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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传义大全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二明胡广等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03–217 段

周易下经▯【艮下兑上】传咸序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天地二物,故二卦分爲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妇,故咸与恒皆二体合爲夫妇之义。咸,感也,以说爲主;恒,常也,以正爲本。而说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说焉。巽而动,刚柔皆应,说也。咸之爲卦,兑上艮下,少女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爲咸也。艮体笃实,止爲诚慤之义,男志笃实以下交,女心说而上应,男感之先也。男先以诚感,则女说而应也【建安丘氏曰:咸二少相交者,夫妇之始也,所以论一时交感之情,故以男下女爲象,男先下于女,婚姻之道成矣。恒二长相承者,夫妇之终也,所以论万世处家之道,故以男尊女卑爲象,女下于男,居室之伦正矣。或曰:卦以二少二长相重者,不有损益乎?曰:损虽二少,而男不下女,咸感之义防矣;益虽二长,而女居男上,恒久之义悖矣。此下经所以不首损益而首咸恒也。○云峯胡氏曰:先天八卦之象,说卦凡两言之,先言天地而即继之以山泽;继言水火雷风而终之以山泽相薄者,有贵于不相悖,不相射者,有贵于相逮。唯通气则两言之不改。然则上经首于乾坤者,天地定位也;下经首于咸者,山泽通气也。位欲其分,故乾坤分而爲二卦;气欲其合,故山泽合而爲一卦。又《易》八纯卦六爻皆不应,泰、否、咸、恒、损、益、既、未济六爻皆应。泰、否天地相应,故居上篇;咸、损少男少女相应;恒、益长男长女相应;既、未济中男中女相应,故居下篇。咸以少男下少女,又应之切至者,故居下篇之首。故上经彖辞不言女,下经咸取女吉,家人利女贞,姤勿用取女,渐女归吉。多言婚娶之事,而自于咸见之】咸亨利贞,取女吉【取,七具反】传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则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则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则和顺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贞,相感之道,利在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恶矣。如夫妇之以滛姣,君臣之以媚说,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卦有柔上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说,男下女之义。以此义取女,则得正而吉也。本义,咸,交感也。兑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时,故其卦爲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葢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爲皆凶矣【西溪李氏曰:易无思也,无爲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有心于求感,非易之道也,故去心而名卦以咸。○闾丘氏昕曰:感非其正,则夫妇不以礼合,君臣不以道合,朋友不以义合,终必至于睽离,故曰亨利贞。○中溪张氏曰:物之相感,莫如男女之少者,故二少爲咸。上下交感,则有亨通之理。然相感之道,利在守正,以此道而取女,其吉可知。○云峯胡氏曰:咸,感也。不曰感而曰咸,咸皆也,无心之感也。无心于感者,无所不感也。