是正位,“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勉励它的话。六居五也不是正位,“守正则吉,没有悔恨”是赞许它的话。六五是文明之主,所以是君子的光辉;它虚心求取九二刚健居中的帮助,所以是有诚信。这就是守正而吉、吉上加吉的原因。《象传》说:君子的光辉,它的光彩灿烂,所以吉祥。《传》说:光辉盛大就会有光彩四散;“晖”就是光的散发。君子不断积累充实自身,光辉盛大,达到有光彩四散的程度,是善美达到极点。所以重复说“吉”。《本义》说:晖,是光的散发。童溪王氏说:晖,是光的显发。光辉盛大才有晖。这样说来,晖产生于光,而光又产生于谦逊,这就是六五成为未济卦谦逊之主的原因。中溪张氏说:君臣同心来实现治理,那么未济最终就会成功。这就是君子获得光辉之吉的原因。上九,对饮酒这件事有诚信,无咎;如果饮酒到头部被浸湿,则有诚信却失去了正当。《传》说:上九以刚爻居上,是刚强到了极点;居于离明之上,是明达到了极点。刚强到了极点而又能够明达,就不会急躁,而会果断;明达能够照察事理,刚强能够裁断义理。处在未济的极点,并不是已经成功的位置,也没有必然能够成功的道理,所以只应当乐天知命、顺从天命而已。如果未济终结,就会有倾覆时势的变化。未济并没有自己到达极点、自然成功的道理,所以只能停留在未济的极点。能够以至诚之心安于义理和天命,自得其乐,就可以无咎。饮酒是自我娱乐;如果不安于自己的处境,就会愤怒急躁、失意失措,陷入凶祸。如果只顾享乐而沉溺放纵,超过礼度,以至于头部浸入酒中,也不是能够安处其位。有诚信,是内心自信;失去“是”,就是失去适宜的道理。这样一来,对于有诚信而言,就是失去了适宜。人在患难中,明知事情无可奈何却放纵心意而不回头,哪里是安于义理和天命的人呢?建安丘氏说:既然说饮酒没有灾咎,又说饮酒到头部浸湿是过失,这是为什么?大概饮酒可以,但沉溺饮酒以至头部浸湿,那么从前的诚信如今就失去了。诚斋杨氏说:既济上六头部被水浸湿,是水造成的。未济上九头部被浸湿,不是水,而是酒。水淹没人的身体,酒淹没人的心,进而危及天下国家。所以洪水造成的祸害还小于仪狄酿造的酒;大禹厌恶并防止酒的功劳,大于治理洪水。《本义》说:以刚健明达居于未济之极,正值将要有所作为之时,能够自信自养来等待天命,这是无咎之道。如果放纵而不能回头,就像狐狸渡水而头部被水浸湿一样,便是过于自信而失去了义。《朱子》说:未济卦取狐狸作为象,上面象征头,下面象征尾。未济卦大体是阳爻就好,阴爻就不好;但六五、上九两爻不是这样。六五因为得中,所以认为吉。上九有在可以成功之时所需的才能,又正当未济的极点,似乎可以成功,却也不说吉,实在让人难以明白。又说:“濡首”分明是狐狸渡过溪水而头部被水浸湿,可是《象传》却说成饮酒而头部浸湿,实在都难以理解。有人问:未济上九以阳爻居未济之极,应该可以成功,却反而不好;我私下认为,未济时应当宽缓安静地等待。九二、九四以阳爻居阴位,都能安静守持;上九则阳刚到了极点而不中,所以会这样。朱子说:也不能断定就是这样。大体说来,时运既然如此,未济之时即使有阳刚之才也无从发挥,何况上九又不得位,所以才会这样。《易》不是把事情说得过于绝对的著作,只能轻缓地说。如果确定地说某一爻吉、某一爻凶,那就成了扬子云的《太玄》了。《易》不是这样的。两卦各自说明自己的道理,“濡尾”“濡首”不必拘泥于固定解释;这里说头,那里说尾。大体说来,既济就像太阳正午将近傍晚,盛极之后只是走向衰落;未济就像五史初时,只是走向光明。圣人当初看到某一爻中有这样的意思,便说出这一爻的事情来,有时从阴阳上说,有时从卦位上说。他的说法比较散漫,不应这样逼迫它、拘束它。它说得细密时,盛水也不会漏;说得疏略时,疏略到似乎没有道理可防。