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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传义大全二十三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69–407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二明胡广等撰《系辞上传》【程子曰:圣人用意深处,全在系辞。诗书乃格言。○系辞本欲明易,若不先求卦义,则看系辞不得。○如系辞之文,后人决学不得。譬之化工生物,且如生岀一枝花,或有剪裁为之者,或有绘画为之者,看时虽有相类,然终不若化工所生,自有一般生意】本义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卽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朱子曰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其为精密是易之括例○系辞或言造化以及易或言易以及造化不出此理○六十四卦只是上经说得齐整下经便乱董董地系辞也如此只是上系好看下系便没理防○双湖胡氏曰系辞传中言圣人系辞者六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系辞焉以断其吉凶者凡两出曰系辞焉所以告也曰系辞焉以尽其言曰系辞焉而命之皆指文王周公卦爻辞言也若系辞上下传则是孔子统论一经之卦爻大体凡例如论先圣作易之由则见于包羲氏仰观俯察及易有太极及河图洛书数章如论用易之法则见于大衍之数五十章与夫卦爻之刚柔象数之变化三极之道幽明之故鬼神之情状皆搜抉无隐若徒有上下经而无系辞传则象数之学不明理义之微莫显易亦竟无以致用于万世而适乎仁义中正之归矣其有称大传者因太史公引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易大传葢太史公受易杨何何之属自着易传行世故称孔子者曰大传以别之耳○云峯胡氏曰上下系各十二章始皆言易简终皆言易在德行不在言辞示人学易之要深切矣】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断丁乱反,见贤变反】程子曰【天尊地卑,止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天尊地卑,尊卑之位定,而乾坤之义明矣。尊卑旣判,贵贱之位分矣。阳动阴静,各有其常,则刚柔判矣。事有理一作万事理也,物有形也。事则有类,形则有羣。善恶分而吉凶生矣。象见于天,形成于地,变化之迹见矣。阴阳之交相摩轧,八方之气相推荡。雷霆以动之,风雨以润之。日月运行,寒暑相推而成造化之功。得干者成男,得坤者成女。干当始物,坤当成物。乾坤之道,易简而已。干始物之道易,坤成物之能简。平易故人易知,简直故人易从。易知则可亲就而奉顺,易从则可取法而成功。亲合则可以常久,成事则可以广大。圣贤德业久大,得易简之道也。天下之理,易简而已。有理而后有象,成位在乎中也】本义,天地者,阴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阴纯阳之卦名也。卑高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阴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阴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蓍防卦爻阴变为阳,阳化为阴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阴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阴阳”,此之谓也【朱子曰:天尊地卑,上一截皆说面前道理,下一截是说易书。圣人做个易与天地准处,如此。如今看面前天地便是他那乾坤,卑高便是贵贱。圣人只是见成说这个,见得易是凖这个。若把下面一句说做未画之易,也不妨。然圣人是从那有易后说来。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观天地则见易也。○问:此第一章第一节,葢言圣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曰:论其初,则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着之于书,此是后来人说话。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如此。如见天之尊,地之卑,却知得易之所谓乾坤者如此;如见天之高,地之卑,却知得易所分贵贱者如此。又曰:此是因至着之象以见至微之理。又曰:上句是言造化之实体,以明下句易中之事。○方以类聚,物以羣分。伊川说是,亦是言天下事物各以类分,故存乎易者,吉有吉类,凶有凶类。○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方只是事,训术,训道。善有善之类,恶有恶之类,各以其类而聚也。又曰:方向也,所向善则善底人皆来聚,所向恶则恶底人皆来聚。物又通天下之物而言,是个好物事则所聚者皆好物事也;若是个不好底物事,则所聚者皆不好底物事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变化是易中阴阳二爻之变化,故又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又曰:贵贱是易之位,刚柔。是易之变化,类皆是易,不必専主乾坤二卦而言。又曰:上是天地之变化,下是易之变化。○融堂钱氏曰:无画之易,在太极先;有画之易,自两仪始。葢下文所谓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自乾坤而始着,非自乾坤而始有也。○双湖胡氏曰:天尊地卑,阴阳固有自然尊卑之象。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二,明代胡广等撰,《系辞上传》。程子说:圣人用心最深的地方,全在《系辞》;《诗经》《尚书》只是格言。《系辞》本来是要阐明《易》的;如果不先探求卦义,就不能看懂《系辞》。像《系辞》这样的文章,后人决不能学得来。譬如造化创造万物,比如生出一枝花,有的可以剪裁制作,有的可以绘画制作;观看时虽然有相似之处,但最终仍不如造化所生之物,自有一种生机。《本义》说:“系辞”本来是指文王、周公所作、系在卦爻下面的辞,也就是今天经文中的卦爻辞。本篇则是孔子所述的《系辞传》,因为通论一部《易经》的大体和凡例,没有可以附着的经文,所以自行分为上下两篇。朱子说:熟读六十四卦,就会觉得《系辞》的语言精密,它是《易》的总纲。《系辞》有时从造化说到《易》,有时从《易》说到造化,总不超出这个道理。六十四卦,上经说得整齐,下经就显得杂乱,杂杂地;《系辞》也是这样,上系好看,下系便难以理解。双湖胡氏说:《系辞传》中说圣人系辞的地方有六处:说“圣人设立卦,观察卦象而系上辞,以说明吉凶”;说“圣人有办法观察天下事物的运动,系上辞来判断吉凶”,共出现两次;说“系上辞来告诫”;说“系上辞来尽其言”;说“系上辞而命名”。这些都指文王、周公所作的卦辞和爻辞。至于《系辞》上下传,则是孔子总论一部《易经》的卦爻大体和凡例。例如论述古代圣人作《易》的由来,就见于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以及“易有太极”和河图、洛书等章节;论述使用《易》的方法,就见于“大衍之数五十”一章,以及卦爻的刚柔、象数的变化、三极之道、幽明的缘故、鬼神的情状等,搜求剖析而没有遗漏。如果只有上下经而没有《系辞传》,那么象数之学就不能明白,义理的精微就不能显现,《易》也终究无法施用于万世,并归于仁义中正。之所以有人称它为“大传”,是因为太史公引用“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来说明《易大传》。大概太史公从杨何及杨何一派受《易》,他们自己著有《易传》并流行于世,所以称孔子的《系辞传》为“大传”,以便与之区别。云峰胡氏说:上下《系辞传》各有十二章,开头都说易简,结尾都说《易》在德行而不在言辞,这是极其深切地向人指示学习《易》的要领。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定位就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动与静各有常态,刚与柔就分判了。方位依类别聚合,万物依群类区别,吉凶就产生了。在天上形成各种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断”读作丁乱反,“见”读作贤变反。程子说:“天尊贵、地卑下,直到天下的道理得到确立,并在其中形成各自的位置。” 天尊贵、地卑下,尊卑的位置确定,乾坤的意义就明白了。尊卑既然判分,贵贱的位置就分明了。阳主动、阴主静,各有其常态,于是刚柔就分判了。事情有事理,万物有形体。事情有类别,形体有群类。善恶分明,吉凶就产生了。象显现于天,形形成于地,变化的踪迹就显现了。阴阳交合而相互摩擦,八方之气相互推荡;雷霆使万物发动,风雨使万物润泽;日月运行,寒暑相互推移,从而成就造化的功业。得到乾气的成为男子,得到坤气的成为女子。乾负责开始创生万物,坤负责成就万物。乾坤之道,不过是易和简而已。乾开始创生万物的道理是易,坤成就万物的能力是简。平易,所以人容易知晓;简约直截,所以人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可以亲近它、趋奉它;容易遵从,就可以取法它而成就功业。能够亲近合和,就可以长久;能够成就事业,就可以广大。圣贤的德行和功业能够长久广大,是因为得到易简之道。天下的道理,不过是易简而已。先有道理,然后才有卦象;形成各自的位置,关键在于中。《本义》说: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位置。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对卦爻阴阳的称呼。方,是指事情所趋向的方向;意思是事物的善恶各自依类别区分,而吉凶,是《易》中卦爻判断占筮结果的辞。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动物、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蓍策、卦爻发生的阴变为阳、阳变为阴。这里说的是圣人作《易》,依据阴阳的实体制定卦爻的法象;庄子所谓“《易》用来说明阴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朱子说:天尊贵、地卑下的上半段,都是在说眼前的道理;下半段是在说《易》书。圣人制作《易》而使它与天地相准的地方,就是这样。现在观察眼前的天地,就是《易》中的乾坤;卑高,就是贵贱。圣人只是看见现成的道理而说明它,看出《易》正是以此为准。如果把下面一句解释成尚未画卦以前的《易》,也未尝不可;但圣人是从已经有《易》以后来说的。又说:天尊贵、地卑下,乾坤就确定了;观察天地,就可以看见《易》。有人问:这一章第一节,大概是说圣人依据造化的自然来制作《易》。朱子回答:从最初的根源说,圣人是依据天理的自然状态,把它显著地写在书中;这是后人所说的话。又是由于看见天地的实体,才知道《易》书应当如此。比如看见天尊贵、地卑下,就知道《易》所谓乾坤也是这样;看见天高、地卑,就知道《易》所区分的贵贱也是这样。又说:这是由最明显的象来显示最微妙的道理。又说:上面的句子是在说造化的实体,用来说明下面《易》中的事情。“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伊川的说法是对的;这也是说天下的事物各自依类别区分,所以保存于《易》中的事物,吉有吉的类别,凶有凶的类别。“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方”就是事情,训释为术,也训释为道。善有善的类别,恶有恶的类别,各自依其类别聚合。又说:方就是方向、趋向;所趋向的是善,善类的人就都来聚集;所趋向的是恶,恶类的人就都来聚集。“物”又是通指天下万物;如果是好的事物,所聚集的也都是好的事物;如果是不好的事物,所聚集的也都是不好的事物。“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变化,是《易》中阴阳二爻的变化,所以又说:变化就是进退的象。又说:贵贱是《易》的位置,刚柔是《易》的变化,这些都属于《易》,不必专门以乾、坤两卦为主来解释。又说:上面说的是天地的变化,下面说的是《易》的变化。融堂钱氏说:没有画卦的《易》,在太极之前就已经存在。有画卦的《易》,从两仪开始。因为下文所谓贵贱、刚柔、吉凶、变化,都是从乾坤开始显著呈现,并不是从乾坤开始才产生。双湖胡氏说:天尊贵而地卑下,阴阳本来就有自然形成的尊卑之象。

然于易上欲见其尊卑处,何者为最亲切?曰:自太极生两仪,象卦最可见。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则阳已居先矣。至于阳仪之上,生一阳一阴,先阳固宜也。阴仪上当以阴为主矣,其生一阳一阴,亦以阳居先焉,以至于六画,莫不先阳而后阴。于是首干终坤,干不期尊而自尊,坤不期卑而自卑。于此见尊阳卑阴,非圣人之私意,卦画自然之象,而亦造化自然之位也。○张子曰:不言高卑而曰卑高者,亦有义。高以下为基,亦是人先见卑处,然后见高也。○鹤山魏氏曰:卦画自下始也,位六位也。贵贱观于屯言以贵下贱,讼言以下讼上之类可见矣。天圆而动,地方而静,故有常刚爻一三五,柔爻二四六也。断因九六之得位失位而断之也,观于位正当也,位不当也之类可见矣。○临川呉氏曰:动静有常,以天地之用言。天运转不已,阳常动也;地塡嶷不移,阴常静也。刚柔以卦之竒耦二画言,刚谓竒画,柔谓耦画。断犹判也,刚画犹阳动之实而一,柔画犹隂静之虚而二也。○诚斋杨氏曰:聚散异向,好恶相攻,由是吉凶生焉。○东坡苏氏曰:方本异也,而以类而聚,此同之生于异也。物羣则其势不得不分,此异之生于同也。天地一物也,阴阳一气也,或为象,或为形,所在之不同,故云「在者明其一也」。象者形之精华,发于上者也;形者象之体质,留于下者也。○盘涧董氏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变化非因形象而后有也,变化流行,非形象则无以见,故因形象而变化之迹可见也。日月星辰,象也;山川动植,形也。象,阳气所为;形,阴气所为。然阳中有隂,则日星阳也,月辰阴也;阴中有阳,则山阴而川阳。然阴阳又未尝不相错,而各自为阴阳也。○涑水司马氏曰:乾坤定于天地,贵贱陈于尊卑,刚柔断于动静,吉凶生于万物,变化见于形象,皆非圣人为之也。天地之判,阴阳之交,本自有之,而圣人准之以为教尔。○勉斋黄氏曰:此言有天地,则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之理昭然可见。然必有乾坤,而后贵贱刚柔吉凶之体始具;有贵贱刚柔吉凶,而后变化之用始行。始于乾坤,终于变化,此生生所以不穷,天地所以常久而不已也。○云峯胡氏曰:朱子曰:此非是因有天地而始定乾坤,乃是观天地即见《易》也。葢乾坤之卦未画,观之天尊地卑,乾坤之位已定矣。贵贱之位未齐,观天地万物之卑高,卦爻之贵贱已位矣。《易》未有卦爻,则未有刚柔之称也。天地间阳者常动,可见其为刚;阴者常静,可见其为柔矣。《易》未有爻位,则未有吉凶之辞也。天地间事事物物,善恶各以其类而分,善者可知其为吉,恶者可知其为凶矣。未有蓍卦,固未见所谓阳化阴阴变阳也。天成象,地成形,蓍卦之变化已于此乎见矣。此一节言画前之《易》,固如是也】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本义,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朱子曰:系辞中说是故字,都是唤那下文起,也有相连处,也有不相连处。○问:刚柔相摩,八卦相荡。窃谓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皆是自然生生而不已,而谓之摩荡何也?曰:摩如一物在一物上靣摩旋底意思,亦是相交意思,如今人磨子相似,下靣一片不动,上靣一片只管摩旋推荡,不曽住。自两仪生四象,则老阳老阴不动,而少阴少阳则交。自四象生八卦,则乾坤震巽不动,而兑离坎艮则交。自八卦而生六十四卦,皆是从上加去,下体不动,每一卦生八卦,故谓之摩荡。又曰:摩是两个物事相摩,戞荡是圎转推荡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有那八卦了,▯旋推荡那六十四卦出来。汉书所谓荡军,是圆转去杀他,磨转他底意思。○临川呉氏曰:画卦之初,以一刚一柔与第二画之刚柔相磨而为四象,又以二刚二柔与第三画之刚柔相磨而为八卦。八卦旣成,则又各以八悔卦荡于一贞卦之上,而一卦为八卦,八卦为六十四卦也】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本义,此变化之成象者【朱子曰:鼓之以雷霆,以下四句是说《易》中所有。○建安丘氏曰:前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言,是对待之阴阳、交易之体也;此以摩荡、鼔润、运行言,是流行之阴阳、变易之用也。至下文则言乾坤之德行,而继以人体乾坤者,终之】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译然而,如果要在《易》中看出尊卑之处,什么最为切近明显呢?答道:从太极生出两仪来看,卦象最容易看出这一点。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这样阳已经居先了。至于在阳仪之上,又生出一阳一阴,先阳后阴本来就是适宜的。在阴仪之上本应以阴为主,但它所生的一阳一阴,也仍然以阳居先;一直到六画,无不先阳后阴。因此,卦序以乾为首、以坤为终,乾并未刻意求尊却自然尊贵,坤并未刻意求卑却自然卑下。由此可见,尊阳卑阴并非圣人的私意,而是卦画自然的形象,也是造化自然的次序。张子说:不说“高卑”而说“卑高”,也是有道理的。高处以下面为根基,人也是先看见卑下之处,然后才看见高处。鹤山魏氏说:卦画从下开始画;所谓“位”,就是六个爻位。贵贱,可以从《屯卦》说“以贵下贱”、从《讼卦》说“以下讼上”这一类说法看出。天呈圆形而运行,地呈方形而静止,所以阳刚爻固定在初、三、五位,阴柔爻固定在二、四、六位。“断”是根据九、六得位或失位来判断的,这从“位正当”“位不当”这一类说法也可以看出。临川吴氏说:动静有常,是从天地的作用来说的。天不断运行,阳常常运动;地填然凝定而不移动,阴常常静止。刚柔是就卦中奇偶两种画来说的:刚指奇画,柔指偶画。“断”就是剖判;刚画如同阳动的实而为一,柔画如同阴静的虚而为二。诚斋杨氏说:聚合与离散趋向不同,爱好与厌恶彼此攻伐,吉凶便由此产生。东坡苏氏说:事物本来各不相同,却因类别相同而聚集,这是同由异而产生。事物聚成群体后,势必又要分开,这是异由同而产生。天地是一个整体,阴阳是一种气;有时表现为象,有时表现为形,只是所处之处不同,所以说“在者”,是为了说明它们本来是一个整体。象,是形的精华,是向上发出的;形,是象的实体和质地,是留在下方的。盘涧董氏说: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变化并不是先有了形象才产生的;变化流行,如果没有形象就无从显现,所以正因为有形象,变化的踪迹才可以看见。日月星辰是象,山川以及动物、植物是形。象是阳气所造成的,形是阴气所造成的。但阳中有阴,所以太阳、星辰属阳,月亮、辰星属阴;阴中有阳,所以山属阴而川属阳。然而阴阳又从未不相互错杂,同时各自又形成自身的阴阳。涑水司马氏说:乾坤由天地确定,贵贱由尊卑陈列,刚柔由动静判定,吉凶由万物产生,变化由形象显现;这些都不是圣人制造出来的。天地的分判、阴阳的交合,本来就存在,圣人只是取法它们来制定教化罢了。勉斋黄氏说:这说明只要有天地,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和变化的道理就清楚地显现出来。但必须先有乾坤,贵贱、刚柔、吉凶的实体才开始具备;有了贵贱、刚柔、吉凶,变化的作用才开始运行。以乾坤为始,以变化为终,这正是万物生生不息、天地长久运行而不停的原因。云峰胡氏说:朱子说:这不是说因为有了天地才开始确定乾坤,而是观察天地就能看见《易》。大概乾坤两卦还没有画出时,观察天尊地卑,乾坤的位置就已经确定了。贵贱的位置还没有排列出来时,观察天地万物的高下,卦爻的贵贱也已经确定了位置。《易》还没有卦爻时,还没有“刚柔”这样的称谓;天地之间,阳常常运动,可以看出它属于刚,阴常常静止,可以看出它属于柔。《易》还没有爻位时,还没有吉凶的辞语;天地之间每一件事、每一种物,都按照各自的类别分为善恶,善可以知道是吉,恶可以知道是凶。还没有蓍草和卦,当然还看不见所谓阳化为阴、阴变为阳;但天形成象、地形成形,蓍卦的变化已经可以在这里看见了。这一节说的是卦爻尚未画出以前的《易》,本来就是如此。因此,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推荡。《本义》说:这是说《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最初不过是刚、柔两画而已;两画相互摩荡成为四象,四象相互摩荡成为八卦,八卦相互推荡成为六十四卦。朱子说:《系辞》中说“是故”,都是承接下文而起,有的地方前后相连,有的地方并不相连。有人问: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推荡,这是什么意思?我私下认为,六十四卦最初只是刚、柔两画。由二成为四,由四成为八,由八成为十六,由十六成为三十二,由三十二成为六十四,都是自然地生生不息,为什么要称作“摩荡”呢?答道:“摩”有一物在另一物上面旋转摩擦的意思,也是相互交合的意思,如今人的磨子一样:下面一片不动,上面一片不停地旋转推动,不曾停住。从两仪生四象,是老阳、老阴不动,而少阴、少阳相交;从四象生八卦,是乾、坤、震、巽不动,而兑、离、坎、艮相交;从八卦生六十四卦,都是从上面逐层加画,下面的卦体不动,每一卦生出八卦,所以称为‘摩荡’。又说:‘摩’是两个东西相互摩擦;‘荡’是旋转推动而推演出来。‘摩’是八卦形成以前的事;‘荡’是已经有了八卦,再旋转推荡出六十四卦。《汉书》所谓‘荡军’,就是旋转着去杀伤、磨转对方的意思。” 临川吴氏说:开始画卦时,以一刚一柔同第二画的刚柔相互磨合而成为四象;又以二刚二柔同第三画的刚柔相互磨合而成为八卦。八卦形成后,又各以八个悔卦推荡在一个贞卦之上,于是一个卦成为八卦,八卦成为六十四卦。用雷霆鼓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本义》说:这是说变化形成的象。朱子说:“用雷霆鼓动它们”以下四句,是说《易》中所包含的内容。建安丘氏说:前面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来说,是相对待的阴阳,是交易的实体;这里以摩荡、鼓动滋润、运行来说,是流行的阴阳,是变易的作用。到下文则说乾坤的德行,接着说人效法乾坤,最后结束全篇。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

本义,此变化之成形者,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发明也【朱子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方是说做这卦,做这卦了。那鼔之以雷霆,与风雨日月寒暑之变化,皆在这卦中。那成男成女之变化,也在这卦中,见造化关捩子才动,那许多物事都出来。易只是模写他这个。又曰: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此已上是将造化之实体,对易中之理。此下便是说易中却有许多物事。○天地父母,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干之气;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里便彻上彻下,即是一个气都透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言之。在动物,如牝马之类;在植物,亦有男女,如麻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阴阳刚柔不得。又曰:岂得男便都无阴,女便都无阳这般,须要错看。○正蒙云: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阴阳两端,循环不穷者,立天地之大义。阴阳循环如磨,游气纷扰如磨中出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阴阳循环,立天地之大义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气纷扰,生人物之万殊也。○云峯胡氏曰:刚柔二爻相摩而为八卦,八卦相荡而为六十四,摩与荡即上文所谓变化也。六十四卦之中,自有雷霆风雨日月寒暑变化而成象者也。卦之中,自有男女变化而成形者也。此一节画后之易,又如此也。大抵易之未画卦爻之变化,在天地实体中;及其旣画,天地万物之变化,又在卦爻实体中。本义两以实体言,见在天地者,即未画之易;在易者,即是已画之天地,其体皆实而非虚也】干知大始坤作成物本义,知犹主也。干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葢凡物之属乎阴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阴之重浊有迹也【朱子曰:干知大始,坤作成物。知者管也。干管却大始,大始即生物之始。干始物而坤成之也。○干知大始,知主之意也。如知州、知县,干为其初,为其萌芽。坤作成物,坤管下靣一截有所作为。○知训管,字不当解作知见之知。大始木有形,知之而已。成物乃流形之时,故有为。○干只是气之统体,无所不包。但自其气之动而言,则为阳;自其气之静而言,则为阴。所以阳常兼阴,阴不得兼阳。阳大阴小,阳全阴半,阳饶阴乏,而阴必附阳,皆此意也。邵子曰:阳不能独立,必得阴而后立,故阳以阴为基;阴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阴以阳为倡。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阴效其法而终其劳也。○柴氏中行曰:一气之动,则自有知觉而生意所始,干实为之。一气旣感,则妙合而凝其形,乃着有作成之意,坤实为之】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以防反】本义: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朱子曰:干之易,只管上一截事;到下一截,却属坤。故易坤只是承干下着。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面一截,故简。如干以易知,坤以简能,知便是做起头能,便是做了。观隤然确然,亦可见易简之理。○干以易知,干阳物也,阳刚健,故作为易成。坤以简能,坤因干先发得有头脑,特囚而为之,故简。○干惟行健,其所施为,自是容易。观造化生长,可见只是这气一过时,万物皆生了,可见其易,要生便生,更无凝滞;要做便做,更无等待,非健不能也。又曰:干德刚健,他做时便通透彻达,栏截障蔽他不住。人刚健者亦如此。易知只是说他恁地做时不费力。坤最省事,更无劳攘,只承受那干底生将物出来,便见得是能。阴只是一个顺,若不顺如何配阳而生物?简只顺从而已。○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德。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而言,言人兼体乾坤之德也。干以易知者,干健不息,惟主于生物,都无许多艰深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惟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大抵阳施阴受,干之生物,如瓶盛水,其道至易。坤惟承天以成物,别无作为,故其理至简。其在人则无艰阻而自直,故人易知,顺理而不繁扰,故人易从。易知则人皆同心亲之,易从则人皆协力而有功矣。○诚斋杨氏曰:自干知大始至坤以简能,何谓也?曰:此赞乾坤之功,虽至溥而无际,而乾坤之德实至要而不繁也。○潘氏曰:干主宰大始,坤作成万物,此乾坤之职也。使为干者用力之难,为坤者用功之繁,则乾坤亦劳矣。惟干以易知,故主宰大始,不以为难;惟坤以简能,故作成万物,不以为繁也。○云峯胡氏曰:本义曰:此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

译《本义》说:这是说变化形成的形体。这两节又说明《易》显现在实体之中,与上文相互发明。朱子说: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是在说怎样形成卦;卦形成以后,用雷霆鼓动、风雨滋润以及日月寒暑的变化,都包含在这些卦中。形成男女的变化,也包含在这些卦中。可见造化的关键一发动,许多事物就都出来了,《易》只是摹写这种情形。又说:‘用雷霆鼓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以上是在把造化的实体同《易》中的道理相对照;下面则是说《易》中本来就包含着许多事物。天地如同父母,显然是同一个道理。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那么天下所有男性都是乾气,天下所有女性都是坤气。从这里向上向下贯通,都是同一气贯穿其中。“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是把人和万物都包括在内来说的。在动物中,有牝马之类;在植物中也有雌雄,如麻有牡麻,竹有雌雄之类,都不能脱离阴阳刚柔。又说:怎么能认为男性便完全没有阴、女性便完全没有阳呢?必须交互错杂地看待。《正蒙》说:流动之气纷杂扰动,聚合而形成形质,产生了人物的万般差异;阴阳两端循环不穷,建立了天地的大义。阴阳循环如同磨子,流动之气纷杂扰动就像从磨中产生的东西。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雷霆鼓动,风雨滋润;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这些是阴阳循环、建立天地大义的情形。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则是流动之气纷杂扰动而产生人物万般差异的情形。云峰胡氏说:刚柔两爻相摩而成为八卦,八卦相荡而成为六十四卦;“摩”和“荡”就是上文所说的变化。六十四卦之中,自然包含雷霆、风雨、日月、寒暑等变化形成的象;卦中也自然包含男女变化形成的形。这一节说的是卦画形成以后的《易》,也是如此。总的说来,《易》尚未画出卦爻时,卦爻的变化存在于天地的实体中;卦爻已经画出以后,天地万物的变化又存在于卦爻的实体中。《本义》两次说“实体”,是要说明存在于天地中的,就是尚未画出的《易》;存在于《易》中的,就是已经画出的天地,它们的实体都是真实的而不是虚无的。乾主宰万物的大始,坤制作而成就万物。《本义》说:“知”犹如主宰。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制作并成就万物。这是承接上文男女来说乾坤的道理。凡是属于阴阳的事物,大抵没有不是如此的。总的说来,阳在先、阴在后;阳施予、阴承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厚重混浊而有形迹。朱子说:乾知大始的“知”,就是主管。乾主管万物的大始,大始就是万物产生的开始。乾开始万物,坤使万物成就。“乾知大始”的“知”,是主宰、主管的意思。比如知州、知县的“知”,乾就是万物的开始,就是萌芽;“坤作成物”,是说坤主管后面的一段,负责有所作为。“知”应解释为主管,不应解释为知见的“知”。万物大始时还没有形,只是由乾主管而已;到万物成形、流布形质的时候,才是有所作为。乾只是气的总体,没有什么不包括在内。只是从气运动的一面说,就是阳;从气静止的一面说,就是阴。所以阳总兼有阴,阴却不能兼有阳。阳大而阴小,阳完整而阴只是半体,阳有余而阴不足,阴必依附于阳,都是这个意思。邵子说:阳不能独立,必须得到阴才能成立,所以阳以阴为根基;阴不能自行显现,必须等待阳才能显现,所以阴以阳为倡导。阳主管开始而享有成就,阴效法阳的法则而完成最后的劳作。柴氏中行说:一气开始运动,就自然产生知觉和生意的开端,实际上是乾造成的。一气既已感应,就奇妙地结合凝聚成形,于是显现出有所作为、使之成就的意义,实际上是坤造成的。乾以平易而主管,坤以简约而成能。《本义》说:乾刚健而运动,它所主管的事情一开始,就能创始万物,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说乾以平易而主管万物的大始。坤柔顺而静止,它的一切功能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作,所以说坤以简约而有能力成就万物。朱子说:乾的“易”,只主管上面一段的事情;到了下面一段,就归属于坤。因此坤的“易”只是承接乾而向下做。上面只做一段,下面也只做一段,所以说“简”。“乾以易知,坤以简能”,知就是开始做,能就是已经做成。观察“隤然”“确然”,也可以看见易简的道理。乾以平易而主管,乾属于阳,阳刚健,所以作为起来容易而成就起来顺利。坤以简约而成能,因为坤承接乾先行发动、已经有了头绪,然后只是顺着去做,所以说简。乾只是运行刚健,它所施行作为,自然容易。观察造化的生长可以看出,气一运行经过,万物就都产生了,这就显示出它的容易:要生就生,没有凝滞;要做就做,没有等待,非刚健不能如此。又说:乾德刚健,它做事时通达透彻,阻拦和障蔽都不能限制它;刚健的人也是这样。“易知”只是说它这样做时不费力。坤最为省事,没有劳苦扰攘,只承受乾所生发的气,使万物产生出来,这就显出它的能力。阴只是顺从;如果不顺从,怎么能配合阳而生育万物?所谓简,只是顺从而已。“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说乾坤的德性。“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来说,说明人能够兼备乾坤的德性。乾以平易而主管,是因为乾刚健不息,只专心主管生育万物,没有许多艰深险阻,所以能以平易主管万物的大始。坤顺从而承受天,只专心成就万物,没有许多繁杂扰攘的作为,所以能以简约制作成就万物。大体说来,阳施予、阴承受;乾生万物,如同瓶子盛水,道理极其容易;坤只是承受天来成就万物,并无另外的作为,所以道理极其简约。落实到人身上,没有艰难阻碍而自然正直,便是容易使人了解;顺应道理而不繁杂扰攘,便是容易使人跟从。容易了解,众人就同心亲近他;容易跟从,众人就协力而成就功业。诚斋杨氏说:从“乾知大始”到“坤以简能”,是什么意思呢?答道:这是赞美乾坤的功用。乾坤的功用虽然广大无边,但乾坤的德性实际上极其简要而不繁杂。潘氏说:乾主管万物的大始,坤制作而成就万物,这是乾坤的职分。如果乾所承担的任务用力艰难,坤所承担的任务用功繁多,那么乾坤也会劳累。只是因为乾以平易而主管,所以主管万物的大始并不觉得困难;只是因为坤以简约而有能力,所以制作成就万物并不觉得繁杂。云峰胡氏说:《本义》说:这是承接上文男女来说乾坤的道理。

葢物,凡阳皆属干之男,凡阴皆属坤之女。一阴一阳,可相有,不可相无。然其理则阳主于始物,阴不过作成之尔。阳主始物,自然而然,胡为是之易也?健故也。阴但从阳,自能成物,胡为是之简也?顺故也。上两节论阴阳之形体,兼气与形而言也。此论阴阳之性情,因气与形而以理言也】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本义:人之所为,如干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德,谓得于己者;业,谓成于事者。上言乾坤之德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朱子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此易简在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却是以人事言。两个易字又自不同,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要之只是一个字,但微有毫厘之间。○夫易知底,人人自然去亲他;若其中险深不可测,则谁亲之?做事不烦碎,人所易从,有人从之,功便可成;若是头项多做得事来,艰难底必无人从之,如何得有功?易知而人亲附,自然可以长久;易从而有功,则所为之事自然广大。○易知易从,不必皆指圣人,但易时人自然易知,简时人自然易从。○有亲可久,则为贤人之德,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则为贤人之业,是就做事处言。葢自干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做事处。故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则与天地参矣。○德者,得也,得之于心谓之德,如得这个孝,则为孝之德;业是做得成头绪有次第了,不然泛泛做只是俗事,更无可守。○问本义曰:知则同心,从则协力,一于内故可久,兼于外故可大,如何?曰:旣易知则人皆可以同心,旣易从则人皆可以协力,一于内故可久者,谓可久是贤人之徳,徳则得于已者;兼于外故可大者,谓可大是贤人之业,事业则见于外者,故尔。○可久者,日新而不已;可大者,富有而无疆。有几多事,今工夫易得间断,便是不能久;见道理偏滞不开展,便是不能大。须是两头齐着力乃。得也○问可久可大,只说是贤人之德业。杨氏曰:可而已,非其至也。如何?曰:其说亦是。此虽不说是圣人至成位乎中,则是圣人也○平庵项氏曰:称贤人者,明乾坤之德业,人皆可充而至也。若但言圣人,则嫌于必生知安行而后可,而进修之路絶矣○云峯胡氏曰:前三节见得天地间物物有乾坤,此一节见得人心自具一乾坤。人之心如干之易,则明白易知,同心者众,故可一于内而为贤人之德。人之行事如坤之简,则要约易从,协力者众,故可兼于外而为贤人之业。葢人之心本自明白正大,本自与乾坤同体。世之人往往倾险,使人不可近;劳扰,使人不可行。持不可持久,不可充拓,卒自为小人之归,殊可惜也。本义曰:此言人能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人矣。葢为众人言也。夫子不敢遽言圣人,姑曰可久可大,姑曰贤人之德业,欲众人皆可至也】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本义: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朱子曰:易简理得,只是净净洁洁,无许多劳扰委曲。张子所谓尽人道,竝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尽人道非圣人不能也。○柴氏中行曰:人心一造乎易简,而天下之理举不外此,是理也,三才之道也,人得之与天地并立矣。○云峯胡氏曰:此章首言天地间有自然之易,继言易中有自然之天地,末言天地与易不外乎自然之理。所谓自然之理者何也?易也,简也。易简而天下之理得者,圣人理与心防,自然得之者也。成位乎其中者,成人之位于天地之中也。夫位乎天地之中者,皆人也,必圣人方能成人之位而无愧于为人焉。然则必如此后谓之成人,则前所谓贤于人者犹未也。本义:前曰至此则可以为贤人,谓众人皆可至也;此曰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葢谓贤者所可至也。朱子敎人之意深矣】右第一章本义,此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朱子曰:自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却举易以明天地间事。○双湖胡氏曰:此章专论伏羲体造化以作易之事,重在乾坤二卦生八卦以至六十四卦。葢先天易首干终坤,包六十四卦于其中,凡阳皆干,凡阴皆坤也。末归结乾坤易简之德,贤人体之,造其极,圣人之能事毕矣】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程子曰【圣人设卦观象,止吉无不利。○圣人旣设卦观卦之象,而系之以辞,明其吉凶之理,以刚柔相推而知变化之道。

译凡物,属于阳的都归于乾之男,属于阴的都归于坤之女。一阴一阳可以彼此具有,却不能彼此缺少。然而其中的道理是:阳主管开始万物,阴不过是制作成就万物罢了。阳主管万物开始,自然而然,为什么说它容易呢?因为它刚健。阴只是跟随阳,却自然能够成就万物,为什么说它简约呢?因为它柔顺。前面两节讨论阴阳的形体,是兼就气与形来说;这一节讨论阴阳的性情,是依据气与形而从理来说。《易》就是容易使人了解,简就是容易使人跟从。容易了解,就有人亲近;容易跟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能够建立功业,就可以广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可以广大,是贤人的业。《本义》说:人的作为如果像乾那样平易,那么内心明白,别人也容易了解;如果像坤那样简约,那么事情简要,别人也容易跟从。容易了解,同心的人就多,所以有人亲近;容易跟从,协力的人就多,所以有功。有亲近者,内守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有功业,外在扩充,所以可以广大。德,是自己所得;业,是事情所成。上文说乾坤的德性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之道,到这里就可以成为贤人。朱子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是说乾坤具有易简;“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却是从人事来说。两个“易”字也各有不同,一个是简易的易,一个是难易的易,总的说只是同一个字,但有细微差别。容易了解的人,人人自然都会去亲近他。如果一个人内心险恶深沉、不可测度,那么谁会亲近他?做事不烦琐,别人就容易跟从;有人跟从他,功业便能成就。如果头绪繁多,做事艰难,必定没有人跟从,又怎么能建立功业呢?容易了解而众人亲近,自然可以长久;容易跟从而能够有功,所做的事业自然可以广大。“易知易从”不一定都指圣人,只要平易,世人自然容易了解;只要简约,世人自然容易跟从。有亲近而可以长久,便是贤人的德,这是就内在的存养和主宰处来说。有功而可以广大,便是贤人的业,这是就做事处来说。大概从“乾以易知”开始,就是指内在的存养和主宰;“坤以简能”,就是指做事。因此,做到易简而天下的道理都能得到,就可以同天地并列而为三才了。德就是“得”:从心中获得某种德性,便称为这种德;例如获得了孝,便是孝的德。业,是事情做成了头绪和次第;否则只是泛泛地去做,那不过是世俗事务,没有什么可以守持的。有人问《本义》说:容易了解便能同心,容易跟从便能协力;内守专一所以可以长久,兼及外在所以可以广大,这是什么意思?答道:既然容易了解,众人就都可以同心;既然容易跟从,众人就都可以协力。所谓内守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是说“可久”属于贤人的德,德是自己所得的;所谓兼及外在所以可以广大,是说“可大”属于贤人的业,事业是显现在外的,所以如此。可以长久,就是每日更新而不停息。可以广大,就是富足充实而没有疆界。许多事情之中,今天的功夫容易被间断,便是不能长久;对道理的认识偏滞而不能开展,便是不能广大。必须在这两方面同时用力,才可以做到。有人问:这里说可以长久、可以广大,只说是贤人的德业。杨氏说:这里只说“可以”,而不是达到极致。怎么样呢?答道:这种说法也对。这里虽然没有说是圣人,但若达到“成位乎中”的境界,就是圣人了。平庵项氏说:称作贤人,是为了说明乾坤的德业人人都可以充实扩充而达到。如果只说圣人,就容易使人以为一定要生而知之、安然实行之后才可以达到,这样进德修业的道路就断绝了。云峰胡氏说:前三节看出天地之间万物各自都有乾坤;这一节看出人的心中本来就具备一个乾坤。人的心如果像乾那样平易,就明白而容易了解,同心的人多,所以能够内守专一,成为贤人的德。人的办事如果像坤那样简约,就简要而容易跟从,协力的人多,所以能够兼及外在,成为贤人的业。大概人的心本来就明白正大,本来就与乾坤同体。世上的人往往心地倾险,使人无法亲近;行为劳扰,使人无法跟从。这样不能持守长久,也不能充实扩展,最终自己归于小人一类,实在可惜。《本义》说:这里说人能够效法乾坤之道,到此就可以成为贤人。大概这是对众人说的。孔子不敢立即说圣人,只姑且说可以长久、可以广大,姑且说贤人的德业,是希望众人都能达到。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都能得到;得到天下的道理,就能在人与天地之间成就人的位置。《本义》说:“成位”是说成就人的位置;“其中”是说天地之中。到这里,就是体察大道的最高功夫,是圣人的能事,可以同天地并立。朱子说:所谓得到易简之理,只是清净明洁,没有许多劳扰曲折。张子所说尽行人道,与天地并立而成为三才,那么尽行人道,非圣人不能做到。柴氏中行说:人的心一旦达到易简的境界,天下的道理都不超出这里;这就是道理,也是三才之道。人得到它,就能同天地并立。云峰胡氏说:本章开头说天地之间有自然的易,接着说《易》中有自然的天地,最后说天地与《易》都不超出自然的道理。所谓自然的道理是什么?就是易,就是简。做到易简而得到天下的道理,是圣人使道理与本心相合,自然而然获得它。所谓在人与天地之间成就位置,是说人成就了自己在天地之间的位置。处在天地之间的都是人,但必须是圣人,才能成就人的位置而无愧于做人。这样说来,必须达到这个境界以后才称得上成就了人的位置,那么前面所说贤于常人的境界仍然还没有达到。《本义》说:前面说到这里就可以成为贤人,是说众人都可以达到;这里说到这里就是体道的最高功夫、圣人的能事,是说这是贤者所能达到的极致。朱子教人的用意是很深的。以上是第一章。《本义》说:本章以造化的实际情形说明作《易》经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兼备并体现它们。朱子说:从“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举天地间的事理来说明《易》;从“是故”以下,则反过来举《易》来说明天地之间的事。双湖胡氏说:本章专门讨论伏羲体察造化而制作《易》的事情,重点在于乾坤二卦生出八卦,再生出六十四卦。大概先天《易》以乾为首、以坤为终,把六十四卦都包摄在其中;凡属阳的都归乾,凡属阴的都归坤。结尾归结到乾坤易简的德性,贤人加以体察并达到极致,圣人的能事也就完成了。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给它系上卦爻辞,从而阐明吉凶。程子说: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直到吉祥而无不利。圣人既设置卦象、观察卦象,又给它系上文辞,阐明吉凶的道理,从刚柔相互推移中认识变化的规律。

吉凶之生,由失得也。悔吝者,可忧虞也。进退消长,所以成变化也。刚柔相易,而成昼夜。观昼夜则知刚柔之道矣。三极上中下也,极中也,皆其时中也。三才以物言也,三极以位言也。六爻之动,以位为义,乃其序也。得其序则安矣。辞所以明义,玩其辞义则知其可乐也。观象玩辞而能通其意,观变玩占而能顺其时,动不违于天矣】本义象者,物之似也。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系以辞也【朱子曰:《易》当来只是为卜筮而作,文言、彖、象却是推说做义理上去。观乾坤二卦便可见。孔子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不是占筮知何明吉凶。○▯山杨氏曰:此总言《易》之为书也。○汉上朱氏曰:圣人设卦,本以观象,不言而见吉凶。自伏羲至于尧舜、文王,观象而自得也。圣人惧观之者其智有不足以知此,于是系之卦辞,又系之爻辞,以明告之,非得已也。为观象而未知者设也】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本义言卦爻阴阳迭相推荡而阴或变阳阳或化阴圣人所以观象而系辞众人所以因蓍而求卦者也【朱子曰:易中说卦爻多只説刚柔不全就阴阳上说卦爻是有形质了阴阳全是气又曰:健顺刚柔之精者刚柔健顺之粗者○▯山杨氏曰:此总言爻之变动也○柴氏中行曰:刚柔之爻推移不常以发易道变化之理○云峯胡氏曰:易之道不外乎辞变象占吉凶占也占以辞而明故曰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象也变由象而出故曰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本义,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得失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而取羞矣。葢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故圣人观卦爻之中,或有此象,则系之以此辞也【朱子曰:悔者,将趋于吉而未至于吉;吝者,将趋于凶而未至于凶。○悔吝便是吉凶底交互处,悔是吉之渐,吝是凶之端。○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相似。葢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间便安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来,吝便是凶之渐矣。及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便是柔;柔了变,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又曰:吉凶悔吝,圣人说得极宻。吉过则悔,旣悔必吝,吝又复吉。如动而生阳,动极复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悔属阳,吝属阴。悔是逞快做出事来了,有错失处,这便生悔,所以属阳;吝则是那隈隈衰衰不分明底,所以属阴。亦犹骄是气盈,吝是气歉。○节斋蔡氏曰:象者,有其彷佛而未盈之谓。其辞之吉者,则得之象可由之而见;其辞之凶者,则失之象可由之而见;其辞悔吝者,则忧虞之象可由之而见。忧虑也,虞度也,能虑能度,则可免失而致得矣。此言上文观象系辞,明吉凶之义。○括苍龚氏曰:忧在心,虞在物。在心则方有端而无患,成悔而已矣。悔者,心毎有之而不忘,故积之以成吉;在物则已有形而可虞,非悔之可及也,故成吝。吝者,口以为是,文过而不改也,故积之以成凶】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本义:柔变而趋于刚者,退极而进也;刚化而趋于柔者,进极而退也。旣变而刚,则昼而阳矣;旣化而柔,则夜而阴矣。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即变化也,极至也。三极天地人之至理,三才各一太极也。此明刚柔相推以生变化,而变化之极复为刚柔,流行于一卦六爻之间,而占者得因所值以断吉凶也【朱子曰:此章首三句是题目,下面是解说。这个吉凶悔吝自大说去小处,变化刚柔自小说去大处,吉凶悔吝说人事,变化刚柔说卦画,从刚柔而为变化,又自变化而为刚柔,所以下个变化之极者,未到极处时,未成这个物事,变似那一物变时,从萌芽变来成枝成叶;化时是那消化了底意思。○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刚柔之未定者;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刚柔之已成者。葢柔变而趋于刚,是退极而进;刚化而趋于柔,是进极而退。旣变而刚,则昼而阳;旣化而柔,则夜而阴。犹言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之未定,子午是阴阳之已定。又如四象之有老少,故此两句惟以子午卯酉言之则明矣。然阳化为柔,只恁地消缩去无痕迹,故曰化;阴变为刚,是其势浸长有头面,故曰变。此亦见阴半阳全,阳先阴后,阳之轻清无形,而阴之重浊有迹也。○问:本义解“吉凶者失得之象也”一段,下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变化之极复为刚柔,流行一卦六爻之中,而占者得因其所值以为吉凶之决”。

译吉凶的产生,是由于有得有失;悔恨和吝惜,是令人忧虑和思量的情况;进退、消长,是形成变化的原因;刚柔相互变易,形成昼夜。观察昼夜,就能知道刚柔的道理。“三极”就是上、中、下;“极”就是至极,都是合乎时宜的中。三才是从事物来说,三极是从位置来说。六爻的变动,以爻位为意义,这就是次序;得到适当的次序就安定了。卦辞爻辞用来阐明义理,玩味辞义就知道其中可喜之处;观察卦象、玩味文辞而能通达其意,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而能顺应时机,行动就不会违背天道。《本义》说:象,就是事物相似的形态。这是说圣人制作《易》,观察卦爻的象而给它系上文辞。朱子说:《易》当初本来只是为卜筮而作,文言、彖传、象传却进一步把它推演到义理方面;观察乾坤两卦便可以看见。孔子说“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系上文辞而阐明吉凶”,如果不是通过占筮,怎么知道如何阐明吉凶呢?龟山杨氏说:这是总的说明《易》这部书。汉上朱氏说:圣人设置卦,本来就是为了观察卦象;即使不说话,也能从卦象中看出吉凶。从伏羲到尧舜、文王,都是观察卦象而自己有所领会。圣人担心观察卦象的人智慧不足,不能知道这些,于是系上卦辞,又系上爻辞,把道理明白告诉他们,这实在是不得已,是为那些观察卦象却不能理解的人而设的。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本义》说:这是说卦爻中的阴阳交替推荡,阴有时变为阳,阳有时化为阴;圣人因此观察卦象而系辞,众人因此依据蓍草所得的卦来求取占断。朱子说:《易》中谈卦爻,多只说刚柔,不完全就阴阳来说,因为卦爻已经有了形质,阴阳则完全是气。又说:健顺是刚柔的精微一面,刚柔是健顺的粗显一面。龟山杨氏说:这是总的说明爻的变动。柴氏中行说:刚柔之爻不断推移,从而显发《易》道变化的道理。云峰胡氏说:《易》的道理不外乎辞、变、象、占;吉凶属于占,占要通过辞来说明,所以说“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属于象,变化由卦象产生,所以说“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思量的象。《本义》说:吉、凶、悔、吝,是《易》的辞;得、失、忧、虞,是事情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虑和思量虽然凶险尚未到来,却已经足以导致悔恨、招致羞辱。大体说来,吉凶相对,而悔吝处在二者之间:悔是由凶转向吉,吝是由吉走向凶。所以圣人观察卦爻中若有这样的象,就给它系上相应的辞。朱子说:悔,是将要走向吉而还没有达到吉;吝,是将要走向凶而还没有达到凶。悔吝就是吉凶相互交替的地方;悔是走向吉的渐变,吝是走向凶的开端。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有了悔便转为吉,到了吉便转为吝,到了吝便转为凶,到了凶又产生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样。人在忧苦患难中必然产生悔,悔就是走向吉的渐变;到了吉利之后,不久便安逸放纵、任意行事,必然做出不好而可羞可惜的事情,吝就是走向凶的渐变。到了凶,又会产生悔,就这样不停循环。正如刚柔的变化:刚到极点便化为柔,柔到极点便变为刚,也是循环不止。又说:圣人把吉凶悔吝说得极其精密。吉到了极点便有悔,既有悔必然转为吝,吝又重新转为吉;如同动而生阳,动到极点又归于静,静而生阴,静到极点又归于动。悔属阳,吝属阴。悔是痛快任性地做出了事情,其中出现过错和损失,于是产生悔,所以属阳;吝则是隐约衰败、含混不明的状态,所以属阴。也如同骄是气势充盈,吝是气势不足。节斋蔡氏说:所谓“象”,是有大致形态而尚未完全显现的意思。卦辞说吉,便可以从得的象中看出;卦辞说凶,便可以从失的象中看出;卦辞说悔吝,便可以从忧虑和思量的象中看出。“忧”是忧虑,“虞”是思量;能够忧虑、思量,就可以避免失误而取得成功。这是说承接上文观察卦象、系上文辞,以阐明吉凶的意义。括苍龚氏说:忧在内心,虞在外物。忧在心中时,事情只是刚有端倪而尚无祸患,形成的只是悔罢了。悔,是内心常常具有而不忘的情绪,所以不断积累便会转为吉;虞在外物时,事情已经有了形迹而值得忧惧,不是悔所能挽回的,所以形成吝。吝,是口头上认为自己是对的,用文饰来掩盖过错而不改正,因此不断积累便会转为凶。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三极的道理。《本义》说: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极点而转为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到极点而转为退。既然变成刚,就是白昼而属阳;既然化成柔,就是黑夜而属阴。六爻中,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就是变化,“极”就是到达极点。三极是天地人的至理,天地人各有一个太极。这是说明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而变化达到极点又复归为刚柔,在一卦六爻之间流行,占筮者可以根据所遇到的卦爻来判断吉凶。朱子说:本章开头三句是题目,下面是解释。吉凶悔吝是从大的范围说到小处,变化刚柔是从小处说到大的范围;吉凶悔吝说人事,变化刚柔说卦画。刚柔形成变化,变化又形成刚柔,所以说“变化之极”。尚未到极点时,事物还没有完全形成;“变”好比从萌芽变到枝叶;“化”则有消融、消化完毕的意思。变化,是进退的象,是刚柔尚未确定的状态。刚柔,是昼夜的象,是刚柔已经形成的状态。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极点而转为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到极点而转为退。既已变为刚,就是白昼而属阳;既已化为柔,就是黑夜而属阴。譬如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尚未确定,子、午是阴阳已经确定。又如四象有老阳、老阴、少阳、少阴,所以这两句话只用子、午、卯、酉来说明就清楚了。然而阳化为柔,只是逐渐消缩而不留痕迹,所以称为“化”;阴变为刚,是其势渐渐增长而显出形迹,所以称为“变”。这也说明阴只是阳的一半,阳完整而阴不全,阳在先而阴在后;阳气轻清而无形,阴气厚重混浊而有形迹。有人问:《本义》解释“吉凶者,失得之象也”这一段时,下面说“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变化之极复为刚柔,流行在一卦六爻之中,占筮者可以根据所遇到的情况来作出吉凶的判断”。