感则必通,而利在于贞。凡言感之道,当如此。取女吉,专言取女者,当如此。女以静正爲主,男不下女而女从之,非贞女也,不可取矣。○双湖胡氏曰:文王于咸卦自取取女,象二卦重在三上两爻,三爲艮主,上爲兑主,男女皆得其正,故曰利贞,故取女吉也。况二五又正,其不正者初四而已。曰取女,二体又以艮爲重,而咸之所以得名,亦由于艮。艮爲感主,而兑已是应体。本义谓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已尽卦义。此所以二少尤有夫妇感应之道,而爲下经之首与乾坤分主上下经也。先儒谓上经乾坤以二老对立,下经咸以二少合体,深爲得之】彖曰咸感也本义释卦名义【临川呉氏曰:卦之二体,阳感而隂应,隂感而阳应,六画皆相与,卦之所以得咸感之名也。○建安丘氏曰:咸者,感也。所以感者,心也。无心者不能感,故咸加心而爲感。有心于感者,亦不能咸感,故感去心而爲咸。咸,皆也。唯无容心于咸,然后无所不感。圣人以咸名卦,而彖以感释之,所以互明其防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说,音悦。男下之下,遐嫁反】

译▯【下艮上兑】《传》说:《咸》的卦序是: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行的地方。天地是万物的根本,夫妇是人伦的开始,所以上经以乾、坤为首,下经以咸为首,接着是恒。天地是两个事物,所以乾、坤两卦分别体现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为夫妇,所以咸、恒两卦都是上下两个卦体合成夫妇之义。咸是感应,以喜悦为主;恒是恒常,以守正为根本。但喜悦之道本身也有正道,正道之中本来就有喜悦。柔顺而行动,刚柔都相互应合,就是喜悦。咸卦上兑下艮,是少女和少男。男女相互感应之深,没有比少男少女更强的,所以两个少卦组成咸。艮体笃实,止有诚恪的意义;男子意志笃实,向下与女子交往,女子内心喜悦而向上应合,是男子先感应。男子先以诚意感动女子,女子就喜悦而回应。【建安丘氏说:咸是两个少卦相交,是夫妇的开始,所以论述一时交感的情意,取男子下交女子为象;男子先向女子谦下,婚姻之道就成立。恒是两个长卦相承,是夫妇关系的终始,所以论述万世居家之道,取男尊女卑为象;女子处在男子之下,家庭中的伦理就端正了。有人问:卦由两个少卦、两个长卦相重而成,难道不还有损益之别吗?答:损虽然是两个少卦,但男子不下交女子,咸卦感应的意义就被破坏了;益虽然是两个长卦,但女子居于男子之上,与恒久的意义相违背。这就是下经不以损、益为首,而以咸、恒为首的原因。○云峰胡氏说:先天八卦的象,《说卦传》总共说了两次。第一次说天地,接着就是山泽;第二次说水、火、雷、风,最后说山泽相互迫近;有的卦贵在彼此不相违、不相伤,有的卦贵在彼此相逮。只有“通气”一项,两次说法没有改变。这样看来,上经以乾、坤为首,是因为天地定位;下经以咸为首,是因为山泽通气。位置贵在分开,所以乾、坤分为两个卦;气机贵在相合,所以山、泽合成一个卦。又,《易》的八个纯卦六爻都不相应,而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六卦六爻都相应。泰、否是天地相应,所以列在上篇;咸、损是少男少女相应,恒、益是长男长女相应,既济、未济是中男中女相应,所以列在下篇。咸以少男下交少女,又是相应最为亲切深至的,所以居于下篇之首。因此上经卦辞不说女子,下经则有“咸,取女吉”“家人,利女贞”“姤,勿用取女”“渐,女归吉”等语,多谈婚娶之事,而这些在咸卦中最先显现。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咸卦:亨通,守正有利,娶妻吉祥。“取”字的反切注音是“七具反”。《彖传》说:“咸,就是感。”不说“感”,是因为“咸”有“皆”的意思,指男女相互感应。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男女更明显的,而年少男女之间尤其如此。凡是君臣、上下,以至万物,都有相互感应的道理。事物相互感应,就有亨通的道理。君臣能够相互感应,君臣之道就通达;上下能够相互感应,上下的意志就相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之间,都能以情意相互感通,就会和谐顺畅而亨通。