如果只在名义上寻求固定解释,那就是后人说《易》的方式,大大失去了《易》的本意。周公作爻辞,只是隐约看见这种意思,便把这件事说出来,整体上是很疏散的。节斋蔡氏说:六五是渡过险难的主爻,六三、九四辅助它,已经成就了济难之功。只有上九独自处在最上面,没有可以施力的地方,唯有以有诚信之心饮酒自乐,不妄自生事,才是无咎。又说:既济之后必然转为混乱,所以主爻处在下卦而亨通,取六二;未济之后必然成功,所以主爻处在上卦而亨通,取六五。云峰胡氏说:既济三根阳爻都得位,未济三根阳爻都失位。

然既济初曵轮,未济二亦曵轮。既济三伐鬼方,未济四亦伐鬼方。既济之五反不如未济之上者,以时而言,未济不如既济之初,既济不如未济之终也。程传如此,二爻发出「义」「命」二字。本义分言之,盖谓未济之极,将可济矣。自信自养,所以俟命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自养而失其义矣。命在天,义在我,不能自信自乐以俟命,非也。过于自信自乐而失我之义,亦非也。周公系《易》,于既济之终,以「濡其首」为时事之失;于未济之终,以「濡其首」为人事之失,其与民同患之意愈切,故于辞愈惧。善学《易》者,信不可顷刻,不知所惧也。○西溪李氏曰:圣人设卦,必终于未济者,所以寓生生不穷之意也。未济,《易》之终,上九未济之终,生生不穷之理在是。大乱者治之基,治者乱之伏。未济之极,岂终不济哉?以上九之才言,终于必济矣】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传饮酒至于濡首,不知节之甚也。所以至如是,不能安义命也。能安则不失其常矣【云峯胡氏曰:既济以中道,离之中也。未济中以行正,坎之中也。既济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时,时即所谓中也。未济上九,不知节,节即所谓中也。尧之授舜,只是一中字。易三百八十四爻,只是一时字。易于小象之末曰中,曰时,易之大义略可见矣。末一句亦不知节也。不知节者,不知随时以取中也。大易教人之意切矣。○或问:居未济之时,未可动作。初六隂柔不能固守,而轻进,故有濡尾之吝。九二阳刚得中得正,曵其轮而不进,所以贞吉。朱子曰:也是如此。大槩难晓。又曰:大槩未济之下卦皆是未可进用,濡尾、曵轮皆是此意。六三未离坎体,便也不好。到四五已出乎险,方好。上九又不好了。○未济与既济诸爻头尾相似,中间三四两爻如损益模様颠倒了。他曵轮、濡尾在既济为无咎,在此卦则或吝或贞吉,这便是不同了。○建安丘氏曰:未济合坎离成卦,坎在内犹有险也,故为未济。合六爻言之内三爻坎险也,初言濡尾之吝,二言曵轮之贞,三有贞凶位不当之戒,皆未济之事也。外三爻离明也,四言伐鬼方有赏,五言君子之光有孚,上言饮酒无咎,则未济为既济矣。○莆阳刘氏曰:未济下三爻未出险,初濡尾,二曵轮,三征凶。上三爻已出险矣。四志行,五有孚吉,上有孚饮酒而已。既济吉少凶多,未济吉多凶少,然虽吉未甞不戒也。○西溪李氏曰:上篇首乾坤,终坎离;下篇首咸恒,终既济未济。亦坎离也。天地之道不过于隂阳,五行之用莫先于水火。上篇首天地隂阳之正也,故以水火之正终焉。下篇首夫妇隂阳之交也,故以水火之交终焉】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一<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