窃意在天地之中,阴阳变化无竆,而万物得因之以生生;在卦爻之中,九六变化无竆,而人始得因其变以占吉凶。曰“易”自是占其变,若都变了,只一爻不变,则反以不变者为主;或都全不变,则不变者又反是变也。○吉凶、悔吝、变化、刚柔四句,皆互换往来,乍读似不贯穿,细看来不胜其密。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阴而趋乎阳。退自阳而趋乎阴也。○节斋蔡氏曰:「进者息也,退者消也,变化者爻之动也。刚变化而为柔,则柔进、刚退之象可见;柔变此而为刚,则刚进、柔退之象可见。此刚柔之质也。刚,昼阳也;柔,夜阴也。故刚用事,则昼之象可见;柔用事,则夜之象可见。动变易也,极者太极也。以其变易无常,乃太极之道也。三极,谓三才各具一太极也。变至六爻,则一卦之体具,而三才之道备矣。此言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之义。」○云峯胡氏曰:「变者,自柔而刚,刚则复化;化者,自刚而柔,柔则复变。便如悔者,自凶而吉,吉则复吝;吝者,自吉而凶,凶则复悔。变化者,刚柔之未定;刚柔者,变化之已成;悔吝者,吉凶之未定;吉凶者,悔吝之已成也。一卦六爻之间,莫不有三才太极之理。此曰『三极』,是卦爻已动之后,各具一太极;后曰『易有太极』者,则卦爻未生之先,綂体一太极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乐音洛】本义易之序,谓卦爻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玩者观之详【或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与?居则观其象之居不同,上“居”字是总就身之所处而言,下“居”字是静对动而言。朱子曰:“然。”○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曰:“序是次序,谓卦爻之初终,如潜见飞跃,循其序则安。”又问:“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曰:“横渠谓毎读毎有益,所以可乐,葢有契于心则自然乐。”○节斋蔡氏曰:“序,次序也。自卦言,否泰剥复之类;自爻言,潜见飞跃之类,皆序也。知其序之有常,故居其位而安乐,乐其理也。玩习,厌也。辞者,圣人所系,所以明理。知其理之无竆,故乐而玩。”○云峯胡氏曰:“所居而安,是安分;所乐而玩,是竆理。君子安分则竆理愈精,竆理则安分愈固】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本义象辞变已见上。凡单言变者,化在其中。占谓其所値吉凶之决也【朱子曰:居则玩其辞,如潜龙勿用,其理当此时只是潜晦不当用。若占得此爻,凡事便未可做。所谓君子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亦当知其理如此。○易有象,八卦六爻然后有辞。卦爻之辞,筮有变老阴老阳然后有占。变爻之辞,象之变也在理而未形于事者也。辞则各因象而指其吉凶。占则又因吾之所值之辞而决焉。其示人也益以详矣。故君子居而学易,则既观象矣,又玩辞以考其所处之当否。动而诹筮,则旣观变矣,又玩占以考其所值之吉凶。善而吉者则行,否而凶者则止。是以动静之间举无违理,而自天祐之无不利也。葢观者一见而决,玩者反覆而不舍之辞也。○柴氏中行曰:居者静而未涉于事也,动者渉于事也。居则观卦之象而玩其辞,以探其隐赜。动则观其刚柔之变而玩其辞之所占,以求不悖其道。一动一静不违天理,则俯仰无愧,心逸日休,德进业长,用无不利。葢言道之所寓,人当体之也。○节斋蔡氏曰:观象玩辞,学易也。观变玩占,用易也。学易则无所不尽其理,用易则唯尽乎一爻之时。居旣尽乎天之理,动必合乎天之道。故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平庵项氏曰:吉凶者,失得之已定者也。其忧虞之初谓之悔吝。变化者,易之用也。其所以变化则刚柔二物而已。故观吉凶者必自悔吝始,观变化者必自刚柔始。文王观此四者而系之以辞。读易者亦当观此四者而玩文王之辞,则静居动作无不利矣。○云峯胡氏曰:象与变有刚柔变化之殊,辞与占有吉凶悔吝之异。君子居而学易,已竆乎象与辞之理。动而用易,又适乎变与占之宜。动静无非易,即无非天。故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天地间刚柔变化无一时间,人在大化中,吉凶悔吝无一息。停吉,一而已;凶悔吝,三焉。故上文示人以吉凶悔吝者,圣人作易之事;此独吉而无凶悔吝者,君子学易之功也】右第二章本义,此章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双湖胡氏曰:此章専论文王、周公系辞,以明防羲卦象刚柔变化吉凶悔吝,凡三极之道皆见辞中,而君子学易必当合伏羲卦象、文王、周公卦爻辞兼得之,末归结在卜筮上,以获自天之祐也】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程子曰【彖者言乎象者也,止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彖言卦之象,爻随时之变,因得失而有吉凶,能如是则无咎。

译我私下认为,在天地之间,阴阳的变化无穷无尽,万物凭借它而不断生生;在卦爻之中,九、六的变化无穷无尽,人也由此可以根据变化占断吉凶。所谓“易”,本来就是占察它的变化;如果爻都变了,只剩一爻不变,反而以不变的那一爻为主;如果全都不变,那么不变本身反而就是变化。吉凶、悔吝、变化、刚柔这四句话,都是相互转换、往来循环的,乍读似乎不连贯,仔细看却极其严密。吉凶同悔吝相贯通:悔由凶而趋向吉;进退同昼夜相贯通:进由阴而趋向阳,退由阳而趋向阴。节斋蔡氏说:“进就是增长,退就是消减,变化就是爻的变动。” 刚发生变化而成为柔,便可看见柔进、刚退的象;柔发生变化而成为刚,便可看见刚进、柔退的象。这是刚柔的本质。刚,像白昼,属阳;柔,像黑夜,属阴。因此刚发挥作用,就显现白昼的象;柔发挥作用,就显现黑夜的象。动是变化,极就是太极。因为变化没有常规,所以这就是太极之道。三极,是说三才各自都具有一个太极。变化推演到六爻,一个卦的整体便具备了,三才之道也完备了。这是在说明上文所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的意义。云峰胡氏说:“变,是从柔变为刚;刚则又回复为化;化,是从刚变为柔;柔则又回复为变。就像悔,是从凶转为吉;吉又回复为吝;吝,是从吉转为凶;凶又回复为悔。变化,是刚柔尚未确定;刚柔,是变化已经完成。悔吝,是吉凶尚未确定;吉凶,是悔吝已经完成。一卦六爻之间,无不包含三才、太极的道理。这里说‘三极’,是说卦爻发动以后,各自具有一个太极;后面说‘易有太极’,则是说卦爻尚未产生以前,整体同具一个太极。” 所以,君子平日安处而心安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乐”读作洛。) 《本义》说:‘易之序’,是指卦爻所显示的事理本来应有的次第。‘玩’,是详细地观察它。有人问:‘平日安处而心安,是因为《易》的次序吗?这里的“居”与上文“观其象之居”不同:上面的“居”字,是总说自身所处的状态;下面的“居”字,是相对于行动而言的静止状态。’朱子说:‘是。’ 有人问:“平日安处而心安,是因为《易》的次序吗?” 回答说:“序就是次序,指卦爻从开始到结束的次第,如潜、见、飞、跃;遵循这个次序,就能安定。”又问:“所喜爱并玩味的,是爻辞吗?”回答说:“张载说,每读一次都有收获,所以可以喜爱;大概是因为内心有所契合,自然就会感到喜悦。” 节斋蔡氏说:“序,就是次序。从卦来说,有否、泰、剥、复这一类;从爻来说,有潜、见、飞、跃这一类,这些都是次序。知道次序有其常规,所以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就能安定并感到喜悦,因为喜爱的是其中的道理。‘玩习’就是反复熟习。辞,是圣人系附的文辞,用来阐明道理。知道其中的道理无穷无尽,所以能喜爱并反复玩味。” 云峰胡氏说:“平日安处而心安,是安于自己的本分;所喜爱并反复玩味,是穷究事理。君子越能安于本分,穷究事理就越精深;越能穷究事理,安于本分就越坚定。” 所以,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并玩味卦爻辞,行动时就观察卦爻的变化并玩味占断。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本义》说:象、辞、变的含义已经见于上文。凡是单说‘变’,其中也包含‘化’。占,是指所遇到的吉凶结果的判定。朱子说:平居时玩味爻辞,例如“潜龙勿用”,按它的道理,在这个时候只是潜藏隐晦,不应当有所作为;如果占得这一爻,凡事便不可进行。所谓君子行动时观察变化并玩味占断,也应当知道其中的道理就是这样。《易》先有象,八卦和六爻形成以后才有辞。卦爻辞,是在筮得老阴、老阳而发生变化以后才有占断。变爻的辞,是象的变化;这种变化的道理已经存在,但尚未显现为具体事情。辞则分别根据卦象指出吉凶,占又根据我们所遇到的爻辞来作出判断。它给人的提示就更加详尽了。所以君子平居学习《易》,既观察卦象,又玩味卦辞,以考察自己所处的情势是否恰当;行动而进行筮问,既观察变化,又玩味占断,以考察自己所遇到的究竟是吉还是凶。善而吉的就实行,不善而凶的就停止。因此无论行动还是静止,都没有违背道理,于是得到上天保佑,没有不利。大概‘观’是看见一次便作决定,‘玩’则是反复体味而不舍弃其辞。柴氏中行说:平居,是处于静止状态,还没有涉入具体事务;行动,是已经涉入具体事务。平居时观察卦象并玩味卦辞,以探究其中幽深隐微的意义;行动时观察刚柔的变化,并玩味卦辞所作的占断,以求不违背它的道理。一动一静都不违背天理,就能俯仰无愧,心情安逸而日益美好,德行增进,事业增长,所作所为无不有利。这是说,道理寄寓在万事万物之中,人应当亲身践行它。节斋蔡氏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学习《易》。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是运用《易》。学习《易》,就要穷尽其中普遍的道理;运用《易》,则只需尽心于某一爻所处的时机。平居既已穷尽天的道理,行动就必然合乎天的法则。所以说得到上天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平庵项氏说:吉凶,是得失已经确定的状态。在忧虑和疑惧刚开始时,称为悔吝。变化,是《易》的作用;变化的依据,不过是刚柔两种因素。因此观察吉凶,必须从悔吝开始;观察变化,必须从刚柔开始。文王观察这四者,并为它们系上文辞。读《易》的人也应当观察这四者,玩味文王的辞,这样无论静居还是行动都没有不利。云峰胡氏说:象与变,有刚柔、变化的区别;辞与占,有吉凶、悔吝的不同。君子平居学习《易》,已经穷究了象与辞的道理;行动而运用《易》,又恰当地把握了变化与占断的时宜。行动和静止都不离《易》,也就都不离天。因此得到上天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天地之间的刚柔变化,没有一刻停止;人在大化之中,吉凶悔吝也没有一息停留。吉只有一种,凶、悔、吝却有三种。因此上文向人说明吉凶悔吝,是圣人作《易》的事业;这里单说吉而没有凶悔吝,是君子学习《易》的功效。” 以上是第二章。《本义》说:这一章讲圣人创作《易》、君子学习《易》的事情。双湖胡氏说:这一章专门论述文王、周公系辞,以说明伏羲卦象、刚柔变化、吉凶悔吝;三极之道都体现在辞中。君子学习《易》,必须把伏羲的卦象以及文王、周公的卦爻辞结合起来领会,最后归结到卜筮上,以获得上天的保佑。” 彖,是说明卦象的;爻,是说明变化的。程子说:(彖,是说明卦象的……辞,是分别指示事物所趋向的方向。) 彖辞说明一卦的卦象,爻辞随着时势的变化而变化;由于得失不同而有吉凶,能够这样理解和应对,就不会有咎。

位有贵贱之分,卦兼小大之义,吉凶之道于辞可见。以悔吝为防,则存意于微小,震惧而得无咎者,以能悔也。卦有小大,于时之中有小大也,有小大则辞之险易殊矣,辞各随其事也】本义彖谓卦辞,文王所作者,爻谓爻辞,周公所作者,象指全体而言,变指一节而言【朱子曰彖辞最好玩味,说得卦中情状出,彖辞极精分明,是圣人所作。问彖是总一卦之义,曰也有别说底○爻是两个交义,看来只是交变之义,变谓刚柔相推而生者,卦分明似将一片木画挂于壁上,所以为卦耳】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本义此卦爻辞之通例【或问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只是以其未便至于吉凶否?朱子曰:悔是渐好,知道是错了,便有进善之理,悔便到无咎。吝者喑呜说不出,心下不足没分晓,然未至有大过,故曰小疵。然小疵毕竟是小过。○▯山杨氏曰:吉凶者,失得之报,有失则有得,无失则无得矣。悔吝者,无大咎也,言乎小疵而已。无咎者,本有咎也,以其善补过故无咎。○云峯胡氏曰:前章言卦爻中吉凶悔吝之辞,未甞及无咎之辞,此章方及之。大抵不贵无过,而贵改过,无咎者,善补过也,圣人许人自新之意切矣。○临川呉氏曰:此承上章正释二圣人系辞之防。彖者,文王所系一卦之辞,因名卦之象而言,即上章所谓设卦观象也。爻者,周公所系六爻之辞,因揲蓍之变而言,即上章所谓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也。卦画之变化而以蓍防之变言者,葢蓍三变得九则刚变而化柔,蓍三变得六则柔变而化刚也。彖辞爻辞或曰吉或曰凶者,以言其事之有得有失也。辞曰悔曰吝者,以言其事虽未大失,而已有小疵也。辞曰无咎者,以善其能补过也。有过当有咎,能补之则不过矣,故得无咎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辩吉凶者存乎辞。本义位谓六爻之位齐犹定也小谓阴大谓阳【或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朱子曰: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为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高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问齐小大者存乎卦?▯山曰:阳大阴小,如何?曰:齐如分辩之义,泰卦为大,否卦为小。又曰齐,又不是整齐,如协字,如分辩字。○▯山杨氏曰:天道贵阳而贱阴,阴阳有贵贱之理,而列贵贱者必托六位而后明。阳大而阴小,阴阳有小大之理,而齐小大者必假卦象而后显。贵贱者如以贵下贱,大得民之辞,皆爻位之所列也。小大者如小徃大来,大往小来之辞,皆卦彖之所齐也】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本义介谓辨别之端,葢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或问:忧悔吝者存乎介,悔吝未至于吉凶,是乃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微处,介又是悔吝之防处,介字如界至界限之界,是善恶初分界处,于此忧之则不至悔吝矣。朱子曰:然○无咎者本是有咎,善补过则为无咎,震动也,欲动而无咎,当存乎悔尔○南轩张氏曰:易三百八十四爻,忧悔吝而存乎介者多矣,唯豫之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在豫之时能介而自守者乎?震无咎而存乎悔者多矣,唯复之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在复之初能悔而改过者乎○丹阳都氏曰:忧其悔吝者,必思患豫防,而防祸于其始;震而无咎者,必恐惧修省,而省过于其终○云峯胡氏曰:前曰悔吝者,言乎其小疵;此曰忧悔吝者存乎介,葢谓当谨于其微,不可以小疵而自恕也;前言无咎者善补过,此曰震无咎者存乎悔,葢谓欲动其补过之心者,必自悔中来也。悔者,天理萌动之机,不悔则人欲沉痼而不自知也】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易以防反】本义:小险大易,各随所向【朱子曰:卦有小大,看来只是好底卦便是大,不好底卦便是小。如复、如泰、如大有、如夬之类,尽是好底卦;如暌、如困、如小过之类,尽是不好底。譬如人,光明磊落底便是好人,昏昩迷暗底便是不好人。所以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辞易,小卦辞险,即此可见。○问:卦有小大,辞有险易?阳为大,阴为小,观其爻之所向而为之辞。如“休复吉”底辞,自是平易;如“困于葛藟”底辞,自是险。曰:这般处依约看也是恁地,自是不曽见得他底透,只是依众说。如所谓“吉凶者失得之象”一叚,却是彻底见得圣人当初作易时意。似这处更移易一字不得,只是其他处不能尽见得如此,所以不能尽见得圣人之心。○张子曰: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使趋时顺利,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能从则不防于凶悔矣。

译位置有贵贱的区别,卦包含小大不同的意义,吉凶的道理可以从辞中看出。以悔吝作为警戒,就是把心意存放在细微之处;因震惧而能够无咎,是因为能够悔改。卦有小大,是说时势之中有小大;既有小大,辞的艰险与平易也就不同,辞各自随着事情而写成。《本义》说:彖,是卦辞,即文王所作;爻,是爻辞,即周公所作。象,是就整体而言;变,是就一个阶段而言。朱子说:彖辞最值得玩味,它把卦中的情状说得很清楚,是圣人所作。有人问,彖是不是总说一卦的意义?回答说,也有分别说明的地方。爻,包含两个“交”的意义;看来只是交互变化的意思。所谓变化,是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的变化。卦,明显像把一块木板画上图形挂在墙上,所以称为卦。” 吉凶,是说明得失;悔吝,是说明细小的过失;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本义》说:这是卦爻辞的通例。有人问:‘悔吝说的是细小过失,只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吉凶的程度吗?’朱子说:悔,是逐渐转好;知道自己错了,就有向善的道理,悔便会达到无咎。吝,是欲言又止、说不出来,心里感到不足而又不明白,但还没有达到大的过错,所以说是细小过失。不过,细小过失终究还是小过错。龟山杨氏说:吉凶,是得失的报应;有失才有得,没有失也就没有得。悔吝,表示没有大的咎过,只是说有细小的过失而已。无咎,本来是有咎过,因为善于补救过错,所以成为无咎。云峰胡氏说:前一章说到卦爻中的吉凶悔吝之辞,却没有涉及无咎之辞;这一章才说到它。大体说来,圣人并不以没有过错为可贵,而以能够改正过错为可贵。无咎就是善于补过,圣人鼓励人自我更新的用意十分深切。临川吴氏说:这一章承接上一章,正面解释两位圣人系辞的旨意。彖,是文王为一卦系下的辞,根据卦的象来说明,这就是上章所说的设立卦象以观察卦象。爻,是周公为六爻系下的辞,根据揲蓍的变化来说明,这就是上章所说的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卦画的变化用蓍策的变化来说明,是因为蓍策三变得到九,刚就变化为柔;蓍策三变得到六,柔就变化为刚。彖辞、爻辞有的说吉,有的说凶,是在说明事情有得有失;辞说悔、说吝,是在说明事情虽然还没有大的损失,却已经有细小的过失;辞说无咎,是在肯定它能够补过。有过错本来就应当有咎,能够补救就不再成为过错,所以得到无咎。” 所以,排列贵贱,要看爻位;判定小大,要看卦;辨别吉凶,要看辞。《本义》说:位,是指六爻的位置;‘齐’就是判定;小指阴,大指阳。有人问:上下贵贱的位置怎样?朱子说:二、四相比,四贵而二贱;五、三相比,五贵而三贱;上、初相比,上贵而初贱。上爻虽然没有具体职位,但本来属于尊贵,所以说‘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在人君,是天子的父亲或老师;在其他人,则是清高而超然于物外,不参与事务,这正是它尊贵的地方。有人问:“判定小大要看卦吗?” 龟山说:阳为大、阴为小,怎么理解?回答说:‘齐’有分别、辨明的意思;泰卦为大,否卦为小。又说,‘齐’不是整齐的齐,而是协同、分别辨明的意思。龟山杨氏说:天道尊贵阳而卑下阴,阴阳有贵贱的道理;但要排列贵贱,必须寄托于六个位次,才能明白。阳为大而阴为小,阴阳有小大的道理;但要判定小大,必须借助卦象才能显明。贵贱,如‘以贵下贱’‘大得民’之类的辞,都是由爻位排列出来的;小大,如‘小往大来’‘大往小来’之类的辞,都是由卦的彖辞判定的。” 忧虑悔吝,要在事情初起的分界处;因震惧而能无咎,要在悔改。《本义》说:介,是辨别的端绪,即善恶已经开始发动但还没有显现的时候。在这个关头加以忧虑,就不会发展到悔吝。震,是震动;知道悔改,就能发动补过的心,因此可以无咎。有人问:忧虑悔吝要在‘介’,是因为悔吝尚未达到吉凶,只是刚刚萌动、正处于趋向吉凶的细微处;‘介’也是悔吝的界限,如同界至、界限的‘界’,是善恶刚开始分界的地方。在这里忧虑,就不会达到悔吝。朱子说:是。无咎本来是有咎,善于补过便成为无咎。震是发动;想要发动而达到无咎,就应当存有悔改之心。南轩张氏说:《易》三百八十四爻中,因忧虑悔吝而把握事情初起分界处的很多;只有豫卦六二爻说‘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在豫的时势中,能够守住分界而自我持守的,有几人呢?因震惧而能无咎、以悔改为根本的很多;只有复卦初九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在复的初始阶段,能够悔改并改正过错的,有几人呢?丹阳都氏说:忧虑悔吝的人,一定会思考祸患并预先防范,在祸患刚开始时就防止它;因震惧而能无咎的人,一定会恐惧、修养并反省,在事情结束时省察过错。云峰胡氏说:前面说悔吝,是说明细小的过失;这里说忧虑悔吝要在介,是说应当在细微处谨慎,不能因为过失小就自我宽恕;前面说无咎是善于补过,这里说因震惧而能无咎要在悔,是说要发动补过的心,必然要从悔改中产生。悔,是天理开始萌动的契机;不悔改,人的欲望就会沉积成顽疾,自己却不知道。” 所以,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是分别指示事物所趋向的方向。(“易”通“反”。)《本义》说:小卦的辞多险,大卦的辞多易,都是随着所趋向的方向而定。朱子说:卦有小大,看起来只是好的卦为大,不好的卦为小。如复、泰、大有、夬一类,都是好的卦;如睽、困、小过一类,都是不好的卦。譬如人,光明磊落的是好人,昏暗迷乱的是不好的人。所以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的辞平易,小卦的辞艰险,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有人问:卦有小大,辞有险易,是什么意思?阳为大,阴为小,观察爻所趋向的方向而写成相应的辞。如‘休复吉’这样的辞,自然平易;如‘困于葛藟’这样的辞,自然艰险。回答说:这种地方大致看起来确实如此,但只是依照众说,并没有真正透彻地看见其中的意义。像‘吉凶者失得之象’那一段,才是彻底看见圣人当初作《易》时的本意。那里的文字似乎连一个字都不能改动,只是其他地方未必都能这样透彻地看见,所以也就不能完全看见圣人的心意。张子说:辞分别指示事物所趋向的方向,这就是圣人的心意。圣人指示人,使其趋向合乎时宜和顺利的方向,顺应性命的道理,达到三极之道。能够遵循它,就不会陷入凶悔。

○诚斋杨氏曰:读谦、复之辞者,如行夷涂,如逢春阳,如对尧舜、周孔,何其气象之和乐也!其辞夷易,而指人以所之之得且吉也。读遯、剥之辞者,如渉风涛,如履雪霜,如对桀纣、盗跖,何其气象之凛栗也!其辞艰险,而指人以所之之失且凶也。○潘氏曰:卦有小有大,随其消长而分;辞有险有易,因其安危而别。辞者各指其所向,凶则指其可避之方,吉则指其可趋之,所以示乎人也。○云峯胡氏曰:本凶而悔所之则吉,本吉而吝所之则凶。无咎者,本有过而能悔过者也。其所之之于善而不之于恶,之于吉而不之于凶矣】右第三章本义,此章释卦爻辞之通例【双湖胡氏曰:第一章,夫子论伏羲画卦,而有望于贤人之体易;第二章,论文王、周公系辞,而有望于君子之体易;至此三章,専论彖爻之辞,泛示夫众人之用易也。意若曰:彖辞言象,使人知卦之统体;爻辞言变,使人知爻之推迁。吉凶之辞,以明人事之得失;悔吝之辞,以明人事之小疵;无咎之辞,以明人事之补过。此自是一节,敎人知得失、小疵、补过之道也。自是故以下,又论夫位者,使人知有贵贱也;卦者,使人知有小大也。人知即辞以辨吉凶,则失得亦可免矣;人知介然之顷忧悔吝,则小疵亦可免矣;人知萌动悔心,自可无咎,则亦自无过之可补矣。此又自是一莭,敎人辨吉凶、忧悔吝、震无咎之道。至此,则失得、小疵、补过又不足言矣。然后总结之以“是故”以下之辞,谓卦所以有小大,辞所以有险易,无非各指夫人之所之也。三章之意,庶在此乎】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程子曰【易与天地准,止故君子之道鲜矣。○圣人作易以准则,天地之道,易之义,天地之道也。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弥徧也,纶理也,在事为伦,治丝为纶,弥纶徧理也,徧理天地之道而复仰观天文,俯察地理,验之着见之迹,故能知幽明之故,在理为幽,成象为明,知幽明之故,知理与物之所以然也。原究其始,要考其终,则可以见死生之理,聚为精气,散为游魂,聚则为物,散则为变,观聚散则见鬼神之情状,万物始终聚散而已,鬼神造化之功也。以幽明之故,死生之理,鬼神之情状观之,则可以见天地之道,易之义与天地之道相似,故无差违,相似谓同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义之所包,知也,其义周尽万物之理,其道足以济天下,故无过差,旁行而不流,旁通逺及而不流失,正理顺乎理,乐天也,安其分知命也,顺理安分故无所忧,安土安所止也,敦乎仁,存乎同也,是以能爱。范围俗语谓之模量,模量天地之运化而不过差,委曲成就万物之理而无遗失,通昼便阖辟屈伸之道而知其所以然,如此则得天地之妙用,知道徳之本源,所以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而易之准道无有形体,道者一隂一阳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动静相因而成变化,顺继此道则为善也。成之在人则谓之性也,在众人则不能识,随其所知,故仁者谓之仁,知者谓之知,百姓则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鲜克知也】本义: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凖,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联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朱子曰:易道本与天地齐准,所以能弥纶之,葢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都有,故易能弥纶天地之道,而圣人用之也,弥如封弥之弥,糊合使无缝罅,纶如络丝之纶,自有条理,言虽是弥得外面无缝罅,而中则事事物物各有」条理弥如,大徳敦化;纶如,小徳川流。弥而非纶,则空疎无物;纶而非弥,则判然不相干。此二字见得圣人下字甚宻也。又曰:天地有未至处,《易》却能弥纶得他又曰:惟其封弥得无缝罅,所以能徧满也。○云峯胡氏曰:此“易”字指《易》书而言。《书》之中具有天地之道,本自与天地相等,故于天地之道弥之,则是合万为一,浑然无欠;纶之,则一实万分,粲然有伦。此下三莭,皆圣人用《易》之书,与此二句相应】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程子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但竆得,则自知死生之说,不须将死生便做一个道理求。○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便能要终知得死理。若不明得,便虽千万般安排着,亦不济事。○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说,如是而已矣。故以春为始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与是类也。○魂,谓精魂,其死也,归乎天,消散之意。○鬼,是徃而不反之义。○问:《易》言知鬼神,情状果有情状否?曰:有之。又问:既有情状,必有鬼神矣?曰:《易》说鬼神,便是造化也。○问:鬼神之事,如何可以晓悟其理?

译诚斋杨氏说:读谦、复的辞,好像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好像遇到春日暖阳,好像面对尧舜、周公、孔子,多么和谐喜悦的气象啊!它的辞平易,指示人所趋向的是有所得而且吉祥。读遯、剥的辞,好像涉过风涛,好像踏着冰霜,好像面对桀、纣、盗跖,多么令人凛然战栗的气象啊!它的辞艰险,指示人所趋向的是有所失而且凶险。潘氏说:卦有小有大,随着阴阳消长而分别;辞有险有易,根据事情的安危而区别。辞分别指示事物所趋向的方向:凶,就指示可以避开的方向;吉,就指示可以趋向的方向,用来向人作出提示。云峰胡氏说:本来是凶,如果悔悟而改变所趋向的方向,就会转吉;本来是吉,如果因吝而走向错误的方向,就会转凶。无咎,是本来有过错而能够悔改过错。它所趋向的是善而不是恶,是吉而不是凶。” 以上是第三章。《本义》说:这一章解释卦爻辞的通例。双湖胡氏说:第一章,孔子论伏羲画卦,并寄望贤人亲身践行《易》;第二章,论述文王、周公系辞,并寄望君子亲身践行《易》;到第三章,专门论述彖辞、爻辞,概括说明众人如何运用《易》。意思大概是说:彖辞说明象,使人知道一卦的整体;爻辞说明变化,使人知道爻的推移。吉凶之辞,用来说明人事的得失;悔吝之辞,用来说明人事的细小过失;无咎之辞,用来说明人事如何补过。这是一个层次,教人知道得失、细小过失和补过的道理。从‘是故’以下,又论述爻位,使人知道有贵贱;论述卦,使人知道有小大。人知道根据辞来辨别吉凶,得失就可以避免;人知道在刚刚分界时忧虑悔吝,细小过失就可以避免;人知道悔心一萌动,自然可以无咎,也就没有过错需要补救了。这又是一个层次,教人辨别吉凶、忧虑悔吝、因震惧而达到无咎。到这里,得失、细小过失、补过就都不值得再说了。然后用‘是故’以下的文辞作总结,说卦所以有小大,辞所以有险易,无非是分别指示人所趋向的方向。三章的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 《易》与天地相符合,所以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程子说:(《易》与天地相符合……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理解。) 圣人创作《易》,用它来准绳天地之道;《易》的意义,就是天地之道。所以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弥’是遍及,‘纶’是条理;用于事情就是伦理,用于治理丝线就是纶,弥纶就是遍及并整理。遍及并整理天地之道,又仰观天文,俯察地理,验证那些显著可见的迹象,所以能够知道幽明的缘故。就道理说是幽,就成象说是明;知道幽明的缘故,就是知道道理和万物为何如此。推究它的开始,考察它的终结,就可以看见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成为物,散开成为游魂;聚合就成为万物,散开就成为变化。观察聚散,就能看见鬼神的情状;万物不过是始终、聚散,鬼神就是造化的功用。由幽明的缘故、死生的道理、鬼神的情状来观察,就可以看见天地之道。《易》的意义与天地之道相似,所以没有差违;所谓相似,就是相同。智慧周遍万物,道足以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超过义理所包容的范围。它旁通运行而不流失,正直而顺应道理,乐于天道,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虑;安于所处之地,敦厚仁德,所以能够爱。‘范围’是俗语所说的模量,即以天地运行变化为尺度而不发生差错,曲折周全地成就万物之理而不遗漏;通晓昼夜开合、屈伸的道理及其所以然。这样就能得到天地的妙用,知道道德的本源,因而看见至神的妙处。它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准则也没有固定形体。道就是一阴一阳,动静没有端始,阴阳没有开端;若不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人,谁能认识它?动静相互依存而形成变化,顺应并继承这个道就是善。落实在人身上,就称为性;但一般人不能认识它,只能随着自己的认识去理解,所以仁者把它称为仁,智者把它称为智,百姓则依循它而自己不知道。因此,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理解。《本义》说:《易》书的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天地相齐准。‘弥’有弥合、终竟联结之意;‘纶’有分别、整理条理之意。朱子说:《易》道本来就与天地相齐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都有,因此《易》能够弥纶天地之道,而圣人能够运用它。‘弥’如封合,使外面没有缝隙;‘纶’如缠理丝线,使其中各事各物都有条理。只是弥合而没有条理,就空疏无物;只是条理而没有弥合,就彼此分裂。这两个字足见圣人用字十分严密。又说:天地有尚未达到的地方,《易》却能够把它弥合贯通;正因为弥合得没有缝隙,所以能够遍满。”},{ 云峰胡氏说:这里的“易”字,是指《易》这部书而言。《尚书》中完整地具备了天地之道,本来就与天地相等。因此,用天地之道来弥纶它,就是把万物合为一体,浑然完整而没有欠缺;把它分条贯穿开来,则一个根本可以分为万端,灿然有条理。这以下三节,都是说圣人运用《易》这部书,与上面这两句话相应。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变化的原因;推究事物的起始,再回头考察它的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成为万物,魂魄游散而产生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程子说:推究事物的起始,再回头考察它的终结,所以能够知道死生的道理。只要把道理穷究到底,自然就会知道死生的道理,不必把“死生”另行当作一个道理去寻求。人能够从事物的起始推知生的道理,就能够推求其终结而知道死的道理。如果不能明白这些道理,那么即使作出千百种安排,也无济于事。推究起始,便足以知道终结;回头考察终结,便足以知道起始。死生的道理,不过如此罢了。所以以春天为起始来推究,它必然有冬天;以冬天为终结而回头考察,它必然有春天。死生,也和这个道理相类似。“魂”,指精魂;人死以后,魂归于天,这含有消散的意思。“鬼”,是已经离去而不再返回的意思。有人问:《易》说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鬼神果真有情状吗?回答说:有。又问:既然有情状,就一定有鬼神了吧?回答说:《易》所说的鬼神,就是造化。有人问:鬼神之事,怎样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曰:理防得,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与原始反终之说,便能知也。须是于「原」字上用工夫。或曰:「游魂为变」是变化之变否?曰:旣是变,则存者亡,坚者腐,更无物也。鬼神之道,只恁说与贤,虽防得,亦信不过,须是自得也】本义,此竆理之事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阴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高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阴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为变,鬼之归也【朱子曰:观文察变,以至知鬼神之情状,皆是言竆理之事。直是要知得许多,然后谓之竆理。○仰观天,俯察地,只是一个阴阳。圣人看许多般物事,都不出阴阳两字。便做河图洛书,也只是阴阳。○问: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本义云: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高深。如何?曰:故是幽明之所以然者。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昼夜之运,日月星辰之上下,日出地上便明,日入地下便是幽。天文有半边在上面,须有半边在下面,可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也。南明北幽,髙明深幽,观南北髙深,可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也。又曰:天是阳,地是阴,然天地又自各有阴阳。天之昼是阳,夜是隂,日是阳,月是阴。地如髙属阳,下属阴,平坦属阳,险阻属阴,东南属阳,西北属阴。幽明便是阴阳。○问:原始反终。曰:反只如折转来,谓推原其始,折转来看其终,如回头之义是反回来观其终也。○精,魄也。耳目之精为魄,气魂也。口鼻之嘘吸为魂。二者合而成物。精虚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不之矣。魄为鬼,魂为神。礼记有孔子答宰我问,正说此理甚详。礼记: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敎之至也。注: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杂书云:魂,人阳神也;魄,人隂神也。亦可取。○问: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曰:此是两个合一个离。精】【气合则魂魄合而凝结为物,离则阳已散而阴无所归,故为变。又曰:变是魂魄相离,虽独说游魂而不言】【魄而离。魄之意自可见矣。又曰:此只是聚散,聚而为物神也,散而为变鬼也。神属阳,鬼属阴。又错综而横】【看之,则精为阴,气为阳。就人身而言,虽是属阳,然体魄已属阴。葢生之中已带了个死底道理。变虽属阳】【然魂气上游,体魄下降,亦自具阴阳。如言殂落,升也,便是魂之游;落即魄之降。古之祭祀,求诸阳,所以求】【其魂;求诸阴,所以求其魄。横渠说:精气自无而有,游魂自有而无,其说亦分晓。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却知鬼神之情状。魂气升于天,体魄归于土,神气上升,鬼魄下降,不特人也。凡物之枯败,其香气腾上,物则腐于下,推此可见。○死则谓之魂魄,生则谓之精气,天地公共底谓之鬼神。○始终死生,是以循环言;精气鬼神,是以聚散言。其实不过阴阳两端而已。○问:天地之化,虽生生不竆,然而有聚必有散,有生必有死。能原始而知其聚而生,则必知其后必散而死。能知其生也得于气化之日,初无精神寄寓于太虚之中,则知其死也与气而俱散,无复更有肜象尚留于防漠之内。曰:死便是都散无了。问:游魂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是渐渐散,若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尫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得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又如其取精多,其用物▯,如伯有者,亦是卒未散也。○问:精气为物,阴精阳气聚而成物,此总言神;游魂为变,魂游魄降,散而成变,此总言鬼。疑错综而言?曰:然,此所谓人者,鬼神之防也。○张子曰: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神之状也;自有而无,故隠而为变,鬼之状也。○汉上朱氏曰:阴阳之精,五行之气,气聚为精,精聚为物。及其散也,五行阴阳各还。其本故魂阳反于天魄阴归于地。○诚斋杨氏曰:「鬼神无声无臭,何为而有状?状且无也,何为而有情?曰:物者具是,形者也;魂者使是形者也。魂止则物存,魂游则物亡。游者止之变也,亡者存之变也。观其聚散,则鬼神之情状可知矣。」记曰:「鬼神之徳,其盛矣乎!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体物而不可遗。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此其状也。《易》曰:「与鬼神合其吉凶。」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谦。」此其情也。○建安丘氏曰:「天文谓气之所成,日月星辰之类,以其在上,仰观则见;

译回答说:如果能够理解“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游散而产生变化”以及“推究起始、回察终结”的道理,就能够知道。必须在“原”字上用功夫。有人问:“游魂为变”的“变”,是变化的“变”吗?回答说:既然称为变化,就是存在的消亡、坚固的腐朽,最后不再有原来的物体。鬼神之道,只这样向贤者说明,即使勉强理解,也仍然难以相信,必须自己有所体会才行。《本义》说:这是穷究道理的事情;所谓“以”,是说圣人运用《易》这部书。《易》不过是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也都是天地之道。天文表现为昼夜、上下,地理表现为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向后回看。阴精与阳气聚合而成为万物,是神的伸展;魂游散、魄下降,散开而成为变化,是鬼的归宿。朱子说:抬头观察天、低头考察地,说到底只是一个阴阳。圣人观察各种各样的事物,都不超出“阴阳”两个字。即使是河图、洛书,也不过是阴阳。有人问:“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变化的原因。” 《本义》说:天文表现为昼夜、上下,地理表现为南北、高深。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在说明幽明之所以如此的原因。白天明、夜晚幽;上面明、下面幽。观察昼夜的运行以及日月星辰的上下,太阳出来在地上就是明,太阳落入地下就是幽。天文有一半在上面,也必有一半在下面,由此可以看出天文幽明所以如此的原因。南方明、北方幽;高处明、深处幽。观察南北、高深,就可以看出地理幽明所以如此的原因。又说:天属阳,地属阴,但天地各自又有阴阳。天的白昼属阳,夜晚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地上,高处属阳,低处属阴;平坦处属阳,险阻处属阴;东南属阳,西北属阴。幽明就是阴阳。有人问:“推究起始,再回头考察终结。” 回答说:“反”就像折转回来,是说推究它的起始,再折转回来观察它的终结,如同回头一样,是返回来观察终结。“精”,就是魄。耳目之精叫作魄,气就是魂;口鼻的呼吸出入叫作魂。二者合在一起形成万物。精虚耗、魄下降,气便消散、魂便游离,就没有不到之处了。魄为鬼,魂为神。《礼记》中有孔子回答宰我询问的话,正是详细说明这个道理。《礼记》说:宰我说:“我听说有鬼神这个名称,却不知道它所指的是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盛大表现;魄,是鬼的盛大表现。把鬼与神合在一起说明,是教化的最高境界。”注释说:气,是指呼吸出入;耳目的聪明,是魄。杂书说:“魂,是人的阳神;魄,是人的阴神。”这个说法也可以采用。有人问:“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游散而产生变化。” 回答说:这说的是两个方面:聚合时合为一体,离散时分离开来。精气相合,魂魄也相合而凝结成为万物;分离时,阳气已经消散,而阴魄无所归依,所以成为变化。又说:所谓变化,是魂魄彼此分离;虽然只说“游魂”,没有说魄也离散,但魄的意思自然可以看出。又说:这不过是聚散而已;聚合成为万物,就是神,消散成为变化,就是鬼。神属阳,鬼属阴。再交错、横向来看,精属阴,气属阳。就人的身体而言,虽然魂气属阳,但形体和魄已经属阴;这说明生命之中已经包含死亡的道理。变化虽然属阳,但魂气向上游散、形体和魄向下降落,也自然各自具有阴阳。比如说“殂落”,“升”就是魂的游散,“落”就是魄的下降。古代祭祀向阳处求取,是为了求魂;向阴处求取,是为了求魄。横渠说:精气由无而有,游魂由有而无;这个说法也很清楚。又说: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游散而产生变化,这就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魂气升向天,形体和魄归于土;神气向上升,鬼魄向下降,不只是人如此。凡是万物枯败时,香气向上升腾,实体却在下面腐烂,由此推求就可以明白。死时称为魂魄,生时称为精气;天地间共同具有的这种道理,称为鬼神。“始终”“死生”,是从循环往复的角度来说的;“精气”“鬼神”,是从聚合和消散的角度来说的。其实不过是阴阳这两个方面而已。有人问:天地的变化虽然生生不息,然而有聚合就必然有消散,有产生就必然有死亡。能够推究起始,知道万物因聚合而产生,就必然知道后来必将消散而死亡。能够知道万物的产生得自气化之日,起初并没有什么精神寄托在太虚之中,就会知道万物死亡时也随气一同消散,不会再有任何形象留存在茫昧之中。回答说:死就是全部消散,不再留下什么。又问:游魂成为变化,其中偶尔有成为妖孽的,这是怎么还能没有消散呢?回答说:“游”字,是逐渐消散的意思。若成为妖孽,多是不得善终,气还没有消散,所以郁结而成为妖孽。像瘦弱多病而死的人,气已经消耗殆尽才死亡,怎么还会郁结而成为妖孽呢?然而不得善终的人,时间久了也会消散。又如伯有那样,生前耗取精气很多、役使万物广大,也同样是死后最终尚未消散。有人问:所谓“精气聚合成为万物”,阴精与阳气聚合而成为万物,这总的说来是神;所谓“游魂游散而产生变化”,魂游散、魄下降,消散而形成变化,这总的说来是鬼。这里似乎是交错来说的吧?回答说:是的。这里所说的人,就是鬼神的凭藉。张子说:精气是由无而有,游魂是由有而无。由无而有,是神的情状;由有而无,是鬼的情状。由无而有,所以显现为万物,这是神的形状;由有而无,所以隐没而成为变化,这是鬼的形状。汉上朱氏说:阴阳的精,五行的气,气聚合为精,精聚合为万物。等到它们消散时,五行、阴阳各自返回本源。因此,魂这个阳性的部分返回天,魄这个阴性的部分归于地。诚斋杨氏说:“鬼神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为什么会有形状?既然连形状都没有,为什么又会有情状?回答说:万物,是具有这种形体的东西;魂,是使这种形体存在的东西。魂停留,万物就存在;魂游散,万物就消亡。游散是停留的变化,消亡是存在的变化。观察它们的聚散,就可以知道鬼神的情状。《礼记》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但它体现在万物之中而不曾遗漏。广大充满啊,好像就在上面,好像就在左右。’这就是它的形状。《易》说:‘与鬼神共同决定吉凶。’又说:‘鬼神厌恶盈满而赐福谦逊。’这就是它的情状。” 建安丘氏说:“天文,是气所形成的事物,如日月星辰之类;因为它在上面,抬头观察就能看见。

地理谓形之所成,高下流峙之类,以其在下,俯察则知。察者观之详,此曰观;而彼曰察者,天文属阳,阳明也,明者易见,故可观;地理属阴,阴幽也,幽者难知,故当察。故所以然也。人于仰观俯察之中,而求天地所以然之故,则幽明之理可识矣。夫有死必有生,有生必有死,昼夜之常耳。人能推原其始于未生之前,而反观其终于已死之后,则始何为而生,终何为而死,而死生之理可得而见矣。」説谓原其理也。○云峯胡氏曰:「上文言《易》具阴阳之理,此言圣人用《易》以竆阴阳之理。《易》不曰阳隂而曰阴阳,此所谓幽明死生鬼神,即阴阳之谓也。即天地而知幽明之故,即始终而知死生之说,即散聚而知鬼神之情状,皆圣人竆理之事】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知音智知命之知如字,乐音洛】【程子曰:乐天知命,通上下之言也。圣人乐天,则不须言知命。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者尔。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是已。命者,所以辅义。一循于义,则何庸断之以命哉?若夫圣人之知天命,则异如此。○仁者不忧,乐天者也。○仁者在己,何忧之有?凡不在已逐物在外,皆忧也。乐天知命,故不忧,此之谓也。若顔子箪瓢,在他人则忧,而顔子独乐者,仁而已】本义,此圣人尽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则知而不过矣。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旣乐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无忧,而其知益深;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济物之心,而仁益笃。葢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其相为表里如此【朱子曰:上文言易之道与天地准,此言圣人之道与天地相似也。○与天地相似,故不违。下数句是说与天地相似之事。上文易与天地准,下数句是说易与天地凖之事。○与天地相似,是说圣人。第一句泛说,知周乎万物至道济天下,是细宻底工夫。知便直要周乎万物,无一物之遗;道直要尽济天下。○知周乎万物,便只是知幽明死生鬼神之理。○问:程子「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释之曰「义之所包知也」,文意如何?曰:程子说「易」字,皆谓易之书而言,故其说如此,似觉未安。葢「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此固指书而言。自「仰观俯察」以下,须是有人始得。葢圣人因易之书,而竆理尽性之事也。○问:本义云「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是如何?曰:此与后叚「仁者见谓之仁,知者见谓之知」又自不同。此以清浊言,彼以动静言。知是先知得较虗,故属之天;道济天下则普济万物,实恵及民,故属之地。又言「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此两句本皆是知之事。葢不流便是贞,也不流是本,旁行是应变处,无本则不能应变,能应变而无其本则流而入变诈矣。细分之,则旁行是知,不流属仁,其实皆是知之事。对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一句,专说仁也。○知周万物是体,旁行是可与权,乃推行处;乐天知命是自处。三莭各说一理。○「旁行而不流」,此小变而不失其大常,然前后却有「故」字,又相对。此一句突然,易中自时有恁地。处烦难晓。○问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曰此是与上文乐天知命对说。乐天知命是知崇,安土敦仁是礼卑。安是随所居而安,在在处处皆安。若自家不安,何以能爱?敦只是笃厚,去尽已私,纯是天理,更无夹杂,充足盈满,方有个敦厚之意。只是仁而又仁,敦厚于仁,故能爱。惟安土敦仁,则其要自广。又曰乐天知命主知言,是崇徳事;安土敦仁主礼言,是广业事。又曰敦是仁体,能爱是及物处。○安土者,随寓而安也。敦乎仁者,不失其天地生物之心也。安土而敦乎仁,则无适而非仁矣,所以能爱也。仁者乐山之意,于此可见。又曰安土者,随所寓而安。若自择安处,便只知有已,不知有物也。此厚于仁者之事,故能爱也。又曰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圣人说仁是恁地说,此语说仁最宻。○▯山杨氏曰:天地之功大矣,凖之者易也,似之者圣人也。易本无体,其准恁天地,则如平准之准,均一而无间。圣渉有为,其似于天地,则如形似之似,惟顺适乎自然。○天地与圣人无二道也,列而为三则相似而已。惟相似故先后天而不违也。○双湖胡氏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