事物都是这样,所以“咸”有亨通的道理。“利贞”,是说相互感应的道理,利在于守正。不守正,就会陷入邪恶。比如夫妇凭淫乱妖媚相感,君臣凭谄媚取悦相感,上下凭邪曲偏僻相感,都是相互感应而不合于正道。 “取女吉”,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卦中柔爻在上、刚爻在下,二气相互感应而和合;内卦为止,外卦为悦,又有男子居下而谦下于女子的意义。按照这个道理娶妻,就能合乎正道而吉祥。《本义》说:“咸,是交相感应。兑为柔在上,艮为刚在下,二者交相感应。又因艮为止,所以感应专一;兑为悦,所以回应至为充分。又艮是少男,居下而谦下于兑之少女,男子先于女子,合乎男女之正,也是婚姻的时宜,所以此卦名为咸。占问得到此卦,主亨通而利于守正;娶妻则吉。” 大概感应有必然相通的道理,但如果不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一切都会凶险。[西溪李氏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经感应便能通达天下万事。有意存心去求取感应,并不是《易》的道理,所以去掉“心”字,把卦名定为“咸”。] [闾丘氏昕说:感应若不合乎正道,夫妇就不会依礼结合,君臣就不会依道结合,朋友就不会依义结合,最终必然导致彼此乖离,所以说“亨,利贞”。] [中溪张氏说: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少男少女更明显的,所以由两个少者组成咸卦。] 上下相互感应,就有亨通的道理。但相互感应的原则,利在守正;按照这个原则娶妻,其吉祥是可以知道的。[云峰胡氏说:咸,就是感。] 不说“感”而说“咸”,“咸”是“皆”,是无心而自然发生的感应。无心存意于感应,就没有不能感应的事。感应必然相通,而利在守正。凡是谈感应的道理,都应当如此。“取女吉”专门说娶妻,也是说娶妻应当如此。女子以安静守正为根本;如果男子不谦下于女子,反而让女子追随男子,就不是守正的女子,不可以娶。[双湖胡氏说:文王在咸卦中取“取女”之义,是因为上下两个卦体着重在三、上两爻;三爻是艮卦的主爻,上爻是兑卦的主爻,男女都各得其正,所以说“利贞”,所以说“取女吉”。] 何况二爻、五爻又都得正,不得正的只有初爻、四爻而已。卦辞说“取女”,两个卦体又以艮为重点,而“咸”之所以得名,也由于艮。艮是感应的主方,兑已经是回应的一方。《本义》所说“艮为止,所以感应专一;兑为悦,所以回应至为充分”,已经把卦义说尽了。这就是两个少者特别具有夫妇感应之道的原因,也因此成为下经的首卦,与乾、坤分别主持上经和下经。先儒说上经以乾、坤两个老者对立,下经以咸卦两个少者合体,确实很有道理。] 《彖传》说:“咸,就是感。” 《本义》解释卦名的意义。[临川吴氏说:卦的两个卦体中,阳感而阴应,阴感而阳应,六爻彼此相交,所以此卦得到“咸、感”的名称。] [建安丘氏说:咸,就是感。] 能够发生感应的,是心。没有心就不能感应,所以“咸”加上“心”成为“感”。但有意存心于感应,也不能使万物都感应,所以“感”去掉“心”成为“咸”。“咸”就是“皆”。只有不把自己的心意强加在“咸”上,才能无所不感。圣人用“咸”命名此卦,而《彖传》用“感”来解释,是为了相互阐明其中的区别。] 柔爻在上,刚爻在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和合;内卦为止,外卦为悦,男子谦下于女子,因此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说”读作“悦”;“男下”的“下”,反切为“遐嫁”。]

传咸之义,感也。在卦则柔爻上而刚爻下,柔上变刚而成兑,刚下变柔而成艮。隂阳相交爲男女,交感之义。又兑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刚下也。隂阳二气相感相应而和合,是相与也。止而说,止于说爲坚慤之意。艮止于下,笃诚相下也。兑说于上,和说相应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则吉也。卦才如此,大率感道利于正也【厚斋冯氏曰:刚柔以质言,感应以气言。干之气应乎坤,坤应之而成兑,是坤与干也。坤之气感乎干,干应之而成艮,是干与坤也。○缙云冯氏曰:柔上刚下,感应相与,所以爲亨。