译然而既济初九说拖住车轮,未济九二也说拖住车轮;既济九三说征伐鬼方,未济九四也说征伐鬼方。既济的六五反而不如未济的上九,是从时势来说:未济不如既济之初,既济不如未济之终。程传如此说,九二、九四两爻提出了“义”“命”两个字。《本义》分别说明,是说未济到了极点,将要可以成功。自信自养,是用来等待天命的。如果放纵而不回头,像狐狸渡水而头部被水浸湿,就是过于自信自养而失去了义。天命在天,义理在我;不能自信自乐以等待天命,是不对的。过于自信自乐而失去自己的义,也是不对的。周公系《易》,在既济之终把“濡其首”说成时势方面的过失;在未济之终把“濡其首”说成人事方面的过失,其中与百姓共同忧患的意思更加深切,所以言辞也更加戒惧。善于学习《易》的人,不能有一刻不存诚信,不知道戒惧。西溪李氏说:圣人安排卦序,必定以未济结束,是为了寄托生生不息、永无穷尽的意思。未济是《易》的终结,上九又是未济的终结,生生不息的道理就在这里。大乱是治理的根基,治理之中又潜伏着混乱。未济到了极点,难道最终竟不能成功吗?从上九的才能来说,最终必定能够成功。《象传》说:饮酒直到头部浸湿,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传》说:饮酒达到头部浸湿的程度,是极其不知道节制。之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是因为不能安于义理和天命。能够安于义理和天命,就不会失去常道。云峰胡氏说:既济以中道为义,是离卦的中爻;未济说“中以行正”,是坎卦的中爻。既济九五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合于时宜;所谓时,就是这里所说的中。未济上九说不知道节制;所谓节,就是这里所说的中。尧把帝位传给舜,只是一个“中”字。《易》三百八十四爻,只是一个“时”字。《易》在小象传的末尾说中、说时,《易》的大义大略可以看见了。最后又说“也是不知道节制”,所谓不知道节制,就是不知道随时取中。大《易》教人的意义十分深切。有人问:处在未济之时,还不可以行动。初六阴柔,不能坚定守持,却轻率前进,所以有尾巴被水浸湿的羞吝。九二阳刚而得中得正,拖住车轮而不前进,所以守正而吉。朱子说:也是这样。大体上很难完全说明白。又说:大体说来,未济下卦的三爻都是尚不可前进任用;濡尾、拖轮都是这个意思。六三还没有离开坎体,所以也不好。到了九四、六五已经走出险境,才好起来。上九又不好了。未济与既济的各爻,头尾大体相似;中间的九三、九四两爻,却像损、益两卦一样倒转了。既济中的拖轮、濡尾是无咎,在未济卦中却分别成为吝或贞吉,这就是两卦的不同。建安丘氏说:未济由坎、离合成一卦,坎在内,仍然有险,所以称为未济。合六爻来说,内卦三爻是坎险:初六说尾巴被水浸湿的羞吝,九二说拖住车轮而守正,六三有守正则凶、位置不当的戒告,这些都是未济之事。外卦三爻是离明:九四说征伐鬼方而得到赏赐,六五说君子的光辉而有诚信,上九说饮酒无咎;这样,未济就变成既济了。莆阳刘氏说:未济下卦的三爻尚未脱离险境,初六尾巴被水浸湿,九二拖住车轮,六三前进则凶。上卦三爻已经脱离险境。九四志向得以施行,六五有诚信而吉,上九只达到有诚信地饮酒而已。既济是吉少凶多,未济是吉多凶少;然而即使是吉,也未尝没有戒惧。西溪李氏说:上篇开头是乾、坤,结尾是坎、离。下篇开头是咸、恒,结尾是既济、未济,也都是坎、离。天地之道不过是阴阳,五行的作用没有比水火更先的。上篇开头是天地阴阳的正,所以以水火之正结束;下篇开头是夫妇阴阳的交,所以以水火之交结束。《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一。<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