译地理,是形体所形成的事物,如高下、流动、山峙之类;因为它在下面,低头考察就能知道。‘察’是观察得更详细;这里说天文用‘观’,地理用‘察’,是因为天文属阳,阳明亮,明亮的东西容易看见,所以可以说‘观’;地理属阴,阴幽暗,幽暗的东西难以了解,所以应当说‘察’。所谓‘故’,就是说明它们所以如此的原因。人从抬头观察、低头考察之中,探求天地所以如此的原因,就可以认识幽明的道理。有死必然有生,有生必然有死,就像昼夜运行一样平常。人能够推究自己在未出生以前的起始,再回头观察已经死亡以后的终结,就能看见究竟为什么有生、为什么有死,从而得到死生的道理。‘说’,是推究其道理的意思。” 云峰胡氏说:“上文说《易》完整地具备阴阳的道理,这里说圣人运用《易》来穷究阴阳的道理。《易》不说‘阳阴’而说‘阴阳’,这里所说的幽明、死生、鬼神,就是阴阳。通过天地而知道幽明的原因,通过始终而知道死生的道理,通过散聚而知道鬼神的情状,这些都是圣人穷究道理的事情。” 圣人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之道;智慧周遍万物,以道济助天下,所以不会有所过失;广泛施行权变而不流于偏邪,乐于顺应天道并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虑;安处于所居之地,敦厚地实行仁德,所以能够爱人。程子说:乐于顺应天道、知晓天命,是贯通上下文的说法。圣人乐于顺应天道,就不必再说“知命”。所谓知命,是知道有天命而信守它。不知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命,是用来辅助义的。如果一切都遵循义,哪里还需要用天命来裁断呢?至于圣人所说的知天命,则与此不同。仁者没有忧虑,因为仁者是乐于顺应天道的人。仁德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凡是不能在自己身上求取,而追逐外物、寄托于外在事物的,都是忧虑。所谓“乐天知命,所以没有忧虑”,说的就是这个。像颜子只有一箪饭、一瓢水,若换作别人必然忧虑,而颜子独自感到快乐,只因为他有仁德罢了。《本义》说:这是圣人尽其本性的事情。天地之道,不过是知与仁而已。智慧周遍万物,是天的作用;以道济助天下,是地的作用。有知又有仁,就会有智慧而不过分。广泛施行,是行使权变的智慧;不流于偏邪,是守持正道的仁德。既乐于顺应天理,又知晓天命,所以能够没有忧虑,智慧也更加深厚;随处都能安然自得,没有一刻不实行仁德,所以能够不忘记济助万物的心愿,仁德也更加深厚。仁,是爱的道理;爱,是仁的作用,所以二者这样互为表里。” 它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之道。下面几句是说它与天地相似的情形。上文说《易》与天地相准,下面几句是说《易》与天地相准的具体内容。“与天地相似”,说的是圣人。第一句是概括地说;“知周乎万物”到“道济天下”,说的是细密的工夫。所谓“知”,就是一定要周遍地认识万物,没有遗漏任何一物;所谓“道”,就是一定要完全救济天下。“知周乎万物”,不过就是认识幽明、死生、鬼神的道理。问:程子说“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他解释说“义所包含的就是知”,这与原文的意思怎样相合呢?答:程子所说的“易”字,都认为是指《易》这部书,所以他的说法如此,似乎不太妥当。大概“易与天地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这确实是指《易》书而言。从“仰观俯察”以下,就必须有圣人才能做到。大概圣人是依据《易》书,来进行穷究事理、尽性至命的工夫。问:《本义》说:“知周万物,是天;道济天下,是地。”这是为什么?答:这与后面一段“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又有所不同。这里是从清浊来说,那里是从动静来说。“知”是先行知觉所得,较为虚,所以归属于天;“道济天下”是普遍救济万物,实际恩惠施及百姓,所以归属于地。又说“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这两句本来都是知的事情。所谓“不流”就是贞正,也是根本;“旁行”是应付变化的地方。没有根本就不能应变,能够应变却没有根本,就会流于变诈。细分来说,“旁行”属于知,“不流”属于仁;其实都属于知的事情。与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相对,那里专门说仁。“知周万物”是本体,“旁行”是可以通权达变,是推行的地方;“乐天知命”是自处的态度。这三节分别说一个道理。“旁行而不流”,是虽有小的变化,却不失去大的常道;但是前后却都有“故”字,而且彼此相对。这一句来得很突然,《易》中本来就常有这样的句子。处置起来很难明白。问:“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是什么意思?答:这是与上文“乐天知命”相对而言的。“乐天知命”是说知崇高,“安土敦仁”是说礼卑下。“安”是随所居之处而安,无论在哪里、处处都能安然。若自身不能安定,怎么能够爱人?“敦”只是笃厚的意思,即去尽自己的私意,纯然是天理,没有任何夹杂,充足盈满,这才有敦厚的意味。就是仁而又仁,在仁上敦厚,所以能够爱人。只有安土敦仁,根本才会广大。又说:“乐天知命”以知来说,是崇德的事情;“安土敦仁”以礼来说,是广业的事情。又说:“敦”是仁的本体,“能爱”是仁施及万物的地方。“安土”,就是随所寄居之处而安。“敦乎仁”,就是不失去天地生养万物的心。安土而敦厚于仁,那么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是仁的地方,所以能够爱人。这就是仁者乐山的意思,在这里可以看见。又说:“安土”,就是随所寄居之处而安。若是自己选择一个安适的地方,便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万物了。这是厚于仁者的事情,所以能够爱人。又说:“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圣人谈仁就是这样谈的,这句话把仁说得最为精密。龟山杨氏说:天地的功用太大了,以天地为准的是《易》,与天地相似的是圣人。《易》本来没有固定的形体,它以天地为准,就像度量取平的“准”,均匀一致而没有间隔。圣人涉入有为之事,他与天地相似,就像形貌相似的“似”,只是顺应自然。天地与圣人并没有两种道,把它们排列成三者,也只能说是彼此相似罢了。正因为彼此相似,所以先天后天都不违背。双湖胡氏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

此统论圣人之体叚。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故不过。此指知仁与天地相似之实处,不过对不违而言。惟其相似则配合无间,所以不违。惟其周万物济天下,则广大无外,所以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即周万物之知而似乎天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即道济天下之仁而似乎地也。不忧对能爱而言。惟知与天相似,则极其高明矣。随其所行,泛应曲当,此动而乐天之事也,何忧之有?惟仁与地相似,则极其博厚矣。随其所处,厚重不迁,此静而安土之事也,何所不爱之有?此圣人仁知尽性之学,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葢如此。○云峯胡氏曰:上文言易与天地准,此言圣人与天地相似,似即准也。圣人知似天,仁似地,有周物之知,而实诸济物之仁;则其知不过有行权之知,而本诸守正之仁;则其知不流,至于乐天知命,而知之迹已泯,安土敦仁,而仁之心益着。此其知仁所以与天地相似而不违,尽性之事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程子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者,模范出一天地尔,非在外也。如此曲成万物,岂有遗哉?○范围天地之化,天本廓然无竆,但人以目力所及,见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规模以窥测他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体有如城郭之类,都盛其气。假使言日升降于三万里,不可道三万里外更无物。又如言天地升降于八万里中,不可道八万里外天地尽。学者要体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与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碍。○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昼夜死生之道也。○昼夜死生之道,知生之道则知死之道,尽事人之道则尽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冬寒夏暑,阴阳也。所以运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本义:此圣人至命之事也。范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竆,而圣人为之范围,不使过于中道,所谓裁成者也。通犹兼也。昼夜即幽明生死鬼神之谓,如此然后可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朱子曰:天地之化滔滔无竆,如一炉金汁镕化不息,圣人则为之铸防成器,使入模范匡郭,不使过于中道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此又就事物之分量形质,随其大小阔狭长短方圆,无不各成就此物之理,无有遗阙。范围天地是极其大而言,曲成万物是极其小而言。范围如大徳敦化,曲成如小徳川流。又曰:范围天地之化,范是铸金作,范围是围裹,如天地之化都没个遮栏,圣人便将天地之道,一如用范来范成个物包裹了。试举一端,如一嵗分四时莭▯之类,以此做个涂辙,更无过差,此特其一耳。○问: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如天之生物至秋而成,圣人则为之敛藏;人之生也欲动情胜,圣人则为之敎化防范,此皆是范围而使之不过之事否?曰:范围之事阔大,此亦其一事也。今且就身上看如何或曰:如视听言动,皆当存养,使不过差,此便是否?曰:事事物物,无非天地之化,皆当有以范围之。就喜怒哀乐而言,喜其所当喜,怒其所当怒,哀其所当哀,乐其所当乐,皆范围也。又曰:能范围之而不过,曲成之而不遗,方始见得这神无方,易无体。若范围有不尽,曲成有所遗,神便有方,易便有体矣。○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旣曰通,又曰知,似不可晓。通是兼通乎昼夜之道,若通昼不通夜,通生不通死,便是不知,便是神有方,易有体了。又曰:兼通乎昼夜之道,是知其所以然。○神无方而易无体,神便是在阴底,又忽然在】【阳;在阳底,又怱然在阴。易便是或为阳,或为阴,如为春又为夏,为秋又为冬,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又曰:无体与那其体,则谓之易不同,各自是一个道理。其体则谓之易,这只说个隂阳动静阖辟刚柔】【消长,不着这七八个字,说不了。若唤做易,只是一字便了。又曰:此体是个骨子。○竆理是知字上说尽,性】【是仁字上说,言能造其极也。至于范围天地,是至命,言与造化一般。○南轩张氏曰:天地之化,阴阳之气】【也;万物,阴阳之形也;昼夜,阴阳之理也。此三者不外乎阴阳,唯易则能阴能阳,故无体;神则阴阳不测,故无方。圣人尽神易之道,故于天地之化能范围之,万物能曲成之,昼夜之道能通之。○莭斋蔡氏曰:天地之化,雨旸寒燠之类,常雨常旸,化之过也。圣人则能范围之而使之不过,一动一植,不得其遂则为有遗矣。圣人则能委曲成就而使之不遗。○诚斋杨氏曰:大哉天地之运,日徃月来而为夜,月徃日来而为昼,孰测其所以然哉?圣人乃能通而知之者,葢徃者屈也,来者信也,昼夜者一日之屈信也,寒暑者一嵗之屈信也,死生者一世之屈信也,古今者万世之屈信也。圣人何以通而知之?用易而已。

译这是总的说明圣人的本体。因为知周遍万物,道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这是指知和仁与天地相似的实际情形,是对“不违”而言的。正因为相似,所以配合得毫无间隙,因此不违背;正因为周遍万物、救济天下,所以广大无外,因此没有过失。“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就是周遍万物的知,因而与天相似。“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就是救济天下的仁,因而与地相似。“不忧”与“能爱”相对。只有知与天相似,才达到极其高明的境界。随着所行之事,普遍应对而无不恰当,这是动而乐天的事情,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只有仁与地相似,才达到极其博厚的境界。随着所处之地,厚重而不迁移,这是静而安土的事情,还有什么不能爱的呢?这就是圣人尽仁尽知、穷尽本性的学问,大概就是这样上下与天地同流。云峰胡氏说:上文说《易》与天地相准,这里说圣人与天地相似;“似”就是“准”。圣人的知如天,仁如地;有周遍万物的知,而把它落实在救济万物的仁上;所以他的知虽有权变,却以守正的仁为根本;因此他的知不会流失。到了乐天知命,知的痕迹已经消融;安土敦仁,仁的本心反而更加显著。这就是他的知和仁与天地相似而不违背,是尽性的事情。规范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委曲成就万物而无所遗漏,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知,所以神妙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程子说:“规范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是把天地本身作为法式,并不是在天地之外另立一个法式。这样委曲成就万物,哪里会有遗漏呢?规范天地的变化,天地本来广大无穷,只是人的目力所能达到的范围有限,看见寒暑的次序、日月的运行,便据此设立一个规模来窥测天地的变化;但这并不就是天地的变化。它的形体好像城郭一类的东西,仿佛把气都包容在其中。假如说太阳在三万里之内升降,也不能说三万里之外就再没有任何东西。又如说天地在八万里之中升降,也不能说八万里之外天地就都没有了。学者若要体会天地的变化,却这样去说,就与天地很不相似,最终必然会有所窒碍。“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昼夜就是死生的道理。昼夜就是死生的道理;懂得生的道理,就懂得死的道理;完全做到侍奉人的道理,也就完全做到侍奉鬼的道理。死生、人鬼,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冬寒夏暑,就是阴阳。使万物运动变化的,就是神。神没有固定方所,所以《易》没有固定形体。”《本义》说:这是圣人达到至命境界的事情。“范”如同铸造金属有模范,“范围”就是匡正、框定。天地的变化没有穷尽,而圣人为它划定范围,不使它超过中道,这就是所谓裁成。通,也就是兼通。昼夜,就是幽明、死生、鬼神的意思。这样以后,才可以看见至神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没有固定形体。朱子说:天地的变化浩浩荡荡、没有穷尽,如同一炉金汁不断熔化;圣人则替它铸造堤防、制成器物,使它进入模范和匡郭之中,不超过中道。委曲成就万物而无所遗漏,是就事物各自的分量和形质而言,随其大小、阔狭、长短、方圆,都使它各自成就此物的道理,没有遗缺。规范天地是从极大的方面说,委曲成就万物是从极小的方面说。规范天地如同大德敦厚化育,委曲成就万物如同小德像河川一样流行。又说:规范天地的变化,“范”是铸金制作模范;“范围”是围拢包裹。天地的变化本来没有遮拦,圣人便把天地之道像用模范来铸造一样,规范成一个包裹起来的事物。比如一年分为四时节候之类,以此作为轨道,就不会有过差;这只是其中一端罢了。问:“规范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比如天生育万物,到秋天便使它们成熟,圣人就替它们收敛收藏;人的生命开始后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性,圣人便替他施行教化、防范约束;这些都是规范而使其不过分的事情吗?答:规范的范围很广大,这也只是其中一件事。现在姑且从自身来看。有人说:例如视、听、言、动,都应当存养,使它们不过分,这是不是就是这样?答:一事一物,没有不是天地变化的,都应当加以规范。就喜怒哀乐来说,应当喜爱所应喜爱的,应当发怒时发怒,应当悲哀时悲哀,应当快乐时快乐,这些都是规范。又说:能够规范而不过分,委曲成就而无所遗漏,才开始看出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如果规范有所不尽,委曲成就有所遗漏,神便有固定方所,《易》便有固定形体了。“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既说“通”,又说“知”,似乎难以理解。“通”是兼通昼夜的道理。若只通晓白昼而不通晓黑夜,只通晓生而不通晓死,便是不知,也就是神有固定方所、《易》有固定形体了。又说:兼通昼夜的道理,就是知道它所以然的道理。“神无方而易无体”,神有时在阴中,忽然又在阳中;有时在阳中,忽然又在阴中。《易》就是时而为阳、时而为阴,如同有时为春、又为夏,有时为秋、又为冬,交错代换,不能用固定形体来拘限。又说:“无体”与“其体”所说的“易”不同,各自是一个道理。“其体”所说的易,只是说阴阳、动静、阖辟、刚柔、消长;不说这七八个字,就说明不了。若称为“易”,一个字就可以了。又说:这个“体”就是骨架。“穷理”是在“知”字上说究尽,“尽性”是在“仁”字上说,是说能够达到它的极致。至于规范天地,这是达到至命境界,说的是与造化相同。南轩张氏说:天地的变化,是阴阳之气;万物,是阴阳之形;昼夜,是阴阳之理。这三者都不超出阴阳,只有《易》能阴能阳,所以没有固定形体;神则使阴阳变化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圣人穷尽神和《易》的道理,所以对于天地的变化能够规范它,对于万物能够委曲成就,对于昼夜的道理能够兼通。节斋蔡氏说:天地的变化,如下雨、天晴、寒冷、温暖之类,若总是下雨或总是天晴,就是变化过分。圣人能够规范它,使它不过分;一动一植的万物,如果不能各自得到充分成就,就是有所遗漏。圣人则能委曲成就它们,使它们没有遗漏。诚斋杨氏说:天地的运行多么伟大!太阳往而月亮来,便成为夜;月亮往而太阳来,便成为昼,谁能测知其中的所以然呢?圣人竟能通晓并认识它,大概是因为过去的属于屈,未来的属于伸;昼夜是一日的屈伸,寒暑是一年的屈伸,死生是一世的屈伸,古今是万世的屈伸。圣人凭什么通晓并认识它呢?只是运用《易》罢了。

○▯山杨氏曰:「神者,妙万物而为言;易者,生生之谓天。高地下,必有方矣。神则无方;天圎地,方必有体矣。易则无体。无在而无乎不在,无为而无所不为也。」○云峯胡氏曰:「上文言弥纶天地之道,此曰范围曲成。范围如大徳敦化,即所谓弥也;曲成如小徳川流,即所谓纶也。上文言圣人之知不过此,则圣人能使天地之化皆不过。上文知幽明、知死生、知鬼神、知命,此则通昼夜之道而知,是岂闻见之知云乎哉?前所谓知者,知有其故,知有其说,知有其情状也。此所知者,则神无方所,易无形体矣。呜呼深哉】右第四章本义,此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如此。一阴一阳之谓道【程子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此理固深。说则无可说,所以阴阳者道。旣曰气,则便有二。言开阖便是感,旣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者道,开阖便是阴阳。老氏言虚而生气,非也。阴阳开阖本无先后,不可道今日有阴,明日有阳。如人言形影,葢形影一时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齐有。○离了阴阳,便无道。所以阴阳者是道也。阴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则是宻也。○一阴一阳之谓道,道非阴阳也。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如一阖一辟谓之变】本义阴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朱子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何以谓之道?当离合看。○一阴一阳之谓道,则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为阴阳者乃道也。若只言阴阳之谓道,则阴阳是道。今曰一阴一阳,则是所以循环者乃道也。一阖一辟谓之变,亦然。又曰:理则一,而其形者则谓之器,其不形者则谓之道。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葢隂阳亦器也,而所以阴阳者道也。是以一阴一阳徃来不息,而圣人指是以明道之全体也。此一隂一阳之谓道之说也。○问:一阴一阳之谓道,便是太极否?曰:阴阳只是阴阳,道便是太极。程子说: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曰:以一日言之,则画阳而夜阴;以一月言之,则望前为阳,望后为阴;以一嵗言之,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阴。从古至今恁地衮将去,只是这个。阴阳是孰使之然哉?乃道也。从此句下文分两脚:此气之动为人为物,浑是一个道理。故人未生以前,此理本善,所以谓继之者善,此则属阳;气质既定为人为物,所以谓成之者性,此则属阴。又曰:一阴一阳,此是天地之理。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继之者善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这一叚是说天地生成万物之意,不是说人性上事】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程子曰: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之恶。○生生之谓易,是天之所以为道也。天只是以生为道,继此生理者即是善也。善便有一个元底意思,元者,善之长。万物皆有春意,便是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却待万物自成其性,须得】本义,道具于阴而行乎阳。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阴之事也。周子、程子之书言之备矣【或问:继之者善,继则是此理之流行,未赋与在万物。朱子曰:如两个轮只管转流动不已,万化皆从此出来。某尝喻之,如两片磨,中间一个磨心,只管推转不已,谷米四散撒出来,所以为继之者善。○程子言: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葢此亦且从那动处说起。若论防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如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这继字便是动之头。若只一阖一辟而无继,便是合杀了。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终,动之始也。○化有流行未有定质者为阳,此继之者善。附着成形不可变易者为阴,此成之者性。大凡已成形后,即渐衰息以至于尽,所以属阴。又曰:继是椄续不息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继之者善也,元亨是气之方行而未着于物也,是上一截事。成之者性也,利贞是气之结成一物也,是下一截事。又曰:继之者,气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谓也。善则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阳之属也。成则物之已成,性则理之已立者也,阴之属也。问:妙合之始便是继,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曰:动而生阳之时,便有继底意;至静而成阴,方是成。又曰:继之者善,便是公共底;成之者性,便是自家得底。又曰:继之者善,如水之流行;成之者性,如水之止而成潭。○问:继之成之是道是器?曰:继之成之是器,善与性是道。又问:孟子只言性善,《易》却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如此则性与善却是二事?曰:一阴一阳是总名道,继之者善是二气五行之事,成之者性是气化以后事。

译龟山杨氏说:“所谓神,是用来说明它使万物神妙的;所谓易,是说万物生生不息。天高地低,必然有固定方位;神却没有固定方位。天圆地方,必然有固定形体;《易》却没有固定形体。它无所不在,也没有哪里不在;它无所作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 云峰胡氏说:“上文说弥纶天地之道,这里说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范围如同大德敦厚化育,就是所谓‘弥’;曲成如同小德像河川一样流行,就是所谓‘纶’。上文说圣人的知没有过失,这里说圣人能使天地的变化都不过分。上文说知幽明、知死生、知鬼神、知命,这里说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知,难道只是闻见之知吗?前面所谓知,是知道其中的缘故,知道其中的说法,知道它的情状。这里所知的,则是神没有方所,《易》没有形体。真是深奥啊!” 以上是第四章。《本义》说:本章说明《易》道的广大,圣人运用它就是这样。一阴一阳,就叫作道。程子说:“一阴一阳叫作道,这个道理本来就深。要说却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既然说是气,便有二者。说开合就是感,既有二者便有感。所以使阴阳开合的就是道,开合就是阴阳。老氏说虚无产生气,不对。阴阳开合本来没有先后,不能说今天有阴、明天有阳。就像人们说形和影,形与影同时存在,不能说今天有形、明天有影;一有形就同时有影。离开阴阳,就没有道。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阴阳是气,气是形而下的;道是形而上的。形而上的东西,就是精微深密的。“一阴一阳叫作道”,道并不是阴阳本身。使阴阳一阴一阳地交替运行的,才是道。正如一合一开叫作变。” 《本义》说:阴阳交替运行就是气;气的道理,就是所谓的道。朱子说: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为什么能叫作道?应当从分合来看。“一阴一阳叫作道”,那么阴阳是气,不是道;使阴阳成为阴阳的,才是道。如果只说“阴阳叫作道”,那就会把阴阳本身当作道。现在说“一阴一阳”,是说使阴阳循环往来的东西才是道。“一合一开叫作变”,也是这个意思。又说:理是一个;有形的叫作器,无形的叫作道。然而道若没有器就无法显形,器若没有道也不能成立。阴阳也是器,而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因此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圣人就指着这个来说明道的全部体用。这就是“一阴一阳叫作道”的说法。问:“一阴一阳叫作道”,就是太极吗?答:阴阳只是阴阳,道就是太极。程子说:使阴阳成为一阴一阳的,就是道。问:“一阴一阳叫作道”是什么意思?答:以一天来说,白天属阳,夜晚属阴;以一个月来说,望日以前属阳,望日以后属阴;以一年来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从古到今就是这样循环运行的,只是这一个道理。是什么使阴阳如此运行呢?就是道。从这句话以下,分为两方面来说:这种气的运动形成了人和物,完全是同一个道理。因此在人尚未出生以前,这个道理本来是善的,所以说“继之者善”,这属于阳;气质确定以后,形成了人和物,所以说“成之者性”,这属于阴。又说:一阴一阳,是天地的道理。如“广大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就是“继之者善”;“乾道变化,各自端正其性命”,就是“成之者性”。这一段说的是天地生成万物的意思,不是说人的性。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程子说:止于至善,如果不明白善,这里所说的善,是义理的精微,无法给它一个确切名称,姑且以“至善”来称呼。说“继之者善”,这个善说得较为宽泛,只是说继承这道理的无不为善,不能说是恶。所谓生生不息,就是《易》;这是天所以成为道的地方。天只是以生养万物为道,承继这个生生之理的就是善。善中有一个“元”的意思,“元”是善的首长。万物都有春天般的生意,就是“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成就是等待万物各自成就其性,必须得到 《本义》说: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继”说的是它开始发动、显发为善,是化育万物的功用,属于阳;“成”说的是它具备为性,是万物所承受的,意思是万物出生便有性,各自具备这个道理,属于阴。周子、程子的书已经说得很完备了。有人问:所谓“继之者善”,继就是这个道理流行,还没有赋予万物。朱子说:如同两个轮子不停旋转流动,万物的变化都从这里产生。我曾比喻说,如同两片磨,中间有一个磨心,不停推转,谷米四散而出,这就是“继之者善”。程子说:动静没有起点,阴阳没有开始。这也只是暂且从运动之处说起。若追论运动以前,还有静;静以前,又有动。正如说“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它的是善”。“继”字就是运动的开端。如果只有一合一开而没有继承相续,就等于在这里终止了。问:继是处在动静之间吗?答:它是静的终点、动的起点。变化流行、尚未形成固定形质的属于阳,这就是“继之者善”。附着而形成形体、不能改变的属于阴,这就是“成之者性”。大凡形成形体以后,就逐渐衰减消息,直到终尽,所以归属于阴。又说:“继”是接续不断的意思,“成”是凝聚成形、各有主宰的意思。“继之者善”,元亨是气正开始运行、尚未显着于物的状态,是前一段;“成之者性”,利贞是气凝结成为一物,是后一段。又说:“继之者”,是气刚刚发出、尚未形成具体事物;“善”是道理正在运行、尚未确立为具体形态的名称,属于阳。“成”是事物已经形成,“性”是道理已经确立,属于阴。问:妙合的开始就是继,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就是成吗?答:运动而生阳之时,便有继的意思;达到极静而成阴,才是成。又说:继之者善,是公共共有的;成之者性,是自己所得到的。又说:继之者善,如同水的流行;成之者性,如同水停止流动而形成水潭。问:继承和成就属于道还是属于器?答:继承和成就是器,善与性是道。又问:孟子只说性善,《易》却说“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这样看来,性和善难道是两回事吗?答:一阴一阳是总称为道;继之者善,是二气五行的事情;成之者性,是气化以后发生的事情。

○问:性固是理,然性之得名是就人生禀得言之否?曰: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这个。理在天地间时,只是善,无有不善者,生物得来方始名曰性,只是这个理在天则曰命,在人则曰性。○问孔子已说继善成性,如何人尚未知性?到得孟子方说出曰:“孔子说得细腻,孟子说得疎略,葢不曽推原源头,不曽说上靣一截,只是说‘成之者性也’。”○节初齐氏曰:“道,太极也,隂阳所乗之机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今不先言阳而先言阴,将就所继而言也。”朱子曰:“继者,静之后而动之端也。若静极之后不继之以动,造化便从此合杀了,岂道也哉?一阴一阳,此生生之机,所谓道也。”○▯山杨氏曰:“继之者善,无间也;成之者性,无亏也。”○节斋蔡氏曰:“继善,阳也;成性,阴也。此以天命之序而言阴阳也。仁者,阴也;知者,阳也。此以物受之性而言阴阳也。然阳之所以为阳者,皆动而无体也;阴之所以为阴者,皆静而有体也。”○建安丘氏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就造化流行上说;‘成之者性’,是就人心禀受上说;‘继之者善’,是就天所赋、人所受中间过接上说。如《书》“帝降之▯”,《中庸》“天命之性”,所谓“降”所谓“命”,即“继之”之义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知,音智;不知之知,如字;鲜,息浅反】【程子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自然之道也。继之者善也,出道则有用,元者善之长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者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如此则亦无始,亦无终,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处有,亦无无处无。○这个义理,仁者又看做仁了也,知者又看做知了也。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鲜矣。此个义理亦不少,亦不剩,只是人看他不见也】本义:仁阳,知阴,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日用不知,则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者,又其毎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或曰:上章以知属乎天,仁属乎地,与此不同,何也?曰: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朱子曰:此章自「易与天地凖」以下,只是言个阴阳。至「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谓各随人气禀偏处见。仁亦属阳,知亦属阴。此又分着阴阳。如「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便是于造化流行处分阴阳。此是指人气禀有偏处分属隂阳耳。○万物各具是性,但气禀不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窥之,故仁者只见得他发生流动处,便以为仁;知者只见得他贞静处,便以为知。下此一等百姓日用之间,习矣而不察,所以君子之道鲜矣。○节初齐氏曰:仁者见之于已动之后,而识其动而及物之机,故曰仁;知者见之于未动之先,而识其复而干事之体,故曰知。百姓则又行不着,习不察,而全未有见者也。百姓固未见道,仁者知者亦未见道之全,故曰君子之道鲜矣。君子何道也?一阴一阳之道也。上文所谓天地之道也,故必有知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说,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之圣人,而后可以成位乎其中矣。不然,仁者知者之知,其视百姓之日用而不知,亦何以大相远哉?○建安丘氏曰:此言性成之后,人禀阳之动者。为仁,禀阴之静者为知,唯其所禀之各异,是以所见之各偏。仁者见仁而不见知,故谓其道止于仁;知者见知而不见仁,故谓其道止于知。至于百姓日用饮食,囿于斯道之中,而不知有斯道焉,此君子之道所以鲜也。○云峯胡氏曰:首三句正是夫子言性与天道处,阴阳非道也。一阴又一阳,所以循环而不已者道也。继者,静之终,动之始,最可见一阴又一阳之妙。本义曰:继言其发,成言其具,葢在造化者方发而赋于物,其理无有不善;在人物者各具是理,以有生则谓之性,其发者是天命之性,其具者天命已不能不丽于气质矣。仁者、知者、百姓,指气质而言也。上章说圣人之知仁,知与仁合而为一;此说仁者、知者,仁与知者分而为二。道无阴阳,本自无滞;仁者之见滞于阳,知者之见滞于阴,百姓则又日由乎阴阳之道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道无二道,君子之道即能深防乎阴阳之道者也】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程子曰【显诸仁,止阴阳不测之谓神。○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

译问:性固然是理,但“性”这个名称,是就人出生后所禀受的来说的吗?答:“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就是这个意思。道理存在于天地之间时,只是善,没有不善;万物得到它以后,才开始称为性。只是同一个道理,在天叫作命,在人叫作性。问:孔子已经说了“继善成性”,为什么人们仍然不知道性呢?答:到了孟子才把它说出来:“孔子说得细密,孟子说得简略,大概是没有推究源头,没有说明上面那一段,只是说‘成之者性也’。” 节初齐氏说:“道就是太极,是阴阳所乘的关键;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现在不先说阳而先说阴,是顺着所要继承的部分来说。朱子说:继,是静的终点和动的开端。若静极以后不以动来继承,造化便从这里停止了,哪里还称得上道呢?一阴一阳,就是生生不息的机,所谓道就是这个。龟山杨氏说:“继承它的是善,没有间断;成就它的是性,没有亏损。” 节斋蔡氏说:“继善属阳;成性属阴。这是从天命的次序来说阴阳。仁属阴,知属阳,这是从万物所禀受的性来说阴阳。不过,阳之所以为阳,都是运动而没有固定形体;阴之所以为阴,都是静止而有固定形体。” 建安丘氏说:“一阴一阳叫作道,是就造化流行来说的;‘成之者性’,是就人心所禀受来说的;‘继之者善’,是就天所赋予、人与物所承受之间的过渡承接来说的。如《书》所说‘帝降之衷’,《中庸》所说‘天命之性’,其中所谓‘降’、所谓‘命’,就是‘继之’的意思。” 仁者看见它,就称它为仁;知者看见它,就称它为知;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了解。知,读音同“智”;“不知”的“知”按本字读;“鲜”读作“息浅反”。程子说:“一阴一阳叫作道,是自然的道。继承它的是善,道一显发出来便有作用;元是善的首长。成就它的只是性,即各自端正性命。因此说:仁者看见它就称为仁,知者看见它就称为知。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了解。这样说来,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没有什么缘故使它存在,也没有什么缘故使它不存在;不会有应当有的地方反而没有,也不会有不应有的地方反而有。这个道理,仁者又把它看成仁,知者又把它看成知。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这就是君子之道少有人了解的原因。这个道理既不少,也不多,只是人们看不见它罢了。《本义》说:仁属阳,知属阴,各自只得到道的一端,所以随着自己的所见便把一端当作整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就像人人都饮食,却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滋味;这又是更低的一层。然而也没有谁不具有这个道理。有人问:上章把知归于天,把仁归于地,与这里不同,为什么?答:上章从清浊来说,这里从动静来说。朱子说:本章从“易与天地准”以下,只是在说阴阳。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说各人随着自己气禀偏向的地方来看。仁也属阳,知也属阴。这里又把阴阳分开来说。像“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就是在造化流行之处分阴阳;这里则是指人的气禀有偏向,所以分别归属阴阳。万物各自具备这个性,但气禀不同,各人都从自己性情所接近的方面去窥见它。因此仁者只看见它发生流动的一面,便认为那就是仁;知者只看见它贞正安静的一面,便认为那就是知。比这再低一等的百姓,在日常使用之间已经习惯了,却不加以考察,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了解。节初齐氏说:仁者在事物发动以后看见它,认识到这种发动并施及万物的机理,所以称为仁;知者在事物尚未发动以前看见它,认识到复归并主持事物的根本,所以称为知。百姓则既不能实行得明白,又不能在习惯中察知,因此完全没有看见。百姓固然没有看见道,仁者、知者也没有看见道的全体,所以说君子之道很少。君子之道是什么?就是一阴一阳的道,也就是上文所说的天地之道。因此必须有知幽明的缘故、知死生的道理、知鬼神的情状,并且与天地相似的圣人,然后才能在天地之间成就其地位。否则,仁者、知者的知,与百姓每天使用而不知相比,又怎么会有很大的差别呢?” 建安丘氏说:这是说性形成以后,禀受阳的运动之气的人,成为仁;禀受阴的静止之气的人,成为知。正因为各自禀受不同,所以所见各有偏向。仁者只见仁而不见知,所以认为道止于仁;知者只见知而不见仁,所以认为道止于知。至于百姓每天饮食起居,被圈限在这道之中,却不知道有这个道,这就是君子之道少有人了解的原因。云峰胡氏说:开头三句,正是孔子谈性与天道的地方;阴阳并不是道本身。一阴之后又一阳,使它循环不止的才是道。继,是静的终点、动的起点,最能看出一阴又一阳的妙处。《本义》说:继是说它的发动,成是说它的具备。大概在造化方面,正在发动而赋予万物时,其道理没有不善;在人和物方面,各自具备这个道理,因为有了生命便称为性。它的发动,是天命之性;它的具备,则天命已经不能不附着于气质。仁者、知者、百姓,都是指气质来说的。上章说圣人的知和仁,知与仁合而为一;这里说仁者、知者,仁与知分而为二。道本身没有阴阳,本来没有滞碍;仁者的见解滞留在阳,知者的见解滞留在阴,百姓则每天循行于阴阳之道中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少。道并没有两个道,所谓君子之道,就是能够深入通达阴阳之道的人。” 把它显现在仁中,把它藏在作用中,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功业,达到极点了啊!程子说:“显现在仁中,直到阴阳变化不可测,这就叫作神。运行的踪迹、孕育生长的功效,显现在仁中。

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宰,圣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天地圣人之盛徳大业,可谓至矣。富有▯博也,日新无竆也,生生相续,变易而不竆也。干始物而有象,坤成物而体备,法象着矣。推数可以知来物,通变不竆,事之理也。天下之有,不离乎阴阳。唯神也,莫知其郷,不测其为刚柔动静也。○天地之大徳曰生,其生可见也。所以生之者用也,故曰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人也,故不得无忧。天则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天地鼔万物如此,圣人循天理而欲万物同之,所以有忧患。○天地以无心故不忧,圣人致有为之事故忧。○圣人有为之功,天地不宰之功。○此天地与人异处,圣人有不能为天之所为处。○鼓动万物,圣人之神知则不可名】本义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德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朱子曰:显诸仁是元亨诚之通,藏诸用是利贞诚之复。又曰:显诸仁是用底迹,藏诸用是仁底心。显诸仁是流行发见处,藏诸用是流行发见底物。显诸仁千头万绪,藏诸用只是一个物事。作显诸仁底骨子,显诸仁是继之者善也,藏诸用是成之者性也。天下万物万事,其粲然发见处,皆是显然者,然一事自是一事,一物自成一物,便是用藏在这里。如元亨利贞,元亨是流行处,利贞是流行底骨子。流行个甚麽,只是流行这贞而已,此显诸仁藏诸用之谓也。又曰:显诸仁似恕,藏诸用似忠。显诸仁似贯,藏诸用似一。显诸仁如恻隠,藏诸用似仁也。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显诸仁也。仁义礼智藏诸用,也只是这一个恻隐随事发见。及至成▯事时,一事各成一仁,此便是藏诸用。其发用时在这道理中发去,及至成这事时,又只是这个道理,此便是业。业是事之已成处,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正是显诸仁藏诸用底时节。盛徳大业便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处。又曰:显诸仁似隐而费,藏诸用似费而隐。又曰:显诸仁易说,藏诸用极防难说。这用字如横渠说,一故神,神字用字一様。显诸仁如春生夏长,发生彰露可见者,藏诸用是所以生长者藏在里靣而不可见。又这个有作先后说处,如元亨利贞之类,有作表里说处,便是这里。○显诸仁徳之所以盛,藏诸用业之所以成。譬如一树,一根生许多枝叶花实,此是显诸仁处。及至结实,一枝成一个种子,此是藏诸用处。生生不已,所谓日新也。万物无不具此理,所谓冨有也。又曰:如此一穗禾,其始只用一个母子,少间成谷,一个各自成得一个,将去种植,一个又自成一。穗又开枝,开叶去,所以下文谓冨有之谓大业。○天地造化是自然,圣人虽生知安行,然毕竟是有心去做,所以説不与圣人同忧,明道二语最好。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无心便是不忧,成化便是鼓万物。天地鼓万物,亦何尝有心来?○盛徳大业至矣哉,是赞叹上靣显诸仁,藏诸用。又曰「盛徳大业至矣哉」,只是说易之理,非指圣人而言。○诚斋杨氏曰:「圣人之与天地可同者,显仁藏用之徳业也;不可同者,天地无心,圣人有心也。圣人仁万物而独任其忧,天地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其忧。葢圣人有心则有忧,天地无心则无忧也。」○或问勉斋黄氏曰:「本义云『显自内而外,藏自外而内』,窃疑造化之功固有自内而外,机缄之妙何以见其自外而内?曰:仁本是在内,以其发出在外,故谓之自内而外;用本是在外,以其収藏归内,故谓之自外而内。如春夏之生长万物便是显诸仁,至秋冬则収敛成实便是藏诸用。春夏是显,秋冬所蔵之仁;秋冬是藏,春夏所显之用也。」○云峯胡氏曰:「显藏二字与中庸费隐相似,隐在费中,费之外他无所谓隐藏在显中,显之外他无所谓藏。葢显诸仁是用之迹,而盛徳之所以行;藏诸用即仁之心,而大业之所以立。显诸仁是发生可见者,藏诸用是所以发生者,即藏于中而不可见。本义上文曰『善谓化育之功』,此则曰『仁谓造化之功』,见得继之者善即是造化显诸仁处。善者天地赋予万物之理,仁者天地生生万物之心,人得天地之心以为心,即谓之仁而善之本也。上章言在圣人者则曰仁与智,此言在造化者则曰仁与用。发于造化者为仁,而所以发者为用;发于圣人者为仁,而所以发者为智。用者造化机缄之妙,鼓万物而无心;知者圣人宻用之妙,不能不运天下以心。此造化之所以不与圣人同忧而。为盛徳大业之至也】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本义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竆【朱子曰:先说个富有,方始说日新,此与说宇宙相似,先是有这物事了,方始相连相续去。

译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在作用之中。天地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是因为天地不主宰安排,圣人却有心。天地无心而成就变化,圣人有心却无所作为。天地和圣人的盛德大业,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富有就是广博,日新就是没有穷尽;生生相续、变化不穷,也是没有穷尽。乾开始生育万物而有形象,坤成就万物而形体完备,法则和形象显现出来了。推演数理可以知道未来的事物,通达变化而没有穷尽,是事物的道理。天下所有存在,都不离阴阳。只有神没有人能知道它的所在,也不能测度它究竟表现为刚柔、动静中的哪一种。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生养的结果是可以看见的。使万物得以生长的,就是它的作用,所以说“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是人,所以不能没有忧虑。天并不因为尧而存在,也不因为桀而灭亡。天地这样鼓动万物,圣人遵循天理,希望万物都与之相同,所以会有忧患。天地因为无心,所以不忧虑;圣人因为致力于有为的事情,所以忧虑。圣人有为而成事的功用,天地有不加主宰而成化的功用。这就是天地与人不同的地方,也是圣人有些事情不能像天地那样去做的地方。鼓动万物,是圣人的神妙和智慧,不能用名称来完全说出。”《本义》说:“显”是从内向外显现;仁,是造化功德的发动。藏,是从外向内收摄;用,是机理精妙、事业根本的作用。程子说:天地无心而成就变化,圣人有心却无所作为。朱子说:“显诸仁”是元亨,是诚的流行;“藏诸用”是利贞,是诚的复归。又说:“显诸仁”是作用显露的痕迹,“藏诸用”是仁的根本;“显诸仁”是流行显现的地方,“藏诸用”是产生这种流行显现的根本事物。“显诸仁”有千头万绪,“藏诸用”却只是一个事物。作为“显诸仁”的根本,就是“继之者善”;作为“藏诸用”的根本,就是“成之者性”。天下万物万事显明地发动出来的地方,都是显现;然而一件事自成一件事,一物自成一物,便是作用藏在其中。如元亨利贞,元亨是流行的地方,利贞是流行的根本。流行的是什么?只是流行这个贞而已,这就是显诸仁、藏诸用。又说:显诸仁近似恕,藏诸用近似忠;显诸仁近似贯通,藏诸用近似归一;显诸仁如恻隐之心,藏诸用近似仁。恻隐、羞恶、辞让、是非,都是显诸仁;仁义礼智藏在作用之中,也只是同一个恻隐之心随事发动显现。等到事情成就时,每件事各自成就一个仁,这就是藏诸用。它发动并发挥作用时,是从这个道理中发出的;等到这件事成就时,仍然只是这个道理,这就是业。业是事情已经成就的地方。“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正是显诸仁、藏诸用的时候。盛德大业,就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的地方。又说:显诸仁好像隐微而显著,藏诸用好像显著而隐微。又说:显诸仁容易说明,藏诸用极难说明。这个“用”字,如横渠所说“一故神”的“神”字,和“用”字是同一类意思。显诸仁如春天生长、夏天繁茂,发生彰显,可以看见;藏诸用则是使万物生长的根本藏在内部,不可看见。又有时可以按先后来说,如元亨利贞;有时可以按表里来说,就是这里的意思。显诸仁,是德所以盛大;藏诸用,是功业所以成就。比如一棵树,一条根生出许多枝叶花实,这是显诸仁。等到结出果实,每一枝各自形成一个种子,这就是藏诸用。生生不息,这就是所谓日新。万物无不具备这个道理,这就是所谓富有。又说:像这样一穗禾,最初只用一粒种子,后来结成谷粒,每一粒各自形成一个种子,拿去种植,又各自形成一株;一穗又分出枝、叶,所以后文说富有就是大业。天地的造化是自然的;圣人虽然生来就知、安然实行,但毕竟是有意识地去做,所以说天地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明道的这两句话说得最好。天地没有主观意志,却能成就化育;圣人有主观之心,却不以有为去强作。没有主观意志,就是不忧虑;成就化育,就是鼓动、化育万物。天地鼓动万物,何曾是有意去做的呢?“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这是赞叹上文所说的显现仁、藏蓄用。又说“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只是说《易》的道理,并不是指圣人而言。诚斋杨氏说:“圣人与天地能够相同的,是显现仁、藏蓄用这种德行和事业;不能相同的,是天地没有主观意志,而圣人有主观之心。圣人以仁爱万物,却独自承担忧虑;天地鼓动万物,却不与圣人共同承担这种忧虑。大概圣人有心,所以有忧虑;天地无心,所以没有忧虑。” 有人问勉斋黄氏说:“《本义》说‘显是由内向外,藏是由外向内’,我私下疑惑:造化的功用固然有由内向外的,机缄的奥妙怎么能看出是由外向内的呢?他说:仁本来在内,因为它发显于外,所以称为由内向外;用本来在外,因为它收敛归藏于内,所以称为由外向内。例如春夏使万物生长,就是显现仁;到了秋冬,收敛而结成果实,就是藏蓄用。春夏是显现的、秋冬所收藏的仁;秋冬是收藏的、春夏所显现的用。” 云峯胡氏说:“‘显’‘藏’二字与《中庸》的‘费’‘隐’相似:隐就在费之中,费之外没有所谓隐;藏就在显之中,显之外没有所谓藏。显现仁,是用所留下的迹象,也是盛德得以施行的地方;藏蓄用,就是仁的内心,也是大业得以建立的根本。显现仁,是发生而可以看见的;藏蓄用,是发生的根本,也就是藏在内部而不可见的东西。《本义》上文说‘善,是化育的功效’,这里又说‘仁,是造化的功效’,可见‘继之者善’就是造化显现仁的地方。善,是天地赋予万物的道理;仁,是天地生生不息地化生万物的心。人获得天地之心作为自己的心,就称为仁,而仁是善的根本。上一章说到圣人时称为仁与智,这里说到造化时称为仁与用。发于造化的是仁,使仁得以发出的,是用;发于圣人的是仁,使仁得以发出的,是智。用,是造化机缄的奥妙,能够鼓动万物而无心;智,是圣人深藏的运用之妙,不能不以自己的心来运转天下。这就是造化不与圣人共同忧虑,却能成就盛德大业的极致。”},{ 物质充盈丰富叫作大业,德性日日更新叫作盛德。本义:张载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边际;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穷尽。”朱熹说:“先说富有,然后才说日新。这与说明宇宙相似,先有了这些事物,然后才彼此联系、连续不断地发展下去。”

○富有之谓大,业言万物万事,无非得此理,所谓富有也。日新是只管运用流行,生生不已。富有之谓大,业以人言之,须是天下事无不理防,方得。若才工夫不到,业无由大,少间措置事业,便有欠阙,此便有病。○节斋蔡氏曰:富有广大不御,日新悠久无疆。天高地下,万物散殊,其富有之谓欤?隂阳升降变化无竆,其日新之谓欤?○西山真氏曰:此虽言易之理,然易也,天地也,圣人也,一而已矣。生物无竆,天地之大业也;运行不息,天地之盛德也;功及万世,圣人之大业也;终始日新,圣人之盛德也。学者有志于进徳修业者,亦必以天地圣人为法。葢非富有,不可以言大业;非日新,不可以言盛德也】生生之谓易【程子曰:所以谓万物一体者,皆有此理,只为从▯里来。生生之谓易,生则一时生,皆完此理。人则能推,物则气昏,推不得,不可谓他物不与有也。○生生之谓易,生生之用则神也。○天地阴阳,其势高下甚相背,然必相须而为用也。有阴便有阳,有一便有二,才有一二便有三。一二之间便是三,已徃便无竆。老子亦言三生万物,此是生生之谓易,理自然如此。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自是理自相续不已,非是人为之如便可为,虽使百万般安排也,须是有息时。只为无为故不息。中庸言: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本义,阴生阳,阳生阴,其变无竆。理与书皆然也【程氏钜夫曰:生生之谓易。剥初尽而复已,生生生不息,靡有间絶。象辞变占,虽其别有四,生生之理则一而已。外此二字,不足以知易。○云峯胡氏曰:富有者,无物不有,而无一毫之亏欠;日新者,无时不然,而无一息之间断。藏而愈有,则显而愈新。此即所以为生生之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本义,效呈也。法,谓造化之详宻而可见者【朱子曰:旣说盛徳大业,又说他只管恁地生去,所以接之以“生生之谓易”,是渐说入易上去。干只畧成一个形象,坤便都呈见出许多法。来到坤处都细了,万法一齐出见。“成象之谓干”,此造化方有些显露处;“效法之谓坤”。以法言之,则大叚详宻矣。效字难看,如效顺、效忠、效力之效,有陈献底意思。乾坤只是理,理本无心,自人而观,犹必待干之成象而后坤能效法。然理自如此,本无相待。且如四时亦只是自然迭运,春夏生物,初不道要秋冬成之;秋冬成物,又不道成就春夏之所生,皆是理之所必然者尔。又曰:凡属阳底便是,只有个象而已。象是方做未成形之意,已成形便属阴。“成象”谓如日月星辰在天,亦无个实形,只是个悬象如此。干便畧,坤便详。法是有一成已定之物,可以形状见者,如条法亦是实有已成之法。○节斋蔡氏曰:易者变易而不竆,故曰“生生”。象者法之未定,法者象之已形。干主气,故曰“成象”;坤主形,故曰“效法”。乾坤成而易则肇乎先者也】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本义,占筮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也。事,行事也。占之已决者,属乎阴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张忠定公言:公事有阴阳意,葢如此【朱子曰:占出这事,人便依他这侗做,便是通变之谓。事看来,圣人说到至处,便说在占上去,则此书分明是要做占用矣。○张乖崖说:公事未判时,属阳;已判后,属阴。便是此意。公事未判,生杀轻重都未定;今已判了,更不可易。○自富有至效法,是说其理如此。用处却在防极数知来与通变谓事上靣,葢说上面许多道理要做这般用。○汉上朱氏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极天地之数,而吉凶可以前知,此之谓占。○建安丘氏曰:数,蓍数也;变卦,变也。物莫选乎数,故极占数可以知来物。事,行事也,即所占卦变而通之也】阴阳不测之谓神【程子曰:日新之谓盛徳,生生之谓易,阴阳不测之谓神。要思而得之。○问:明道提此三句是如何?朱子曰:此三句也是▯要,须是看本文方得】本义张子曰:两在故不测【朱子曰:阴阳不测之谓神,是总结这一段。不测者是在这里,又在▯里,便是这一个物事,走来走去,无处不在。六十四卦都说了,这又说三百八十四爻许多变化,都只是这一个物事,周流其间。○问:徳是得于已底,业是发出来底。徳便是木,生生之谓易,便是体成象谓干,效法谓坤,便只是里面交错底。曰:乾坤其易之緼,易是一块,乾坤是里面往来底。圣人作易便是如此。又问:隂阳不测之谓神,便是妙用处。曰:便是包括许多道理,横渠说得极好。一故神。横渠亲注云:两在故不测,只是这一物,却周行事物之间,如所谓隂阳屈信往来上下,以至行乎什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所谓两在故不测。