止而说,所以利贞。男下女,所以取女吉也。○▯山杨氏曰:止而说,以卦才言也。夫妇之道,止而不说则离,说而不止则乱。男不下女,则刚柔不接,非夫妇之正也。○建安丘氏曰:柔上,上也。六本居三,上与干交而爲兑也。刚下,三也。九本居上下与坤交而爲艮也。二气感应以相与,山泽通气也。不言山泽者,言山泽则不见相与之义,故以二气言之。观、恒言雷风相与,则知二气相与之爲山泽尔。此释咸亨义。止而说,以二德言。人心之说动易失正,唯止而能说,则无徇情纵欲之失。此释利贞义。男下女,以二象言。谓以艮之少男下于兑之少女也。凡婚姻之道,无女先男者,必女守贞静,男先下之,则爲得男女之正。此释取女吉义。故下以「是以」二字总结之】本义以卦体、卦德、卦象释卦辞,或以卦变言柔上刚下之义曰:咸自旅来,柔上居六,刚下居五也,亦通【云峯胡氏曰:以卦体释亨,以卦德释利贞。止而后说,所以爲贞。不止非贞也。以卦象释取女吉】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传既言男女相感之义,复推极感道以尽天地之理。圣人之用,天地二气交感而化生万物;圣人至诚以感亿兆之心,而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平,由圣人感之也。观天地交感化生万物之理,与圣人感人心致和平之道,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感通之理,知道者黙而观之可也。本义极言感通之理【胡氏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言乾坤交而大化行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言二五交而治化行也。○张氏彭老曰:分而言之,则天地万物以化生相感应,圣人天下以和平相感应;天地自天地,圣人自圣人也。合而言之,此之呼吸语黙,即彼之翕张阖辟;此之喜怒哀乐,即彼之惨舒荣悴。道化之宰,生意之充,天地即圣人,圣人即天地也。○中溪张氏曰:天地之感也,以气;圣人之感人也,以心。天地交感而万物有化生之理,圣人感人心而天下有和平之治。寂然不动,性也;感而遂通,情也。于其所感而观之,而天地万物之情可得而见矣。情者,感而动者也。○节斋蔡氏曰:天地万物之情,感而必应;应感之间,情无所遁矣。○云峯胡氏曰:上经首《干》,气化之始,而曰品物流形;下经首《咸》,形化之始,而曰二气感应。气与形固未尝相离也。上经首《干》彖传言性,下经首《咸》彖传言情;《复》之彖言天地之心,《咸》言人心。学《易》者于此当有悟矣】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虗受人。传泽性润下,土性受润泽,在山上而其渐润通彻,是二物之气相感通也。君子观山泽通气之象,而虗其中以受于人。夫人中虗则能受,实则不能入矣。虗中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一作交】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朱子曰:山上有泽,当如伊川说,水润土燥有受之义,上若不虗,如何受得?上兑下艮,兑上缺有泽口之象,兑下二阳画有泽底之象,艮上一画阳有土之象,下二隂画中虗便是渗水之象。」○问程传「以量而容之」,莫是要着意容之否?曰:非也,「以量者乃是随我量之大小以容之」,便是不虗了。「○中溪张氏曰:水之性润下,土之性受润,土之中虗者则于润无所不受,心之中虗者则于人何所不容,实则不能相入矣】本义:山上有泽,以虗而通也【白云郭氏曰:山泽通气,而后万物化生。君子法之,以虗受人。唯虗故受,受故能感。不能感者,以不能受故也。不能受者,以不能虗中故也。○建安丘氏曰:山上有泽,其中必虗。虗则山泽之气通,而感应之理以生。君子观虗而能感之象,而以虗受人。人之一心,其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虗故也。苟以私意实之,则先入者爲主,而感应之机窒。虽有至者,皆捍之而不受矣。故山以虗则能受泽,心以虗则能受人。○云峯胡氏曰:咸取无心之义,以虗受人,无心之感也。上经首乾坤,自强反诸己,厚德施于人。下经首咸恒,虗以施于人。立则反诸己】初六咸其拇【拇茂后反】

译咸的意义,就是感应。就卦而言,柔爻在上而刚爻在下;柔爻上升变化为兑,刚爻下降变化为艮。阴阳相交成为男女,这就是交相感应的意义。又因为兑为女子在上,艮为男子在下,也是柔上刚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相互回应而和合,这就是相互亲和。内卦为止而外卦为悦,止于和悦,是坚实诚笃的意思。艮在下,笃实诚恳而谦下;兑在上,和悦而相互回应。男子谦下于女子,是和谐达到极点。相互感应的道理如此,所以能够亨通而得正。娶妻能做到这样,就吉祥。卦的才质如此,总的来说,感应之道利在守正。[厚斋冯氏说:刚柔从形质来说,感应从气来说。乾的气与坤相应,坤回应它而成为兑,这就是坤与乾相应;坤的气感应乾,乾回应它而成为艮,这就是乾与坤相应。] [缙云冯氏说:柔爻在上、刚爻在下,彼此感应而和合,所以亨通。] 内卦为止而外卦为悦,所以利于守正;男子谦下于女子,所以娶妻吉祥。[龟山杨氏说:“止而说”,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 夫妇之道,如果只有止而没有和悦,就会离异;只有和悦而没有止,就会混乱。男子不谦下于女子,刚柔就不能交接,也就不是夫妇的正道。[建安丘氏说:柔爻在上,就是上爻。] 六爻本来居于三爻的位置,上升与乾相交而成为兑;刚爻本来居于上爻的位置,下降与坤相交而成为艮。二气相互感应而和合,就是山泽通气。不说“山泽”,是因为说“山泽”就看不出相互和合的意义,所以用“二气”来说明。观察卦、恒卦说雷风相互和合,就可以知道二气相互和合指的是山泽。这里解释“咸亨”的意义。“止而说”是从两个卦德来说的。人的心因为和悦而发动,容易失去正道;只有止而后能和悦,才不会有徇情纵欲的过失。这里解释“利贞”的意义。“男下女”是从两个卦象来说的,指艮卦的少男谦下于兑卦的少女。婚姻之道,从来没有女子先于男子;应当是女子守贞静,男子先谦下于女子,这才合乎男女之正。所以最后用“是以”二字作总结。《本义》以卦体、卦德、卦象解释卦辞,或者从卦变来说“柔上刚下”的意义,认为咸卦由旅卦变来,柔爻上升居于六位,刚爻下降居于五位,这种说法也通。[云峰胡氏说:以卦体解释“亨”,以卦德解释“利贞”。先止而后悦,才是守正;不止就不是正。以卦象解释“取女吉”。] 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因此化育生成;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因此和平。观察它们感应的情状,天地万物的真实情性就可以看见了。《传》已经说过男女相互感应的意义,又进一步推究感应之道,以穷尽天地的道理。圣人施行教化,是天地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化生万物;圣人以至诚感通亿万人的心,天下于是和平。天下人心之所以和平,是由于圣人感化了他们。观察天地相互感应、化生万物的道理,以及圣人感通人心、使天下和平的方法,天地万物的情性就可以看见了。感应相通的道理,明白道的人默默观察它就可以了。《本义》极力阐明感应相通的道理。[胡氏说:天地相感而万物化生,是说乾坤交合而大化运行;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说二爻、五爻交合而政治教化施行。] [张彭老说:分别来说,天地万物以化育生成相互感应,圣人与天下以和平相互感应。] 天地自是天地,圣人自是圣人。合起来说,这里的呼吸、言语和沉默,就如同天地的开合、闭辟;这里的喜怒哀乐,就如同天地的惨淡、舒展、繁荣和衰败。主宰道化、充满生意的,天地就是圣人,圣人就是天地。[中溪张氏说:天地的感应,凭借的是气。] 圣人感化人,凭借的是心。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就有化育生成的道理;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就有和平治理的局面。寂然不动,是性;感而遂通,是情。由事物所感应的情状来观察,就能够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性。情,就是受到感应而发动的状态。[节斋蔡氏说:天地万物的情性,受到感应就必然有所回应。] 