译富有,所以称为大;大业,是说万物万事无不获得这一道理,这就是所谓富有。日新,是说持续运转流行,生生不息。说富有所以为大,以人的事情来说,必须做到天下的事没有不能治理,才可以称为大业。如果功夫稍有不到,大业就无从广大;将来安排事业时,便会有所欠缺,这就是问题所在。节斋蔡氏说:“富有是广大而不可抵御,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疆界。” 天高而地低,万物分散而各有差异,这难道不就是所谓富有吗?阴阳升降变化没有穷尽,这难道不就是所谓日新吗?西山真氏说:“这里虽然是在说《易》的道理,然而《易》、天地和圣人,本来就是一回事。” 不断生长万物,是天地的大业;运行不息,是天地的盛德;功业施及万世,是圣人的大业;始终日日更新,是圣人的盛德。学习者有志于增进德性、修治事业,也必须以天地和圣人为准则。因为不是富有,就不能称为大业;不是日新,就不能称为盛德。” 不断生生不息,就叫作《易》。程子说:“之所以说万物是一体,是因为万物都有这一道理,只是都从那里来。所谓‘生生之谓易’,万物一产生,便同时具备了完整的这一道理。人能够把它推扩开来,万物则由于气昏蔽而不能推扩;但不能推扩,并不能说万物不具有它。” 所谓生生不息的作用,就是神妙的作用。天地阴阳,其形势一高一下,彼此相差很大;然而它们必然相互需要,才能发挥作用。有阴便有阳,有一便有二;刚有一和二,便有三。一和二之间就是三,既然如此,往后便没有穷尽。老子也说“三生万物”,这就是所谓生生之易,道理自然如此。《诗经》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这正是道理自然相续而不停止,并不是人为安排后才这样;即使作出百万种安排,也必然会有停止的时候。只是因为无为,所以才不会停止。《中庸》说:“不显现却能彰明,不发动却能变化,无所作为却能成就。”天地之道,用一句话就可以说尽了。本义:阴产生阳,阳产生阴,它们的变化没有穷尽。道理和《易》书都是如此。程氏钜夫说:“所谓生生之谓易,是剥卦的初爻将尽而复卦已经出现,生生不息,没有间断。象、辞、变、占虽然分别为四类,但生生的道理只有一个。除去‘生生’这两个字,就不足以认识《易》。” 云峰胡氏说:“所谓富有,是没有什么不具备,而且没有丝毫亏欠。” 所谓日新,是没有一时不是如此,而且没有一息之间的断绝。隐藏时越是充盈,显现时就越是日新;这正是生生之《易》的原因。” 形成卦象叫作乾,呈现法则叫作坤。本义:效,就是呈现;法,是指造化中详尽而可以看见的法则。朱熹说:既然说了盛德和大业,又说它不断如此生长下去,所以接着说“生生之谓易”,逐步转入说明《易》。乾只略略形成一个形象,坤便把许多法则全部呈现出来。到了坤这里,一切都变得细密,万法一齐显现。“成象之谓乾”,是说造化刚有一些显露之处;“效法之谓坤”,是说依照法则而全部呈现。以法则来说,就十分详密了。“效”字不易理解,如“效顺”“效忠”“效力”的效,含有陈列、奉献的意思。乾坤只是道理,而道理本来没有心意;从人的角度看,似乎必须等到乾形成卦象以后,坤才能呈现法则。然而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并非真的彼此等待。比如四时也只是自然交替运行:春夏生长万物,并不是预先说要等秋冬来成就它们;秋冬成就万物,也不是预先说要成就春夏所生的万物;这一切都只是道理必然如此。又说:凡是属于阳的,只有一个象而已。“象”有正在形成、尚未成形的意思;已经成形,就属于阴。“成象”例如日月星辰在天上,也没有一个可执持的实体形状,只是这样悬挂的象。乾只是略显,坤则详尽呈现。法,是已经成定、可以凭形状看见的东西;例如条文法令,也是实实在在已经形成的法则。节斋蔡氏说:《易》是变化而没有穷尽,所以说“生生”。象,是尚未确定的法则;法,是已经成形的象。乾主气,所以说“成象”;坤主形,所以说“效法”。乾坤形成之后,《易》便是由此开始的。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叫作占,通达变化而办理事情叫作事。本义:占,就是占筮。尚未确定的事情属于阳;事,是指所做的事情。占筮已经判定的结果属于阴。穷尽数理来知晓未来,是为了通达事情的变化。张忠定公说:“公事有阴阳之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朱熹说:占筮得出这件事,人便依照它来做,这就是所谓“通变之谓事”。看来,圣人说到极深处,便说到占上去了;那么这部书明明就是要用来占筮的。张乖崖说:“公事尚未判定时,属于阳。” 判定以后,属于阴,就是这个意思。公事尚未判定时,生杀、轻重都没有确定;如今已经判定,就不能再改变。从“富有”到“效法”,说的是道理本来如此。它的实际用处,却在“穷尽数理而知来”和“通过变化来办理事情”这两句上;也就是说,上面所说的许多道理,是要这样运用的。汉上朱氏说: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穷尽天地之数,就可以预先知道吉凶,这就叫作占。建安丘氏说:数,是蓍草的数目。变卦,就是变化。万物没有什么能逃脱数理,所以穷尽占筮之数,便可以知道未来的事物。事,是指所做的事情,也就是根据所占得的卦的变化来通达办理它。” 阴阳的变化神妙莫测,就叫作“神”。【程子说:不断日新,叫作盛大的德;生生不息,叫作易;阴阳变化神妙莫测,叫作神。这些话需要仔细思考才能领会。○问:明道把这三句话提出来讲,是为什么?朱子说:这三句话也很关键,必须结合原文来看,才能理解。】《本义》引张子说:阴阳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变化不可测。【朱子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是对这一段的总结。所谓不可测,就是它既在这里,又在那里;其实是同一个事物,来回运行,无处不在。六十四卦已经讲过了,这里又说三百八十四爻的许多变化,其实都只是同一个事物在其中周流。○问:德是自己所得的,业是从自身发出来的。德就像树木本身;“生生之谓易”,说的是它的体;“成象谓干,效法谓坤”,说的只是其中彼此交错的作用。朱子说:乾坤是易的内涵,易是一整块,乾坤是其中往来运行的部分。圣人作《易》,就是这样。又问:“阴阳不测之谓神”,就是神妙作用的地方吗?回答说:它包含许多道理。横渠说得非常好:“同一所以神妙,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不可测。”横渠亲自注解说:阴阳虽是同一个事物,却周行于万事万物之间;所谓阴阳的屈伸、往来、上下,直到运行于十、百、千、万等各种事物之中,无不是这一个事物。这就是所谓“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不可测”。

○建安丘氏曰: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之谓易,唯其生生,所以无体。上章言神无方,此言隂阳不测之谓神,唯其不测,所以无方。言易而以乾坤继之,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言神而以占事先之,占事则神所托而显者也。神易用而变化无竆,其实则不越乎隂阳两端而已】右第五章本义此章言道之体用不外乎阴阳而其所以然者则未尝倚于阴阳也【双湖胡氏曰此章専论阴阳之道在造化与易书其在造化者生而为人则自继善成性之后而有仁知百姓之分生而为物则自显仁藏用之后而有鼓万物之妙君子之道鲜圣人所忧也造化不预焉而自极其德业富有日新之至其在易书者自生仪象以至生卦成象而为干阳之为也效法而为坤隂之为也此隂阳之在卦者极七八九六之数而占以知来通隂阳老少之变而因以作事此隂阳之在蓍者故首之以一隂一阳之谓道终之以隂阳不测之谓神其体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在造化以体言也在易书以用言也圣人其殆假易书阴阳以洗其忧世之心望天下为君子之归而成造化所不及之能者欤○云峯胡氏曰此章当分作三截看第一莭继善属阳成性属隂仁属阳知属隂第三莭成象微而畧可见属阳效法详宻而皆可见属隂占者事之未定属阳事者占之已决属阴皆分说阴阳故始之以一隂一阳之谓道结之以隂阳不测之谓神本义引张子之言曰两在故不测一阴而又一阳即所谓两在也第二节显诸仁藏诸用总说一阴一阳不测之妙葢天以一阴一阳化生万物故谓之显诸仁所以一阴一阳化生万物者即藏于其中故谓之藏诸用道之用不可竆用之神不可测圣人拈出一用字见得造化有造化之用人事有人事之用百姓用而不知学易者当知之以有用也】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夫音扶,下同】程子曰【夫易广矣大矣,止易简之善配至德。○易道广大,推逺则无竆,近言则安静而正。天地之间,万物之理,无有不同。干静也,専动也。直専,专一也;直直,易也。唯其専直,故其生物之功大。坤静翕,动辟。坤体动则开,应干开阖而广生万物。广大天地之功也,变通四时之运也,一隂一阳,日月之行也。乾坤易简之功,乃至善之德也】本义不御,言无尽静而正,言即物而理存,备言无所不有【朱子曰: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是无大无小,无物不包。然当体便各具此道理。所谓静而正者,须着工夫看。未动时便都有此道理,都是真实。所以下个正字,静而正谓触处皆见有此道,不待安排措置。虽至小至近至鄙至陋之事,无不见有,随处皆见,足无所欠阙。只观之人身便见。○节斋蔡氏曰:正不偏,备徧也。言乎逺,其理不以逺而穷;言乎迩,其理不以迩而偏;言乎天地之间,不以事物之多而不备。○云峯胡氏曰:前章“易与天地凖”,赞易之书也;此章广矣大矣,赞易之理也。“以言乎逺则不御”,语大,天下莫能载也;“以言乎迩则静而正”,语小,天下莫能破也。本义以为“即物而理存”者,葢言此理非特动时可见,即眼前事物观之,未动时亦无非此眞实之理也。“以言乎天地之间,备矣”,盈天地之间,唯万物此理,无物不有也】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翕虗级反,辟婢亦反】【程子曰:干,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隂也,不静则不柔,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不翕聚则不能发散】本义,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徳见之。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虗,故以量言而曰广。葢天之形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朱子曰:干静专,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辟而广生。这说隂阳体性如此。卦画也髣髴似恁地。又曰:以乾坤二卦观之,亦可见。干画竒便见得其静也専,其动也直。坤画耦便见得其静也翕,其动也辟。○健者干之性情,如刚强底人,便静时亦有个立作做事底意思,故曰其静也专。顺者坤之性情,如柔顺底人,静时只有个収敛而已,故曰其静也翕。○问:本义云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

译○建安丘氏说:上一章说易没有固定的形体,这里说“生生之谓易”;正因为不断生生,所以没有固定形体。上一章说神没有固定的方所,这里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正因为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说到易而接着说乾坤,是因为乾坤毁坏,就无法显现易;说到神而先讲占筮之事,是因为占筮之事正是神所凭借而显现的地方。神与易发挥作用,变化没有穷尽,但其实际内容也不过就在阴阳这两个方面而已。】以上是第五章。《本义》说:这一章说明,道的体和用不超出阴阳;但道所以如此的根本,又从来不依附于阴阳。【双湖胡氏说:这一章专门讨论阴阳之道在造化和《易》书中的表现。在造化方面,生人为人,便在继承善性、成就本性之后,形成仁、知以及百姓各自的分际;生成为物,则在显现仁德、收藏作用之后,产生鼓动万物的妙用。君子的道未能普遍实行,是圣人所忧虑的;造化并不参与安排,却自然把它的德业发展到富有而日新的极致。在《易》书方面,从生出两仪、四象直到生卦成象,是乾阳的作用;效法成形,是坤阴的作用。这是阴阳在卦中的表现。阴阳又体现为七、八、九、六的数,通过占筮来知晓未来,并贯通阴阳老少的变化,因而据此办事;这是阴阳在蓍筮中的表现。所以开头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结尾说“阴阳不测之谓神”。阴阳的体叫作道,阴阳的用叫作神;在造化方面,是从体来说,在《易》书方面,是从用来说。圣人大概是借助《易》书中的阴阳,洗涤自己忧虑世道的心,希望天下人归于君子之道,从而成就造化所不能成就的功业吧。○云峰胡氏说:这一章应当分成三段来看。第一段中,继善属于阳,成性属于阴,仁属于阳,知属于阴;第三段中,成象微妙而略可见,属于阳,效法详密而完全可见,属于阴;占筮是事情尚未确定,属于阳,事情是占筮之后已经决定,属于阴。全章都在分别说明阴阳,所以开头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结尾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本义》引用张子的话说:“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不可测。”一阴之后又是一阳,就是所谓同时存在于两处。第二段“显诸仁,藏诸用”,总说一阴一阳不可测的妙处。天凭借一阴一阳化生万物,所以说“显诸仁”;一阴一阳化生万物的作用,就隐藏在其中,所以说“藏诸用”。道的作用没有穷尽,作用的神妙又不可测。圣人特意提出一个“用”字,使人知道造化有造化的作用,人事有人事的作用;百姓在使用它却不知道,学习《易》的人应当知道它,是因为它具有实际功用。易是多么广大、宏大啊!从远处来说,它没有边际可抵御;从近处来说,它宁静而端正;从天地之间来说,它无所不备。【“夫”的读音同“扶”以下相同。】程子说:【“易是多么广大、宏大啊”,以下直到“易简之善配至德”。易道广大,从远处推求便没有穷尽;从近处说,它宁静而端正。天地之间万物的道理,没有一样不是如此。乾的静是专一,动是直遂。所谓“直专”,就是专一;所谓“直直”,就是平易。正因为专一而直遂,所以生育万物的功效宏大。坤的静是收敛,动是开辟。坤体发动,就会打开;它配合乾的一开一合,广泛生育万物。这是天地广大生育的功效,是四时变易流通的运行,是一阴一阳如日月运行的表现。乾坤易简的功效,就是至善的德。】《本义》说:“不御”是说没有穷尽;“静而正”是说即使面对具体事物,道理也存在;“备”是说没有什么不具备。【朱子说:从远处来说没有穷尽,从近处来说宁静而端正,就是无论大小、无论什么事物都包含在内;不过,每一事物本身又各自具备这个道理。所谓“静而正”,必须下工夫去体察。事物尚未发动时,这个道理就已经存在,而且都是真实的。所以用“正”字;所谓静而正,就是在所接触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这个道理,不必另行安排、措置。即使是最小、最近、最卑下、最琐碎的事情,也无不显现这个道理,随处都可以看见,丝毫没有欠缺。只从人的身体来看,也能明白这一点。○节斋蔡氏说:“正”是不偏,“备”是周遍。从远处说,道理不会因为距离远而穷尽;从近处说,道理不会因为距离近而偏狭;从天地之间说,也不会因为事物众多而有所不完备。○云峰胡氏说:前一章说“易与天地准”,是赞美《易》这部书;这一章说“广大”,是赞美易的道理。“从远处来说没有边际”,是说到大的方面,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它;“从近处来说宁静而端正”,是说到小的方面,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割裂它。《本义》认为“即物而理存”,是说这个道理不只在事物发动时可以看见,即使观察眼前的事物,在它尚未发动时,也无非是真实的道理。“从天地之间来说,无所不备”,是说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各自具备的这个道理,没有一样事物不具有它。】乾在静止时专一,在发动时直遂,所以宏大地生育万物。坤在静止时收敛,在发动时开辟,所以广泛地生育万物。【“翕”读作虚级反,“辟”读作婢亦反。】程子说:乾属阳。它不动时便刚健而专一,动时便直行;如果不能专一,就不能直行而畅达。坤属阴。不静止就不能柔顺;它静止时是收合的,运动时是开辟的;如果不能收合聚集,就不能发散。《本义》说:乾、坤各自都有动、静两种状态,这可以从它们的四德看出。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时彼此区别,动时彼此交会。乾为一而充实,所以从形质上说称为“大”。坤为二而虚,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大概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的外面,但天的气却常常运行在地的内部。《易》之所以广大,就是因为这个道理。朱子说: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而产生“大”;坤静止时收合,运动时开辟而产生“广”。这说明阴阳的体性就是这样,卦画也仿佛如此。又说:从乾、坤两卦来看,也可以看出这一点。乾卦的一画,显出它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坤卦的两画,显出它静时收合、动时开辟。健是乾的性情。譬如刚强的人,即使在静止时,也有立志做事的意思,所以说“其静也专”。顺是坤的性情。譬如柔顺的人,静止时只是收敛而已,所以说“其静也翕”。有人问:《本义》说“乾一而实,所以从形质上说称为大”;

坤二而虗,故以量言而曰广。曰:此两句解得极分晓。葢曰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之中,所以说天之质大。以理与气言之,则天之气却尽在地之中,地尽承受得▯天之气,所以说其量广。天只是一个物事,一故实,从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说干一而实。地形虽是坚实,然却虗,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从地里面发出来,所以説坤二而虗。天以其包得地,所以说其质之大;地以其容得天之气,所以说其量之广。非是说地之形有尽,故以量言,也只是说地尽容得天之气,所以就其量之广耳。问:干一画,坤两画,如何?曰:观干一而实,坤二而虗之说可见。干只是一个物事,充实徧满。坤便有开阖。干气上来时,坤便开,从两边去,如两扇门相似。正如扇之运风,甑之蒸饭,扇甑是坤,风与蒸干之气也。问:阳竒,隂偶,就天地之实形上看,如何见得?曰:大生是浑沦无所不包,广生是广阔能容受得。那天之气,专直则只是一物直去,翕辟则是两个。翕则合,辟则开,此竒偶之形也。又曰:地到冬间都翕聚不开,至春则天气入地,地气开以迎之。又曰:大抵阴是两件,如阴爻两画。辟是两开去,翕是两合。如地皮上生出物来,地皮须开。今天固包着地,然天之气却贯在地中。地却虗,有以受天之气。下文大生广生,云者,大是一个大底物事,广便容受得许多物事。大字实,广字虗。又曰,地却是有空阙处,天却四方上下都周匝无空阙,偪塞满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着▯。天天包地,其气无不通。恁地看来,浑只是天了。气却从地中迸出。又见地广处,横渠云,地对天不过○潜室陈氏曰,专直翕辟,此当以卦画论。卦画始生,唯干之一竒,未有他物,此其体也,其专也。已而才动,则直遂而生生不已。卦画既生,干之诸卦以次呈露,独坤居后,包在干诸卦之里而犹未露,此其体也,其翕也。至其动也,则坤之诸卦始从干诸卦里开辟出来,遂分了干之一半○云峯胡氏曰,本义云,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德见之。葢元亨者动而乾坤之用以行,利贞者静而乾坤之体以立。静而别干以刚健为贞,坤以柔顺为贞也。动而交乾元为气之始,而坤元则承之以为形之始也。干唯健,故一以施。坤唯顺,故两而承。静专一者之存,动直一者之达。静翕两者之合,动辟两者之分。一之逹所以行乎坤之两,故以质言而曰大。两之分所以承乎干之一,故以量言而曰广】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本义易之广大变通,与其所言阴阳之说,易简之德,配之天道人事,则如此【朱子曰:大槩上靣几句是虗说底,这个配天地四时日月至德,是说他实处○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以易配天,易简之善配至徳,以易配人之至德,此是以易中之理取外靣一事来对,谓易之广大故可配天地,易之变通如老阳变阴,老阴变阳,徃来变化故可配四时,阴阳之义便是日月相似,易简之善便如在人之至徳○问:这配字莫是配合否?曰:配只是相似之意,且如变通配四时,四时如何配合?四时自是流行不息,所谓变通者如此,易简之善配至徳,至德亦如何配合?易简易当行之理,至德是自家所得者,又曰:也是易上有这道理,如人心之至徳也,又曰:欲见其广大则于天地乎观之,欲见其变通则于四时乎观之,欲知其阴阳之义则观于日月可见,欲知简易则观于圣人之至徳可见○南轩张氏曰:干之大生以资其始,坤之广生以流其形,此广大配天地也,阖辟徃来终则有始,此变通配四时也,复言七日以阳生为义,临言八月以阴长为戒,此阴阳之义配日月也,中庸之徳,中人以上可俯而就此易知也,中人以下可跂而及此易从也,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徳】右第六章【诚斋杨氏曰:此章圣人所以赞易之道,其极至于广大之二言,其原生于乾坤之二卦也。○平庵项氏曰:夫易,广矣大矣,此章之总目也。逺而不御,即直与辟也;迩而静正,即专与翕也。天地之间,备矣,即大生广生也。易之为道,一与两而已。干即一也,静而守一则其事专而无不闭;动而用一则其行直而无不开,此干所以为万物之父。坤即两也,两闭者为翕,言与干俱闭也;两开者为辟,言与干俱开也,此坤所以为万物之母。大者无不统也,广者无不承也。自广大而至易简,其言之序,自博而趋约也。天地之间,至大者天地,至变者四时,至精者日月,至善者至徳。易之书具此四者,岂不谓之备乎?○云峯胡氏曰:首章论乾坤之尊卑,结之以易简而理得;此章论乾坤之广大,结之以易简配至德。然则易固不徒在乾坤,而自在于吾之心中矣】

译“坤二而虚,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回答说:这两句话解释得极其明白。若从形体来说,天包在地的外面,地处在天的里面,所以说天的形质广大。若从理和气来说,天的气却全都在地的内部,地完全能够承受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大。天只是一个事物,因为是一,所以充实;它从内部充实出来,流行并发生,也只是一个事物,所以说“乾一而实”。地的形体虽然坚实,却又是虚的;天的气流行在地中,都是从地的内部发出来的,所以说“坤二而虚”。天因为包容地,所以说它的形质广大;地因为容纳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大。并不是说地的形体有尽头,所以从容量上说;也只是说地完全容纳天的气,因此就它的容量说广大。又问:乾是一画,坤是两画,为什么?回答说:从“乾一而实、坤二而虚”的说法就可以看出。乾只是一个事物,充实而遍满;坤则有开有合。乾气上升时,坤便开启,向两边分开,好像两扇门一样。正如扇子运风、甑子蒸饭,扇和甑属于坤,风和蒸气属于乾。有人问:阳为奇、阴为偶,从天地的实际形体上看,怎样能够看出来?回答说:“大生”是浑然一体、无所不包;“广生”是广阔而能够容纳。天的气专一而直行,便只是一个事物直行而去;收合、开辟则是两个。收合就是合拢,开辟就是打开,这就是奇偶的形状。又说:地到了冬天,万物都收合聚集而不开放;到了春天,天气进入地中,地气便开放来迎接它。又说:大体上阴是两件事,就像阴爻的两画。开辟是向两边打开,收合是向两边合拢。比如地面上生长出东西,地面必须裂开。天固然包着地,但天的气却贯通在地中;地是虚的,能够承受天的气。下文说“大生”“广生”,大就是一个广大之物,广就是能够容纳许多事物。“大”字实,“广”字虚。又说:地有空缺的地方,天却四方上下周遍,没有空缺,充塞满布。天地四面的下方都依靠着地。天包着地,它的气无处不通。这样看来,浑然都只是天,气却从地中迸发出来。又看见地的广大处,横渠说:地相对于天,不过…… 潜室陈氏说:专、直、翕、辟,应当从卦画来讲。卦画刚开始产生时,只有乾的一画奇画,还没有其他事物,这就是它的本体,也就是“专”。后来刚一发动,便直行畅达,生生不息。卦画既已产生,乾所统摄的各卦依次显现出来,唯独坤居于最后,包藏在乾所统摄的各卦里面,还没有显露出来,这就是它的本体,也就是“翕”。到了它发动时,坤所统摄的各卦才从乾所统摄的各卦里面开辟出来,于是分去了乾的一半。云峰胡氏说:《本义》说,乾、坤各有动、静两种状态,可以从它们的四德看出。大概“元、亨”是发动,乾、坤的作用由此运行;“利、贞”是静止,乾、坤的本体由此确立。静止时,乾以刚健为贞,坤以柔顺为贞;发动时,乾元是气的开始,坤元则承接它,成为形体的开始。乾只有刚健,所以是一而施出;坤只有柔顺,所以是两而承受。静止而专一,是“一”的保存;运动而直行,是“一”的通达。专一的通达,是在坤的“两”中运行,所以从形质上说称为“大”;两者的分开,是承受乾的一,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广大可以配天地,变通可以配四时,阴阳的义理可以配日月,易简的善可以配至德。《本义》说:《易》的广大、变通,以及其中所说的阴阳之理、易简之德,拿来与天道和人事相配,就是这样。朱子说:大致上,前面几句是虚说;“配天地、四时、日月、至德”,是说它的实际内容。“广大配天地”,是以《易》配天;“易简之善配至德”,是以《易》配人的至德。这是从《易》中的道理取外部的一件事来相对说明:因为《易》广大,所以可以配天地;《易》的变通,如老阳变阴、老阴变阳,往来变化,所以可以配四时;阴阳的义理就像日月一样;易简的善就像人的至德一样。有人问:这里的“配”字,是不是配合的意思?回答说:“配”只是相似的意思。比如“变通配四时”,四时怎么能和它配合呢?四时自然流行不息,所谓变通就是这样。“易简之善配至德”,至德又怎么能和它配合呢?易简是容易实行的道理,至德是自己所获得的。又说:这也是说《易》上有这样的道理,如同人心中的至德。又说:想看见它的广大,就应当从天地上观察;想看见它的变通,就应当从四时上观察;想知道它阴阳的义理,就观察日月便可见到;想知道什么是易简,就观察圣人的至德便可见到。南轩张氏说:乾的“大生”凭借它来资助万物的开始,坤的“广生”使万物的形体得以流行,这就是“广大配天地”。开合往来,终了又有开始,这就是“变通配四时”。《复》卦说七日,是以阳气产生为义;《临》卦说八月,是以阴气增长为戒,这就是“阴阳之义配日月”。《中庸》的德,对于中人以上,可以俯身就近实行,这就是“易知”;对于中人以下,也可以踮起脚来达到,这就是“易从”。所以说“易简之善配至德”。以上是第六章。诚斋杨氏说:本章是圣人用来赞美《易》道的,最终归结到“广大”二字;而“广大”的根源,产生于乾、坤两卦。平庵项氏说:《易》广大无边,这是本章的总纲。远而无所阻碍,就是“直”和“辟”;近而静止端正,就是“专”和“翕”。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具备了,就是“大生”和“广生”。《易》的道理,不过是一和两而已。乾就是一,静止而守住一,则它的作用专一而无所不闭;运动而运用一,则它的运行直行而无所不开,这就是乾成为万物之父的原因。坤就是两,两边都闭合叫“翕”,说的是与乾一起闭合;两边都打开叫“辟”,说的是与乾一起打开,这就是坤成为万物之母的原因。“大”是没有什么不统摄,“广”是没有什么不承受。从“广大”说到“易简”,是按照由博大趋向简约的次序来说的。天地之间,最大的是天地,变化最多的是四时,最精微的是日月,最善的是至德。《易》这部书具备这四方面,难道不可以说是完备吗?云峰胡氏说:首章论述乾、坤的尊卑,最后以易简作结,说明义理由此得到;本章论述乾、坤的广大,最后以易简配至德作结。这样看来,《易》固然不只是存在于乾、坤之中,也自然存在于我们的心中。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知音智】程子曰【子曰:易其至矣乎?止道义之门。○易之道,其至矣乎?圣人以易之道崇大其徳业也。知则崇髙,礼则卑下。高卑顺理,合天地之道也。高卑之位设,则易在其中矣。斯理也,成之在人,则为性。成之者,性也。人心存乎此理之所存,乃道义之门也】本义十翼皆夫子所作,不应自着“子曰”字,疑皆后人所加也。竆理则知崇如天,而德崇循理则礼卑如地,而业广,此其取类,又以清浊言也【朱子曰:知崇礼卑,这是两截。知崇是知识要超迈,礼卑是须就切实处行。若知不高,则识见浅陋;若履不切,则所行不实。知识高便是象天,所行实便是法地。识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生生而不竆,故说“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大学》所说“格物致知”是知崇之事;所说“诚意正心修身”是礼卑之事。又曰:知识贵乎高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高明,须是放底着实去做。又曰:学只是知与礼,他这意思却好。礼便细宻,“中庸致广大,尽精防”等语,皆只是说知礼。又曰:知是知处,礼是行处。知尽要髙,行却自近起。又曰:知崇天,也是致知事要得高明;礼卑地,也是事事都要践履。过卑便业广。又曰:知崇者徳之所以崇,礼卑者业之所以广。礼才有些子不到处,这业便有欠阙,便不广了。地虽极卑,无所欠阙,故广。又曰:知识日多,则知益高。又曰:这事也合礼,那事也合礼,积累多,业便广。又曰:所谓德言盛,礼言恭。礼便是要极卑,故无物事无个礼,虽于至防至细底事,皆当畏谨戒惧,唯恐失之,这便是礼之卑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非卑底事,然又不是强安排,皆是天理合如此。又曰:礼卑是卑顺之意,卑便广。地卑便广,高则狭了。人若只拣取高底做,便狭,如何防广?地卑便防广,世上更无物卑似地底。又曰:礼卑是从贴底谨细防做去,所以能广。○建安丘氏曰:圣人之知如天之崇,故所知口进于高明,而徳以崇;礼如地之卑,故所行日就于平实,而业以广。○潜室陈氏曰:《易》言“知崇”,即《中庸》“尊徳性,致广大,极高明”底事;《易》言“礼卑”,即《中庸》“道问学,尽精防,道中庸”底事。知欲高明,故崇如天;礼欲执守,故卑如地。若一向务髙明而不事着实,则竆赜索幽,流于清虗而无执守依凭之实。地须是约之以礼,知以虗明为用,属阳属天,皆言其轻清也。礼以形气为质,属阴属地,皆言其重浊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程子曰:天地设位,而易行其中。何不言人行其中?葢人亦物也。若言神行乎其中,则人只于鬼神上求矣。若言理、言诚,亦可也。而特言易者,欲使人黙识而自得之也。○天地只是设位,易行乎其中者,神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是个甚?易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是易之道,也不要将易又是一个事,只是尽天理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便是道义之门。○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亦是万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为道,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无体,义有方也】本义:天地设位,而变化行,犹知礼存性,而道义出也。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朱子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阴阳升降便是易。易者,隂阳是也。○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曰:上文言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人崇其智,须是如天之髙,卑其礼,须如地之下。天地设位一句,只是引起要说知崇礼卑。人之知礼能如天地,便能成性存存,道义便自此出。所谓道义,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不必专主圣人而言。○成性,犹言见成底性,这性元自好了,但知崇礼卑,则成性便存存。又曰:成性是不曽作坏底,存谓常在这里,存之又存。又曰:成性,成之者性字义同而用异。成性是已成之性,如言成徳、成说之类;成之者性,是成就之意,如言成已、成物之类。问:成性存存,是不忘其所存。曰:众人多是说到圣人处方是性之成,看来不如此,成性只是一个浑沦之性,存而不失,便是道义之门,便是生生不已处。又曰:存存是生生不已之意,当以伊川说为是。又曰:尧舜性之,是其性本浑成,学者学之,须是以知礼做也。到得他成性处,道义出,谓这里流出道体也,义用也。又曰:性是自家所以得于天底,道义是众人公共底。○节斋蔡氏曰:道义之在造化,则谓之易;

译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已经达到极致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智慧要崇高,礼法要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知”读作“智”】程子说。【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已经达到极致了吧?”以下说到道义之门。】《易》的道理,大概已经达到极致了吧?圣人用《易》的道理来崇大自己的德行和事业。智慧是崇高的,礼法是卑下的。高和卑都顺应义理,符合天地的道。高卑的位置一旦确立,《易》就在其中了。这个道理落实到人身上,就成为人的本性。成就这个道理的,就是本性。人心存有这个道理,道义之门就在这里。《本义》说:《十翼》都是孔子所作,不应当自己写下“子曰”二字,疑心都是后人加上的。穷究义理,智慧就像天一样崇高;德行崇高而遵循义理,礼法就像地一样卑下,事业也因此广大。这是取类比象,又是从清浊来说的。朱子说:“知崇、礼卑”是两件事。知崇,是知识必须高远超迈;礼卑,是必须在切实处实行。如果见识不高,认识就浅陋;如果践履不切实,所做的就不真实。知识高明便是取法天,行为踏实便是取法地。认识高居上位,行为落实在下方,中间就能生生不息,所以说‘易行乎其中’;成就本性而不断保存它,就是道义之门。《大学》所说的‘格物致知’,是知崇的事情;所说的‘诚意、正心、修身’,是礼卑的事情。又说:知识贵在高明,践履贵在踏实。认识既然高明,就必须放下身段切实去做。又说:学习只是知和礼,这个意思很好。礼是细密的;《中庸》所说‘致广大,尽精微’等话,都是在说知和礼。又说:知是认识的方面,礼是实行的方面。知必须追求高远,行为却要从眼前近处做起。又说:知崇效天,也是致知的事情,必须达到高明;礼卑效法地,也是每件事都要亲身践履。越能卑下,事业就越广大。又说:知崇是德行得以崇高的原因,礼卑是事业得以广大的原因。礼只要有一点没有做到,事业就会有所欠缺,不能广大。地虽然极其卑下,却没有什么欠缺,所以广大。又说:知识每天增多,见识就更加高远。又说:这件事合乎礼,那件事也合乎礼,逐渐积累起来,事业就广大了。所谓德是盛大,礼是恭敬。礼就是要极其卑下,所以没有任何事情不讲礼;即使是极其隐微细小的事情,也都应当敬畏谨慎、戒惧小心,唯恐有所失误,这就是礼卑的地方。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没有一件不是卑下的事情;但也不是勉强安排出来的,都是天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又说:礼卑就是卑下顺从的意思,卑下便能广大。地卑下所以广大,高了反而狭小。人如果只挑选高远的事情去做,就会狭隘,怎么能广大呢?地卑下所以广大,世上再没有比地更卑下的了。又说:礼卑是从最贴近实际、最谨慎细微的地方做起,所以能够广大。建安丘氏说:圣人的智慧如同天的崇高,所以他的认识日益进入高明之境,德行也因此崇高;礼法如同地的卑下,所以他的行为日益趋于平实,事业也因此广大。潜室陈氏说:《易》说“知崇”,就是《中庸》所说的“尊德性、致广大、极高明”的事情;《易》说“礼卑”,就是《中庸》所说的“道问学、尽精微、道中庸”的事情。智慧希望高明,所以像天一样崇高;礼法需要执守,所以像地一样卑下。如果一味追求高明而不在实际处下功夫,就会穷究深奥、探索幽隐,流于清虚而没有可以执守依凭的实际。地必须用礼来约束它;智慧以虚明为作用,属于阳、属于天,都是说它轻清;礼以形气为本质,属于阴、属于地,都是说它重浊。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而不断保存它,就是道义之门。程子说: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在其中运行。为什么不说人在其中运行呢?因为人也是万物之一。如果说神在其中运行,人就只会到鬼神方面去求取;如果说理、说诚,也可以,但特意说“易”,是想使人默默体会而自行获得。天地只是安置了各自的位置,《易》在其中运行的,就是神。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乾坤如果毁坏,就无法看见《易》;如果《易》不可见,乾坤或许也就接近停止了。《易》究竟是什么?《易》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易》的道理也不要把它看成另一个独立的事物;只是完全遵循天理,就是《易》。“成性存存”,就是道义之门。“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既是说万物各自都有成就并不断保存的本性,也是说生生不息的意思。天只是以生成为道;成就本性而不断保存它,就是道义之门。道没有固定形体,义却有具体的方向。《本义》说:天地安置各自的位置,变化便运行其中;正如人具备知和礼而保存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成性”是本来已经成就的本性;“存存”是保存了又保存、不断保存的意思。朱子说:天地安置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阴阳的升降就是《易》。《易》就是阴阳。有人问:“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成性存存,是道义之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上文说智慧崇高、礼法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人的智慧必须像天一样高,礼法必须像地一样低。“天地设位”这一句,只是引出下文对知崇礼卑的说明。人的智慧和礼法能够像天地一样,就能成就并不断保存本性,道义也自然由此产生。所谓道义,就是《易》。成性存存不必专门限定在圣人身上。“成性”,就像说现成的本性。这一本性原本就是好的;但只有智慧崇高、礼法卑下,成就的本性才能不断保存。又说:“成性”是没有被做坏的本性;“存”是常在这里,保存了又保存。又说:“成性”中的“成性”,与“成之者性”中的“性”字,字义相同而用法不同。“成性”是已经成就的本性,如同说成德、成说;“成之者性”是成就它的意思,如同说成己、成物。有人问:“成性存存”,是不是不忘记所保存的本性?回答说:众人大多说到圣人那里才算本性的成就,我看并不是这样。“成性”只是浑然完整的本性,保存而不失,就是道义之门,就是生生不息之处。又说:“存存”是生生不息的意思,应当以伊川的说法为正确。又说:尧、舜是本性如此,他们的本性本来浑然完备;学习的人学习他们,必须从知和礼做起。到了本性成就的境界,道义便产生,这是说道体从这里流出,义是它的作用。又说:性,是自己从天所得到的;道义,是众人共同具有的。节斋蔡氏说:道义存在于造化之中,就称为《易》;

易之在人,则谓之道义。位,谓有位可居;门,谓有门可出。存存,谓存之又存,使之有体,如天地也。故有天地之位,而后易行;有知礼之门,而后道义出】右第七章【双湖故氏曰:此章赞易道之至,圣人所以崇广其徳业而参天地也。切意圣人之称,非泛,葢指作易圣人也。崇德,干之事;广业,坤之事。知崇效天,而干画成矣;礼卑法地,而坤画成矣。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即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之义。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画易,亦无非所以敎民卜筮决嫌疑。定犹豫,俾得以存存其已成之性,而由乎道义之门耳。夫子之意,或者在此乎?○云峯胡氏曰:上文言至徳,此章因而赞之曰:「易,其至矣乎?」葢可久可大,贤人之徳业,未足为至。至矣哉!富有日新,造化之德业也。至矣乎?知崇礼卑,圣人之徳业也。崇德在于知崇,广业在于礼卑。竆理而其崇如天,乃为崇之至;循理而其卑如地,乃为卑之至。天地之位设而变化行,犹知礼之性存而道义出。知礼之中,自有天地;道义之外,他无所谓易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程子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止拟议以成其变化。○赜,深逺也。圣人见天下深逺之事,而比拟其形容,体象其事类,故谓之象。天下之动无穷也,故观其防通。防通,纲要也,乃以行其典礼。典礼,法度也,物之则也。系之辞以断其吉凶者,爻也。言天下之深逺难知也,而理之所有不可厌也。言天下之动无竆也,而物有其方不可紊也。拟度而设其辞,商议以察其动,拟议以成其变化也。变化,爻之时义。拟议,议而言之也。举「鸣鹤在隂」以下七爻,拟议而言者也。余爻皆然也】本义赜,杂乱也。象卦之象,如说卦所列者【朱子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止是故谓之爻。象言卦也,下截言爻也。赜,说文曰:赜,杂乱也。古无此事,只是啧字,今从▯,亦是口之义,与左传“啧有烦言”之啧同,是口里説话多杂乱底意思。所以下文说不可恶,先儒多以赜字为至妙之意,若如此说,何以谓之不可恶?赜只是一个杂乱宂閙底意思,言之而不可恶者,精粗本末无不尽也。又曰:三百八十四爻是多少杂乱?又曰: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者,言虽是杂乱,圣人却于杂乱中见其不杂乱之理,便与下句“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之义一般。○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正是说画卦之初,圣人见阴阳变化,便画出一画一画,便有一个象,只管生去,自不同,六十四卦各自一様。问拟诸形容者,比度阴阳之形容。葢圣人见阴阳变化杂乱,于是比度其形容而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曰也是如此,尝得郭子和书云:其先人云,不独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谓之象,只是画卦便是象也,说得好。○拟诸其形容,未便是说那水火雷风之形容,方拟这卦看是甚形容,始去象那物之宜而名之。一阳在二阴之下,则象以雷;一阴在二阳之下,则象以风。拟是比度之意。○▯山杨氏曰:形容者,干为圜,坤为大舆之类是也;物宜者,干称龙,坤称牝马之类是也。非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其孰能拟象之乎?○云峯胡氏曰:赜字诸家多以为隐奥之义,本义独依说文曰:赜,杂乱也。葢传有曰:探赜索隐,则赜自赜,隐自隐,葢于阴阳雑乱之中而求其隐奥之理耳。圣人见天地之间阴阳相杂,于是拟之而为六十四卦,其象亦如此之杂也。拟者,象之未成;象者,拟之已定。姑以乾坤二卦言之,未画则拟隂阳之形容,而象乾坤之宜,于是为竒偶之画。画则象也,已画又拟乾坤之形容而取象,天地首腹,牛马以至于为金、为玉、为釜、为布之类,皆象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断丁乱反】本义防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可行而无所碍处。如庖丁解牛,防则其族,而通则其虗也【朱子曰:观防通是就事上看理之所聚与其所当行处。又曰:通便是空处,行得去便是通,防便是四边合凑来处。又曰:防以物之所聚而言,通以事之所宜而言。防是众理聚处,虽觉得有许多难易窒碍,必于其中却得个通底道理,乃可行尔。谓如庖丁解牛,于族处批大郤,导大窽,此是于其筋骨丛聚之所得其可通之理,故十九年而刄发于硎。且如事理间,若不于防处理防,却只见得一偏,便如何行得通?须是于防处都理防,其间却自有个通处,便如脉理相似,到得多处自然贯通得,所以可行。其典礼葢防而不通,便窒塞而不可行;通而不防,便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又曰:防是观众理之防,通是择其通者而行。且如有一事关着许多道理,也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也有夫妇之伦。

译《易》存在于人身上,就称为道义。“位”是说有可以居处的位置;“门”是说有可以由此出入的门径。“存存”是保存了又保存,使它具有本体,就像天地一样。所以先有天地的位置,然后《易》才能运行;先有知礼的门径,然后道义才能产生。以上是第七章。双湖故氏说:本章赞美《易》道的极致,说明圣人借此崇高、扩充自己的德业,并与天地相参。我切意认为,这里的“圣人”不是泛指,大概是指制作《易》的圣人。“崇德”是乾的事情,“广业”是坤的事情。智慧崇高而效法天,乾卦的一画就形成了;礼法卑下而效法地,坤卦的两画就形成了。“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就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的意思。“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画卦作《易》,也无非是教导百姓用卜筮来决断疑惑、安定犹豫,使他们能够不断保存已经成就的本性,并从道义之门而行。孔子的意思,或许就在这里吧?云峰胡氏说:上文说到至德,本章于是赞叹说:“《易》的道理,大概已经达到极致了吧?” 大概能够长久、能够广大,只是贤人的德业,还不足以称为极致。至高至极啊!富有而日日更新,这是造化的德业。大概已经达到极致了吧?智慧崇高、礼法卑下,这是圣人的德业。崇德在于智慧崇高,广业在于礼法卑下。穷究义理而使智慧像天一样崇高,才是崇高到了极致;遵循义理而使礼法像地一样卑下,才是卑下到了极致。天地的位置安置好,变化便运行;正如知和礼使本性保存,道义便产生。知礼之中自有天地,道义之外没有所谓《易》。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深奥隐微的情状,于是仿拟它们的形态和容貌,取象于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程子说。【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深奥隐微的情状,以下说的是通过仿拟、议论来成就变化。】“赜”,就是深远、幽深的意思。圣人看见天下深远难知的事,便比拟它们的形状,体察并象征它们的事类,所以称为“象”。天下的变化运动无穷无尽,所以要观察其中的会通;会通,就是纲要,凭此来实行典礼。典礼,就是法度,是万物应遵循的准则。把文辞系在卦爻上,用来判断吉凶的,就是“爻”。这是说,天下的事物深远难知,但其中的道理没有穷尽;天下的变化运动无穷无尽,但万物各有一定的规律,不可紊乱。先比拟、揣度而设置文辞,再通过商议来考察变化,便可由拟议成就事物的变化。所谓变化,就是爻所处时位的意义。拟议,就是加以讨论并说出来。举“鸣鹤在阴”以下七爻,都是先拟议再说明的例子,其余各爻也都是如此。《本义》说:“赜”是杂乱的意思。“象”是指卦象,如《说卦传》中所列举的那些。朱子说:圣人有所见于天下的杂乱,这正是说起初画卦时,圣人看见阴阳变化,便画出一画一画,因此各有一个象;它不断产生变化,彼此各不相同,六十四卦也各自不同。“赜”字,《说文解字》说是杂乱。古代本来没有这个字,只是“啧”字,后来从“赜”旁,也仍有口的意思,与《左传》“啧有烦言”的“啧”相同,是口中言语繁多而杂乱的意思。所以后文说“不可恶”。以前的儒者多把“赜”解释为极其精妙隐奥;如果这样解释,为什么还说“不可恶”呢?“赜”只是杂乱、纷扰的意思,说它不可厌恶,是因为精粗、本末没有不包括在内的。又说:三百八十四爻,难道不是许多杂乱的事吗?又说:“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是说虽然事物杂乱,但圣人却能从杂乱中看出其中不杂乱的道理,这同下一句“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的意义相同。圣人有所见于天下的杂乱,正是说起初画卦时的情形:圣人看见阴阳变化,便画出一画一画,于是各自形成一个象;这些象不断生成,彼此各不相同,六十四卦也各有自己的样子。有人问:“把它们比拟成各种形状”,是指比拟、揣度阴阳的形状吗?朱子说:大概是圣人看见阴阳变化纷杂,于是比拟、揣度它们的形状,以象征相应的事物,所以称为“象”。问者说:是这样。我曾得到郭子和的书信,说他的先人讲过:不只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称为“象”,画卦本身就是象。这话说得很好。“比拟各种形状”,还不只是说水、火、雷、风等具体事物的形状,而是先比拟这个卦究竟像什么形状,然后才象征相宜的事物并给它命名。一个阳爻在两个阴爻之下,就象征雷;一个阴爻在两个阳爻之下,就象征风。“拟”是比拟、揣度的意思。龟山杨氏说:所谓形容,如乾为圆、坤为大车这一类,便是形状的比拟。所谓物宜,如乾称为龙、坤称为牝马这一类,便是对事物相宜之处的取象。若不是圣人有所见于天下的杂乱,谁能加以比拟而取象呢?云峰胡氏说:“赜”字,各家多解释为隐奥的意思,唯独《本义》依据《说文解字》说:“赜”是杂乱。《系辞传》说“探赜索隐”,可见“赜”自是赜,“隐”自是隐,是在阴阳杂乱之中探求其隐奥的道理。圣人看见天地之间阴阳相互杂处,于是比拟而画成六十四卦,卦象也同样是这样杂多。比拟,是象尚未形成;象,是比拟已经确定。姑且以乾坤两卦来说,尚未画卦时,是比拟阴阳的形状,象征乾坤所宜,于是形成奇偶之画;画成之后就是象。已经画成,又比拟乾坤的形状而取象,如天地、头腹、牛马,乃至金、玉、釜、布之类,全都是象。圣人有所见于天下的变化运动,便观察其中的会通,以实行典礼;把文辞系在卦爻上,用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本义》说:会,是道理聚集而不能遗漏的地方;通,是道理可以实行而没有阻碍的地方。正如庖丁解牛,会处是筋骨交错聚集的地方,通处则是空隙。朱子说:观察会通,是从具体事情上看道理聚集之处以及应当实行之处。通就是空隙,能够行得过去就是通;会就是四面聚拢、彼此交会的地方。会,是众多道理聚集之处,虽然看起来有许多难易和阻碍,但其中必然有可以贯通的道理,才能实行。譬如庖丁解牛,在筋骨聚集处切入大的缝隙、引导大的空隙,正是在筋骨丛聚处找到可以贯通的道理,所以刀用了十九年仍然锋利如新。事情和道理也是这样,如果不在会处把道理理清,只看到一面,怎么能通行?必须把会处都理清,其中自然有可以贯通的地方,就像脉络一样,到了交会繁多之处自然贯通,所以能够实行。所谓典礼,如果只有会而不通,就会堵塞而不能实行;只有通而没有会,就不知道其中许多曲折、正误和错杂之处。又说:会,是观察众多道理的交会;通,是选择能够贯通的部分来实行。譬如一件事牵涉许多道理,其中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还有夫妇之伦。

若父子之思重,则便得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义,而委致其身之说不可行;若君臣之义重,则当委致其身,而不敢毁伤之说不暇顾,此之谓观防通。又曰:一卦之中自有防通,六爻又自各有防通。且如屯卦初九在卦之下,未可以进,为此屯之义,乾坤始交而遇险,防亦屯之义,似草穿地而未伸,亦屯之义。凡此数义皆屯之防聚处,若磐桓利居贞,便是亦个合行处,却是他通处也。典礼犹常礼常法。又曰:礼便是莭文也,升降揖逊是礼之莭文。这礼字又说得阔,凡事物之常理皆是。问:观防通以行典礼?曰:如尧舜揖逊,汤武征伐,皆是典礼处,典礼只是常事。○辞谓卦爻之辞。○▯山杨氏曰:爻者阴阳之交也。○柴氏中行曰:圣人黙识天下之动,观其事理之防合通行处,欲常行法度不废于天下,则系辞以明其爻而断之曰:如此则为吉,如此则为凶人知避凶趋吉,则常法不废之矣。此《易》所以有爻也。○云峯胡氏曰:天下之动,非特阴阳之运动,凡人之动而行事,与夫一念之动,皆是也。观防通以行典礼,不防则于理有遗缺,如之何可通?不通则于理有窒碍,如之何可行?通是时中,典常是庸,如此而行则吉,背此而行则凶。系辞以明之,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恶,乌路反】本义恶,犹厌也【朱子曰: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葢杂乱处,人易得厌恶,然这都是道理中合有底事,自合理防,故不可恶。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葢动亦是合有底,然上靣各自有道理,故自不可乱。○天下之至动,事若未动时,不见得他那道理如何,人平不语,水平不流,须是动方见得。防通是防聚处,典礼是借这般字来说,只是说道观他防通处,后却求个道理来区处他。所谓卦爻之动,便是法象,这个故曰: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动亦未便说事之动,只是事到靣前,自家一念之动,要求处置他,便是动也。○厚斋冯氏曰:象之所言,如牝马、牝牛、匪人、女壮、栋桡、瓶羸之类,若可恶矣,然天下之至赜所在,而不可恶也。爻之所言,如戸庭无咎,而门庭则凶;弗过遇之而弗遇过之;先号后笑,而先笑后号,若甚乱矣,然天下之至动所闗,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程子曰:至诚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故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也】本义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而法行之,此下七爻则其例也【或问: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凡一言一动,皆即易而拟议之否?朱子曰:然○拟议以成其变化,此变化只就人事说,拟议只是裁度自家言动,使合此理,变易以从道之意,如拟议得是便吉,拟议未善则为凶矣。又曰:这变化是就人动作处说,如下所举七爻皆变化也○平庵项氏曰:学易者拟其所立之象以出言,则言之浅深详畧必各当其理,议其所合之爻以制动,则动之久速仕止必各当于时,而易之变化成于吾身矣,故曰: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此之谓也○云峯胡氏曰:圣人之于象,拟之而后成,学易者如之何不拟之而后言?圣人之于爻,必观防通以行典礼,学易者如之何不议之而后动?前言变化,易爻之变化也,此言成其变化,学易者之变化也】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和,胡卧反;靡,音縻;行,下孟反;见,贤遍反】本义释中孚九二爻义【朱子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此本是说诚信感通之理,夫子却专以言行论之。葢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问:言行,君子之枢机,是言所发者至近,而所应者甚逺,否?曰:枢机便是鸣鹤在阴。下面大槩只说这意,都不解着「我有好爵」二句。○「鸣鹤」「好爵」皆卦中有此象,诸爻立象,圣人必有所据,非是白撰,但今不可考耳。到孔子方不说象。○柴氏中行曰:「鸣鹤在阴,而其子必和,情之所同,无隐显之间也。我有好爵,而尔亦靡于此,心之所欲,无物我之间也。」言之善,人皆以为善,故应;言之不善,天下亦皆以为不善,故违。人心之于善恶,岂异其所趋哉?极言行之至,可以动天地,则三才一理,又可见也。○节斋蔡氏曰:万化不穷,感应二端而已。

译如果父子之情更重要,就应当遵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道理,而“委身致命”的说法便不能实行;如果君臣之义更重要,就应当委身致命,而无暇顾及不敢毁伤身体的说法,这就叫观察会通。又说:一卦之中自有会通,六爻也各自有会通。譬如屯卦初九在卦的最下位,不能贸然前进,这是屯的意义;乾坤刚开始交合便遇到险难,也是屯的意义;又像草刚穿破土地而尚未伸展,也是屯的意义。这几层意义都是屯卦道理聚集之处。“磐桓,利居贞”便是应当实行的地方,也就是它能够贯通之处。典礼仍然是常礼、常法。又说:礼就是节文,升降、揖让、谦逊等是礼的节文。这里的“礼”说得很宽,凡事物的常理都包括在内。有人问:观察会通来实行典礼是什么意思?朱子说:如尧舜的揖让、汤武的征伐,都是典礼之处;典礼只是通常应行的事。“辞”是指卦辞和爻辞。龟山杨氏说:爻,就是阴阳相交。柴氏中行说:圣人默默体察天下的变化运动,观察事情和道理交会、贯通而可以实行的地方。如果想使法度常行不废于天下,就系辞来说明爻,并判断说:这样做就是吉,那样做就是凶。人们知道避凶趋吉,常法也就不会废弃了。这就是《易》所以有爻的原因。云峰胡氏说:天下的变化运动,不只是阴阳的运动,凡是人的行动和行事,以及一念的发动,也都包括在内。观察会通来实行典礼;没有会,理就会有遗漏,怎么能够贯通?没有通,理就会有阻碍,怎么能够实行?通就是时中的原则,典常就是平常的准则。依此而行就是吉,违背它而行就是凶。用系辞说明这些,所以称为“爻”。这是说,天下最为杂乱的事物,却不可厌恶;天下最为变化多端的运动,却不可使之紊乱。《本义》说:“恶”与厌恶相同。朱子说:天下最为杂乱的地方,人容易感到厌恶,但这些本来都是道理中应有的事情,理当加以梳理,所以不可厌恶。天下最为变化多端的运动,也都是应有的事情,只是每一处自有各自的道理,所以自然不可紊乱。天下最为变化多端的运动,在事情尚未发动时,看不出其中的道理究竟如何;人平静时不说话,水面平静时不流动,必须等到发动起来,才能看见其中的情形。会通是道理交会、聚集的地方;“典礼”只是借这样的字来说,意思是观察事情交会贯通之处,然后寻求一个道理来安排处理它。所谓卦爻的运动,就是法象,所以说:“爻,就是仿效天下的运动。”这里的“动”也不只是说事情本身发动,而是事情来到面前,自己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要设法处置它,这就是“动”。厚斋冯氏说:卦象所说的,如牝马、牝牛、匪人、女壮、栋桡、瓶羸之类,看起来似乎令人厌恶,但它们正是天下最为杂乱的事物所在,却不可厌恶。爻辞所说的,如“户庭无咎”而“门庭则凶”,“弗过遇之”而“弗遇过之”,“先号后笑”而“先笑后号”,看起来似乎极其紊乱,但它们正关系到天下最为变化多端的事情,却不可使之紊乱。先加以比拟,然后才说话;先加以议论,然后才行动;通过拟议来成就事物的变化。程子说:极其真诚就会发动,发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转化,所以说:“先加以比拟,然后才说话;先加以议论,然后才行动;通过拟议来成就事物的变化。” 《本义》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观察变化,玩味占筮,然后效法并实行它。下面列举的七爻就是这种做法的例子。有人问:先拟之而后言、先议之而后动,凡是一言一行,都要依据《易》加以拟议吗?朱子说:是的。所谓通过拟议来成就变化,这里的变化只是就人事而言。拟议就是裁量自己的言语和行动,使它们符合这个道理,也就是改变自己而遵从道的意思。拟议得当就是吉,拟议尚未完善就是凶。又说:这里的变化,是就人的行动处境来说的;下面列举的七爻都属于这种变化。平庵项氏说:学习《易》的人,先拟定自己所取的卦象再发言,那么言语的深浅、详略必然各自符合道理;再考察与自己相合的爻来制约行动,那么行动的久速、出仕或退处也必然各自合乎时宜。这样,《易》的变化便在自身实现了。所以说:“用言语的人崇尚卦辞,用行动的人崇尚变化。”说的就是这个。云峰胡氏说:圣人对于象,先加以拟比然后才使它形成;学习《易》的人,怎么能不先拟比然后才说话呢?圣人对于爻,必定观察会通来实行典礼;学习《易》的人,怎么能不先加以议论然后才行动呢?前面说的变化,是《易》之爻的变化;这里说成就变化,是学习《易》者自身的变化。“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和禄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是善的,即使千里之外也会有人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不善,即使千里之外也会有人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到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却会显现于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行动的枢纽和关键。枢纽一发动,就会成为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本义》说:这是解释中孚九二爻的意义。朱子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和禄位,愿与你共同享有。”这本来是说诚信能够相互感通的道理,但孔子却专门从言语和行为来解释,因为诚信的感通,没有比言语和行为更重要的。有人问:“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枢纽”,是说言语发出在近处,而它所引起的响应却在很远的地方吗?朱子说:所谓枢纽,就是“鹤在幽暗处鸣叫”。下面大致都只是说明这个意思,并没有解释“我有美好爵位”那两句。“鸣鹤”和“好爵”都是卦中本来具有的象。各爻所建立的卦象,圣人一定有所依据,不是凭空撰造的,只是如今无法考察罢了。到了孔子,才不再解释卦象。柴氏中行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必然应声和鸣;感情相同,不因显隐而有分别。我有美好的爵位,而你也愿意共同享有它;心中所欲相同,不分你我。言语善,人人都认为善,所以会响应;言语不善,天下人也都认为不善,所以会违背。人心对于善恶,难道会有不同的趋向吗?说到言语和行为达到极致,可以感动天地,那么天地人三才同是一理,也可以看出来了。节斋蔡氏说:万物的变化无穷无尽,不过是感应这两个方面罢了。

故夫子取中孚九二之辞,而推广其理也。居其室,即在隂之义;出其言,即鸣鹤之义;千里之外应之,即其子和之之义。特主乎人而为言耳。感应者,心也;言者,心之声;行者,心之迹。言行乃感应之枢机也。善者,至善之理也;不善则悖理矣。人以善而感应,则感应同乎天矣。故曰动天地也】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断丁管反】本义释同人九五爻义,言君子之道,初若不同,而后实无间。断金如兰,言物莫能间,而其言有味也【朱子曰:同心之利,虽金石之坚,亦被他断决将去。断是断做两叚。又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圣人却恁地解。○诚斋杨氏曰:君子之道,于其心不于其迹。心同迹异,君子不以迹间心;心异迹同,君子不以心混迹。故同人之先悲后喜,与君子之甲出乙处,此黙彼语,皆所不计也。出处同道,则禹显顔晦同一情;语黙同道,则史直蘧卷同一意。心同故也。金石至坚也,然不坚于人心。故二人一心,则石可裂,金可折。薰莸同器,一童子能辨之。臭味不同故也。取南山之兰,杂北山之兰,十黄帝不能分。臭味同故也。○▯山杨氏曰:迹异而心同,不害其为同心;异而迹同,相望为愈逺。金至坚也,而同心者断之;兰至馨也,而同心之言如之。○息斋余氏曰:以出处语黙发明号笑之义,圣人读易不滞于故,而知其新,有如此者。○双湖胡氏曰:二人九五,六二也。先号后笑,先隔后遇。也不取君臣义者,特借爻辞论同心之利耳】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徃,其无所失矣【借在夜反,夫音扶】本义释大过初六爻义【节斋蔡氏曰:物之置于地也,亦可安矣,而又借之茅,过于慎也。凡天下之事,过则有失,唯过于慎则无所失,故无咎】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本义释谦九三爻义,德言盛,礼言恭,言德欲其盛,礼欲其恭也【南轩张氏曰:大抵风之不厚,不能负大翼;水之不厚,不能负大舟。君子处心不厚,则恃势而傲物,耀功而忽人矣,安能以其功而下人乎?切观地中有山之象,夫德之盛而充实如山焉,礼之恭而接下如地焉。夫内之德盛,而外之礼恭,所以处上而人不忌,处前而人不怨,此谦所以长保其位也。○诚斋杨氏曰:人之谦与傲,系其德之厚与薄。徳厚者无盈色,徳薄者无卑辞。如钟磬焉,愈厚者声愈缓,薄者反是。故有劳有功而不伐不德,唯至厚者能之。其德愈盛,则其礼愈恭矣】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本义,释干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葢重出。不出戸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几音机】本义释节初九爻义【节斋蔡氏曰:不言,则是非不形,人之招祸,唯言为甚,故言所当节也。密于言语,即不出户庭之义。兑有言象,故于莭之初爻重明之。○建安丘氏曰:爻义主出处之莭而言,此兼反于言语之莭者。莭下卦兑,兑为口舌,亦其象也。葢口舌乃人一身之门戸,一语不谨,则失人失身,殃祸立至。此尤君子之所重也,故夫子因明谨行,而又推之谨言也。○诚斋杨氏曰:唐高宗告武后以上官仪敎我废汝”,此君不宻而失臣也。陈蕃乞宣臣章以示宦者,此臣不宻而失身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宼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宼至。」盗之招也。本义释解六三爻义【朱子曰:六居三,大率少有好底,负且乗。圣人这里又见得有这个小人乘君子之器底象,故又于此发出这个道理来。○柴氏中行曰:六三以不正小人据非其位,故有此象。人据非其义之所当有,则啓谋利者攘夺之心。作易者明义利之分,故于六三之小人居有德之位,知其必有盗乗其后而夺之。天下之大盗,未有不乘隙而动也。○涑水司马氏曰:上慢下暴,慢其上而暴其下也。○诚斋杨氏曰:司马氏安能盗魏?曹操敎之也。萧衍安能盗齐?萧道成敎之也。葢盗非能盗小人之有也,小人实敎盗以盗已之有也。所谓知盗,非知夺伐之盗也,知敎夺伐者之盗也。故又终之曰:诲盗。曰盗之招者,以此】右第八章

译所以孔子取用中孚九二的爻辞,推广说明其中的道理。“居其室”,就是“在阴”的意义;“出其言”,就是“鸣鹤”的意义;“千里之外应之”,就是“其子和之”的意义,只是专门从人的方面来说明。感应的根本在于心;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心的痕迹。言语和行为,就是感应的枢纽。善,是至善的道理;不善就是违背道理。人以善来感应,就与天的感应相同,所以说能够感动天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其力量可以截断金属;同心之人的言语,其气味如同兰花。”《本义》说:这是解释同人九五爻的意义。君子的道,起初好像彼此不同,后来实际上没有间隔。“断金”“如兰”,是说没有什么能够离间他们,而他们的言语又有令人喜爱的意味。朱子说:同心的力量,即使金石坚硬,也能把它截断;“断”是断成两段。又说:“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圣人就是这样解释的。诚斋杨氏说:君子的道,在于内心,不在于外在行迹。内心相同而行迹不同,君子不会让行迹离间内心;内心不同而行迹相同,君子也不会用内心混同外在行迹。所以同人卦先悲后喜,以及君子有时甲出仕、乙退处,这里沉默、那里言说,都不在计较之内。出仕和退处所遵循的道相同,就像禹显达、颜回隐晦,情怀完全相同;言说和沉默所遵循的道相同,就像史鱼正直、蘧伯玉收敛,心意也完全相同。这是因为内心相同。金石是最坚硬的东西,但不如人心坚固,所以两个人同心,石头也能裂开,金属也能折断。薰草和莸草放在同一器皿中,一个童子也能分辨,因为气味不同。从南山采来的兰花混入北山采来的兰花,即使十个黄帝也不能分辨,因为气味相同。龟山杨氏说:外在行迹不同而内心相同,并不妨碍称为同心。内心不同而外在行迹相同,彼此相距反而更加遥远。金属极其坚硬,但同心的人可以把它截断;兰花极其芳香,同心之人的言语也有同样的馨香。息斋余氏说:用出仕、退处、言说、沉默来阐发“先号咷而后笑”的意义,圣人读《易》不拘泥于旧说而能认识新的意义,正是如此。双湖胡氏说:两个人就是九五和六二。先号后笑,就是先隔绝而后相遇。这里不取君臣之义,只是借爻辞来说明同心的力量。初六,借用白茅承垫物品,没有灾咎。孔子说:“如果把物品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却还用白茅把它垫起来,这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本身微薄,却可以有重要的用途。能够遵循这种谨慎的方法一直做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 《本义》说:这是解释大过初六爻的意义。节斋蔡氏说:东西放在地上,本来已经可以安稳,却又用茅草垫着,这是过分谨慎。天下的事情,只要过度就会有失误,唯独过分谨慎不会有过失,所以没有灾咎。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有好的结局,吉。孔子说:“有劳苦却不自夸,有功绩却不以此自居,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这是说有功劳却把自己置于别人之下的人。德在于充盛,礼在于恭敬。所谓谦,是用极其恭敬的态度来保全自己的地位。《本义》说:这是解释谦九三爻的意义。“德言盛,礼言恭”,是说德要充盛,礼要恭敬。南轩张氏说:大体说来,风力不厚,就不能承载大鸟的翅膀;水势不厚,就不能承载大船。君子内心不厚重,就会依仗权势而傲慢待人,夸耀功劳而轻视别人,怎么能够凭自己的功劳而居人之下呢?仔细看“地中有山”的象,德盛而充实,如同山一样;礼恭而接待下位者,如同大地一样。内在的德充盛,外在的礼恭敬,所以居于上位而人们不嫉恨,处在前面而人们不怨恨;这就是谦卦能够长久保全其地位的原因。诚斋杨氏说:人的谦逊或傲慢,取决于其德的厚薄。德厚的人没有自满的神色,德薄的人没有谦卑的言辞。譬如钟磬,越厚重,声音越舒缓;薄的则相反。所以有劳苦、有功绩却不自夸、不以功自居,只有极其厚重的人才能做到。德越充盛,礼就越恭敬。亢龙有悔。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贤德的人处在下位又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产生悔恨。” 《本义》说:这是解释乾上九爻的意义,应当属于《文言传》,这里大概是重复出现。不走出户门和庭院,没有灾咎。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使祸害形成。因此君子谨慎保密,不把话说出去。” 《本义》解释《节》卦初九爻的含义。【节斋蔡氏说:不说话,是非就不会显现。人招来祸患,没有比言语造成的更严重,所以说话应当有所节制。言语谨慎严密,就是“不出户庭”的意思。《兑》卦有言语的象,所以在《节》卦初爻又特别说明这一点。○建安丘氏说:这一爻的含义,主要是就出仕和退处的节制而言;这里又兼及言语方面的节制。《节》卦下卦为兑,兑象征口舌,这也是它所取的象。口舌是人一身的门户,一句话说得不谨慎,就会失去他人,也会损害自身,灾祸立即到来。这尤其是君子所应重视的,所以孔子因说明行为应谨慎,又进一步推及说话也应谨慎。○诚斋杨氏说:唐高宗把“上官仪教我废掉你”这句话告诉武后,这是君主言语不严密而失去臣子的例子。陈蕃请求把自己的奏章公布给宦官看,这是臣子言语不严密而使自身失去性命的例子。】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用。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乘,盗贼就会产生夺取它的念头。上面的人傲慢,下面的人暴虐,盗贼就会产生攻伐的念头。收藏财物不严密,是在教盗贼来偷;装扮妖冶,是在教人产生淫乱之心。《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寇。”这就是招致盗贼的原因。《本义》解释《解》卦六三爻的含义。【朱子说:六居于三位,大体上很少有好的情况,正是“背且乘”的情形。圣人在这里又看到了小人乘坐君子器用的象,所以又由此阐发出这个道理。○柴氏中行说:六三以不中正的小人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象。人占有了不合乎道义、按理不应拥有的东西,就会开启谋求利益者攘夺的欲望。作《易》的人明白义与利的区别,所以对于六三这个小人占据有德者的位置,知道其后必然有盗贼乘隙而来夺取。天下的大盗,没有不乘着空隙而行动的。○涑水司马氏说:“上慢下暴”,就是对上者傲慢,对下者暴虐。○诚斋杨氏说:司马氏怎么能够盗取魏国呢?是曹操教他的。萧衍怎么能够盗取齐国呢?是萧道成教他的。盗贼并不是凭自己的能力盗取小人的所有物,而是小人实际上教盗贼来盗取自己的所有物。所谓“知道盗贼”,不是知道那些夺取、攻伐的盗贼,而是知道教人夺取、攻伐之人的盗贼之心。所以最后又说“诲盗”。说这是招来盗贼的原因,就是这个意思。】以上是第八章。

本义,此章言卦爻之用【节斋蔡氏曰:自中孚初爻至此,乃夫子拟议之辞,而为三百八十四爻之凡例也。爻之有义,非辞不明,而天下之事变化无竆,又岂辞之所能备哉?苟玩之者拘而不通,则一爻不过一事而已。拟议以成其变化,其所以示人者详矣。然夫子之辞,特发其端耳,学易者当玩而有得也。○平庵项氏曰:七爻皆欲人畏谨也。鸣鹤言处隠之诚,同人言同心之一,白茅贵慎有终,尚谦亢龙恶亢,户庭以敎,密负乗以戒慢,皆所以养人之敬心也。○云峯胡氏曰:夫子于乾坤皆有文言,以申彖传、象传之意,其余彖传葢亦有之。如履与豫释卦辞已毕,复曰:「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罸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此类皆是也。然则系辞此数卦,即象传之文言也。善学易者可以触类而通,其余矣】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程子曰【自天一至地十,合在天数五,地数五上。简编失其次也。天一生数,地六成数,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二五合而成阴阳之功,万物变化,鬼神之用也】本义,此简本在第十章之首,程子曰宜在此,今从之。此言天地之数,阳竒,隂偶,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朱子曰:自大衍之数五十至再扐而后挂,便接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至可以佑神矣,为一节,是论大衍之数。自天一至地十,却连天数五至而行鬼神也,为一节,是论河图五十五之数。今其文间断差错,不相连接,舛误甚明。○卦虽八而数须十者,八是阴阳,数十是五行。数一阴一阳便是二,以二乗二便是四,以四乘四便是八。五行本只是五,而有是十者,葢一个便包两个,如木便包甲乙,火便包丙丁,土便包戊巳,金便包庚辛,水便包壬癸,所以为十。○南轩张氏曰:阳数竒,一三五七九是也。阴数偶,二四六八十是也。故生于天者成于地,生于地者成于天,而天地五十五之数所以成变化,行鬼神。○东坡苏氏曰:水至阴也,必待天一加之而后生者,阴不得阳则终不得而成也。火至阳也,必待地二加之而后生者,阳不得阴则无所得而见也。五行皆然,莫不生于阴阳之相加。阳加阴则为水,为木,为土。阴加阳则为火,为金。苟不相加,则虽有阴阳之资,而无五行之用。○节斋蔡氏曰:天地者,阴阳对待之定体也。一至十者,阴阳流行之次序也。然对待非流行则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自行,而五十五者则流行之细分也。○平庵项氏曰:姚大老云,天一至地十,班固《律歴志》及衞元嵩《元包运蓍篇》皆在天数五之上,程朱皆用此说,今从之为是】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程子曰【有理则有气,有气则有数。行鬼神者,数也。数,气之用也。大衍之数五十,数始于一,备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损一以为用。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成变化而行鬼神者也。变化,言功;鬼神,言用。○南轩张氏曰:天地自然之数,盈虗消息,徃来不停。变化虽妙,而数有以成之。若月令所谓鸠化为鹰,雀化为鸽,草木乃茂,草木黄落,可以歴数推而迎之。此天地之数有以成其变化也。鬼神虽幽,而数有以行之。若其神勾芒,其神祝融,其神蓐収,其神▯防,各司其时,各治其职者,此天地之数有以行乎鬼神也】本义「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按宜在此。」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竒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竒偶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者,五竒之积也;三十者,五偶之积也。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鬼神,谓凡竒偶生成之屈伸徃来者【朱子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两个意。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是竒偶以类相得;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是各有合。」在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便是相得。甲与巳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是各有合。○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译《本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卦爻辞的运用。【节斋蔡氏说:从《中孚》初爻到这里,都是孔子反复拟议、推究的话,构成三百八十四爻的一般规则。爻本有自己的义理,但没有爻辞就不能明白;天下事物的变化又无穷无尽,哪里是爻辞所能完全说明的呢?如果研习它的人拘泥于文字而不能贯通,那么一爻就只能对应一件事情。通过拟议来体会其变化,卦爻向人所显示的道理已经很详尽了。但孔子的话只是揭示了端绪,学习《易》的人应当反复玩味而有所领会。○平庵项氏说:这七爻都是要人敬畏谨慎。“鸣鹤”说的是处于隐居状态时的诚心;“同人”说的是同心同德而专一;“白茅”强调慎重以求善终;“尚谦”说明应当崇尚谦逊;“亢龙”厌恶过于亢盛;“户庭”用来教人谨慎出入;“密”“负乘”用来警戒傲慢。这些全都是为了培养人的敬慎之心。○云峰胡氏说:孔子对《乾》《坤》两卦都作了《文言》,用来进一步申明《彖传》《象传》的意思;其余各卦的《彖传》大概也有这样的文字。例如《履》《豫》解释完卦辞以后,又说:“刚健而居中正之位,履行帝位却没有愧疚,这是因为光明正大。天地顺应自然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会失度,四时不会错乱。圣人顺应自然运行,于是刑罚清明,百姓服从。《豫》卦所处的时势和其中的义理,意义真是重大啊!”这一类文字都是如此。这样看来,《系辞》中关于这几个卦的文字,就是《象传》的《文言》。善于学习《易》的人,可以由此触类旁通,推及其余各卦。】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程子说:【从“天一”到“地十”,应当接在“天数五、地数五”之上,是简册编排时失去了次序。天一是生数,地六是成数;既有上面的五个数,就有下面的五个数。天数与地数相合,形成阴阳的功用,产生万物的变化,成为鬼神运行的作用。】《本义》说:这段文字在古本中位于第十章开头,程子认为应当放在这里,现今依从他的说法。这段话讲的是天地之数:阳数为奇数,阴数为偶数,也就是所谓的《河图》。其方位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本章来说,中间的五是衍数之母,接着的十是衍数之子,再接着的一、二、三、四是四象的方位,六、七、八、九是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它们的数则各按同类交错分布在外面。【朱子说:从“大衍之数五十”到“再扐而后挂”,接着就是“乾”卦的策数二百一十有六,直到“可以佑神矣”,这是一个段落,讨论大衍之数。从“天一”到“地十”,又接着“天数五”直到“行鬼神也”,这是一个段落,讨论《河图》五十五之数。如今这些文字之间断裂错乱,彼此不能衔接,明显是传抄错误。○卦虽然只有八个,但数必须有十个:八代表阴阳,十代表五行。数中一阴一阳就是二,以二乘二就是四,以四乘四就是八。五行本来只有五类,但之所以有十个数,是因为每一类都包含两个数:木包含甲、乙,火包含丙、丁,土包含戊、巳,金包含庚、辛,水包含壬、癸,所以成为十。○南轩张氏说:阳数为奇数,一、三、五、七、九就是阳数。阴数为偶数,二、四、六、八、十就是阴数。所以在天生成的事物由地成就,在地生成的事物由天成就;天地五十五之数因此能够成就变化,运行鬼神。○东坡苏氏说:水是最阴的,必须等天一加入其中才生成,这是因为阴不得到阳,最终就不能成就。火是最阳的,必须等地二加入其中才生成,这是因为阳不得到阴,就无从显现。五行都是这样,没有不是由阴阳相互加入而生成的。阳加入阴,就成为水、木、土;阴加入阳,就成为火、金。如果不相互加入,虽然有阴阳的资质,却没有五行的作用。○节斋蔡氏说:天地,是阴阳相对而各自成立的固定体。从一到十,是阴阳流行运行的次序。然而,如果只有相对而没有流行,就不能发生变化;如果只有流行而没有相对,也不能自行运行。五十五之数,则是对流行过程的细分。○平庵项氏说:姚大老说,从“天一”到“地十”,班固《律历志》和衞元嵩《元包运蓍篇》都把它列在“天数五”之上,程子、朱子也都采用这种说法,现在依从它是对的。】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天数与五个地数彼此相得,并且各自都有相合之处。天数合计二十有五,地数合计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根据。程子说:【有理就有气,有气就有数。运行鬼神的,是数;数是气的作用。大衍之数为五十,数从一开始,到五时完备,小推演就成为十;大推演则成为五十五。五十之数既已成就,就不再变动,所以减去一数作为运用。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正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数。说“变化”,是说它的功效;说“鬼神”,是说它的作用。○南轩张氏说:天地自然形成的数,包含盈虚消长,往来运行而不停息。变化虽然精妙,却有数来使它成就。例如《月令》所说的斑鸠化为鹰、麻雀化为鸽、草木于是繁茂、草木于是黄落,都可以按照历数推算并预先知道。这就是天地之数使变化得以成就。鬼神虽然幽深难见,却也有数使它运行。例如春神勾芒、夏神祝融、秋神蓐收、冬神玄冥,各自主管相应的时令,各自治理自己的职分,这就是天地之数使鬼神得以运行。】《本义》说:“这段文字在古本中位于‘大衍’之后,现今考察应当放在这里。”天数有五个,即一、三、五、七、九,都是奇数;地数有五个,即二、四、六、八、十,都是偶数。“相得”,是说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分别以奇偶为同类而彼此相得;“有合”,是说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都是两数彼此相合。二十有五,是五个奇数的总和;三十,是五个偶数的总和。“变化”,是说一变而生水,六化而成水;二化而生火,七变而成火;三变而生木,八化而成木;四化而生金,九变而成金;五变而生土,十化而成土。“鬼神”,是说一切奇偶之数在生成过程中的屈伸往来。【朱子说:“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包含两个意思: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是奇偶按同类相得;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是各自有所相合。在十干中,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戊己属土,庚辛属金,壬癸属水,这就是相得。甲与巳相合,乙与庚相合,丙与辛相合,丁与壬相合,戊与癸相合,这就是各自有所相合。○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

程子曰:「变化言功,鬼神言用。」张子曰:「成行鬼神之气而已。数只是气,变化鬼神亦只是气。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变化鬼神皆不越于其间。」○潘氏曰:「洛书之数,天地自然之数也。以天之一、三、五、七、九总之,则为二十五,此天数二十有五也;以地之二、四、六、八、十总之,则为三十,此地数三十也。又以天之二十五,地之三十总之,则为五十有五,成变化而行鬼神,不逃乎此数也。天数二十有五,五其五也;地数三十,六其五也,莫不自五数之。」○云峯胡氏曰:「河图有自然之数,所以成大易之象;天地有自然之象,又所以成河图之数。奇圆围三,偶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此天地间自然之象也。」本义以论乾坤之防,愚谓即此以论河图之数可也。一圎而三,水生木也;二方而四,火克金也。阳之一进而用三,隂之四退而用二,合二与三则为五,此河图之生数也。一生水而六成之,三生木而八成之,生数一进而用。三成数则八,退而用六;二生火,七成之;四生金,九成之。生数四退而用二,成数则七进而用九。十八、九、六各为十五,阴阳进退互藏其宅。进即为变,退则为化。鬼神屈伸徃来,皆进退之妙用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歳再闰,故再扐而后挂【揲时设反,奇纪宜反,扐郎得反】本义,大衍之数五十,葢以河图中宫天五乘地十而得之。至用以筮,则又止用四十有九,葢皆出于理势之自然,而非人之知力所能损益也。两谓天地也,挂悬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间而数之也。奇,所揲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五歳之间,再积日而再成月,故五歳之中,凡有再闰,然后别起积分。如一挂之后,左右各一揲而一扐,故五者之中,凡有再扐,然后别起一挂也【朱子曰: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则合为五十矣。河圆积数五十五,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独五为五十所因而自无所因,故虗之则但为五十。又五十五之中,其四十者分为阴阳老少之数,而其五与十者无所为,则又以五乗十,十乗五,而亦皆为五十矣。洛书积数四十五,其四十者散布于外,而分阴阳老少之数,唯五居中而无所为,则亦自含五数而并为五十矣。中数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者,一个衍成十个,五个便是五十。圣人说这个,不只是说得一路,他说出这个物事自然有许多様通透去,如五奇五偶成五十五,又一说六七八九十因五得数也。○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之数,大衍五十是圣人去这河图里靣取那天五地十衍出这个数。大槩河图是自然底,大衍是用以揲蓍求卦底。○问大衍之义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虗其中金木水火土五数便是五十,又虗天一,故用四十有九,此一说也。三天两地,便是虗去天一之数,只用天三对地二耳。又五为生数之极,十为成数之极,以五乘十,以十乗五,亦为五十,此一说也。又数始于一,成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成五十,此又一说也。数家之说虽多不同,某谓此说却分晓。○问:窃谓大衍之数不过五而已,五者,数之祖也。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祖。宗大衍之数五十者,即此五数衍而乗之,各极其数而合为五十也。是五也,于五行为土,于五常为信。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器。仁义礼智,不实有之,亦不能各成一德。此五所以为数之宗也。不知是否?曰:此说是。○奇者,左右四揲之余也。扐指间也。谓四揲左手之防,而归其余于无名指间。四揲右手之防,而归其余于中指之间也。○圣人下字,皆有义。挂者,挂也。扐者,扐于二指之中也。○挂一一歳,揲右。二歳,扐右。三歳,一闰,揲左。四歳,扐左。五嵗,再闰也。○一挂之间,凡再扐,即五歳之间,凡再闰之象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者,五十之内去其一,但用四十九防。

译程子说:“变化,是说功效;鬼神,是说作用。”张子说:“不过是成就并运行鬼神之气罢了。数只是气,变化和鬼神也只是气。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变化和鬼神都不超出这个范围。” ○潘氏说:“《洛书》的数,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数。把天数的一、三、五、七、九相加,总数是二十五,这就是天数二十有五;把地数的二、四、六、八、十相加,总数是三十,这就是地数三十。再把天数二十五和地数三十相加,总数是五十有五。成就变化、运行鬼神,都不能逃出这个数。天数二十有五,是五乘以五;地数三十,是六乘以五;一切都从五这个数推演出来。” ○云峰胡氏说:“《河图》有自然形成的数,所以能够成就《大易》的卦象;天地有自然形成的象,又由此成就《河图》的数。奇数为圆,圆形以三为周;偶数为方,方形以四为周。三取其全数,四取其半数,这就是天地之间自然形成的象。”《本义》用这段话来论述《乾》《坤》的界限。我认为,也可以据此来论述《河图》的数:一个圆而取三,是水生木;两个方而取四,是火克金。阳数的一向前推进而取三,阴数的四向后退而取二,二与三相合就是五,这就是《河图》的生数。一生水而六成水,三生木而八成木;生数一向前推进而取三,成数则八向后退而取六。二生火,七成火;四生金,九成金。生数四向后退而取二,成数则七向前推进而取九。十八、九、六各自都是十五,阴阳的进退相互包含而各藏其所。向前推进就是变,向后退就是化;鬼神的屈伸往来,都是进退的精妙作用。】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有九。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天地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根四根地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余到指间,然后再挂起一根。《本义》说:大衍之数为五十,大概是用河图中央的天五乘地十而得到的。到用来进行筮法时,又只使用四十有九,大概都是出于道理和形势的自然,不是人的智力所能增减的。“两”指天地;“挂”是把其中一根悬在左手小指之间。“三”指三才;“揲”是分间数之。“奇”是四根四根数过之后剩下的数;“扐”是把余数勒在左手中间三指的两个指缝之间。“闰”是积累一个月多余的日数而成为闰月。五年之间,积累两次余日而形成两次闰月,所以五年之中有两次闰月,然后重新开始积累分数。正如挂起一根之后,左右两边各数一次并各归余一次,所以五年之中有两次归余,然后重新挂起一根。朱子说:河图、洛书的中央之数都是五,把它推衍到各自的极数十,合起来就是五十。河图圆数总和五十五,其中五十都因五而得到,只有五是被五十所因而自身没有所因,所以虚去它便只是五十。五十五之中,四十分为阴阳老少之数,五与十没有具体作用,于是又以五乘十、十乘五,也都成为五十。洛书总数四十五,其中四十散布在外,分为阴阳老少之数,只有五居中而没有具体作用,所以也自身包含五数而成为五十。中央之数是五,把它推衍而使各数达到十,就是一个数推衍成十个,五个数便是五十。圣人说这个道理,不只是说一种解释,而是说明这个事物自然可以有许多贯通的方面:如五个奇数、五个偶数合成五十五;又可以说六、七、八、九、十都是因五而得到数。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的数;大衍五十,是圣人从河图中取天五、地十推衍出来的数。大体说来,河图是自然形成的,大衍之数则是用来数蓍草、求取卦象的。有人问大衍的意义。朱子说: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虚去其中金、木、水、火、土五个数,便是五十;再虚去天一,所以实际使用四十有九,这是一个说法。三天两地,就是虚去天一之数,只使用天三来配地二。又因为五是生数的极点,十是成数的极点,以五乘十、十乘五,也都是五十,这是一个说法。又因为数始于一,成于五,小衍成为十,大衍成为五十,这又是一个说法。数家关于此事的说法虽然很多而不相同,我认为这个说法最清楚。有人问:我私下认为大衍之数不过是五罢了,五是数的祖始。河图、洛书都以五居中,作为数的祖始。以大衍之数五十为宗本,就是把这个五推衍并相乘,使各数达到极限而合成五十。这个五,在五行中属土,在五常中属信。水、火、木、金如果没有土,就不能各自成为一件器物;仁、义、礼、智如果没有诚信充实其中,也不能各自成为一种德行。这就是五成为数之宗的原因。不知是否如此?回答说:这个说法是对的。“奇”就是左右两边各用四根四根地数过之后剩下的数。“扐”是指指间。意思是把左手四根四根数过的蓍草,归其余数到无名指之间;把右手四根四根数过的蓍草,归其余数到中指之间。圣人所用的字,都各有意义。“挂”就是悬挂;“扐”就是把余数勒在两指之间。挂起一根,是第一年,数右边的蓍草。第二年,把余数归到右手;第三年,形成一次闰,数左边的蓍草;第四年,把余数归到左手;第五年,形成第二次闰。一次挂起与数蓍之间,总共两次归余,这就是五年之间有两次闰月的象。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有九,是因为从五十中去掉一根,只使用四十九根蓍草。

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为二者,以四十九防分置左右两手,象两者。左手象天,右手象地,是象两仪也。挂一者,挂犹悬也。于右手之中取一防,悬于左手小指之间,象三者所挂之防,所以象人而配天地,是象三才。揲之以四者,揲数之也。谓先置右手之防于一处,而以右手四四而数左手之防。又置左手之防于一处,而左手四四而数右手之防也。象四时者,皆以四数,是象四时也。归奇于扐者,奇零也。扐勒也。谓既四数两手之策,则其四四之后必有零数,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左手者归之于第四第三指之间,右手者归之于第三第二指之间而扐之也。象闰者,积分而成闰月也。五歳再闰,故再扐而后挂者,凡前后闰相去大略三十二月,在五歳之中。此挂一揲四归奇之法,亦一变之间,凡一挂两揲两扐为五嵗之象。其间凡两扐以象闰,是五歳之中凡有再闰,然后置前挂扐之防,复以见存之防分二挂一,而为第二变也。○大衍之数五十,蓍之筹乃其防也。防中乘除,则直谓之数耳。○蓍卦当初,圣人用之,亦须有个见成图算。后自失其传,所仅存者只有这几句,其间已自是添入字去说他了。想得古人无许多解,须别有个全文说。○系辞言蓍法,大抵只是解其大畧,想别有文字,今不可见。但如天数五,地数五,此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文。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此是孔子觧文。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是解挂一揲之以四,归竒于扐,皆是本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皆是解文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孔子则断之以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则断之以当万物之数。于此可见。○看系辞,须先看自大衍之数以下,皆是说卜筮。若不是说卜筮,却是说一个无头底物,今人诚不知易。○节斋蔡氏曰:天参地两,合而为五位,每位各衍之为十,故曰大衍。○丹阳都氏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葢数备于五,而五十所宗者五也。大衍之数五十,而其用四十有九者,葢数始于一,而四十有九数之所宗者一也。○建安丘氏曰:大衍之数五十者,取河图中五参天两地之数以为衍母也。大衍之用止四十九者,又就河图五十数之在外者虗其天一之数而不用也。葢一者数之始,天下之数无穷,而一无为,故无为之一以象太极。○西山蔡氏曰:五歳再闰者,一变之中自有五莭。挂为一节,揲左为二节,归左竒于扐为三节,揲右为四节,归右竒于扐为五莭。一节象一歳,三节一归奇象三歳一闰,五节再归奇象五嵗再闰。天地之数三百六十,毎歳气盈六日,朔虚六日,一歳余十二日,三歳余三十六日,以三十日为一月,更余六日,又二歳余二十四日,合前所余六日为三十日为再闰。再扐而后挂者,再扐之后复以所余之蓍合而为一为第。二变再分,再挂,再揲也。不言分二,不言揲四,独言挂一者,明第二变不可不挂也。或曰:揲蓍之法,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其第一揲不五则九,第二揲不四则八,计其竒数以定阴阳老少。去其初挂之一,何也?曰: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奇,乃天地四时之生万物也。其竒数防数以定阴阳老少,乃万物正性命于天地也。生蓍以分二挂一为体,揲四归竒为用。立卦以竒数为体,防数为用。在天地则虚其一而用四十九,在万物则挂其一而用四十八。此圣人所以知变化之道也。又曰:第一揲挂一以四十九,其竒一也。第二揲非四十四则四十,第三揲非四十则三十六,不复有竒矣。其挂何也?曰:人与天地竝立为三,天地非人则无以财成辅相,故分二必挂一也。初挂者,人极所以立,天地因乎人也。再揲、三揲之挂者,人因天地以为用也。○云峯胡氏曰:歴法再闰之后,又从积分而起,则筮法再扐之后,又必从挂一而起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期音基】

译蓍草合在一起而尚未分开,是象征太一。把它分成两部分,就是把四十九根蓍草分置在左右两手,象征两仪;左手象征天,右手象征地。挂起一根,“挂”就是悬挂:从右手中取出一根蓍草,悬在左手小指之间,象征三才中的人,使人与天地相配。用四根四根地数,“揲”就是数它:先把右手的蓍草放在一处,用右手每四根四根地数左手的蓍草;再把左手的蓍草放在一处,用左手每四根四根地数右手的蓍草。象征四时,是因为都以四为数。把余数归到指间,“奇”是零余数,“扐”是勒住。意思是两手的蓍草都按四数过后,四四相数之后必然有余数,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左手的余数归在左手第四指与第三指之间,右手的余数归在第三指与第二指之间并勒住。象征闰月,是因为积累余日而形成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两次归余后再挂;前后两次闰月相隔大约三十二个月,处在五年之中。这种挂一、揲四、归余的方法,也就是一次变化之中,一挂、两揲、两扐,象征五年。其中两次归余用来象征闰月,表示五年中有两次闰月;然后把前一次挂起并归余的蓍草放置一边,再用剩下的蓍草分成两部分、挂起一根,作为第二变。大衍之数是五十,蓍草的茎数就是它的筹数。筹数中有乘除变化,因此也只直接称作“数”罢了。蓍卦创制之初,圣人使用它时,也一定有现成的图式和算法。后来自行失去了传承,现今仅存的只有这几句话,其中已经有人添入了文字来解释它。想来古人没有这么多解释,必定另有一篇完整的文字说明。《系辞》所说的蓍法,大体只是解释其大概,想来另外还有文字,如今已经看不到了。比如“天数五,地数五”,这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释这段文字。“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这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是孔子解释这段文字。“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是解释。“挂一,揲之以四,归奇于扐”,都是本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都是解释。乾的筹数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筹数一百四十有四,孔子就断定它们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筹数共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就断定它们相当于万物的数目。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一点。读《系辞》,必须先看从“大衍之数”以下的内容,因为这些都是在说卜筮。如果不是在说卜筮,那就是在说一个没有头绪的东西;如今的人实在是不懂《易》。节斋蔡氏说:天数以三为参,地数以二为两,合起来成为五位;每一位又各自推演为十,所以称为“大衍”。丹阳都氏说:天地之数是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是五十,大概是因为数完备于五,而五十所尊奉的根本数是五。大衍之数是五十,而实际使用的是四十有九,大概是因为数起始于一,而四十有九所尊奉的根本数是一。建安丘氏说:大衍之数五十,是取《河图》中五参天、两地的数,作为推演的根本。大衍实际只用四十九,又是因为在《河图》的五十数中,虚置外在的天一之数而不用。大概一是数的开始,天下的数虽无穷,而一无所作为,所以以无为的一来象征太极。西山蔡氏说:五年两次闰,是在一次变化之中本来就有五个节次。挂一是一节,揲左手是二节,把左手的余数归入扐是三节,揲右手是四节,把右手的余数归入扐是五节。一节象征一年,三节归一次奇象征三年一闰,五节归两次奇象征五年两闰。天地之数三百六十,每年节气盈余六日,朔日亏缺六日,一年余十二日;三年余三十六日,以三十日为一月,剩余六日;再过两年余二十四日,与前面剩余的六日合成三十日,成为再次置闰。两次归扐以后再挂,是说两次归扐之后,又把剩余的蓍草合在一起作为一份,进行第二变。第二变仍然要再分、再挂、再揲。这里不说“分二”,也不说“揲四”,唯独说“挂一”,是为了说明第二变不能不挂一。有人说:揲蓍的方法是虚置一根,分为两份,挂一根,四根一揲,归入奇数;第一揲的余数不是五就是九,第二揲的余数不是四就是八,根据奇数来确定阴阳老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掉最初所挂的一根?回答说: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奇,表示天地四时生成万物;根据归奇数和过揲数来确定阴阳老少,表示万物在天地间端正其性命。生成蓍法,以分二、挂一为体,以揲四、归奇为用。建立卦时,以奇数为体,以筹数为用。在天地方面,虚置一而使用四十九;在万物方面,挂去一而使用四十八。这就是圣人用来认识变化之道的方法。又说:第一揲挂一后以四十九根计算,其余数为一;第二揲不是四十四就是四十;第三揲不是四十就是三十六,不再有奇数。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挂一?回答说:人与天地并立而成为三才;如果没有人,天地就无法裁成辅相,所以分二以后一定要挂一。最初挂一,是人极得以建立,说明天地要借助人;第二揲、第三揲时的挂一,是人借助天地来发挥作用。云峰胡氏说:历法在两次置闰以后,又从累积的日数开始;筮法在两次归扐以后,也一定要重新从挂一开始。乾的筹数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筹数一百四十有四,总共三百有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期”音“基”〕。