在感与应之间,情性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云峰胡氏说:上经以《乾》卦为首,是气化的开始,所以说“品物流形”。] 下经以《咸》卦为首,是形化的开始,所以说“二气感应”。气与形本来从未相互分离。上经开头《乾》卦的《彖传》说性,下经开头《咸》卦的《彖传》说情;《复》的《彖传》说天地之心,《咸》说人心。学习《易》的人对此应当有所领悟。] 《象传》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虚心接受他人。泽的性质是润下,土的性质是承受润泽;泽在山上,逐渐向下滋润并贯通,所以这两种事物的气能够相互感通。君子观察山泽通气的象,便使自己的内心虚空,以接受他人。人的内心虚,就能够容纳;内心充实闭塞,外物就不能进入。内心虚空,就是没有自我成见;心中没有私人的主宰,就没有不能感通的事。按照自己的容量去容纳,选择相合的才接受,并不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理。[朱子说:山上有泽,应当像伊川所说,水润土燥,正有承受之义;内心如果不虚,怎么能够接受?上兑下艮,兑上有缺口,是泽口的象;兑下两个阳爻,是泽底的象;艮上一个阳爻,是土的象;艮下两个阴爻,中间虚空,正是水渗入的象。] [有人问:程《传》说“按照自己的容量去容纳”,莫非是要有意去容纳吗?] 回答说:不是。“按照容量”,是随着自己容量的大小来容纳,这样反而就不是虚心了。[引文似有残缺。] [中溪张氏说:水的性质是润下,土的性质是承受润泽;土中虚空,就没有不能承受的润泽;心中虚空,就没有不能容纳的人。内心充实闭塞,彼此就不能相通。] 《本义》说:山上有泽,是因为虚空而相通。[白云郭氏说:山泽之气相通,然后万物才能化育生成。君子效法这一点,以虚心接受他人。只有虚才能接受,能够接受才能够感应。不能感应,是因为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是因为内心不能虚空。] [建安丘氏说:山上有泽,其中必然是虚空的。] 虚空,山泽之气才能相通,感应的道理也由此产生。君子观察虚空而能够感应的象,便以虚心接受他人。人的一颗心,能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正是因为虚空。如果用私意把它填满,先进入的东西就会成为主宰,感应的机理便被阻塞。即使有最真切的事物到来,也都会加以拒斥而不接受。所以山虚才能接受泽,心虚才能接受他人。[云峰胡氏说:咸取无心之义,以虚心接受他人,就是无心而感应。] 上经以乾、坤为首,强调自我奋勉、反求于己,并以厚德施于他人;下经以咸、恒为首,强调虚心以施于他人。树立自身,就要反求于己。初六:感应到自己的大拇趾。[“拇”反切为“茂后”。]

传初六在下卦之下与四相感以防处初其感未深岂能动于人故如人拇之动未足以进也拇足大指人之相感有浅深轻重之异识其时势则所处不失其宜矣本义拇足大指也咸以人身取象咸于最下咸拇之象也感之尚浅欲进未能故不言吉凶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蓝田吕氏曰初与四应四以心感而初以足行不曰足而曰拇者以隂居下静而未行葢心感而迹未应也」○「厚斋冯氏曰九四心之象咸之主也下体自拇而腓腓而股皆聼命于心而初六正应九四则尤爲所感之专者特去四尚歴三爻视腓之近以爲行故未有吉凶吉凶生乎动者也」○「双湖胡氏曰拇只取下体初象觧九四觧而拇亦指初也尝观文王于两体重在三上两爻以男女之正取婚姻之象周公于六爻又自以人身取象以四当心位爲感之主絶无卦辞之意卦爻不同如此使爻辞皆作于文王必互相▯明矣」○「云峯胡氏曰咸恒初爻皆浅之地咸拇感之未深而艮性能止故不言吉凶恒初未可求深而巽性善入虽贞亦凶浅深轻重异宜学易者信不可不知时也】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传初志之动,感于四也。故曰:在外,志虽动而感未深,如拇之动,未足以进也【中溪张氏曰:初与四爲正应,所感虽浅,然观其拇之动,则知其志已在乎外卦之九四矣】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房非反】传二以隂在下与五爲应故设咸腓之戒。腓足肚行则先动足乃举之,非如腓之自动也。二若不守道待上之求,而如腓之动,则躁妄自失,所以凶也。