本义,凡此防数,生于四象。葢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蓍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挂之一,凡四为奇,凡八为偶。竒圆围三,偶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积而数之,则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揲数,防数亦皆符防。葢余三竒则九,而其揲亦九,防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太阳。余二竒一偶则八,而其揲亦八,防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阴。二偶一竒则七,而其揲亦七,防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偶则六,而其揲亦六,防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阴。是其变化徃来进退离合之妙,皆出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少阴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此独以老阳老阴计乾坤六爻之防数,余可推而知也。期周一歳也,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而槩言之耳【朱子曰:防者,蓍之茎数。曲礼所谓防为蓍者,是也。大传所谓乾坤二篇之防者,正以其挂扐之外见存蓍数为言耳。葢揲蓍之法,凡三揲挂扐通十三防而见存三十六防,则为老阳之爻。三揲挂扐通十七防而见存三十二防,则为少阴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一防而见存二十八防,则为少阳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五防而见存二十四防,则为老阴之爻。大传专以六爻乘二老而言,故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其实六爻之为阴阳者,老少错杂,其积而为干者未必皆老阳,其积而为坤者未必皆老隂,其为六子诸卦者,或阳或阴,亦互有老少焉。葢老少之别,本所以生爻而非所以名卦。今但以干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阴之象,六子有少阴阳之象,且均其防数,又偶合焉,而因假此而明彼则可。若便以干六爻皆为老阳,坤六爻皆为老阴,六子皆为少阳。少阴则恐其未安也,但三百六十者,阴阳之合,其数必齐。若乾坤之爻,而皆得于少阴阳也,则干之防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防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此则不可易也。○大凡易数,皆六十三,十六对二十四,三十二对二十八,皆六十也。以十甲十二辰,亦凑到六十也。钟律以五声十二律,亦积为六十也。以此知天地之数,皆至六十为节。○兼山郭氏曰:或曰乾坤称九六,而六子不称七八,何也?曰:九六有象,七八无象也。以卦则六子之卦七八,隐于其中而无象也。以画则虽六子,亦皆乾坤之画,而六子无画也。唯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诸卦得竒者,皆用干之九;得偶者,皆用坤之六。终无用七用八之道,故曰九六有象,七八无象也。○莭斋蔡氏曰:天地之运,大小皆极于三百六十。大衍乾坤之防,当期之日,真所谓与天地相似也。○白云郭氏曰:天地谓之数,乾坤谓之防,则数者防之所宗,而防为已定之数也】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本义二篇谓上下经,凡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防;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防;合之得此数【朱子曰:二篇之防,当万物之数,亦是取象之辞,不是万物恰有此数。○二篇之防,当万物之数,不是万物尽于此数,只是取象,自一而万,数万数来当万物之数耳。○正义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者,以干老阳一爻有三十六防,六爻凡有二百一十有六防也。干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防,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防,此经据干之老阳之防也。坤之防百四十有四者,坤之老阴一爻有二十四防,六爻故一百四十有四防也。若坤少阴一爻有三十二防,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阴之防也。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者,举合乾坤两策,有三百六十,当期之数,三百六十举其大畧,不数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者,二篇之爻,总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三十六,总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阴爻亦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二十四,总有四千六百八也,阴阳总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今攷凡言防者,即谓蓍也。礼曰:「▯为卜,防为筮。」又曰:「到策侧▯皆以防对▯而言,则可知矣。」仪礼亦言筮人执防,尤为明验。故此凡言防数,虽指挂扐之外,过揲见存之蓍数而言,然不以挂扐之内所余之着不为防也。疏义及其解说皆已得之,且其并以乾坤二少之爻为言,则固不专以乾坤为老,六子为少矣。但乾坤皆少,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两篇皆少,而其合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则数有未及,而学者不可不知耳。○云峯胡氏曰:前则挂扐之数,象月之闰;此则过揲之数,象歳之周。葢揲之以四,已合四时之象,故总过揲之数,又合四时成歳之象也。独曰乾坤之防者,犹用九用六,三百八十四爻之通例,而独于乾坤言之也。

译《本义》说:这些筹数都产生于四象。大概《河图》四方中,太阳居一而连接九,少阴居二而连接八,少阳居三而连接七,太阴居四而连接六。揲蓍的方法,是总计三变的余数,除去最初挂去的一根;凡四为奇,凡八为偶。奇为圆,周围取三;偶为方,周围取四。三取其全数,四取其半数,累积计算,就成为六、七、八、九。第三变的揲数和筹数也都与此相符:三奇就是九,揲数也是九,筹数也是四九三十六,这是居一的太阳;两奇一偶就是八,揲数也是八,筹数是四八三十二,这是居二的少阴;两偶一奇就是七,揲数也是七,筹数是四七二十八,这是居三的少阳;三偶就是六,揲数也是六,筹数是四六二十四,这是居四的老阴。这些变化往来、进退、离合的奥妙,都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少阴退而还没有达到虚,少阳进而还没有达到盈,所以这里只以老阳、老阴来计算乾坤六爻的筹数,其余情形可以类推而知。“期”是周行一年的意思。一年共有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这里只是举成数概括而言罢了。〔朱子说:“筹,是蓍草的茎数。”〕 《曲礼》所说“筹就是蓍”,就是这个意思。《大传》所说“乾坤二篇之筹”,正是指挂扐以外现存的蓍草数而言。揲蓍的方法是:三次揲蓍,挂扐共十三筹而现存三十六筹,就是老阳之爻;三次揲蓍,挂扐共十七筹而现存三十二筹,就是少阴之爻;三次揲蓍,挂扐共二十一筹而现存二十八筹,就是少阳之爻;三次揲蓍,挂扐共二十五筹而现存二十四筹,就是老阴之爻。《大传》专门按照六爻乘以两个老数来讲,所以说乾的筹数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筹数一百四十有四。实际上,六爻中的阴阳是老少交错的,累积成为乾卦的未必全是老阳,累积成为坤卦的未必全是老阴;成为六子诸卦的,有时是阳,有时是阴,也同样有老少之别。老少的区别,本来是用来产生爻的,不是用来命名卦的。现在只说乾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阴之象,六子有少阴少阳之象,并且使它们的筹数相等,恰好又相合;因而借此说明彼,也是可以的。若就此认为乾六爻全是老阳,坤六爻全是老阴,六子全是少阳、少阴,恐怕就不妥当了。只是三百六十这个数是阴阳相合之数,必然整齐。如果乾坤之爻都取少阳少阴,那么乾的六爻每爻二十八筹,共一百六十八;坤的六爻每爻三十二筹,共一百九十二。两者相合也仍是三百六十,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大体说来,《易》的数都是六十三;十六与二十四相对,三十二与二十八相对,合起来都是六十。以十天干配十二地支,也凑成六十;钟律以五声配十二律,也累积成为六十。由此可知,天地之数都以六十为节度。兼山郭氏说:有人问,乾坤称九六,六子却不称七八,为什么?回答说:九六有象,七八无象。从卦来说,六子之卦的七八隐含在其中而没有明显之象;从卦画来说,即使是六子,也都是乾坤的卦画,六子本身没有独立的卦画。只有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诸卦得到奇数的,都采用乾的九;得到偶数的,都采用坤的六。始终没有使用七、使用八的道理,所以说九六有象,七八无象。节斋蔡氏说:天地的运行,无论大小,都以三百六十为极数。大衍中乾坤的筹数相当于一年的日数,确实可以说是与天地相似。白云郭氏说:天地称为“数”,乾坤称为“筹”;数是筹所依归的根本,而筹是已经确定的数。上下两篇的筹数共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本义》说:两篇是指上经、下经。阳爻共一百九十二,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筹;阴爻共一百九十二,得到四千六百零八筹;两者相合,得到这个数。〔朱子说:“两篇的筹数相当于万物的数目,也只是取象之辞,并不是说万物恰好有这个数。”〕 两篇的筹数相当于万物之数,并不是说万物全都限于这个数,只是取象而已;从一推到万,数到万,便以此相当于万物之数。《正义》说:乾的筹数二百一十有六,是因为乾卦老阳的一爻有三十六筹,六爻共有二百一十有六筹。乾卦少阳的一爻有二十八筹,六爻就是一百六十八筹;本经这里根据的是乾卦老阳的筹数。坤的筹数一百四十有四,是因为坤卦老阴的一爻有二十四筹,六爻所以是一百四十有四筹。如果是坤卦少阴,一爻有三十二筹,六爻就是一百九十二筹;本经这里根据的是坤卦老阴的筹数。总共三百有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是把乾坤两卦的筹数合起来说有三百六十;三百六十只是举其大概,没有计算五日又四分之一日。两篇的筹数共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是因为两篇共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每爻三十六筹,共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也有一百九十二,每爻二十四筹,共四千六百零八;阴阳合计为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现在考察可知,凡是说“筹”,就是指蓍草。《礼记》说:“龟用于卜,筹用于筮。”又说:“刀策、侧龟都以筹与龟相对而言”,由此就可以知道了。《仪礼》也说筮人手执筹,这是更加明确的证据。所以这里凡是说筹数,虽然是指挂扐之外、过揲后现存的蓍草数而言,但并不是说挂扐之内所剩的蓍草就不叫筹。疏义及其解释都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而且它们把乾坤二卦的少爻也列入讨论,因此本来就不是只把乾坤看作老阳老阴、把六子看作少阴少阳。只是乾坤都取少数时,合起来也仍为三百六十;两篇都取少数时,合起来也仍为万一千五百二十,但其中的数理还有未尽之处,学者不可不知道。云峰胡氏说:前面所说的是挂扐之数,象征月份中的闰日;这里所说的是过揲之数,象征一年周行的日数。大概四根一揲,已经合乎四时之象,所以总计过揲之数,也合乎四时成年的象。唯独说乾坤的筹数,是因为用九、用六是三百八十四爻的通例,只是在乾坤这里特别说出来。

○白云胡氏曰:圣人画卦,初未有以阴阳老少为异,然卜史之象,欲取动爻之后卦,故分别老少之象,与圣人画卦之意已不同矣】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本义四营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也。易变易也。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十八变则成六爻也【朱子曰:四营而成易,易字只是个变字。四度经营方成一变。若说易之一变,却不可。这处未下得卦字,亦未下得爻字,只下得易字。○四营而成易者,营谓经营。易即变也。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凡四度经营蓍防乃成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者,谓既三变而成一爻,复合四十九防如前经营以为一变,积十八变则成六爻而为一卦也。其法初一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不五则九,第二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不四则八,第三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亦不四则八。五四为少,九八为多。若三变之间一五两四则谓之三少,一九两八则谓之三多。或一九一八而一四,或一五而一八则谓之两多一少。或一九而二四,或一五一四而一八则谓之两少一多。葢四十九防去其初挂之一而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为十二揲之数。四五为少者一揲之数也。八九为多者两揲之数也。一揲为竒,两揲为偶。竒者属阳而象圆,偶者属阴而象方。圆者一围三而用全,故一奇而含三方者一围四而用半,故一偶而含二也。若四象之次则一曰太阳,二曰少阴,三曰少阳,四曰太阴。以十分之则居一者含九,居二者含八,居三者含七,居四者含六。其相为对待而具于洛书者亦可见也。故三少为老阳者,三变各得其一揲之数而三三为九也。其存者三十六而以四数之复得九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九,左右皆防则一而围三也。三多为老阴者,三变各得两揲之数而三二为六也。其存者二十四而以四数之复得六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六,左右皆防则围四用半也。两多一少为少阳者,三变之中再得两揲之数一得一揲之数而两二一三为七也。其存者二十八而以四数之复得七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七;左右皆防,则方二圆一也。方二谓两八,圆一谓一十二。两少一多为少阴者,三变之中再得一揲之数,一得两揲之数,而二三一二为八也。其存者三十二,而以四数之复得八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八;左右皆防,则圎二方一也。圎二谓两十二,方一谓一八。○多少之说虽不经见,然其实以一约四,以竒为少,以偶为多而已。九八者,两其四也,阴之偶也,故谓之多;五四者,一其四也,阳之竒也,故谓之少。竒阳体圎,其法径一围三,而用其全,故少之数三;偶阴体方,其法径一围四,而用其半,故多之数二。归竒积三三而为九,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三十六矣;归竒积三二而为六,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二十四矣;归竒积二三一二而为八,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三十二矣;归竒积二二一三而为七,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二十八矣。过揲之数虽先得之,然其数众而繁;归竒之数虽后得之,然其数寡而约。纪数之法以约御繁,不以众制寡,故先儒旧说专以多少决阴阳之老少,而过揲之数亦防防焉,初非有异说也。○平庵项氏曰:此一节以是故发辞,葢接上文二篇之防,而论揲蓍求卦之法,于以总括夫一章之事也。自下文八卦小成以下,乃言得卦之后占象推演之法,而一章之事备矣】八卦而小成本义,谓九变而成三画,得内卦也。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长丁丈反】本义谓已成六爻而视其爻之变与不变以为动静,则一卦可变而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朱子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是占得这一卦,则就上面推看,如干则推其为圜为君为父之类是也。○双湖胡氏曰:按四千九十六卦,乃焦延夀变卦之法,详见《啓防原卦画篇】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行下,孟反】程子曰【显明于道而见其功用之神,故可与应对万变,可赞祐于神道矣。谓合德也。人唯顺理以成功,乃赞天地之化育也】本义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谓应对。祐神谓助神化之功【或问显道神徳行,朱子曰:道较微妙无形影,因卦辞说出来。道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为,这不可为。德行是人做底事,因数推出来方知得。这不是人硬恁地做,都是神之所为也。又曰:须知得是天理合如此。○此是说蓍卦之用,道理因此显著。徳行是人事,却由取决于蓍。既知吉凶,便可以酬酢事变。神又岂能自说吉凶欤?人因有易后方着见,便是易来佑助神也。又曰:易唯其显道神德行,故能与人酬酢而佑助夫神化之功也。○神徳行是说人事,▯麤做底,只是人为。若决之于鬼神德行,便神。○酬酢者,言幽明之相应,如賔主之相交也。○平庵项氏曰:天道虽幽,可阐之以示乎人。

译白云胡氏说:圣人画卦之初,并没有把阴阳老少区别开来;然而卜史取象时,要取动爻变化以后的卦,所以分别老少之象,这就已经不同于圣人画卦的本意了。所以,经过四次经营而成一变,经过十八变而成一卦。《本义》说:四营是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易就是变化,指一次变化;三变成一爻,十八变就成六爻。〔朱子说:“四营而成易”的“易”字,只是“变”字。经过四次经营才成为一变。如果说是《易》的一变,就不可以;这里还没有用“卦”字,也没有用“爻”字,只能用“易”字。〕 四营而成易,是说“营”就是经营。易就是变化,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蓍草和筹经过四次经营才成为一变。十八变而成卦,是说三变成为一爻以后,再把四十九根蓍草按照前面的方式经营一次作为一变,积累十八变便成六爻而成为一卦。其方法是:第一次变化,两次揲蓍的余数作为挂扐,不是五就是九;第二次变化,两次揲蓍的余数作为挂扐,不是四就是八;第三次变化,两次揲蓍的余数作为挂扐,也不是四就是八。五、四为少,九、八为多。如果三变之间是一五两四,就称为三少;是一九两八,就称为三多;或者一九一八一四,或者一五一八,就称为两多一少;或者一九二四,或者一五一四一八,就称为两少一多。四十九根蓍草去掉最初挂去的一根,剩下四十八根,四根一揲,得到十二揲之数。四、五为少,是一揲之数;八、九为多,是两揲之数。一揲为奇,两揲为偶。奇属阳而象征圆,偶属阴而象征方。圆的周围为三,取其全数,所以一奇包含三;方的周围为四,取其一半,所以一偶包含二。四象的次序是:一为太阳,二为少阴,三为少阳,四为太阴。如果按十分来分,居一者包含九,居二者包含八,居三者包含七,居四者包含六;它们彼此相对而具备于《洛书》之中,也可以看出来。所以三少为老阳,是因为三变各得到一揲之数,三个三相加为九;所存蓍数为三十六,用四计算又得到九揲之数。左边数、右边筹,则左右都是九;左右都称筹数,就是一圆而周围为三。三多为老阴,是因为三变各得到两揲之数,三个二相加为六;所存蓍数为二十四,用四计算又得到六揲之数。左边数、右边筹,则左右都是六;左右都称筹数,就是一方取其一半。两多一少为少阳,是因为三变中两次得到两揲之数,一次得到一揲之数,两个二加一个三为七;所存蓍数为二十八,用四计算又得到七揲之数。左边数、右边筹,则左右都是七;左右都称筹数,就是两个方和一个圆。两个方是两个八,一个圆是一个十二。两少一多为少阴,是因为三变中两次得到一揲之数,一次得到两揲之数,两个三加一个二为八;所存蓍数为三十二,用四计算又得到八揲之数。左边数、右边筹,则左右都是八;左右都称筹数,就是两个圆和一个方。两个圆是两个十二,一个方是一个八。“多少”的说法虽然没有见于经典,但其实不过是以一来约束四,以奇为少、以偶为多罢了。九、八,是两个四,属于阴的偶数,所以称为多;五、四,是一个四,属于阳的奇数,所以称为少。奇的阳体是圆,方法是直径为一、周长为三,并且取其全数,所以少数为三;偶的阴体是方,方法是直径为一、周长为四,并且取其一半,所以多数为二。归奇之数积累为三个三而成为九,过揲数就是乘四而成为三十六;归奇之数积累为三个二而成为六,过揲数就是乘四而成为二十四;归奇之数积累为两个三、一个二而成为八,过揲数就是乘四而成为三十二;归奇之数积累为两个二、一个三而成为七,过揲数就是乘四而成为二十八。过揲之数虽然先得到,但数目多而繁杂;归奇之数虽然后得到,但数目少而简约。记数的方法应以简约统摄繁杂,而不能用众多去支配少数,所以先儒的旧说专门以多少来判定阴阳老少,过揲之数也自然包含在其中,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说法。平庵项氏说:这一节以“是故”开头,大概是承接上文两篇筹数的内容,论述揲蓍求卦的方法,用来总括这一章的事情。从下文“八卦而小成”以下,才是说得到卦以后根据卦象占断推演的方法,这样一章的内容就完备了。八卦而小成。《本义》说:这是说经过九变而成三画,得到内卦。由此推引伸展,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全都具备了〔“长”读作“丁丈反”〕。《本义》说:六爻已经形成以后,根据各爻是否变化来观察其动静;这样一卦可以变化成为六十四卦,以判定吉凶,总共是四千九十六卦。〔朱子说:“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是占得这一卦以后,就在这一卦上推演观察。例如乾卦,就推演它所象征的圆、君、父之类。〕 双湖胡氏说:考察可知,四千九十六卦,是焦延寿变卦的方法,详见《启蒙原卦画篇》。彰显天道,神妙地施行德行,因此可以用来应对万事万物,也可以用来辅助神明之道〔“行”字读“孟反”〕。程子说:天道因而显明,功用也显现出神妙,所以可以用来应对万般变化,也可以辅助神道。这里说的是与德相合。人只有顺应义理来成就功业,才是在赞助天地化育万物。《本义》说:道因卦辞而显现,德行因数而显得神妙。“酬酢”是应对;“祐神”是帮助神化的功用。〔有人问“显道神德行”,朱子说:道比较微妙,没有形状和影迹,因卦辞才把它说出来: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以做,这是不可以做。德行是人所做的事情,因数推演出来以后才知道。这不是人强行如此作为,都是神的作用。又说:必须知道,这是天理本来就应当如此。〕 这是在说蓍卦的作用:道理因此而显明。德行属于人事,却要由蓍来决定。既然知道吉凶,就可以应对事物的变化。神难道能够自己说明吉凶吗?人因为有了《易》以后才显见吉凶,这就是《易》来帮助神明。又说:《易》正因为能够显明天道、使德行神妙,所以能够与人应对,也能够帮助神化的功用。“神德行”说的是人事;那些粗浅地做出来的事情,只是人为而已。如果由鬼神来决定人的德行,那就神妙了。“酬酢”是说幽明彼此感应,就像宾主彼此交往一样。平庵项氏说:天道虽然幽隐,却可以阐明出来给人看。

人事虽显,可推之以合乎天。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宜,幽可以赞出鬼神之命。○云峯胡氏曰:道在天,德行在人。在天者幽显,道阐幽也。在人者显神,徳行微显也。蓍与卦可与酬酢,其在人者可与赞助,其在天者】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程子曰【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也。」合与上文相连,不合在下】本义变化之道,即上文数法是也,皆非人之所能为,故夫子叹之,而门人加「子曰」以别上文也【磐涧董氏曰:阳化为隂,阴变为阳者,变化也。所以变化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变化者,所乘之机,故阴变阳化而道无不在,两在故不测,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南轩张氏曰:变者不能自变,有神以变之;化者不能自化,有神以化之,故知变化之道者,疑若窥测其妙也。○云峯胡氏曰:本义曰「变化之道,即上文数法是也」,皆非人之所能为。葢为河图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有变有化,非人之所为也,皆神之所为也】右第九章本义,此章言天地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然亦畧矣。意其详具于太卜筮人之官,而今不可考耳。其可推者,启蒙备言之【双湖胡氏曰:此章首论天地之数,次论蓍防之数,末论卦画之数。天地数之原也,蓍防数之衍也,卦画数之钟聚也。葢至于卦画,足以济生人之用矣,故始之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明数之体段,原于天地者,将必有如是之功用;终之以变化之道,神之所为。明数之功用,逹于蓍卦者,原其初已有如是之体段也。变化之道,即成变化之事,揲蓍中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是也。神之所为,即行鬼神之事。卦画既立,吉凶祸福皆可得而前知,所谓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是也。简编厘正之功,大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程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止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辞,谓其言求理者,则存意于辞也;以动者尚其变动,则变也,顺变而动,乃合道也;制器作事,当体乎象;卜筮吉凶,当考乎占;受命如响,遂知来物,非神乎?曰:感而通,求而得,精之至也】本义四者皆变化之道神之所为者也【朱子曰易有君子之道四至精至变则合做两个是他里面各有那个○问以言以动以制器以卜筮这以字是指以易而言否曰然又问辞占是一类变象是一类所以下文至精合辞占说至变合变象说曰然占与辞是一类者晓得辞方能知得占若与人说话晓得他言语方见他胷中底蕴变是事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类也○问以言者尚其辞以言是取其言以明理断事如论语上举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否曰是○问以制器者尚其象曰这都难说葢取诸离取诸益不是先有见乎离而后为网罟先有见乎益而为耒耜之属圣人亦只是见鱼鼈之属欲有以取之遂做一个物事去拦截他欲得耕种见地土硬遂做一个物事去剔起他却合于离之象合于益之意有取其象者有取其意者○问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亦使易占否曰不用只是文势如此○南轩张氏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故指其所之者易之辞也以言者尚之则言无不当矣化而裁之者易之变也以动者尚之则动无不时矣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制器者尚之则可以尽创物之智极数知来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则可以竆先知之神○庐陵龙氏曰四者皆是用易然有言动时取用者有制器卜筮时取用者四句唯尚变难通变虽在辞象占之外实不出辞象占之间凡举动必合易之变唯心与理防者能之○云峯胡氏曰辞占是一类变象是一类辞以明变象之理占以断变象之应故四者之目以辞与占始终焉】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向,许两反,古文响字与音预下同】【程子曰:卜筮之能应,祭祀之能享,亦只是一理。蓍▯虽无情,然所以为卦,而卦有吉凶,莫非有此理。以其有是理也,故以是问焉,其应也如响。若以私心及错卦象而问之,便不应。葢没此理。今日之理与前日已定之理,只是一个理,故应也。不容祭祀之享亦同,鬼神之理在彼,我以此理向之,故享也不容有二三,只是一理也】本义,此尚辞尚占之事。言人以蓍问易,求其卦爻之辞,而以之发言处事。则易受人之命,而有以告之,如向之应声以决其未来之吉凶也。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义同命。则将筮而告蓍之语,冠礼筮日,宰自右赞命是也【或问: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朱子曰:此是说君子作事问于蓍▯,言是命,▯受命如向,▯受命也,抱▯南面是也。○张子曰:易无思无为,受命乃如响。又曰:此言易之为书也,至精者,谓圣人竆理极尽精防处也。

译人事虽然显明,却可以推究而与天道相合。显明的方面可以应对事物适宜与否,幽隐的方面可以赞助并传达鬼神的意旨。云峰胡氏说:道在天,德行在人。在天的方面有幽有显,道是阐明幽隐的;在人身上显而神妙,德行是使微隐者显明。蓍与卦可以用来应对;对于在人身上的,可以加以赞助;对于在天上的,也可以加以辅助。孔子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知道神的作为吧?” 程子说:知道变化之道,就知道神的作为了。〔这句话应当与上文相连,不应放在下面。〕 《本义》说:变化之道,就是上文所说的数法;这些都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所以孔子感叹它,而门人加上“子曰”二字,以区别于上文。〔磐涧董氏说:阳变为阴、阴变为阳,就是变化;使它发生变化的,就是道。道是本然的妙理,变化是所凭借的时机,所以阴变阳化之中无处不有道;道处于两端而不可测,所以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知道神的作为吧”。〕 南轩张氏说:变不能自己变化,必须有神使它变化;化不能自己化生,必须有神使它化生,所以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就好像能够窥见并测知其中的奥妙。云峰胡氏说:《本义》说:“变化之道,就是上文的数法”,这些都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大概《河图》、大衍之数以及揲蓍求卦的方法,有变有化,都不是人力所为,都是神的作为。〕以上是第九章。《本义》说:这一章讲天地大衍之数和揲蓍求卦的方法,但说得很简略。想来其中详细内容本来具备于太卜、筮人等官职的典籍中,只是如今已经无法考察了。能够推求的内容,《启蒙》中已经详细说明。〔双湖胡氏说:这一章开头论天地之数,其次论蓍筹之数,末尾论卦画之数。天地之数是根源,蓍筹之数是推演,卦画之数是聚集成形。到了卦画,就足以满足养活众人的功用,所以开头说它能够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这里说明数的体段源自天地,必然具有这样的功用;结尾说变化之道是神的作为,说明数的功用通达于蓍卦,而追溯其根源,最初已经具有这样的体段。变化之道,就是成就变化之事,例如揲蓍时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神的作为,就是运行鬼神之事。卦画既已建立,吉凶祸福都可以预先知道,这就是所谓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奋进之事。简册编次和厘正的功劳是很大的。〕 《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用来言说的,崇尚卦辞;用来行动的,崇尚变化;用来制作器物的,崇尚卦象;用来卜筮的,崇尚占断。程子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言语是用来叙述道理的;所谓用来言说的崇尚卦辞,是说以言语求取道理的人,应当把心意放在卦辞上。用来行动的崇尚变化;行动就是变化,顺应变化而行动,才合乎道。制作器物、办理事情,应当体察卦象;卜筮吉凶,应当考察占断。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于是能够知道未来的事物,这不是神妙吗?这是说有所感便能相通,有所求便能得到,是精妙到了极点。《本义》说:这四者都是变化之道、神的作为。〔朱子说:“《易》有君子之道四”以下,至于“精”“变”,应当合为两类,因为其中各自具有相应的内容。〕 有人问:“以言、以动、以制器、以卜筮”中的“以”字,是指凭借《易》来说吗?回答:是。又问:辞与占是一类,变与象是一类,所以后文说“至精”配合辞、占,说“至变”配合变、象吗?回答:是。占与辞是一类,是因为懂得卦辞才能知道占断;就像与人说话,懂得他的言语,才能看出他心中的底蕴。变是事情的开始,象是事情已经形成,所以也是一类。有人问:“以言者尚其辞”,用言语是取用卦辞来明理断事吗?比如《论语》上引用“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回答:是。有人问:“以制器者尚其象”是什么意思?回答:这很难说。所谓取法于离、取法于益,并不是先观察到离卦以后才制作网罟,也不是先观察到益卦以后才制作耒耜之类。圣人只是看见鱼鳖一类的东西,想要捕取它,于是制作一种器物去拦截;想要耕种,看见土地坚硬,于是制作一种器物把土翻起。这些器物恰好合于离卦的象,合于益卦的意义。有的取其象,有的取其意。有人问:“以卜筮者尚其占”,用龟卜时也使用《易》的占断吗?回答:不使用,只是文势如此说而已。南轩张氏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所以指示人所趋向的,是《易》的卦辞;用言语时崇尚它,言语就没有不恰当的。化裁事物的,是《易》的变化;行动时崇尚它,行动就没有不合时宜的。象征事物适宜形态的,是《易》的卦象;制作器物时崇尚它,就可以充分发挥创造万物的智慧。穷尽数理而知未来,是《易》的占断;卜筮时崇尚它,就可以穷尽预先知晓事物的神妙。庐陵龙氏说:这四者都是使用《易》。但有在言语、行动之时取用的,也有在制作器物、卜筮之时取用的。四句话中只有“崇尚变化”难以贯通。变化虽在卦辞、卦象、占断之外,实际上并不超出卦辞、卦象、占断之间。凡是举动,都必须合于《易》的变化,只有心与理相会的人才能做到。云峰胡氏说:辞与占是一类,变与象是一类;辞用来说明变、象的道理,占用来判断变、象的应验。所以四者的条目以辞开始,以占结束。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并用言语发问;《易》接受他的命令,就像回声一样应答。不论事情在远近、幽深之处,都能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这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向”读作“许两反”,是古“响”字;“与”读作“预”,下同。〕 程子说:卜筮能够应验,祭祀能够享通,也只是同一个道理。蓍、龟虽然没有情感,但它们之所以成卦,以及卦中有吉凶,都是因为有这个道理。正因为有这个道理,所以用这个道理来询问,回应就像回声一样。如果带着私心,或错解卦象来询问,便不会应验,因为已经没有这个道理了。今天的道理与前日已经确定的道理,只是同一个道理,所以能够应验。祭祀之所以能够享通也一样,鬼神的道理在彼处,我以这个道理向它祭祀,所以能够享通;不可能有两个或三个不同的道理,只是一个道理而已。《本义》说:这里讲的是崇尚卦辞、崇尚占断的事情。人用蓍向《易》询问,求取卦爻的辞,并用它来发言、处理事情。《易》接受人的命令,就有所告示给人,如同回声回应声音一样,以此判定未来的吉凶。“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的“以言”,意义相同。“命”是将要筮问时告知蓍草的话,例如冠礼筮日时,宰从右边赞助发命,就是这种情况。〔有人问: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向《易》询问并用言语发问,《易》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朱子说:这是说君子做事时向蓍、龟询问;言语就是命令,龟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所谓抱龟面南,就是这种情形。〕 张子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它寂静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又说:这里是说《易》这部书。所谓“至精”,是说圣人穷尽义理、探究精微的地方。

○开封耿氏曰:物之来者,逺自八荒之上,深在六极之下,吾能知之,此则天地之鉴也,万物之照也,所谓至精者也。○云峯胡氏曰:君子言动必拟于易,但言在行先,故将有为有行,必先问焉而以之发言,然后以之行事也。易受人之命,其应如响,未来之事,无幽深逺近皆知之,此尚辞尚占之事,而曰天下之至精者,言辞占至精之道,其精无以加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参七南反,错七各反】本义,此尚象之事,变则象之未定者也。参者,三数之也;伍者,五数之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一先一后,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综者,总而挈之,一低一昂之谓也。此亦皆谓揲蓍求卦之事,葢通三揲两手之防,以成阴阳老少之画,究七八九六之数,以定卦爻动静之象也。参伍错综皆古语,而参伍尤难晓。按荀子云:“窥敌制变,欲伍以参。”韩非曰:“省同异之言,以知朋党之分;偶参伍之验,以责陈言之实。”又曰:“参之以此物,伍之以合。”参史记曰:“必参而伍之。”又曰:“参伍不朱。”汉书曰:“参伍其贾,以类相准。”此足以相发明矣【朱子曰:“参以三数之也,伍以五数之也。如云什伍其民,如云或相什伯,非直为三与五而已也。葢纪数之法,以三数之则遇五而齐,以五数之则遇三而防。故荀子、韩非、汉书所云,皆其义也。所谓参伍以变者,葢言或以三数而变之,或以五数而变之,前后多寡更相反覆以不齐,而要其齐,如河图洛书、大衍之数、伏羲文王之卦、歴象之日月五星章蔀纪元,是皆各为一法,不相依附而不害其相通也。”○揲蓍本无三数五数之法,只言交互参考,皆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五六三十之类,虽不用以揲蓍,而推算变通未尝不用。○荀子说参伍,杨倞解之为详。汉书所谓“欲问马,先问牛,参伍之以得其实”,大抵阴阳竒偶变化无穷,天下之事不出诸此。成天地之文者,若卦爻之陈例变态者是也;定天下之象者,物象皆有定理,足以经纶天下之事也。○问参伍者,是既三以数之,又五以数之,譬之三十钱,以三数之,看得几个三了,又五以数之,看得几个五,两数参合,方看得几。个成数曰,正是如此。又问,不独是以数算,大槩只是参合底意思。如赵广汉欲问马,先问牛,便只是以彼数来参此数否?曰,是。又曰,若是他数犹可凑,三与五两数自是参差不齐,所以举以为言。如这个是三个,将五来比,又多两个;这是五个,将三来比,又少两个。兵家谓窥敌制变,欲伍以参。今欲觇敌人之事,敎一人探来恁地说,又差一人去探来,若说得不同,便将这两说相参看如何,以求其实,所以谓之欲伍以参。○问错综之义曰,错是往来底,综是上下底。古人下这字极子细。又曰,错是彺来交错之义,综是织底综,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阳上去做阴,阴下来做阳。又曰,错综其数,便只是七九八六,六对九,七对八,便是东西相错。六上生七为阳,九下生八为阴,便是上下为综。○错综是两様,错者杂而互之也,综者条而理之也。参伍错综,又各自是一事。参伍所以通之,其治之也简而疎;错综所以极之,其治之也繁而密。○汉上朱氏曰,参伍以变者,纵横十五,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错之为六七八九,综之为三百六十。通六七八九之变,则刚柔相易,遂成天地之文;极五十有五之数,则刚柔有体,遂定天下之象。非成文不足以成物,非定象不足以制器。变之又变,谓之至变。○南轩张氏曰,三五天也,参而伍之人也。○平庵项氏曰,凡占之法,有数有变,每爻三揲为三变,有揲有象,两象三象四时象闰再闰为五小变,此参伍以变也。三揲之竒分而计之,则得三少三多一少两多一多两少之数;去三揲之竒以左右手之正防合而计之,则得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此错综其数也。错谓分而间之,综谓合而综之。此两句止论一爻之法,通六爻之变得十有八,遂成初二三四五上以为刚柔相杂之文;极六爻之数得七八九六,遂定重单交拆以为内外。两卦之象,此两句成卦之法。○云峯胡氏曰:上文曰尚辞尚占之事,此独曰尚象而不曰尚变。

译开封耿氏说:将要发生的事,远的在八荒之外,深的在六极之下,我都能知道;这就是天地的鉴照、万物的明察,也就是所谓“至精”。云峰胡氏说:君子的言语行动都必须以《易》为准,只是言语在行动之前,所以将要有所作为、有所行动时,必先询问《易》并据此发言,然后据此办理事情。《易》接受人的命令,回应如同回声;未来的事情,无论幽深远近,都能知道。这是崇尚卦辞、崇尚占断的事情;说它是天下最精妙的道理,是说卦辞和占断至精之道,其精妙没有可以超过的。用三、五来参验变化,交错综合其数;贯通其中的变化,于是成就天地的文理;穷极其中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象。若不是天下最为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参”读“七南反”,“错”读“七各反”。《本义》说:这是崇尚卦象的事情。变,是卦象尚未确定的状态。“参”是以三来计算,“伍”是以五来计算。既用三来参验变化,又用五来参验变化,一先一后,彼此反复考察,以审察多少的实际情形。“错”是交互错杂,即一左一右;“综”是总合提挈,即一低一高。这些也都是指揲蓍求卦的事情,大概是贯通三次揲蓍两手所得的筹数,形成阴阳老少的卦画;穷究七八九六之数,确定卦爻动静的象。参伍、错综都是古语,其中“参伍”尤其难懂。考察《荀子》说“窥察敌情以制驭变化,要以五参验三”;韩非说“考察相同和不同的言论,以知晓朋党的区别;交互参验其结果,以考核陈旧言论的实际”;又说“用此物参验它,用相合之事伍验它”;《史记》说“必须反复参验”;又说“参伍不朱”;《汉书》说“以参伍比较价格,按类别相互校准”。这些都足以互相发明其义。〔朱子说:“参,是以三来计算;伍,是以五来计算。”〕 例如说把民众编成什伍,又说有人相互编为什、伯,这并不只是单纯指三和五。大概记数的方法,以三来计算,遇到五便相齐;以五来计算,遇到三便相合。所以《荀子》《韩非》《汉书》所说的,都是这个意思。所谓“参伍以变”,是说有时用三来计算使之变化,有时用五来计算使之变化,前后多少互相反复而不齐,最终却求得相齐。就像《河图》《洛书》、大衍之数、伏羲和文王的卦、历法中日月五星的章、蔀、纪、元,它们各自成为一种方法,彼此并不依附,却不妨碍相互贯通。揲蓍本来没有以三数、五数计算的固定方法,只是说要交互参考;各种事物都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五六为三十之类。虽然这些数不用来直接揲蓍,但推算变化、使之贯通时从来都要使用。荀子所说的“参伍”,杨倞的注解讲得很详细。《汉书》所说“想问马,先问牛,以参伍相验而得到实情”,大体是说阴阳奇偶的变化无穷,天下的事情都不超出这些。所谓成就天地的文理,就是卦爻排列的常例和变化;所谓确定天下的象,就是万物的形象各有确定的道理,足以经纶天下的事情。有人问:“参伍”是先以三来计算,再以五来计算吗?譬如三十个钱,先以三来数,看有几个三;再以五来数,看有几个五;把两种数参合起来,才能看出到底有多少。回答:正是这样。又问:不只是用数字计算,大体只是相互参合的意思。例如赵广汉想问马,先问牛,只是拿彼方的数来参验此方的数吗?回答:是。又说:其他数尚且可以凑合,三和五这两个数本来就参差不齐,所以举它们为例。这里有三个,拿五来比较就多两个;这里有五个,拿三来比较就少两个。兵家说“窥察敌情以制变,要以五参验三”。现在想侦察敌人的情况,就派一人探听后这样说,再派另一人去探听;如果说法不同,就把两种说法参合起来考察,以求得实情,所以称为“要以五参验三”。所谓“成数”,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又问:这不只是用数字来计算,大体上只是把数字互相参合的意思。比如赵广汉想问马的情况,却先问牛,难道就是拿那个数字来参验这个数字吗?回答说:是。又说:如果是其他数字,还可以勉强凑合;三和五这两个数字本来就参差不齐,所以举它们来说明。比如这里是三个,拿五来比较,就多出两个;这里是五个,拿三来比较,就少两个。兵家说“窥察敌情,因势制变,要把五与三相参”。现在想侦察敌人的情况,可以叫一个人去探听,回来这样报告;再派另一个人去探听,如果两人的说法不同,就把这两种说法相互参验,看看究竟如何,以求得真实情况,所以说“要把五与三相参”。有人问错综的意义。回答说:错是往来交错,综是上下贯通。古人使用这些字极其仔细。又说:错是往来交错的意思,综是织布的综线,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阳上去成为阴,阴下来成为阳。又说:错综其数,就是七、九、八、六;六与九相对,七与八相对,这就是东西交错。六向上产生七而成为阳,九向下产生八而成为阴,这就是上下综合。错综是两种方法:错,是把事物杂合而相互交错;综,是把条理贯串而加以整理。参伍、错综又各自是一回事。参伍用来贯通,其处理较为简略疏阔;错综用来穷极,其处理较为繁密精细。汉上朱氏说:所谓参伍以变,是纵横十五,是天地五十有五之数。错,是把六七八九相交错;综,是把它们综合为三百六十。贯通六七八九的变化,刚柔彼此更易,于是成就天地的文理;穷极五十有五之数,刚柔各有形体,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没有成形的文理,就不足以成就万物;没有确定的形象,就不足以制作器物。变化之中又有变化,就称为至变。南轩张氏说:三、五属于天,把它们参合起来是人的作为。平庵项氏说:凡占断的方法都有数、有变。每爻三次揲蓍就是三变;揲蓍有象,两个象、三个象、四时之象、闰、再闰,都是五种小变;这就是参伍以变。把三次揲蓍的奇数分别计算,就得到三少、三多、一少两多、一多两少等数;除去三次揲蓍的奇数,把左右两手的正筹合起来计算,就得到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这就是错综其数。“错”是分开而间隔,“综”是合起来而贯通。这两句话只讨论一爻的方法;贯通六爻的变化,共有十八变,于是形成初、二、三、四、五、上的次序,成为刚柔相杂的文理;穷极六爻之数,得到七八九六,于是确定重、单、交、拆,成为内外两卦的形象。这两句话说的是成卦的方法。云峰胡氏说:上文说的是崇尚卦辞、崇尚占断的事情,这里却只说崇尚卦象,而不说崇尚变化。

参伍以变,此变字,象之未定者也。参伍以一变而言,错综合十八变而言。本义以参伍为一,先一后,更相考覈,以究其多寡之实。筮法四五为寡,九八为多,五九为先,四八为后。五九四八之中,又各自有先后焉。除挂一外,余九者先后皆四,余八者或先三而后四,或先四而后三,是三以变也。余五者或先后皆二,或先三而后一,或先一而后三。余四者或先二而后一,或先一而后二,是伍以变也。参伍以变,葢三揲两手之防也。通三揲两手乏防,而阴阳老少之画遂成矣。三变方成阴阳老少之画,杂十有八变乃见阴阳老少之数,故谓之错综。三变之数成一爻,总十有八变成一卦,故谓之综。错综七八九六之数,而卦爻动静之象遂定矣。天下至变,言易之有象,其至变之道,天下无以加之也。○双湖胡氏曰:按杨倞《荀子》注,伍参犹杂也,使间谍或参之或伍之于敌间,而尽知其事。《史记》引《周书》曰:必参而伍之,注三卿五大夫欲更议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程子曰:老子曰无为,又曰无为而无不为,当有为而以无为为之,是乃有为为也。圣人作《易》,未尝言无为,惟曰无思也,无为也,此戒夫作为也。然下即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动静之理未尝为一偏之说矣。○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天理具备,元无少欠,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父子君臣常理不易,何曾动来?因不动故言寂然,虽不动,感便通,感非自外也。○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只言人分上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具,更不说感与未感。○答与叔书曰: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其寂然不动,小则事物之至,大则无时而不感。○▯山杨氏曰:惟无思为足以感通天下之故,而谓无思土木可乎?此非竆神知化,未足与议也。○蓝田吕氏曰:寂然之中,天机常动,感应之际,木原常静,洪钟在簴,叩与不叩鸣未常已;寳鉴在手,照与不照明未尝息。○张子曰: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触之而无不觉,此所谓感而遂通,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本义,此四者,《易》之体所以立,而用所以行者也。《易》指蓍卦,无思无为,言其无心也。寂然者,感之体;感通者,寂之用。人心之妙,其动静亦如此【朱子曰:《易》无思也,无为也。《易》是个无情底物事,故寂然不动。占之吉凶善恶,随事着见,乃感而遂通。又曰:感而遂通,感着他卦,卦便应也。如人来问底善,便与说善;来问底恶,便与说恶。所以先儒说道“洁静精微”这般句,说得有些意思。又曰:凡言《易》者,多只指蓍卦而言。蓍卦何尝有思有为?但只是叩着便应,无不通,所以为神耳。非是别有至神在蓍卦之外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竆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是说《易》,不是说人。诸家皆是借来就人上说,亦通。○寂然是体,感是用。当其寂然时,理固在此,必感而后发。如仁感为恻隐,未感时只是仁;义感为羞恶,未感时只是义。○《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忠也,敬也,立大本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恕也,义也,行达道也。○问:“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何也?”曰:“无思虑也,无作为也。其寂然者,无时而不感;其感通者,无时而不寂也。是乃天命之全体,人心之至正,所谓体用之一源,流行而不息者。疑若不可以时处分矣。然于其未发也,见其感通之体;于已发也,见其寂然之用。亦各有当,而实未尝分焉。故程子曰:‘中者,言寂然不动者也;和者,言感而遂通者也。’然中和以性情言者也,寂感以心言者也。中和葢所以为寂感也。”○平庵项氏曰:“蓍之变,防之数,爻之文,卦之象,皆寂然不动之物。物不能如人之有思,亦不能如人之有为,皆纯乎天者也。及问焉而以言,则其受命也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皆同乎人者也。”○潘氏曰:“《易》无思虑,无作为,寂然不动,若无与于物然。一有所感,则天下之故无不通者,感。于离则通乎纲罟之故,感于夬则通乎书契之故。大而天地,防而鸟兽,近而一身,远而万物。苟有感焉,无不通者。然非极天下之至神者不能也。○云峯胡氏曰:象在画,辞在防,蓍未变,占在椟,皆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人心之寂也,如是。揲蓍以求卦,则天下之故无有不通者矣。人心之感也,如是。非至精至变之外,他有所谓至神。神即精与变之至妙。至妙者也】

译“参伍以变”的“变”,是说卦象尚未确定的状态;参伍是从一次变化来说,错综是从十八次变化来说。《本义》把参伍解释为先后相参、互相考察,以穷究多少的实际情况。筮法中四、五为少,九、八为多;五、九为先,四、八为后。五、九、四、八之中,又各有先后。除去挂一,余数为九的,先后都是四;余数为八的,有时先三后四,有时先四后三,这就是以三来参验变化。余数为五的,有时先后都是二,有时先三后一,有时先一后三;余数为四的,有时先二后一,有时先一后二,这就是以五来参验变化。参伍以变,大概就是三次揲蓍两手所得的筹数。贯通三次揲蓍两手的筹数,阴阳老少的卦画就形成了。三变才形成阴阳老少的卦画,十八变杂合起来才显现阴阳老少之数,所以称为错综。三变之数形成一爻,合计十八变形成一卦,所以称为综。把七八九六之数错综起来,卦爻动静的形象于是确定。所谓天下至变,是说《易》有卦象,而至变之道天下没有能超过它的。双湖胡氏说:考察杨倞《荀子注》,“伍参”仍是杂合的意思,是让间谍有时参入敌方,有时伍入敌方,从而完全知道敌情。《史记》引《周书》说:“必须反复参验。”注说:三卿、五大夫想要再次议论。《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它寂静不动,一经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一切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程子说:老子说“无为”,又说“无为而无不为”。在应当有所作为时,却以无为的方式去做,这其实也是一种有为。《易》由圣人创作,从未说过“无为”,只是说“无思也,无为也”,这是告诫人不要任意造作。然而下面接着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可见关于动与静的道理,从来不是偏执于一端的说法。○“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说天理完备,本来没有丝毫欠缺;不会因为尧而增加,也不会因为桀而消亡,父子、君臣的常理始终不变,这些道理什么时候曾经变动过呢?正因为不动,所以说它是寂然;虽然不动,一有感应便能通达,而这种感应并不是从外面来的。○“寂然不动”时,万物森然完备;“感而遂通”时,感应只是由内而发,并不是外面拿来一件事物,在这里引起感应。○“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里只是说人的情形;若从道来说,万理全都具备,就不能再说什么感应或尚未感应了。○程子在答与叔的信中说:心只有一个,从心的本体来说,就是“寂然不动”;从心的作用来说,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正因为它寂然不动,所以小到事物的到来,大到没有任何时候不发生感应,都能通达。○龟山杨氏说:只有无思,才足以感通天下的事理;但若说无思就像土木一样,可以吗?如果没有穷究神妙、通晓变化的功夫,就不值得与他讨论这个道理。○蓝田吕氏说:在寂然之中,天机始终在运动;在发生感应之际,本原始终是安静的。洪钟悬在钟架上,无论敲不敲,鸣响的道理从未停止;宝镜拿在手中,无论照不照,光明从未停息。○张子说:因为本体是一,所以神妙;譬如人的身体,四肢都是同一个整体,所以触及一处,便没有不觉知的。这就是所谓“感而遂通”,不必催促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本义》说:这四点,是《易》的本体得以建立、作用得以运行的原因。“易”指蓍草和卦;“无思无为”,是说它没有私心。寂然,是感应的本体;感通,是寂然的作用。人心的精妙,其动静也是这样。【朱子说:《易》无思无为。《易》是没有情感的东西,所以寂然不动。占问得到吉凶善恶,随着事情显现出来,这就是感而遂通。又说:所谓感而遂通,是感触到某一卦,卦便作出应验。有人来问善,就对他说善;来问恶,就对他说恶。所以先儒说“洁静精微”这一类话,是有些道理的。又说:凡是说《易》,多半只是指蓍和卦而言。蓍卦何尝有思有为?只是受到叩问便应答,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所以称为神,并不是在蓍卦之外另有一个至神的东西。】○“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及“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来都是在说《易》,不是在说人。各家都是借这些话来对人讲,也说得通。○寂然是本体,感应是作用。在寂然的时候,道理固然已经存在于此,但一定要经过感应才会发出。仁受到感应便成为恻隐之心,尚未感应时只是仁;义受到感应便成为羞恶之心,尚未感应时只是义。○《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这是忠,是敬,是建立大的根本;感而遂通天下的事理,这是恕,是义,是实行通达之道。○有人问:“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而又感而遂通天下的事理,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就是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它寂然的时候,没有一刻不在感应;它感通的时候,也没有一刻不是寂然。这就是天命的完整本体、人的心最正当的状态,也就是所谓本体与作用同出一源,并且流行不息。看起来似乎不能按时间把它分开来说;然而在尚未发出时,可以看见感通的本体;在已经发出时,可以看见寂然的作用。这两方面各有适当之处,实际上却从未分离。所以程子说:‘中,是说寂然不动;和,是说感而遂通。’不过,中和是从性情来说的,寂感是从心来说的。中和大概正是寂感所以能够成立的根本。” ○平庵项氏说:“蓍的变化,蓍策的数,爻的文辞,卦的象,都是寂然不动的东西。这些东西不能像人一样有思虑,也不能像人一样有所作为,都是纯粹属于天的。等到向它询问,它以言辞作答,就像回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推知未来的事物,这就是感而遂通天下的事理,和人所具有的作用相同。” ○潘氏说:“《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好像与万物没有关系。一旦有所感应,天下的事理就没有不能通达的,这就是感应。感于离卦,便能通晓结网捕鱼的事理;感于夬卦,便能通晓文字契券的事理。大的方面包括天地,细的方面包括鸟兽,近的方面包括自身,远的方面包括万物。只要有所感应,就没有不能通达的。然而,不是达到天下至神境界的人,不能做到这一点。○云峰胡氏说:象在卦画中,辞在蓍策中,蓍尚未变化,占辞在匣中,这些全都是无思无为、寂然不动的。人的心处于寂然状态时,也是这样。通过揲蓍求取卦象,天下的事理就没有不能通达的;人的心发生感应时,也是这样。除了至精至变之外,并没有另一个所谓至神;神就是精与变达到极致时的精妙,是最精妙的状态。】

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几,音机,下同】本义「研犹审也,几微也,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或问:如何是极深?朱子曰:圣人都晓得至深难见底道理,都就易中见得。问:如所谓幽明之故,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之类否?曰:然。问:何如是研几?曰:便是研磨出那几微处。且如一个卦在这里,便有吉凶,有悔吝,几防毫厘处都研出来。又问:如此说,正与本义所谓「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正相发明。曰:然。○易便有那深,有那几,圣人便用极出那深,研出那几。研是研磨到底之意。诗书礼乐皆是说那已有底事,惟是易说那未有底事。研几是不待他显著,只在那芒昩时都处置了。○知至如极深,能虑便是研几。又曰:知至能虑与极深研几句略相似。○平庵项氏曰:至精至变至神者,易之体也;惟深惟几惟神者,易之用也。故曰:「夫易,圣人所以极深而研几也。」立此一句以承上体,起下用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程子曰:神无速,亦无至。须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本义所以通志而成务者,神之所为也【朱子曰:深是幽深,通是开通,人所以闭塞,只为他浅,若是深后便能开通人志道理,若浅如何开通得人所谓通天下之志,亦只是开物相似,所以下一句也说个成务。易是说那未有底六十四卦皆是如此○深就心上说,几就事上说,几便是有那事了,虽是微,毕竟是有,深在心甚▯奥,几在事半徼半显,通天下之志,犹言开物,开通其闭塞也,故其下对成务○极出那深,故能通天下之志,研出那几,故能成天下之务○问:唯深也,唯几也,唯神也,此是说圣人能如此否?曰:此是说圣人亦是易如此,若不深如何通得天下之志?又曰:他恁黑窣地深,疑若不可测,然其中却事事有,又曰:事事都有一个端绪可寻,又曰:各有个络脉线索在里面,所以曰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研者便是研竆他问如何是几?曰:这便是周子所谓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也○通天下之志,通是开通之意,葢当时之民遇事多闭塞,不知所为,故圣人作易示以此理敎他恁地做便防吉,如此做便防凶,必恁地则吉而可为,如此则凶而不可为,所谓通天下之志,开物亦只是如此○临川呉氏曰:本义云,极深者至精也,研几者至变也,唯辞之能极深也,故以辞为占则可以前知而开通天下人之心志,唯变之能研几也,故以变得象则可以制作而完成天下人之事务,然辞占变象所以能如此者,皆妙不可测之神为之,唯其妙不可测,故不待疾之而自速,不待行之而自至,谓自然而然,非人所能为也○诚斋杨氏曰:天下之理,唯疾故速,唯行故至,未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也,葢不如是不足以为神也,然则圣人之神果何物也?心之精也,岂惟心之能神哉,物理亦有之,铜山东倾而洛钟西应,岂唯物理哉,人气亦有之,其母齧指而,其子心动。此一物之理,一人之气,相应相同。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也。况圣心之神乎?是故范围天地,而一念不逾时;经纬万方,而半武不出户。岂假疾而后速,行而后至?何为其然也?心之神也】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朱子曰:变化之道,莫非神之所为也。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所谓变化之道也。观变玩占,可以见其精之至矣。玩辞观象,可以见其变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则何以为精为变而成变化之道哉?此变化之道所以为神之所为也。所以极深者,以其精也;所以研几者,以其变也。极深研几,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以其神也。此又覆明上文之意,复以《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结之也。或曰:至精至变,皆以书言之矣。至神之妙,亦以书言之可乎?曰:至神之妙,固无不在。详考之文意,则实以书言之也。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云者,言在册防,在画蓍,在椟而变未形也。至于玩辞观象而揲蓍以变,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推而极于天地之大反,而验诸心术之微,其一动一静,循环终始之妙,亦如此而已矣。呜呼,此其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欤?○平庵项氏曰:四者虽云辞、变、象、占,而自君子将有为也以下,则皆论占也。至此又以《易》有圣人之道四焉终之者,葢占则有辞,变则有象,举其一则四事在其中矣】右第十章本义,此章承上章之意,言《易》之用有此四者。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冒,莫报反;断,丁乱反】

译《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道理、研求细微征兆的。【“几”读作“机”,下同。】《本义》说:“研”就是审察,“几”就是细微征兆。之所以能够穷极深奥,是因为达到了精微;之所以能够研求细微,是因为穷尽变化。【有人问:怎样叫作“极深”?朱子说:圣人都能明白极其深奥、难以看见的道理,并且都能从《易》中看出来。又问:是不是像所说的幽明的道理、死生的学说、鬼神的情状这一类?回答:是。又问:怎样叫作“研几”?回答:就是把那些细微征兆反复研磨,直到显露出来。比如一个卦摆在这里,其中便有吉凶、悔吝,极其细微、相差毫厘的地方,都要研求出来。又问:这样说,正好与《本义》所谓“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相互发明。回答:是。】○《易》中本来就有深奥之处,也有细微征兆;圣人就把那深奥之处穷究出来,把那细微征兆研求出来。“研”有研磨到底的意思。《诗》《书》《礼》《乐》都在讲已经存在的事情,只有《易》在讲尚未发生的事情。研求细微征兆,就是不等事情显著,只在它还朦胧不明的时候便把一切处理好。“知至”就如同穷极深奥,“能虑”就是研求细微征兆。又说:“知至能虑”和“极深研几”这两句话大略相似。○平庵项氏说:至精、至变、至神,是《易》的本体;惟深、惟几、惟神,是《易》的作用。所以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细微征兆的。”这一句承接上文的本体,又开启下文的作用。】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能察知细微征兆,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必催促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程子说:神妙本来没有所谓迅速,也没有所谓到达。之所以必须这样说,是因为不这样说,就不足以形容它。】《本义》说:能够通达心志、成就事务,都是神妙所起的作用。【朱子说:深,是幽深;通,是开通。人之所以闭塞,只是因为浅薄;如果能够深入,便能开通人的心志和道理。若浅薄,怎么能开通人呢?所谓“通天下之志”,也只是与开通万物相似,所以下一句又说“成务”。《易》所说的,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六十四卦都是这样。○深,是从心上说的;几,是从事上说的。细微征兆意味着事情已经有了,虽然还很微小,毕竟已经存在;深奥在心中,是十分玄奥的;细微征兆在事情上,则一半隐微、一半显露。“通天下之志”,就像说开通万物,是开通人的闭塞,所以它下面对应着“成务”。○穷究出那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研求出那细微征兆,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有人问:所谓“惟深、惟几、惟神”,这是说圣人能够这样吗?回答说:这既是说圣人,也就是说《易》本身具有这样的作用。如果不深奥,怎么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又说:它深奥得如此幽暗难测,好像不可测量;然而其中每件事都有依据。又说:每件事都有一个可以寻找的端绪。又说:每件事里面都有脉络线索。所以说“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研”就是把它研求到底。有人问:怎样叫作“几”?回答:这就是周子所说的“动而未形,有无之间”。○“通天下之志”的“通”,是开通的意思。当时的百姓遇到事情大多闭塞,不知道应当怎样做,所以圣人作《易》把这个道理显示给他们:这样做就会吉,那样做就会凶;一定这样做才吉利、才可以做,那样做就凶险、不可做。这就是所谓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所谓开通万物,也不过如此。○临川吴氏说:《本义》说,穷极深奥就是至精,研求细微征兆就是至变。只有卦辞能够穷极深奥,所以以卦辞来占问,就能预知未来,开通天下人的心志;只有变化能够研求细微征兆,所以由变化取得卦象,就能制定措施,完成天下人的事务。然而卦辞、占问、变化、卦象之所以能够这样,都是由奥妙不可测的神妙作用所成。正因为奥妙不可测,所以不必催促它便自然迅速,不必行走它便自然到达;这是自然而然,并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诚斋杨氏说:天下的道理,只有迅疾才会快速,只有行走才会到达,从来没有不迅疾却能快速、不行走却能到达的。大概不这样就不足以称为神妙。那么,圣人的神妙究竟是什么呢?就是心的精妙。难道只有心才有神妙吗?事物的道理也有这种情形:铜山向东倾斜,洛阳的钟便在西边应声;难道只有事物的道理如此吗?人的气机也有这种情形:母亲咬伤手指,儿子的心便有所感动。这是一个事物的道理、一个人的气机彼此感应相同,能够不迅疾而迅速、不行走而到达。何况圣人的心神呢?因此,他可以包罗天地,而一个念头不超过一时;可以经纬四方,而脚步不出门户。难道还要借助迅疾才快速、借助行走才到达吗?为什么能这样?因为这是心的神妙。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这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朱子说:变化之道,没有不是神妙作用所为的。所以懂得变化之道,也就懂得神妙作用所为。《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就是所说的变化之道。观察变化、玩味占问,可以看见精微达到极致;玩味卦辞、观察卦象,可以看见变化达到极致。然而如果没有寂然感通的神妙作用,又凭什么成为精、成为变,形成变化之道呢?这就是变化之道所以是神妙作用所为的原因。之所以能穷极深奥,是因为精;之所以能研求细微征兆,是因为变;穷极深奥、研求细微征兆,所以能不迅疾而迅速、不行走而到达,是因为神。这又重申上文的意思,并以“《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作结。有人说:至精、至变,已经都从书上说过了;至神的妙处,也可以从书上说吗?回答:至神的妙处本来无所不在。详细考察文意,实际上仍然是从书上说的。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是说在册策、卦画、蓍草、匣中时,变化尚未显形。到了玩味卦辞、观察卦象、揲蓍求变时,就能感而遂通天下的事理。推而广之,达到天地之大的方面,反过来验证于心术之微妙方面;心的一动一静、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的妙处,也不过如此而已。】唉,这大概就是它能够不迅疾而迅速、不行走而到达的原因吧?○平庵项氏说:四种道虽然说的是辞、变、象、占,但从“君子将有所作为”以下,都是在论说占问。到了这里又以“《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作结,大概是因为占问包含卦辞,变化包含卦象,举出其中一项,四件事便都包含在其中了。】以上是第十章。《本义》说:本章承接上章的意思,说明《易》的作用有这四种。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能够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此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冒”读作“莫报反”,“断”读作“丁乱反”。】

本义,开物成务,谓使人卜筮以知吉凶而成事业。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在其中【朱子曰:此言《易》之书,其用如此。又曰:《易》本为卜筮而言,古人淳质,初无文义,故画卦爻以开物成务,故曰:夫《易》,何为而作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也是故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此《易》之大意在此。又曰:《易》本欲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而已,不是要说道理也。○古之时,民淳俗朴,风气未开,于天下事全未知识,故圣人立▯与之卜,作《易》与之筮,使之趋吉避害,以成天下之事,故曰开物成务。物只是人物,务只是事务,冒只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在里,出不得他个。○问:《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是《易》之理能恁地,而人以之卜筮,又能开物成务否?曰:然。○读《系辞》者,须见得如何是开物,如何是成务,如何是冒天下之道,须要就卦中一一见得许多道理,然后可读《系辞》也。葢《易》之为书,大抵皆是因卜筮以设敎,逐爻开示吉凶,包括无遗,如将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故曰冒天下之道。《系辞》自大衍数以下,皆是说卜筮事,若不晓他,尽是说爻变中道理,则如所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之类,有何凭着?今人说《易》,所以不将卜筮为主者,只是怕小却这个道理,故凭虚失实,茫昩臆度而已,殊不知由卜筮而推,而上通鬼神,下通事物,精及于无形,粗及于有象,如包罩在此,随取随得,居则观象玩辞者,又不待卜而后见,只是体察便自见吉凶之理。○临川呉氏曰:开物,谓人所未知者开发之;成务,谓人所欲为者成全之;冒,犹韬尸之冒,谓天下之道悉包裹于其中也。通志,开物也;定业,成务也;断疑,谓《易》于天下之道包裹无遗,故于天下之疑事,皆能决之也。○云峯胡氏曰:学者以为易,专言卜筮。易至于小吾易,殊不知未有卜筮以前,人无以知吉凶而成事业。有卜筮则可开示吉凶,而天下事事物物之理,无不包括在此。故曰:冒天下之道,开示天下以吉凶,所以通天下之志,成务所以定天下之业。冒天下之道,所以断天下之疑。下文凡六节,各有是故二字,皆以言卜筮之妙也】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徃。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方以知之,知音智,下知以叡知竝同。易音亦,与音预。夫音符】【程子曰: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毕竟是甚?又指而言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宻。圣人示人之意,至此深且明矣。终无人理防,易者此也。密也是甚物?人能至此深思,当自得之。○又曰:安有识得易后,不知退藏于密?密是用之原。圣人之妙处,知不专为藏徃。易言知来藏徃,主蓍卦而言。○张子曰:圆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易贡故能断天下之疑。易、书、成,三者备,忧患明,圣人得以洗濯其心,退藏于密矣】本义圆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圣人体具三者之徳,而无一尘之累。无事则其心寂然,人莫能窥;有事则神知之用,随感而应。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朱子曰:此言圣人所以作易之本也。蓍动卦静,而爻之变易无穷。未画之前,此理已具于圣人之心矣。然物之未感,则寂然不动,而无兆朕之可名。及其出而应物,则忧以天下而圎神方知者,各见于功用之实。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言其体用之妙也。又曰:蓍之徳三句,蓍与卦以徳言,爻以义言,但只是具这个道理在此而已。所谓以此洗心者,心中浑然此理,别无他物。退藏于密,只是未见于用。所谓寂然不动也。下文说神以知来,便是以蓍之德知来;知以藏徃,便是以卦之徳藏徃。洗心退藏言体,知来藏徃言用。

译《本义》说:所谓开发万物、成就事务,是指让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从而成就事业。所谓包摄天下的道理,是指卦爻既已设立,天下的道理全都包含在其中。【朱子说:这里说的是《易》这部书的作用。又说:《易》本来是为卜筮而说的。古人质朴淳厚,起初并没有文字义理,所以画出卦爻来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因此说《易》究竟为什么创作?《易》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因此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所以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的义理,《易》以此告知圣人;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这就是《易》的大意。又说:《易》本来只是想确定天下人的心志,决断天下人的疑惑,并不是专门要讲道理。】○古时候百姓淳朴,风气尚未开化,对于天下的事情完全没有知识,所以圣人设立龟卜给他们,又作《易》让他们用蓍草筮问,使他们趋吉避害,成就天下的事务,因此说“开发万物、成就事务”。“物”只是指人物,“务”只是指事务;“冒”只是说把天下许多道理全都覆盖在里面,使它们没有一项能够脱离它。○有人问:《易》能够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是说《易》的道理能够这样,而人用它来卜筮,也能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吗?回答说:是的。○读《系辞》的人,必须看清什么叫开发万物,什么叫成就事务,什么叫包摄天下的道理;一定要在卦中逐一看见这些道理,然后才可以读《系辞》。大概《易》这部书,基本都是借卜筮来设立教化,逐爻显示吉凶,没有遗漏,好像把天下许多道理都包藏在其中,所以说“包摄天下的道理”。《系辞》从大衍之数以下,都是在讲卜筮的事情;如果不懂这些,却把它全都说成爻变中的道理,那么像“变动不居”“周流六虚”这类话,凭什么来落实呢?现在人讲《易》,之所以不把卜筮作为根本,只是怕这样会把道理说小,所以凭空失实,只作模糊的臆测罢了。却不知道由卜筮推究,上可以通达鬼神,下可以通达事物,精微可以达到无形,粗显可以达到有象;天下道理像被包裹在这里,随取随得。至于平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的人,也不必等到卜筮之后才看见,只要体察,就自然能看见吉凶的道理。○临川吴氏说:开发万物,是说把人所不知道的开发出来;成就事务,是说使人想做的事情得以完成;“冒”如同用以包裹尸体的冒,是说天下的道理全都包裹在其中。通达心志,就是开发万物;确定事业,就是成就事务;决断疑惑,是说《易》把天下的道理包裹得没有遗漏,所以天下的疑难事情都能由此决断。○云峰胡氏说:学者把《易》看成专门讲卜筮的书。若认为这样就把《易》看小了,却不知道在卜筮出现以前,人没有办法知道吉凶、成就事业。有了卜筮,就可以显示吉凶,而天下一切事物的道理无不包含在其中。所以说“包摄天下的道理”。向天下显示吉凶,就是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成就事务,就是确定天下的事业;包摄天下的道理,就是决断天下的疑惑。下文共有六节,每节都有“是故”二字,都是在说明卜筮的精妙。】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的义理,《易》用来告知人。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与百姓共同忧患。神妙可以知晓未来,智慧可以收藏往事。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就是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而不杀之德的人吧。【“方以知”的“知”读作“智”,下文“知以藏往”和“睿知”同;“易”读作“亦”,“与”读作“预”,“夫”读作“符”。】【程子说:生生不息,就叫作易。天地各有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乾坤如果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既不可见,乾坤大概也将停止运行。易究竟是什么?又指着它说: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圣人显示给人的意思,到这里已经深刻而明白了。只是最终仍然没有人能够理解。所谓易,就是这个。所谓密,究竟是什么东西?人如果能深入思考,应当自己有所领会。】○程子又说:怎么会有人认识了易,却不知道退藏于幽密之处呢?密,是作用的根源。圣人的精妙之处,不只是把往事收藏起来。经文说“知来藏往”,主要是就蓍卦而言的。○张子说:因为圆融神妙,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因为方正有智,所以能确定天下的事业;因为《易》以六爻告知人,所以能决断天下的疑惑。易、书、成三者都具备,忧患之理明白了,圣人因此能够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本义》说:圆融神妙,是说变化没有固定方所;方正有智,是说事情有确定的道理。《易》用来告知人,是说通过变化来告知人。圣人的本体具备这三者的德性,而没有一丝尘累。没有事情时,他的心寂然,人不能窥见;有事情时,神明智慧的作用随感而应。这就是所谓不借助卜筮也能知道吉凶。“神武而不杀”,是说得到其中的道理,却不凭借外在事物。【朱子说:这里说的是圣人作《易》的根本。蓍发动,卦安静,而爻的变化没有穷尽。尚未画卦以前,这个道理已经具备在圣人的心中。然而事物尚未感应时,心寂然不动,没有任何征兆可以命名;等到出来应对事物时,圣人以天下为忧,圆融神妙、方正有智,分别在实际功用中显现出来。“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说的是本体与作用的精妙。又说:“蓍之德”三句,以蓍与卦的德性来说,以爻的义理来说;不过只是说这些道理具备在这里。所谓借此洗心,是心中浑然都是这个道理,没有别的东西。退藏于密,只是尚未显现在作用上,也就是寂然不动。下文说“神以知来”,就是凭蓍的德性知来;“知以藏往”,就是凭卦的德性藏往。洗心退藏说本体,知来藏往说作用。】

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使出来处。到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发挥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然前段必结之以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只是譬喻蓍▯虽未用,而神灵之理具在,犹武虽是杀人底事,圣人却存此神武而不杀也。又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以那易之理来洗濯自家心了,更没些私意小知在里许。圣人便似易了,不假卜筮而知吉凶,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是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徃。又说个斋戒以神明其德,皆是得其理不假其物。又曰:退藏于密时,固不用这物事,吉凶与民同患,也不用这物事。用神而不用蓍,用知而不用卦,全不犯手。退藏于密是不用事时,到他用事也不犯手。事未到时,先安排在这里了;事到时,恁地来恁地应。○蓍以七为数,故七七四十九而属阳,是未成卦时所用,未有定体,故其德圎而神,所以知来。卦以八为数,故八八六十四而属阴,是因蓍之变而成已有定体,故其徳方,以知所以藏徃。○一卦之中,凡爻辞所载,皆具已见底道理,此藏徃也。占得此爻,却因已见底道理,以推未来之事,便是知来。○《易》以贡,是变易以告人。贡字只作告字说,但上面神字、知字下得重,不知此字又却下得轻,却晓不得。○建安丘氏曰:四十九蓍分挂揲扐阴阳老少,变化无方,故其德圎而神。六十四卦象辞森列,吉凶得失一定不易,故其徳方以知。贡犹告也。三百八十四爻刚柔迭用,九六相推,其理又变易以告人,故其义《易》以贡。○孔氏曰:吉凶与民同患者,凶虽民之所患,吉亦民之所患也。旣得其吉,又患其凶。老子曰:宠辱若惊也。○云峯胡氏曰:此以蓍卦爻之理而言也。理无一定之用,故曰圆而神。事有一定之理,故曰方以知。《易》以六爻之理敎人,有定体而无定用,故曰《易》以贡。圣人一心,蓍卦爻之理具焉。具此三者之理,而无一尘之累,故无事则退藏于密,莫窥其际,即蓍卦爻之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者也。有事则吉凶与民同患,其神自足以知来,其知自足以藏徃,即蓍卦爻之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也。《易》开物成务,是使人以卜筮而知吉凶与民同患,而知来藏徃,是圣人无卜筮而知吉凶也。本义谓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葢谓理必有资乎蓍卦爻之为物,而圣人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便如武必有资乎杀,而圣人则存此神武而不假乎杀也。○平庵项氏曰:自「子曰夫易何为者也」至「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朱子合为一大章,专言卜筮之事,而其间节目有四。第一莭自「夫易何为者也」至「神武而不杀者夫」,统言《易》中有蓍卦爻三德章。首先设问答,次以「是故发辞开物者知其未然也」,阳之始物也;「成务者定其当然也」,阴之终物也。天下之始终皆备于此书之内矣。是故圣人用之以通人之志,所谓开物也,以定人之事,所谓成务也,以决人之疑,即志与事之决也。此三者,皆蓍卦爻之所能也。是故蓍用七,故其徳圎;卦用八,故其德方;爻用九六,故其义易。贡蓍开于无卦之先,所以为神;卦定于有象之后,所以为知;爻决之先者也,所以为贡。圣人以此三者洗心,以存其神,退藏以定其体,同患以赞其决。故其知几,即神之开物也;其畜德,则知之成务也。此所谓聪明叡知也;其断吉凶,即神武之决也;其与民同患,即不杀之仁也。古之人有能备是徳者,即伏义圣人是也。故自此以下,始言建立卜筮之人焉】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程子曰:圣人以此退藏于密,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要须玩索。○张子曰:言天之变迁,祸福之道,由民逆顺取舍之故,故圣人作《易》以先之】本义,神物谓蓍▯。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明天道,故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故知其用之不可不有以开其先。是以作为卜筮以敎人,而于此焉斋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能知来也【朱子曰: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作易之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此言用易之事也。斋戒,敬也。圣人无一时一事不敬,此特因卜筮而言,尤见其精诚之至,如孔子所慎斋战疾之意。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玩此则知所以神明其德之意也。又曰:斋较详于戒到,湛然纯一时,肃然警惕也。无了。○是以明于天道以下,言敎民卜筮之事,而圣人亦未尝不敬而信之,以神明其徳也。○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葢圣人见得天道人事都是这道理,蓍▯之灵都包得尽,于是作为卜筮,使人因卜筮知得道理都在里面。○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有以开民,使民皆知。

译然而这里只是说本体和作用已经具备,还没有说到怎样使它们发挥出来。到下文“兴神物以前民用”,才发挥出许多道理,使它们完全显现在作用上。不过前一段一定要用“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来收束,只是譬喻蓍龟虽然尚未使用,但神灵的道理已经具备;正如武力虽然是杀人的事情,圣人却保存神武而不进行杀戮。又说: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是用《易》的道理洗涤自己的心,其中再没有私意和小聪明。圣人就像成为《易》本身,不借助卜筮也能知道吉凶,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就是“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又说“斋戒以神明其德”,都是得到其中的道理而不借助外物。又说:退藏于幽密之处时,固然不用这些事物;与百姓共同忧患时,也不用这些事物。用神而不用蓍,用智慧而不用卦,完全不需亲自操持。退藏于密,是尚未处理事情时;到了处理事情时,也不需临时操持。事情尚未到来时,已经预先安排在这里;事情到来时,就依照情形相应。○蓍以七为数,所以七七为四十九,属于阳;这是尚未成卦时所使用的,尚无确定形体,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能够知来。卦以八为数,所以八八为六十四,属于阴;它因蓍的变化而形成,已经有确定形体,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有智,能够收藏往事。○一卦之中,凡是爻辞所记载的,都是已经显现的道理,这就是收藏往事。占得这一爻,却根据已经显现的道理来推知未来的事情,这就是知来。○“《易》以贡”,是说通过变化来告知人。“贡”字只作“告”字解释;但上面的“神”字、“知”字用得很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又用得很轻,这一点却难以明白。○建安丘氏说:四十九根蓍草经过分、挂、揲、扐,分属阴阳老少,变化没有固定方所,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六十四卦的卦象、卦辞森然排列,吉凶得失确定不变,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有智。“贡”如同告知。三百八十四爻刚柔交替运用,九六相互推移,其中的道理又通过变化来告知人,所以说它的义理是“《易》以贡”。○孔氏说:“吉凶与民同患”,是说凶虽然是百姓所忧患的,吉也是百姓所忧患的。已经得到吉,又担忧它会转为凶。老子说:“宠辱若惊。” ○云峰胡氏说:这里是从蓍、卦、爻的道理来讲的。道理没有固定的作用,所以说圆融而神妙;事情有确定的道理,所以说方正而有智。《易》用六爻的道理教人,有确定的本体而没有固定的作用,所以说“《易》以贡”。圣人的一心中,具备蓍、卦、爻的道理。具备这三者的道理而没有一丝尘累,所以无事时退藏于幽密之处,没有人能窥见其边际,这就如同蓍、卦、爻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有事时便与百姓共同忧患;其神妙自然足以知来,其智慧自然足以藏往,这就如同蓍、卦、爻感而遂通天下的事理。《易》开发万物、成就事务,是使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并与百姓共同忧患;知来藏往,则是圣人不借助卜筮也能知道吉凶。《本义》说“神武不杀,是得到道理而不凭借外物”,大概是说,道理必定要借助蓍、卦、爻这些外物,而圣人得到其中的道理却不凭借这些外物;就像武力必定要借助杀戮,而圣人保存神武却不凭借杀戮。○平庵项氏说:从“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到“以吉凶确定,所以能够决断”,朱子合为一大章,专门讲卜筮的事情,其中又分为四个层次。第一节从“《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到“神武而不杀的人”,总说《易》中蓍、卦、爻的三种德性。开头先设问答,接着说“因此发出卦辞、开发万物,是知道事情尚未发生”,这是阳气开始生成万物;“成就事务,是确定事情本来应当如此”,这是阴气终结万物。天下万物的始终,都完备在这部书中。因此,圣人用它来通达人的心志,这就是开发万物;用它来确定人的事情,这就是成就事务;用它来决断人的疑惑,也就是决断心志和事务。这三点,都是蓍、卦、爻能够做到的。因此蓍用七,所以德性圆融;卦用八,所以德性方正;爻用九六,所以义理变化。蓍在尚未有卦以前便能发端,所以称为神;卦在已经有象以后确定,所以称为智;爻能够在事情决断以前作出裁决,所以称为告知。圣人借这三者洗涤心灵,以保存神妙;退藏以确定本体;与百姓共同忧患,以辅助决断。因此,他察知细微征兆,就是神妙的开发万物;他蓄积德性,就是智慧的成就事务;这就是所谓聪明睿智;他决断吉凶,就是神武的决断;他与百姓共同忧患,就是不杀的仁德。古代有能够具备这些德性的人,就是伏羲圣人。所以从这里以下,才开始讲建立卜筮之法的人。】因此,圣人明白天道,察知民情,于是兴起神物来先行指导百姓的使用。圣人借此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程子说:圣人借此退藏于幽密之处,借此斋戒,借此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些意思必须反复玩味探究。○张子说:这是说天道的变化迁移,以及祸福之道取决于百姓顺从还是违逆、取舍如何,所以圣人创作《易》来预先指导他们。】《本义》说:神物,是指蓍和龟。清湛纯一叫作斋,严肃警惕叫作戒。因为明白天道,所以知道神物可以兴起;因为察知民情,所以知道不能不利用它来预先启发百姓。因此创制卜筮来教导人,并在卜筮时斋戒,以考察占验,使自己的心神明而不可测,如同鬼神能够知道未来。【朱子说:“因此明白天道、察知民情,于是兴起神物来先行指导百姓的使用”,这是说创作《易》的事情。“圣人借此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是说使用《易》的事情。斋戒,就是恭敬。圣人没有一时一事不恭敬;这里只因卜筮而说,尤其可以看见他的精诚至极,如同孔子对斋戒、战争、疾病等事慎重的意思。清湛纯一叫作斋,严肃警惕叫作戒。玩味这些话,就能明白使德性神明的意思。又说:斋比戒说得更详细;达到清湛纯一时,也就是严肃警惕。】○“因此明白天道”以下,是说教导百姓卜筮的事情;圣人自己也从未不恭敬、不信任卜筮,以此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明白天道、察知民情,就是兴起神物来先行指导百姓的使用。大概圣人看出天道和人事都是这个道理,而蓍龟的灵验可以全部包摄其中,于是创制卜筮,使人通过卜筮知道道理都在其中。○“兴起神物来先行指导百姓的使用”,是说以此启发百姓,使百姓都能明白。

前时民皆昬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因这个开了,便能如神明然,此便是神明其徳。又云:民用之则神明民徳,圣人用之则自神明其徳。○问:圣人斋戒以神明其徳?曰:显道神徳行便是这「神」字,犹言吉凶若有神明阴相之相似,这都不是自家做得,都若神之所为。○问: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天之道便是民之故否?曰:论极处固只是一个道理,看来须做两处看方看得周匝无亏欠处。问:天之道只是福善祸淫之类否?曰:如阴阳变化,春何为而生,秋何为而杀,夏何为而暑,冬何为而寒,皆要理防得。问:民之故如君臣父子之类是否?曰:凡民生日用皆是。若只理防得民之故,却理防不得天之道,便即民之故亦未是。在到得极时固只是一理,要之须是都看得周匝始得。○洗心,圣人观象玩辞理与心防也。斋戒,圣人观变玩占,临事而敬也。○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只是说蓍▯,若不指蓍▯,如何通之、定之、断之?到蓍之徳圎而神,以下却是从源头说,却未是说卜筮。葢圣人之心自有易之三德,故浑然是此道理,不烦用一毫之私,便是洗心,即是退藏于密。所谓密者,只是他人自无可捉摸处,便是寂然不动处。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徃,皆已具此理,但却未用于蓍▯。故曰:“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神武不杀”之言,只是譬喻,谓圣人已具此理,却不犯手耳。明于天之道,以下方说蓍▯乃是发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葢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就蓍龟上发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德即圣人之徳,又即卜筮以神明之。圣人自有此理,亦用蓍▯之理以神明之。○南轩张氏曰:“丈蓍,植物也,足以揲天地之数;▯,动物也,足以见天下之象。故天能生之而不能兴之,惟圣人用其四十九而幽赞鬼神者,所以兴其蓍也;钻之七十二而置之前列者,所以兴其▯也。天下之民,其终不倦而乐于有为,亹亹不忘而勇于有行者,以其有蓍以前之也。”然后圣人深居简出,利用安身,齐以去其不一之思,戒以防其不测之患,神明自得,有莫知其所以然者矣。○李氏曰:“以为神耶?则既物于物,以为物矣,则神所寄焉。夫是之谓神物。均是物也,而蓍▯为神者,以知象数是也。”○云峯胡氏曰:“上文谓蓍卦爻之理不假于物,而皆具于圣人之心;此则谓蓍卦爻之用不能不假于物,而亦不能外乎圣人之心。故彼曰‘圣人以此洗心’者,此心至静而理之体具也;此曰‘圣人以此斋戒’者,此心至敬而理之用行也。葢圣人明天道而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而知其用之不可以不开。”其先,然圣人非斋戒无以神明圣人之徳,敎人卜筮,人不斋戒,亦无以神明人之徳也。○平庵项氏曰:此第二节言始立蓍筮之人,以是以发辞。惟其聪明叡知,也是以明于天道之逺,而察于民事之近。惟其神武不杀,也是以建立蓍防,以开斯民占决之用。圣人又以卜筮之法,所以斋心而戒事,问之于神,而贡之以明者,以自斋戒,以自神明。其斋则洗心也,其戒则藏密也,其神明其徳,则与民同患也。自此以下,遂言画爻布卦之法,以见神明其徳之事也】是故阖戸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徃来不竆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见贤遍反】本义,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朱子曰:阖辟乾坤,理与事皆如此,书亦如此。这个则说理底意思多。○问:易中多言变通之意,如何?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徃来不竆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竆,不通便竆。○见乃谓象,只是说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底意思。几虽是未形,然毕竟是有个物了。○问:阖户谓之坤一段,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竆谓之通,以其发见而未成形谓之象,以其成形则谓之器,圣人修明以立敎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曰:是如此。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都离他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徧而不竆,所以谓之神,所以谓之活泼泼地,便是这处。○汉上朱氏曰:坤自夏至以一阴右行,万物由之而入,故曰阖户;干自冬至以一阳左行,万物从之而出,故曰辟户。又曰:无阖则无辟,无静则无动,此归藏所以先坤欤?○进斋徐氏曰:天道流行,有动有静,犹户之阖辟也。阳之嘘也,户之辟也,羣蛰由是而作,也是谓之干;阴之翕也,户之阖也,羣动由是而息,也是谓之坤,先坤后干,阴阳之义也。

译从前百姓都昏昧闭塞,不知道吉凶、利害、是非;由于这个方法得到启发,便能够像神明一样明察,这就是使德性神明。又说:百姓使用它,就能使百姓的德性神明;圣人使用它,就能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有人问:圣人斋戒,是为了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吗?回答说:“显道神德行”中的“神”字就是这个意思,好像说吉凶仿佛有神明在暗中辅助一样;这些都不是自己勉强做成的,都好像是神明所为。○有人问:明白天道、察知民情,天道就是民情吗?回答说:从极致处说,当然只是一个道理;但看起来必须分作两方面,才能看得周全,没有缺欠。有人问:天道只是赏善罚恶这一类吗?回答:比如阴阳变化,春天为什么生长,秋天为什么肃杀,夏天为什么炎热,冬天为什么寒冷,都要加以理解。又问:民情如同君臣、父子这一类吗?回答:凡是百姓日常生活中的事情,都是。如果只理解民情,却不能理解天道,那么对民情也还没有真正理解。到了极致处固然只是一个道理,但总要把两方面都看得周全才行。○洗心,是圣人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把道理与自己的心相互印证。斋戒,是圣人观察变化、玩味占问,面对事情时保持恭敬。○圣人借此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这里说的只是蓍龟;如果不指蓍龟,怎么能通达、确定、决断呢?到了“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以下,才是从根源上说,却还不是在说卜筮。圣人的心本来具有《易》的三种德性,所以浑然都是这个道理,不必动用一丝一毫的私意,这就是洗心,也就是退藏于密。所谓密,只是别人无法捉摸的地方,也就是寂然不动之处。“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这些道理都已经具备,只是还没有用在蓍龟上。所以说“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神武不杀”只是譬喻,说圣人已经具备这个道理,却不亲自操持。明白天道以下,才开始说蓍龟,这是发挥作用的地方,即兴起神物来先行指导百姓的使用。圣人既已具备这个道理,又把这个道理在蓍龟上发挥说明,使百姓也能预先知道并加以使用。圣人借此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里的德,既是圣人的德,也是在借卜筮使它神明。圣人自身有这个道理,也借用蓍龟的道理来使它神明。○南轩张氏说:“蓍是植物,足以推演天地之数;龟是动物,足以显示天下的卦象。所以天能够生出它们,却不能使它们兴起;只有圣人使用四十九根蓍草,借助鬼神的幽冥赞助,这才使蓍兴起;钻龟七十二次并把它放在前面,这才使龟兴起。天下百姓最终能够不厌倦、乐于有所作为,勤勉不忘、勇于行动,是因为有蓍在前面指导他们。然后圣人深居简出,以利于出入而安身;用斋来除去不专一的思虑,用戒来防备不可测的祸患,于是神明自然而然地得到,有些事情甚至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李氏说:“要说它是神吗?那么它已经作为一种物而属于物了;要说它只是物吗?神妙又寄托在其中。这就叫作神物。同样都是物,而蓍龟之所以成为神物,是因为它们能够知晓卦象和数。” ○云峰胡氏说:“上文说蓍、卦、爻的道理不借助外物,而全都具备在圣人的心中;这里则说蓍、卦、爻的作用不能不借助外物,但也不能离开圣人的心。所以前面说‘圣人借此洗心’,是说心极其安静而具备道理的本体;这里说‘圣人借此斋戒’,是说心极其恭敬而使道理的作用运行。大概圣人明白天道,知道神物可以兴起;察知民情,知道神物的作用不能不预先启发百姓。其先,圣人如果不斋戒,就无法使圣人的德性神明;教人卜筮时,人如果不斋戒,也无法使人的德性神明。” ○平庵项氏说:这是第二节,讲开始建立蓍筮的人,因此用它来发出卦辞。正因为圣人聪明睿智,所以能明白遥远的天道,察知近处的民事;正因为神武而不杀,所以建立蓍策和卦画,开启百姓占问决断的作用。圣人又制定卜筮的方法,用来斋心、戒慎事情,向神明询问,以明示吉凶;这是用来使自己斋戒,使自己神明。斋,就是洗心;戒,就是藏密;使德性神明,就是与百姓共同忧患。从这里以下,便讲画爻布卦的方法,以显示使德性神明的事情。】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闭一开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形体叫作器;加以制订并使用叫作法,利用它出入,百姓都能使用它叫作神。【“见”读作“贤遍反”。】《本义》说:关闭和打开,是动静的机关。先说坤,是因为由静而动。乾坤、变化、通达,是化育万物的功效;显现为象、形成器物,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明道所作的制度;神,则是百姓自然日常的使用。【朱子说:关闭和打开、乾和坤,在道理和事情上都是如此,书中也是如此。这里说理的意思较多。】○有人问:《易》中常常说到变化、通达的意思,这应当怎样理解?答:处置得恰当,就是通。问:往来不穷叫作通,怎么说?答:处置得恰当就不会穷困;不通就会穷困。所谓“见”,就是“象”;只是说已经发动而尚未成形,处在有与无之间,这就是“几”的意思。“几”虽然尚未成形,但归根到底已经有了某种实物。问:“闭户称为坤”这一段,只是同一个事物:因为它闭合,所以称为坤;因为它开辟,所以称为乾;因为它有闭有开,所以称为变;因为它往来不穷,所以称为通;因为它显现出来而尚未成形,所以称为象;等到成形,就称为器;圣人加以修明,用来建立教化,就称为法;百姓每天使用它,就称为神。答:是这样。又说:“利于出入”,就是说人每天生活使用它,完全不能离开它。又说:百姓对于《易》,随时取用,各自都能得到满足;《易》对于百姓,作用周遍而无穷,所以称为神,也所以说它是活泼泼的道理,关键就在这里。汉上朱氏说:坤从夏至开始,以一阴向右运行,万物由此进入,所以说“闭户”。乾从冬至开始,以一阳向左运行,万物随之出来,所以说“开户”。又说:没有闭合就没有开启,没有静止就没有发动;这难道就是《归藏》先说坤的原因吗?进斋徐氏说:天道流行,有发动也有静止,就像门户的开合一样。阳气的呼出,就是门户的开启;众多蛰伏的虫类因此而出来活动,这就称为乾。阴气的收敛,就是门户的闭合;各种活动因此而止息,这就称为坤。先说坤而后说乾,是阴阳的义理。

○息斋余氏曰:户一而已,阖斯为坤,辟斯为干,且阖且辟为变,可徃可来为通,见此户之象也。户则器也,制之于栋宇之初者法也,千万世由之而不能离者神也,皆言戸也。知戸之说,则知乾坤之说,圣人偶有触于一物而发明乾坤之妙如此,知此者谓之知易。观天地则图书与得诸此,户无异也。先儒观▯及断公事之说亦然。○云峯胡氏曰:此章本义以为专言卜筮,此叚若从卜筮说,阖户谓之坤者,四十九防之合也;辟户谓之干者,四十九防之分也。一合一分,是谓蓍之变。分合进退之中,有往来不竆之妙,是谓蓍之通。见而为七八九六之数,谓之象;形而为刚柔动静之爻,谓之器。此乃圣人制为卜筮以敎人,是为揲蓍之法。民一出一入,咸用之以为利,则为用蓍之神。○平庵项氏曰:第三节言画卦布爻之法。以是故,发辞阖户谓之坤,言画偶爻也。凡偶皆属隂;辟户谓之干,言画竒爻也。凡竒皆属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六爻既成,刚柔相杂,言成卦也。徃来不穷,谓之通。九六之动,交相徃来,言之卦也。皆自神而明之也。按其迹而言,见于蓍防,谓象;形于卦爻,谓器;制用之谓卜筮之法,可谓明矣。究其用言之,枯茎败叶,而内外静作之务,皆资于利用。王公皂▯之人,皆用以决疑。极深研几,其妙如此。岂非天下至神乎?此自明而神也。此下复推明制作之本】是故,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大音泰】本义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隂阳之变;大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隂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详见序例启蒙【朱子曰: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无余事,此之谓易。而其动其静,必有所以动静之理焉,是则所谓太极也。○易有太极,便是下面两仪、四象、八卦。自三百八十四爻,总为六十四;自六十四,总为八卦;自八卦,总为四象;自四象,总为两仪;自两仪,总为太极。以物论之,易之有太极,如木之有根,浮图之有顶。但木之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极;太极却不是一物,无方所顿放,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他说得有功处。然太极之所以为太极,却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一隂一阳之谓道,指一隂一阳为道则不可,然道不离乎隂阳也。○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即所谓易也。但先倒说此一句,故曰:易有太极。○太极十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皆隂阳变化后方有。○邵子康节说太极是和隂阳衮说,易中便擡起说。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隂之太极。葢太极只在阴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说。若说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阴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阴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阴阳。○问:一阴一阳上,又各生一阴一阳之象,以图言之,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节节推去,固容易见。就天地间着实处如何验得?曰:一物上自各有阴阳,如人之男女,阴阳也。逐人身上又各有这血气,血阴而气阳也。如昼夜之间,昼阳也,夜阴也。而昼阳自午。后属阴,夜阴自子后,又是阳,此便是阴阳各生阴阳之象。○南轩张氏曰:「易者,生生之妙,而太极者,所以生生者也】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本义有吉有凶,是生大业【朱子曰: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葢是阴阳徃来交错于其间,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云峯胡氏曰:易有交易之义,上文所谓阖辟徃来者,易也,故承上文而言其所以阖辟徃来而不竆者,以其有是太极之理也,此章所谓两仪四象八卦即易也,又原其始而言者,惟其有太极之理,所以生仪生象生卦而谓之易也,以画卦则始为一画,以分阴阳而谓之两仪,次为二画,以分老少,谓之四象,又次为三画而谓之八卦,以揲蓍则一揲而有两仪之象,次二揲而有四象之象,又三揲而有八卦之象,自一生两,皆有太极之理存焉,吉凶生大业,有理必有用也。

译息斋余氏说:门户本来只有一个;闭合它就是坤,开启它就是乾,既闭合又开启就是变,可以往来也就是通,这些都是在说明门户的象。门户本身就是器;在最初建造房屋时制定其规制,就是法;千万世都沿用它而不能离开,就是神。这些说的都是门户。懂得门户的道理,就懂得乾坤的道理。圣人偶然从一件事物有所触发,便如此阐明乾坤的奥妙;懂得这一点,就叫作懂得《易》。观察天地,河图洛书与此相同,门户也没有不同。先儒关于观察兔子以及判断公事的说法,也是这样。云峰胡氏说:本章《本义》认为是专门讲卜筮的。这一段如果从卜筮来说,“闭户称为坤”,就是四十九根蓍策合在一起;“开户称为乾”,就是四十九根蓍策分开。一合一分,就是蓍策的变化。在分合、进退之间,有往来不穷的妙理,这就是蓍策的“通”。显现为七、八、九、六的数,称为象;成形为刚柔、动静的爻,称为器。这是圣人制定卜筮来教导人的方法,也就是揲蓍的方法。百姓一出一入,都用它来谋求利益,这就称为用蓍的神妙。平庵项氏说:第三节讲画卦、布爻的方法。因此,发明卦辞说“闭户称为坤”,是说画阴爻;凡是偶数都属于阴。“开户称为乾”,是说画阳爻;凡是奇数都属于阳。一闭一开称为变。六爻已经形成,刚柔互相错杂,这是说卦已经形成。往来不穷,称为通;九、六之爻发动,彼此往来,这是说变成的卦。以上都属于由神妙而显明。按照其迹象来说,显现在蓍策之数上,称为象;形现在卦爻上,称为器;制定其使用方法,就是卜筮之法,这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考察它的作用来说,即使是枯茎败叶,也包括内外、静作的一切事务,都要依靠它来求得适宜的使用。王公和皂隶之人,都用它来决断疑惑。穷究深奥,研察几微,它的妙用就是如此,难道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吗?这就是由明而入神。以下再推究阐明制作《易》的根本。因此,《易》有太极,由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大”读作“太”。】《本义》:一产生二,是自然的道理。《易》就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阴阳变化的道理。两仪,是开始画一爻,以此区分阴阳;四象,是接着画两爻,以此区分太少;八卦,是再画三爻,于是三才的象才完备。这几句话,确实说明了圣人制作《易》的自然次序,其中没有借助丝毫的智力作用,自然而然便形成了。画卦、揲蓍,它们的次序都是这样,详见《序例》《启蒙》。【朱子说: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止,再没有别的事,这就叫作《易》。而动与静一定各有使它动、静的道理,这就是所谓太极。】《易》所说的太极,就是下面所说的两仪、四象、八卦。三百八十四爻总合起来是六十四卦;六十四卦总合起来是八卦;八卦总合起来是四象;四象总合起来是两仪;两仪总合起来是太极。用事物来比喻,《易》中有太极,就像树有根、佛塔有顶一样。但树根、佛塔顶,是有形之物的极点;太极却不是某一件物体,没有固定方所可安置,是无形的极点。所以周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他说得有功力的地方。然而太极之所以成为太极,却不离开两仪、四象、八卦。正如“一阴一阳之谓道”,不能把一阴一阳本身直接说成道,但道也不能离开阴阳。“《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说的就是所谓《易》。只是先倒过来说了这一句,所以说“《易》有太极”。太极是十全的,具备一个纯善。至于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都是阴阳发生变化以后才出现的。邵子康节说,太极就是把阴阳合在一起说;《易》中便把它提出来专门说明。周子说太极发动而产生阳,静止而产生阴;发动时就是阳的太极,静止时就是阴的太极。大概太极只存在于阴阳之中。像“《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是先从真实的道理来说。如果说它产生阴阳,那么太极与阴阳是同时产生的,太极仍旧在阴阳之中。但若说次序,就必须先有这个真实的道理,然后才有阴阳。它们的道理本来是一个;虽然从现存的事物来观察,是阴阳包含太极,但推究根本,则是太极产生阴阳。问:一阴一阳之上,又各自产生一阴一阳的象;按照图来说,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逐层推演,本来很容易看出来。落实到天地之间的具体事物上,怎样验证呢?答:一件事物本身各自都有阴阳,比如人的男女就是阴阳。每个人身体中又各有血和气,血属阴,气属阳。比如昼夜之间,白昼属阳;夜晚属阴。但白昼之阳从午时以后又转属阴,夜晚之阴从子时以后又转为阳,这就是阴阳各自产生阴阳之象。南轩张氏说:“《易》是生生不息的妙理,而太极就是使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本。” 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本义》:有吉有凶,由此产生伟大的事业。【朱子说:卦画一经确立,吉凶就包含在其中了,因为阴阳在其中往来交错,时运有消长的不同,增长的便成为主,消退的便成为客;事情又有适宜与不适宜的不同,适宜的便是善,不适宜的便是恶。根据主客、善恶的区别,吉凶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说“八卦确定吉凶”。吉凶既已经确定而不发生差错,就可以据此建立事业,伟大的事业也由此产生。】云峰胡氏说:《易》有交易的意义,上文所说的闭合、开启、往来就是《易》。所以承接上文说,它之所以能够闭合、开启、往来而不穷,是因为有太极这个道理。本章所说的两仪、四象、八卦,就是《易》。又追溯其起始说,正因为有太极这个道理,所以产生仪、象、卦,而称为《易》。画卦时,开始画一爻,以区分阴阳,称为两仪;接着画两爻,以区分老少,称为四象;再接着画三爻,称为八卦。揲蓍时,一揲有两仪之象,再揲有四象之象,三揲有八卦之象。从一产生二,其中都存在太极的道理。“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是有道理就必然有作用。

○临川呉氏曰:易谓阳竒阴偶互相更换而为四象八卦也,大者大之至也,极者屋栋之名,天地间之有此理,犹屋之有极也,易有太极,谓一阴一阳之相易有理而为之主宰也,仪匹也,一隂一阳相匹配而为两卦之第一画,也是谓两仪,两仪之上各加一阴一阳,则倍二而为四卦之第二画,也是谓四象,四象之上又各加一阳一阴,则倍四而为八卦之第三画,也是谓八卦,有此八卦则其别有六十四而可用之占筮,以定吉凶,俾民无所疑而勇于趋事赴功,故曰生大业,此葢申言方以知之卦,因及卜筮者所尚之占二四而八卦之方也,定吉凶生大业者,其知也。○平庵项氏曰:自太极以至末章为第四节,极言圣人制作之本然,制作之本有三,易有太极以下六句言爻象之所由生,法象莫大乎天地以下六句言成器之所由立,天生神物以下四者为易书之所由作】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县音▯,探吐南反,索色白反】本义,富贵谓有天下,履帝位,立下疑有阙文。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故勉【朱子曰:探赜索隐,若与人说话时也,须听他杂乱说将出来底,方可索他那隐底○问: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大下之亹亹?曰:人到疑而不能决处,便放倒了,不肯向前动,有疑阻,既得卜筮知其吉凶,自然勉勉住不得,则其所以亹亹者,是卜筮成之也○易占不用▯,而毎言蓍▯,皆具此理也○进斋徐氏曰:法谓效法,象谓成象,万物之生,有显有防,皆法象也,而莫大乎天地,万化之运,终则有始,皆变通也,而莫大乎四时,天文焕烂,皆悬象着明也,而莫大乎日月,崇髙以位言,而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者为尤大,智者创物,巧者述之,皆足以为利,而物无不备用无不致,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惟圣人为大,赜隐以物象言,深逺以事理言,探之索之,则赜者陈而隐者显矣,钩谓曲而取之,致谓推而极之,则深者出而逺者至矣,卦爻示人者明,若观火则有以决其吉凶,而勉其有成也,故曰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上三言以易之在造化者言也,下三言以易之在人事者言也。天地有自然之法象,非崇髙富贵位与天地竝,何以修道而立教?四时有自然之变通,非圣人作易,变通尽利,何以神化而宜民?日月之明,旁烛幽遐,非易之示人本隐之显,何以开物成务?是三言者,各有所合也○云峯胡氏曰:此六者之功用皆大也,圣人欲借彼之大,以形容蓍▯功用之大,故以是终焉○节斋蔡氏曰:经文立字下当有象字】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见贤遍反】本义:此四者,圣人作《易》之所由也。河图洛书,详见《启蒙【双湖胡氏曰:神物谓蓍,则之而四十九之用以行变化,谓阴阳效之而卦爻之动静以备象,谓日月星辰循度、失度而吉凶见,象之而卦爻有以断吉凶,图书则金木水火土生成克制之数则之,而卦画方位以定,皆作《易》之本也○南轩张氏曰:通于天者河也,有龙马负图而出,此圣人之德上配于天,而天降其祥也;中于地者洛也,有神▯戴书而出,圣人之德下及于地,而地呈其瑞也。圣人则之,故《易》兴于世,然后象数推之以前民用,卦爻推之以前民行,而示天下后世也○云峯胡氏曰:四者言圣人作《易》之由,而《易》之所以作由于卜筮,故又以天生神物始焉】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断,丁乱反】本义四象谓阴阳老少,示谓示人以所值之卦爻【钱氏藻曰:有其象无其辞,则示人以其意而已。圣人惧后世不能与知也,于是系之辞以告之,定其辞以断之。曰示,则使人有所见;曰告,则使人有所知;曰断,则使人无所疑。○汉上朱氏曰:圣人所以示人吉凶也。《易》于吉凶,有以利言者,有以情迁者,有义命当吉、当凶、当亨、当否者,一以贞胜而不顾,非圣人不能定之也。定之者,所以断之。○云峯胡氏曰:示四象,所以开物;系辞断吉凶,则可以成务,而天下之道无不在其中。此葢总一章,专言卜筮之意也】右第十一章

译临川吴氏说:《易》是说阳为奇、阴为偶,彼此更替变化而成为四象、八卦。“大”是大到极点;“极”是屋脊的名称。天地之间有这个道理,就像房屋有屋脊一样。“《易》有太极”,是说一阴一阳相互变易,有一个道理作为主宰。“仪”是匹配的意思,一阴一阳彼此配合,成为两卦的第一爻,这叫两仪。两仪之上各加一阴一阳,数量由二倍增为四卦的第二爻,这叫四象。四象之上又各加一阳一阴,数量由四倍增为八卦的第三爻,这叫八卦。有了这八卦,就能分别成为六十四卦,供占筮使用,以确定吉凶,使百姓没有疑惑而勇于趋事赴功,所以说“产生伟大的事业”。这大概是在进一步说明变成卦的方面,并涉及卜筮所重视的占断,以及由二、四而成八卦的方位。“确定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是说它的智慧作用。平庵项氏说:从太极一直到本章末尾,是第四节,极力说明圣人制作《易》的根本。制作《易》的根本有三方面:从“《易》有太极”以下六句,说明爻象由此产生;从“法象莫大乎天地”以下六句,说明成器由此建立;从“天生神物”以下四句,说明《易》书由此创作。因此,效法天地的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易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尊崇高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完备万物、使其发挥作用,建立成形的器物来为天下谋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搜索隐微,钩取深奥,推达远方,以此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县”读作“玄”,“探”读吐南反,“索”读色白反。】《本义》:富贵,是指拥有天下、登上帝位。“立”字下面疑有脱文。“亹亹”同“勉勉”,有疑惑就会懈怠,得到决断所以勤勉。【朱子说:探究幽深、搜索隐微,就像同人谈话,也必须先听他把杂乱的话说出来,才可以从中搜索出隐微之处。】问:怎样理解“以此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答:人到了疑惑而不能决断的时候,就会倒下,不肯向前行动,受到疑惑的阻碍。既然通过卜筮知道了吉凶,自然就会勤勉不懈、不能停住;这就是卜筮使人勤勉不懈的原因。《易》占通常不用龟,却经常说“蓍龟”,因为蓍与龟都具备这个道理。进斋徐氏说:“法”是效法,“象”是形成的形象。万物的产生,有显明的,也有隐微的,都是法象,而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万物变化运行,终结之后又有开始,都是变通,而没有比四时更大的;灿烂的天文,都是悬挂的形象并且显明,而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从地位来说,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的人尤其崇高。聪明的人创造事物,技巧的人继承发展,都足以给人带来利益;万物无不完备,作用无不实现,建立成形的器物来为天下谋利,只有圣人最为伟大。“赜、隐”是从物象来说的,“深、远”是从事理来说的;探究、搜索之后,幽赜的显现了,隐微的彰明了。钩,是曲折地取得;致,是推究到极点。这样,深奥的显现出来,遥远的达到眼前。卦爻向人显示的道理明白得如同观火,于是可以据此决断吉凶,并勉励人有所成就。所以说,使天下人勤勉不懈,没有比蓍龟更大的。” 上面三句是从《易》在造化中的作用来说,下面三句是从《易》在人事中的作用来说。天地有自然的法象;如果没有崇高富贵的地位与天地并立,凭什么修道立教?四时有自然的变通;如果不是圣人制作《易》,使变通充分发挥利益,凭什么神妙地教化并使百姓适宜?日月的光明照耀幽深遥远;如果不是《易》把本来隐微的道理向人显示出来,凭什么开通万物、完成事务?这三句话,各自都有相应的对象。云峰胡氏说:这六者的功用都很大。圣人想借助它们的伟大,来形容蓍龟功用的伟大,所以用蓍龟作为结尾。节斋蔡氏说:经文“立”字下面应当有“象”字。因此,上天产生神妙之物,圣人便加以效法;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便加以仿效;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便加以取法;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便加以效法。【“见”读贤遍反。】《本义》:这四件事,是圣人制作《易》的由来。河图、洛书,详见《启蒙》。【双湖胡氏说:神妙之物指蓍草,圣人效法它,于是运用四十九根蓍策来行变化;天地发生变化,是说阴阳变化,圣人仿效它,于是卦爻的动静具备了形象;日月星辰按正常度数运行或失度运行,吉凶便显现,圣人取法它,于是卦爻能够判断吉凶;河图、洛书包含金木水火土生克制化的数,圣人效法它,于是确定卦画和方位。这些都是制作《易》的根本。】南轩张氏说:与天相通的是黄河。龙马背负河图出现,这是圣人的德行向上与天相配,所以上天降下祥瑞。居于地中的,是洛水。有神龟背负洛书出现,这是圣人的德行向下达到大地,所以下地呈现祥瑞。圣人效法这些,所以《易》兴盛于世;然后推演象数来供百姓使用,推演卦爻来指导百姓行动,并把这些显示给天下和后世。云峰胡氏说:这四件事说明圣人制作《易》的由来;而《易》之所以制作,是由于卜筮,所以又以“上天产生神妙之物”开始。《易》中有四象,用来向人显示;系上卦爻辞,用来向人告知;用吉凶来确定它,用来作出判断。【“断”读丁乱反。】《本义》:四象是阴阳老少;“示”是把所遇到的卦爻显示给人看。【钱氏藻说:有卦象而没有卦辞,只能向人显示其中的意旨。圣人担心后世不能完全明白,于是给它系上卦辞爻辞来告知,又确定其辞来作出判断。说“示”,是使人有所看见;说“告”,是使人有所知晓;说“断”,是使人没有疑惑。】汉上朱氏说:这是圣人向人显示吉凶的方法。《易》论吉凶,有从利益方面来说的,有随着情势变化而转移的,也有依义理和天命而应当吉、应当凶、应当亨通、应当否塞的;总是以守正取胜而不顾其他。不是圣人,不能把这些确定下来。确定下来,就是为了作出判断。云峰胡氏说:显示四象,是为了启发万物;系上卦爻辞并判断吉凶,就可以完成事务,而天下的道理没有不包含在其中。这大概是总结全章,专门说明卜筮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以上是第十一章。

本义,此章专言卜筮【双湖胡氏曰:此章凡八称圣人,皆指伏羲,只系辞以告,是文王、周公事。首揭“夫易何为者也”一句为问辞,唤起一章大意,而以“夫易开物”以下为答辞,尽说归卜筮。其下六个“是故”、一个“是以”,皆发明卜筮之事。第一个“是故”说圣人以通、以定、以断,总言卜筮之纲也。第二个“是故”言圣人以此洗心。第三个“是以”言圣人以此斋戒,此即卜筮以用卜筮也。第四个“是故”分言阖户为坤,辟戸为干,以明画卦布爻之法。第五个“是故”提起“易有太极”,以论生仪、象、卦之法,亦揲蓍求卦之象。第六个“是故”虽论天地四时日月,实归重圣人有富贵之位,能致用立器以利天下,而必以蓍▯亹亹者结之,亦圣人之事也。至第七个“是故”四致意于圣人,则之、效之、象之、则之,而未及文王、周公之辞焉。故本义谓此章专言卜筮,而伏羲画卦之法,其纲领已备见于是,而图书为作易之原,亦因是而发焉,此皆不可不知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本义释:大有上九爻义,然在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宜在第八章之末【汉上朱氏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六五履信而思乎顺,又自下以尚贤,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言此明获天人之理,然后吉无不利。圣人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合天人者也。○柴氏中行曰:圣人兴《易》以示天下,欲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舍逆取顺,避凶趋吉而已。六十四卦中,如大有上九爻辞之顺道而获吉者多矣。夫子于此再三举之者,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辞,深见人顺道而行,自与吉防之意】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本义言之所传者浅,象之所示者深。观竒偶二画,包含变化,无有竆尽,则可见矣。变通鼓舞,以事而言,两子曰字,疑衍其一。葢子曰字,皆后人所加,故有此误。如近世《通书》,乃周子所自作,亦为后人毎章加以「周子曰」字,其设问答处,正如此也【或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一章,朱子曰:「立象尽意,是观竒偶两画,包含变化,无有竆尽。设卦以尽情伪,谓有一竒一偶设之于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焉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得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鼔之舞之之意。」○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曰」也是如此,亦是言不足以尽意,故立象以尽意;书不足以尽言,故因系辞以尽言。又言「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元旧有此语。○「立象以尽意」,不独见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但今晓不得他那处是伪,如下云「中心疑者其辞支,诬善之人其辞游」,也不知如何是支是游,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不好。如剥五阴只是要害一个阳,这是不好底情便是伪;如复如临便是好底卦便是真情。○欧公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者非,葢他不曾看「立象以尽意」一句,惟其言不尽意,故立象以尽之。学者于言上防得者浅,于象上防得者深。○问「立象设卦,系辞」是圣人发其精意见于书,「变通鼔舞」是圣人推而见于事否?曰:是。○「变而通之以尽利,鼔之舞之以尽神」,「立象设卦,系辞」皆谓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避凶趋吉,▯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犹催迫天下之人,勉之为善,相似。○问:「变而通之,如礼乐刑政,皆天理之自然,圣人但因而为之品节防范,以为敎于天下,鼔之舞之,葢有以作兴振起之,使之迁善而不自知。」否?曰:「鼓之舞之,便无所用力,自是圣人敎化如此。政敎皆有鼔舞,但乐占得分数较多,自是乐防如此而不自知。」○问:「鼓之舞之,以尽神,又言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鼓舞恐只是振扬发明底意思,否?」曰:「然,葢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如初九当潜,则鼔之以勿用;九二当见,则鼔之以利见大人。若无辞,则都发不出了。」○临川呉氏曰:「立象,谓羲皇之卦画所以示者也;

译《本义》:本章专门讲卜筮。【双湖胡氏说:本章共有八处称“圣人”,都指伏羲;只有“系辞以告”是文王、周公的事情。开头提出“《易》究竟是做什么的”一句作为问辞,唤起全章大意;以下以“《易》开通万物”等作为答辞,全部归结到卜筮。下面六个“是故”、一个“是以”,都是阐明卜筮之事。第一个“是故”说圣人凭借它来通达、确定、决断,总说卜筮的纲领。第二个“是故”说圣人凭此洗心。第三个“是以”说圣人凭此斋戒,这就是使用卜筮。第四个“是故”分别说明闭户为坤、开门为乾,以阐明画卦布爻的方法。第五个“是故”提出‘《易》有太极’,讨论产生仪、象、卦的方法,也就是揲蓍求卦的象。第六个“是故”虽然讨论天地、四时、日月,实际上着重归结于圣人具有富贵的地位,能够发挥作用、建立器物来使天下获利;最后必以蓍龟使人勤勉不懈作结,这也是圣人的事情。到第七个“是故”,四次把意思归到圣人身上,说圣人效法、仿效、取法、效法天地,却还没有涉及文王、周公的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所以《本义》说,本章专门讲卜筮;而伏羲画卦的方法,其纲领已经在这里完备地显现出来,河图、洛书作为制作《易》的根源,也因此得到阐发,这些都是不可不知的。《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人所帮助的,是诚信。践履诚信,思考顺从,又崇尚贤能。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 《本义》解释:这是《大有》上九爻的意义,但放在这里没有归属,恐怕是错简,应该放在第八章末尾。【汉上朱氏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人所帮助的是诚信。六五践履诚信而思考顺从,又从下位推尊贤能,所以“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这句话说明,能够获得天、人帮助的道理,然后才会吉祥而没有不利。圣人明白天道,又察知民情,是能够会合天、人之道的人。】柴氏中行说:圣人兴起《易》来显示给天下人,是希望人们在居处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不过是舍弃逆境、采取顺道,避开凶险、趋向吉祥罢了。六十四卦中,像《大有》上九爻辞这样因为顺应正道而获得吉祥的例子很多。孔子在这里反复举出它,是想借“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这句话,深刻说明人顺着正道行事,自然会与吉祥相遇的意思。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显现出来吗?”孔子说:“圣人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事物的真实与虚伪,系上卦爻辞来完全表达语言,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来充分发挥利益,用鼓舞来充分表现神妙。” 《本义》:语言所传达的比较浅,卦象所显示的比较深。观察奇偶两画,其中包含的变化无穷无尽,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变通”“鼓舞”是从事情的作用来说的。“子曰”两字,疑心其中有一个是衍文。大概“子曰”二字都是后人增添的,所以有这种错误。例如近世的《通书》,本来是周子亲自撰作的,后人也在每一章开头加上“周子曰”三字;其中设置问答的地方,正与这里相同。【有人问:“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一章,朱子说:“立象以尽意,是说观察奇偶两画,其中包含的变化无穷无尽。设卦以尽情伪,是说在卦中设置一奇一偶,自然就足以完全表现天下事物的真实与虚伪。系上卦辞爻辞,便判断吉凶;通过变化使之通达,以充分发挥利益。这是说占得此卦后,阴阳老少相互变化,顺着它的变化便有使它通达的道理。用鼓舞来尽神,尚未占筮时还有疑惑,既已占筮便没有疑惑,自然使人手脚轻快,行动顺利方便。正如《大衍》之后所说‘显明道理,神妙德行’,所以可以同人酬酢,可以帮助神明,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这些都是鼓舞的意思。”】问:“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是圣人设置的问辞;“曰”也是这样,都是说语言不足以完全表达心意,所以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书面文字不足以完全表达语言,所以又通过系辞来完全表达语言。又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原本就是旧有的话。所谓“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不只是说圣人把这种心意写了出来,而是卦象本身自然就包含这种心意。所谓“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实与虚伪”,并不是说圣人本身既有真实又有虚伪,而是卦本身自然包含真实与虚伪。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其中哪一处是虚伪。如下文说“心中疑惑的人,其言辞支离;诬蔑善人的人,其言辞游移”,也不知道“支”与“游”究竟是什么意思。看来,真实与虚伪只是说好与不好。比如《剥》卦五个阴爻只是想伤害一个阳爻,这是不好的情形,也就是虚伪;像《复》《临》这样的卦,就是好的卦,便是真实的情形。欧阳修认为“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他没有看到“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这一句。正因为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所以才确立卦象来补足它。学习的人从语言上领会到的比较浅,从卦象上领会到的比较深。问:“确立卦象、设置卦、系上卦爻辞”,是圣人把精微的见解发明出来,显示在书面上;“变通鼓舞”,是圣人推演而把它体现到事情上吗?答:是。“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来充分发挥利益,用鼓舞来充分表现神妙”,“确立卦象、设置卦、系上卦爻辞”说的都是卜筮的作用,使天下人知道如何避凶趋吉,奋然有所兴作,却不知道自己手舞足蹈的意义。所以说:“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没有比蓍龟更大的。”这就像催促、推动天下人勉力行善一样。问:“所谓‘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像礼、乐、刑、政,都是天理自然如此;圣人只是顺应它,制定等级节制和防范,用来教化天下。所谓‘鼓舞’,大概是有办法使人振作奋发、受到激励,从善而自己还不知道。” 是这样吗?答:“鼓舞人,就不需要用力,自然是圣人的教化达到这种程度。政教都有鼓舞作用,只是音乐所占的成分比较多;这是音乐自然具有这种作用,使人不知不觉受到鼓舞。” 问:“用鼓舞来充分表现神妙,又说‘鼓动天下人的行动,关键在于卦爻辞’。” 所谓鼓舞,恐怕只是振作、发明的意思吧?答:“是的。大概是提点、提醒,使人各自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比如初九应当潜藏,就用‘勿用’来鼓励它;九二应当出现,就用‘利见大人’来鼓励它。如果没有卦爻辞,这些意思就都无法发明出来。” 临川吴氏说:“确立卦象,是说羲皇画卦,用来向人显示;

尽意,谓无言而与民同患之意,悉具于其中。设卦,谓文王设立重卦之名也;尽情伪,谓六十四各足以尽天下事物之情。其情之本乎性而善者曰情,情之拂乎性而不善者曰伪。辞,谓文王、周公之彖爻所以告者也。羲皇之卦画足以尽意矣,文王又因卦之象设卦之名,以尽情伪。然卦虽有名,而未有辞也,又系彖辞、爻辞,则足以尽其言矣。此三句答上文「不尽言、不尽意」二语。设卦一句在「立象」之后、「系辞」之前,葢竟尽意之绪,启尽言之端也。尽意、尽情伪、尽言者,皆所以为天下利。又恐其利有所未尽,于是作揲蓍十有八变之法,使其所用之策往来多少相通不竆,而其所得之卦一可为六十四,亦相通不穷。其象、其辞皆可通用而不局于一,则其用愈广,而足以尽利矣。因变得占,以定吉凶,则民皆无疑而行事不倦,如以鼔声作舞容,鼓声愈疾而舞容亦愈疾,鼔声不已而舞容亦不已,自然而然,不知其孰使之者,所谓尽神也。」项氏云:「立象、设卦、系辞三尽者,作易之事;变通、鼔舞二尽者,用易之事。」愚谓:「立象、设卦,象也;系辞,辞也;变通,变也;鼔舞,占也】乾坤其易之緼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几音机。程子曰:干健,坤顺,人亦不曾果是体认得。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本义緼所包蓄者,犹衣之着也。易之所有,阴阳而已。凡阳皆干,凡阴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朱子曰:乾坤其易之緼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又只是言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阴阳竒偶。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竒偶不交变,竒纯是竒,偶纯是偶,去那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阴阳竒偶之用亦何自而辨?问:在天地上如何?曰:闗天地什麽事?此是说易不外竒偶两物而已。○自易道统体而言,则干阳坤阴,一动一静,乃其緼也。自乾坤成列而观之,则易之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唯不在外,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然易不可见,则干自乾坤自坤。故又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乾坤其易之緼。緼如緼袍之緼,是个胎骨子。又曰:易是包着此理,乾坤即是易之体骨。○易之言乾坤者多,以卦言。易立乎其中,只是言乾坤之卦既成,而易立矣。又曰:乾坤成列,易立乎其中。乾坤只是说二卦,此易只是说易之书,与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之易不同。行乎其中者,却是说易之道理。又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以造化言之也;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以卦位言之也。○乾坤成列,便是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卦都成列了,其变易方立乎其中。若只是一隂一阳,则未有变易在。又曰:易有太极,则以易为主。此一段文意,则以乾坤为主。○问:乾坤成列是说两画之列,是说八卦之列?曰:两画也是列,八卦也是列。○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只是阴阳卦画,没这几个卦画,凭个甚写出那隂阳造化?何处更得易来?这只是反覆说: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只是说揲蓍求卦,别更推不去,说做造化之理息也,得不若前说较平。○潜室陈氏曰:本义云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此据先天图言,谓落笔之初,阳画在右,阴画在左。只此二画分左右,成行列,而一部易书已在其中。设若当时分此两画不成,则易书无自而见,便是乾坤毁,无以见易。设若当时作此易书不成,则二画几于歇灭无用,便是易不可见,则乾坤息。此意虽主说易书,然天地大化亦只如是。○诚斋杨氏曰:六十四卦,其阳爻皆干之自出,其阴爻皆坤之自出,乾坤二卦乃六十四卦之奥府,三百八十四爻之寳藏。乾坤立,则易立;乾坤隐,则易隐。非乾坤有毁息之理也,言易与乾坤不可以相无也。○建安丘氏曰:易未尝无乾坤,亦未当息,特以卦画不立,无以见其变易之理,而并于乾坤之功用不可得而见尔。○云峯胡氏曰:乾坤即是竒偶二画,易以道言,画以两而相竝故曰列道以一而隐乎其中,故曰立乎其中。画不立,则道无由而自见;道不着,则画不能以自行】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程子曰:有形皆器也,无形为道。○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也。○《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唯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黙而识之也。○如形而上者谓之道,不可移,谓字在之字下,此孔子文章。

译‘完全表达心意’,是说无需语言而与百姓共同忧患的心意,都完整具备在其中。‘设置卦’,是说文王为重卦确立名称;‘完全表现真实与虚伪’,是说六十四卦各自都足以完全表现天下事物的真实情状。情状本于人性而且善的,叫作情;情状违背本性而不善的,叫作伪。‘辞’,是说文王、周公的彖辞、爻辞,用来告知人。羲皇的卦画已经足以完全表达心意,文王又根据卦象设立卦名,以完全表现真实与虚伪。但卦虽然有名称,还没有卦辞;再系上彖辞、爻辞,就足以完全表达语言了。这三句回答上文‘不能完全表达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两句话。‘设置卦’一句位于‘确立卦象’之后、‘系辞’之前,大概是承接完全表达心意的余绪,开启完全表达语言的端绪。完全表达心意、完全表现真实与虚伪、完全表达语言,都是为了给天下带来利益。又担心利益还没有充分发挥,于是创制揲蓍十八变的方法,使所用的蓍策多少往来、变化相通而无穷;所得的卦,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也相通而不穷。它的卦象、卦辞都可以通用,不局限于一卦,于是作用更加广泛,足以充分发挥利益。因变化而得到占断,以确定吉凶,于是百姓都没有疑惑,做事也不懈怠。就像鼓声使人形成舞姿,鼓声越急,舞姿也越快;鼓声不停,舞姿也不停,自然而然,不知道是谁在驱使它,这就叫作充分表现神妙。” 项氏说:“确立卦象、设置卦、系上卦爻辞这三种‘完全’,是制作《易》的事情;变化通达、鼓舞这两种‘完全’,是使用《易》的事情。”我认为:“确立卦象、设置卦,是象;系辞,是辞;变化通达,是变;鼓舞,是占。” 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内涵吧?乾坤排列成列,而《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或许也就接近于止息了。【“几”读音为“机”。程子说:乾刚健,坤柔顺,但人也不曾真正体会认识到这一点。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本义》:緼,是包藏、蓄积的意思,就像衣服夹层中的絮。所有《易》所包含的内容,不过是阴阳罢了。凡属阳的都是乾,凡属阴的都是坤。画卦并确定位置,乾坤二者排列成列,《易》的实体就建立了。所谓“乾坤毁”,是说卦画不能建立;所谓“乾坤息”,是说变化不能运行。【朱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内涵吧?乾坤排列成列,而《易》建立在其中。”这仍然只是说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实与虚伪。《易》不过就是一个阴阳奇偶。千变万化,《易》的实体才建立起来。如果奇偶不相互变化,奇只是奇,偶只是偶,到哪里去看《易》?《易》不能显现,阴阳奇偶的作用又从哪里可以辨别?问:这在天地上怎么说?答:这与天地有什么关系?这里说的只是《易》不外乎奇偶两种东西罢了。】从《易》之道的总体来说,乾为阳、坤为阴,一动一静,就是它所包藏的内容。从乾坤已经排列成列来看,《易》作为一种道理,又不在乾坤之外。正因为不在外,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然而《易》如果无法显现,乾自成为乾,坤自成为坤,彼此的作用就不能显现。所以又说:“《易》无法看见,乾坤或许也就接近于止息了。” 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内涵。“緼”就像“緼袍”的“緼”,是指内在的胎骨。又说:《易》包藏着这个道理,乾坤就是《易》的骨架和实体。《易》中多次说到乾坤,是从卦的角度来说的。“《易》建立在其中”,只是说乾坤两卦已经形成,《易》也就建立起来了。又说:“乾坤排列成列,《易》建立在其中。”乾坤只是说乾、坤两卦;这里的《易》只是说《易》这部书,与“天地确立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的“易”不同。后一句所说运行在其中的,是说《易》的道理。又说:“天地确立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是从造化来说;“乾坤排列成列而《易》建立在其中”,是从卦位来说。“乾坤排列成列”,就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等卦都已经排列成列,它们的变易才建立在其中。如果只有一阴一阳,还没有变化存在。又说:“《易》有太极”,是以《易》为主;这一段的文意,则是以乾坤为主。问:“乾坤排列成列”,是说两画排列成列,还是说八卦排列成列?答:两画也是排列成列,八卦也是排列成列。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只是阴阳的卦画;没有这几个卦画,凭什么写出阴阳造化?哪里还能得到《易》?这只是反复说明:“《易》无法显现,乾坤或许也就接近于止息了。”这里只是说揲蓍求卦,不能再推到别处,说成造化之理也停止了;这样理解不如前一种说法平顺。潜室陈氏说:《本义》说“乾坤毁”,是指卦画不能建立;“乾坤息”,是指变化不能运行。这是根据先天图来说的:落笔开始时,阳画在右,阴画在左。仅仅这两画分列左右、形成行列,整部《易》书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假如当时这两画没有分成,那么《易》书就无从显现,这就是“乾坤毁,就无法看见《易》”。假如当时这部《易》书没有制作成功,那么两画也几乎停滞而无用,这就是“《易》无法看见,乾坤就接近于止息”。这个意思虽然主要是在说《易》书,但天地的大化也不过如此。诚斋杨氏说:六十四卦的阳爻都是乾所产生的,阴爻都是坤所产生的;乾坤两卦是六十四卦的奥藏,是三百八十四爻的宝库。乾坤建立,《易》就建立;乾坤隐没,《易》就隐没。并不是说乾坤本身有毁坏、止息的道理,而是说《易》与乾坤不能彼此缺少。建安丘氏说:《易》从来没有离开乾坤,也不曾真正止息;只是卦画不建立,就无法看见变易的道理,连同乾坤的功用也不能显现罢了。云峰胡氏说:乾坤就是奇、偶两画。《易》从道理来说,卦画由两画并列,所以说“列”;道理以一体而隐含在其中,所以说“建立在其中”。卦画不建立,道理就无从自行显现;道理不显著,卦画也不能自行运行。因此,超越形体之上的称为道,属于形体之下的称为器;变化而加以裁制,称为变;推演而使之运行,称为通;把它推广并施行于天下百姓,称为事业。【程子说:凡是有形的都是器,无形的才是道。】说形而上是道、形而下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系辞》说:超越形体之上的称为道,属于形体之下的称为器。又说:确立天之道叫作阴与阳,确立地之道叫作柔与刚,确立人之道叫作仁与义。又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阴阳也是形而下的东西,却又说它是道;只有这句话把形而上、形而下的界限截取得最清楚。原来这就是道,关键在于人默默地体会认识它。像“超越形体之上的称为道”这样的说法,不可改动。“谓”字在“之”字下面,这是孔子的文章。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若如或者以清虚一大为天道,则乃以器言而非道也。○佛氏不识阴阳、昼夜、死生、古今,安得谓形而上者与圣人同乎?○张子曰:形而上者是无形体,故谓之道;形而下者是有形体,故谓之器。无形迹者即道也,如大德敦化是也;有形迹者即器也,见于事实是也。又曰:圣人因天地之化裁节而立法,使民知寒暑之变,故为之春夏秋冬,亦化裁之一端尔。○朱子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又曰:形而上底虚浑是道理,形而下底实便是器,这个分说得极精切。故明道云:唯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又曰: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亦皆有个形迹。有道即有器,有器须有道,物必有则。又曰:可见底是器,不可见底是道,理是道,物是器。○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谓拦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至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问:伊川云:形而上谓道,形而下谓器,须着如此说曰:「这是伊川见得分明,故云须着如此说。形而上者是理,形而下者是物。如此开説,方见得分明。如此了,方说得道不离乎器,器不违乎道处。如为君须止于仁,为臣须止于敬,为子须止于孝,这皆是道理合如此。若不恁地,索性两边说,怎生说得通?」又曰:「器亦道,道亦器也。道未尝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这人身是器,语言动作便是人之理。理只在器上,理与器未尝相离。」○问:「明道云『阴阳亦形而下者』,而曰『道』,只此两句截得上下分明。『截』字莫是『断』字误?」曰:「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即就形处离合分别,此正界至处。若只说作在上在下,便是两截矣。」○南轩张氏曰:「道不离形,特形而上者而已。器具于道,以形而下者也。《易》之论道器,特以一形上下而言之也。然道虽非器,而道必托于器。礼乐刑赏是治天下之道也。礼虽非玉帛,而礼不可以虚拘;乐虽非钟鼓,而乐不可以徒作。刑本遏恶也,必托于甲兵,必寓于鞭朴;赏本扬善也,必表之以旂常,铭之以钟鼎。故形而上者之道托于器而后行,形而下者之器得其道而无弊。故圣人悟《易》于心,觉《易》于性,在道不溺于无,在器不随于有也。」○潜室陈氏曰:「一物必有一理,道即器中之理。器既有形,道即因而显,此是分开不得底事。先圣欲悟后学,不余何指开示人,所以具言『形』者,见得本是一物。若除了此字,止言上者谓之道,下者谓之器,却成二片矣】本义卦爻阴阳皆形而下者,其理则道也。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变之义也。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或问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如何分形器?朱子曰:形而上者是理,才有作用,便是形而下者。问阴阳如何是形而下者?曰:一物便有阴阳寒暖生杀,皆见得是形而下者。事物虽大,皆形而下者;理虽小,皆形而上者。○问形而上者谓之道一段,只是这一个道理,但即形器之本体而不离乎形器,则谓之道;就形器而言,则谓之器。圣人因其自然化而裁之,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则谓之通;举而措之,则谓之事业。裁也,行也,措也都只是裁行措这道曰是。○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是两截不相干。化而裁之属前项事,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化而裁之方是分下头项,推而行之便是见于事,如尧典分命羲和许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裁是裁截之义,谓如一歳裁为四时,一时裁为三月,一月裁为三十日,一日裁为十二时,此是变也。又如阴阳两爻自此之彼,自彼之此,若不截断则岂有定体?通是通其变,将已裁定者推行之即是通。谓如占得干之履,便是九三变;如干干不息,则是我所当行者,以此措之于民则谓之事业也。又曰:化而裁之,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须待一日日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里截做四时,这便是变。又曰:只在那化中裁截取便是变,如子丑寅卯十二时皆以渐而化,不见其化之之迹,及亥子时便截。取子属明日所谓变也。○问《易》中多言变通,通字之意如何?

译超越形体之上的称为道,属于形体之下的称为器。如果像有些人那样把清虚、空寂、浑然一体说成天道,那其实是从器的方面来说,而不是道。佛氏不能认识阴阳、昼夜、生死、古今,怎么能说他在形而上的道方面与圣人相同呢?张子说:形而上的是无形体的,所以称为道;形而下的是有形体的,所以称为器。没有形迹的就是道,例如“大德敦化”就是这样;有形迹的就是器,表现在具体事实中就是这样。又说:圣人顺应天地的变化,加以裁制、节制而制定法度,使百姓知道寒暑的变化,所以制定春夏秋冬,这也只是变化裁制的一端。朱子说: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形而上是指道理而言,形而下是指事物而言。每一件事、每一件物都有自己的道理;事物可以看见,道理却难以知道。就在具体的事和物上,便可以看见这个道理,只能这样来理解。又说:形而上那虚而浑然的就是道理,形而下那实在的就是器,这样分别说,最为精确切当。所以明道说,只有这句话把形而上、形而下截取得最清楚。又说:道就是道理,事事物物都有一个道理;器就是形迹,事事也都有一个形迹。有道就有器,有器必有道,事物必定有其法则。又说:能够看见的是器,不能看见的是道;理是道,物是器。问:形而上、形而下,为什么要用“形”来说?答:这样说最为确切。如果用有形、无形来说,就把事物和道理截然分开了。所以说它把上下截取得清楚,只是因为在上下之间分别出了一个明确的界限。器也是道,道也是器;二者虽有区别,却并不相离。问:伊川说“形而上称为道,形而下称为器,必须这样说”。答:这是因为伊川看得分明,所以说必须这样说。形而上的是理,形而下的是物。这样分开说明,才看得清楚;这样以后,才能说出道不离开器、器不违背道的道理。比如做君主必须止于仁,做臣子必须止于敬,做儿子必须止于孝,这些都是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如果不这样说,偏要把两边截然分开,怎么能够说得通呢?”又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道从来没有离开器,道只是器中所包含的道理。人的身体是器,语言行动就是人的道理。道理只存在于器上,理与器从来没有分离。” 问:明道说“阴阳也是形而下的东西”,却又说它是“道”;仅凭这两句话就把形而上、形而下区分得很清楚。“截”字莫不是“断”字的讹误?答: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是在形体这个地方分别它们的离合;这正是界限所在。如果只说在上、在下,就变成截然分成两边了。南轩张氏说:“道不离开形体,只是超越形体之上的那一方面罢了。” 器具属于道的具体形态,是有形有象、属于形而下的东西。《易》论述道与器,只是从“形而上”和“形而下”这一点来说明。然而,道虽然不是器物,道却一定要寄托在器物上。礼、乐、刑、赏,是治理天下的方法。礼虽不是玉帛,但礼不能没有实际的仪节而空自拘守;乐虽不是钟鼓,但乐不能只是徒然演奏。刑的本意是遏制邪恶,必定要寄托于铠甲兵器,也必定要落实在鞭打和杖责上;赏的本意是表扬善行,必定要用旌旗、常服等加以表彰,并铭刻在钟鼎上。所以,形而上的道寄托于器物之后才能施行,形而下的器物取得了道才不会发生弊病。因此,圣人从心中体悟《易》,从本性上觉知《易》:在道上不沉溺于空无,在器上也不随逐于有形。潜室陈氏说:“每一件事物必定有一个道理,道就是器物之中的道理。器物既然有了形,道就因而显现出来,这是不能分开的事情。先圣想使后来的学者有所领悟,难道还没有什么可以指示、启发他们吗?所以特意说‘形’,使人看出本来就是同一件事物。若去掉这个‘形’字,只说在上面的叫道、在下面的叫器,就会成为截然分开的两片了。《本义》说:卦爻的阴阳都属于形而下的东西,它们的道理就是道。顺着它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就是“变”的含义。“变通”二字,上章从天的方面说,这一章从人的方面说。有人问:‘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应当怎样区别形和器?朱子说:形而上的是理;一旦有了作用,就是形而下的东西。又问:阴阳怎么是形而下的东西?回答说:一件事物中就有阴阳、寒暖、生杀,这些都可以看出是形而下的东西。事物即使很大,也都属于形而下;道理即使很细微,也属于形而上。有人问:“形而上者谓之道”这一段,只是同一个道理:就形器的本体而言而又不离开形器,便叫作道;就形器本身来说,便叫作器。圣人顺着它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便叫作变;推演开来实行,便叫作通;把它施用于现实,便叫作事业。所谓裁、行、措,也只是裁制、推行、施用这个道罢了。顺着自然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开来实行,叫作通。这说的是前后两段互不相同的事情。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属于前一项:逐渐变化并裁制成一定的形态,这就叫变;推演开来实行,属于后一项:推演到成为另一卦,就能通行而没有阻碍。所以把它施用于天下,就叫事业,也就是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的人勤勉奋发。顺着变化加以裁制,正是把事情分出类别;推演开来实行,就是落实到具体事务中。例如《尧典》分别命令羲氏、和氏承担许多事务,这是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到了“敬授人时”,就是推演开来实行。顺着自然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开来实行,叫作通。“裁”是裁断、截取的意思。比如把一年裁分为四时,把一时裁分为三个月,把一月裁分为三十日,把一日裁分为十二时,这就是变。又如阴阳两爻从这里变到那里、从那里变到这里,如果不截断,哪里会有确定的形态?“通”是使这种变化通达,把已经裁定的东西推行出去,就是通。比如占得乾卦变为履卦,便是九三发生变化;如果乾卦刚健不息,那么这就是我应当实行的道理,把它施用于百姓,就叫事业。又说:顺着变化而裁制,所谓“化”是因循自然自行变化,所谓“裁”是人为裁定,所谓“变”是使它改变原来的状态。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必须一天一天逐渐推进,到满一年时,这就是化;由春到夏、由夏到秋、由秋到冬,圣人在这里截分为四时,这就是变。又说:只是在自然变化中加以截取,就是变。子、丑、寅、卯等十二时都逐渐变化,却看不出变化的痕迹;到了亥时、子时交接之际便截取,把子时归入明日,这就叫变。有人问:《易》中常说“变通”,“通”字是什么意思?

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徃来不竆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竆。通便不竆,不通便竆。问:推而行之谓之通,如何?曰:推而行之便就这上行将去。且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变是就时就事上说,通是就上面处得行处说。故曰:通其变,只要常敎流通不竆。问:如贫贱富贵夷狄患难,这是变。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行乎患难,至于无入而不自得,是通否?曰:然。○诚斋杨氏曰:此一节所以别言《易》道之体,极言《易》道之用也。何谓体?曰:道、曰器是也。何谓用?曰:变、曰通、曰事业是也。○云峯胡氏曰:形者,谓动而可见之时。自此而上则无体,故谓之道,即上文所谓《易》也。自此而下则有体,故谓之器,即上文所谓乾坤竒偶之画也。理一而神,气两而化。圣人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故谓之变。理无竆,画之生也,亦无竆。圣人则裁制之为六画,裁为上下,为内外,裁有定体,行无定用。如干之变,当潜而行潜之事,则潜为通;当见而行见之事,则见为通。事者,业之未成;业者,事之已着】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本义重出以起下文【临川呉氏曰:象其物宜,谓文王之象,申设卦以尽情伪,一句;系辞以定吉凶,谓周公之爻,申系辞焉以尽其言,一句】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本义卦即象也,辞即爻也【朱子曰: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谓卦体之中备阴阳变易之形容;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説出这天下之动,如鼔之舞之相似。卦即象也,辞即爻也。大抵易只是一个阴阳竒偶而已,此外更有何物?○云峯胡氏曰:竆天地万物之象而归诸卦,故曰极;发天地万物之理而见乎辞,故曰鼓】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行下孟反】【程子曰:易因爻象论变化,因变化论神,因神论人,因人论徳行,大体通论易道,而终于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问:系辞自天道言,中庸自人事言,似不同。曰:同。系辞虽始从天地阴阳鬼神言之,然卒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中庸亦曰「鬼神之为德,其盛已乎!视之而不见,聴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是岂不同】本义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德【或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化而裁之存乎变,如何分?朱子曰:上文“化而裁之”唤做变,下是就这变处见得“化而裁之”。○变化字多相对说,“化裁之变”又说得来重,如云“幽则有鬼神”,鬼神本皆属幽,然以鬼神二字相对说,则鬼属幽,神又自属明。“变化”相对说,则变是长,化是消。○“神而明之”一段却与“形而上谓之道”相对说,自“形而上谓之道”说,至于变通事业,是自至约处说入至粗处;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至“神而明之”,又自至粗上说入至约处。“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说得又微矣。○建安丘氏曰:上文“五谓者”皆圣人作易之用,此“六存者”则圣人之用夫易也。前言变通而归之事业,推易道于民也;此言变通而归之德行,存易道于己也。○云峯胡氏曰:自“形而上之道”至“事业”,由至微推出至着;自“极天下之赜”至“徳行”,由至者収归至微。上系凡十二章,末乃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葢欲学者自得于书言之外也。自“立象尽意”至“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反覆见之,书言可谓尽矣。末乃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然则易果书言之所能尽哉?得于心为徳,履于身为行。易之存乎人者,葢有存乎心身而不徒存乎书言者矣】右第十二章【诚斋杨氏曰:此章言圣人作易之意,其散在六十四卦之爻象,其聚在乾坤之二卦。圣人用易之道,其散在天下之事业,其聚在一身之德行也。又曰:易有三:一曰天易,二曰竹易,三曰人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天易也;“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竹易也;“存乎其人,存乎德行”,人易也。有圣人焉,能行易之道,神而明之,黙而成之,则易不在天,不在竹,而在人矣】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二<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

译回答说:处置得恰当就是通。问:‘往来不穷叫作通’,怎么理解?回答说:处置得恰当就不会困穷。通就是不困穷,不通就是困穷。问:‘推而行之谓之通’,怎么理解?回答说:推演开来实行,就是沿着这个道理继续实行。比如“亢龙有悔”,就是不通了;处置得没有悔恨,就是通。变是就时势和事情本身来说,通是就能否处置得当、使之施行来说。所以说“通其变”,只是要使它常常流通而不困穷。问:贫贱、富贵、夷狄、患难是变化;处在富贵中便按富贵之道行事,处在贫贱中便按贫贱之道行事,处在夷狄之地便按夷狄之地的情势行事,处在患难中便按患难的情势行事,以至于无论进入什么处境都能自得,这算是通吗?回答说:是。诚斋杨氏说:这一节分别说明《易》道的本体,并极力说明《易》道的作用。什么叫本体?回答说:道和器就是本体。什么叫作用?回答说:变、通和事业就是作用。云峰胡氏说:所谓形,是指运动而可以看见的状态。从这里向上便没有具体形体,所以叫道,就是上文所说的《易》;从这里向下便有具体形体,所以叫器,就是上文所说的乾坤奇偶之画。理是一而神妙,气分为两而发生变化。圣人顺着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所以叫变。道理没有穷尽,卦画的产生也没有穷尽;圣人于是把它裁制为六画,又裁分为上下、内外。裁制有确定的形体,推行却没有固定的用法。比如乾卦发生变化,应当潜藏时就实行潜藏之事,潜就是通;应当显现时就实行显现之事,显就是通。事,是事业尚未完成的状态;业,是事情已经显著形成的状态。所以,所谓象,是圣人由此看见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把它们模拟成相应的形状,象征其事物的宜当之处,因此叫作象。所谓爻,是圣人由此看见天下的运动,考察其中的阻碍与通达,以此施行典礼,并系上文辞来判定吉凶,因此叫作爻。《本义》说:这里重复前文,是为了引起下文。临川吴氏说:“象其物宜”,是说文王作卦象,重申“设卦以尽情伪”一句;“系辞以定吉凶”,是说周公作爻辞,重申“系辞焉以尽其言”一句。穷尽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存在于卦中;鼓动天下的运动,存在于卦辞、爻辞中。《本义》说:卦就是象,辞就是爻。朱子说:“穷尽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存在于卦中”,是说卦体之中具备阴阳变化的形态;“鼓动天下的运动,存在于辞中”,是说把天下的运动说出来,就像击鼓使之舞动一样。卦就是象,辞就是爻。总的说来,《易》不过是阴阳奇偶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呢?云峰胡氏说:穷尽天地万物的形象而归纳到卦中,所以说“极”。发明天地万物的道理而显现在文辞中,所以说“鼓”。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关键在变;推演开来实行,关键在通;使道理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于人。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人的德行。程子说:《易》由爻象论述变化,由变化论述神妙,由神妙论述人,由人论述德行,大体上贯通地论说《易》道,最后归结到“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有人问:系辞从天道说起,《中庸》从人事说起,似乎不同。回答说:相同。《系辞》虽然开始从天地、阴阳、鬼神说起,最后却说“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德行”。《中庸》也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它体现于万物之中,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遗漏,使天下的人斋戒明洁、穿着盛服来承奉祭祀,洋洋然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诗经》说:“神灵降临,是不可测度的,哪里还可以厌弃呢?”幽微转为显著,真诚不可遮掩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是相同的吗?《本义》说:卦爻所以能够变化通达,在于人;人所以能够使道理神妙而明白,在于德。有人问:“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关键在变”,这两句怎样区别?朱子说:上文的“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下文是从这个“变”上看出“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变化”二字常常相对而言;“化裁之变”说起来似乎重复。比如说“幽则有鬼神”,鬼神本来都属于幽暗;但把“鬼神”二字相对而言,鬼属于幽,神则自属于明。“变化”相对来说,变是增长,化是消减。“神而明之”这一段,是同“形而上者谓之道”相对来说的。从“形而上者谓之道”说到变、通、事业,是从最简约处说到最粗显处;从“穷尽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存在于卦中”说到“使道理神妙而明白”,则又是从最粗显处说回最简约处。“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说得就更加幽微了。建安丘氏说:上文五个“谓”字,都是圣人制作《易》的作用;这里六个“存”字,则是圣人运用《易》的作用。前文说变通而归结到事业,是把《易》道推行到百姓中;这里说变通而归结到德行,是把《易》道存留在自己身上。云峰胡氏说:从“形而上的道”到“事业”,是由最微妙处推演到最显著处;从“穷尽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到“德行”,是由最显著处收归到最微妙处。上经十二章,最后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大概是希望学习者在书本和言语之外自行领会。从“设立卦象以穷尽心意”到“鼓动天下的运动,存在于辞中”,反复说明,书和言语可以说已经表达得很充分了。最后却说“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德行。那么,《易》果真是书本和言语所能完全表达的吗?领会于心叫作德,落实于自身叫作行。《易》存于人身上的东西,大概有存于心和身中、而不只是存于书本和言语中的部分了。这是第十二章。诚斋杨氏说:本章讲圣人制作《易》的意旨,分散在六十四卦的爻象中,集中在乾、坤二卦中;圣人运用《易》的方法,分散在天下的事业中,集中在一身的德行中。又说:《易》有三种:一是天易,二是竹易,三是人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是天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竹易;“存乎其人,存乎德行”,是人易。有圣人能够实行《易》道,使之神妙而明白,默默地成就它,那么《易》就不在天上、不在竹简上,而在人身上了。《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二。《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