安其居而不动以待上之求,则得进退之道而吉也。二中正之人,以其在咸而应五,故爲此戒。复云居吉,若安其分不自动则吉也。本义腓足肚也,欲行则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当其处,又以隂柔不能固守,故取其象。然有中正之德能居其所,故其占动凶而静吉也【进斋徐氏曰:咸体宜静,二柔不知顺理而躁妄失正,故凶。○中溪张氏曰:六二在下体之中,故曰咸其腓。二与五爲正应,当待五之感而后动,今乃不待九五之感而先动,躁妄自失,所以凶也。然以柔履柔则当其位,苟能居以俟之,不亦吉乎。○杨氏曰:六二之感以腓,可谓凶矣,然居而不行,静而不动,故可以易凶而吉,易害而利矣。○诚斋杨氏曰:钟不扣而鸣则妖,石非言之物而言则怪物,有不感而自动者乎,故以居爲吉。○云峯胡氏曰:咸艮皆取身爲象,咸六二即艮六二,艮其腓不言吉凶,咸其腓则曰凶者,躁动故凶也。居吉即艮其腓之谓也,在咸下体则凶,如艮本体则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传二:居中得正,所应又中正,其才本善,以其在咸之时,质柔而上应,故戒以先动,求君则凶,居以自守则吉。象复明之云,非戒之不得相感,唯顺理则不害,谓守道不先动也【中溪张氏曰:隂性本静,二能顺其性而不动,则不至有私感之害矣。六二之居吉,即洪范之用静吉也】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徃吝传九三以阳居刚,有刚阳之才,而爲主于内,居下之上,是宜自得于正道以感于物,而乃应于上六。阳好上而说隂,上居感说之极,故三感而从之。股者,在身之下,足之上,不能自由随身而动者也,故以爲象。言九三不能自主,随物而动,如股然。其所执守者,随于物也。刚阳之才,感于所说而随之,如此而徃,可羞吝也【东谷郑氏曰:初与二隂也,感于阳而动,故其咸爲拇爲腓。三阳爲艮主,宜止而不动,今亦说上隂而应之,故爲咸其股】本义,股随足而动,不能自专者也。执者,主当持守之意。下二爻皆欲动者,三亦不能自守而随之徃,则吝矣。故其象占如此【中溪张氏曰:九三居下体之上,故曰“咸其股”。股不能自行,而随足以动,是坚执下随之说者也。以此而徃,诚有羞吝。○云峯胡氏曰:腓居下体之中,二象股居下体之上,三象。程子谓三随,上蔡氏谓三动而二随之。本义以爲股随足而动,象三随二与初而动。艮言随在二,二腓随三之限而止也。咸言随在三,三股随下之足而动也。○进斋徐氏曰:世之君子位居人上,所守不正,感不以道,而反徇夫防御臣仆在下者之私情,至于多行可愧者,皆执其随者也】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

译初六在下卦的最下位,与九四相感。因为处在初位,感应还不深,哪里能够感动他人?所以像人的大拇趾在动,还不足以迈步前进。拇,是脚的大趾。人与人相互感应有浅深、轻重的不同;懂得时势,处置就不会失当。《本义》说:拇,是脚的大趾。咸卦用人的身体取象,感应处在最下位,就是感于拇的象。感应还浅,想前进却还不能,所以不说吉凶。此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宜静而不宜动。[蓝田吕氏说:初爻与四爻相应,四爻以心感应,初爻以脚行动;不说“足”而说“拇”,是因为阴爻居下,安静而尚未行动,大概是心已有感应而行动的迹象还没有回应。] [厚斋冯氏说:九四象征心,是咸卦的主爻。下体从拇到腓、从腓到股,都听命于心;初六正应九四,所以尤其是专一受其感应的。但它距离九四还隔着三爻,只能看作腓的近处而作为行动,因此尚未产生吉凶;吉凶是由行动产生的。] [双湖胡氏说:“拇”只是取下体初爻之象;解释九四时说的“心”,以及这里的“拇”,都指初爻。我曾考察,文王论两个卦体,着重在三、上两爻,以男女之正取婚姻之象;周公论六爻,又分别以人的身体取象,以四爻处于心位作为感应之主,完全没有卦辞的意思。卦辞和爻辞不同就是这样。如果爻辞都出自文王,彼此就应当能够互相发明。] [云峰胡氏说:咸卦、恒卦的初爻都是感应浅薄的位置。咸卦初爻感应尚不深,而艮的性质善于停止,所以不说吉凶;恒卦初爻尚不可求深,而巽的性质善于深入,即使守正也会凶。浅深、轻重各有适宜,学习《易》的人确实不可不懂得时势。] 《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大拇趾,志向在外卦。初六的志向已经发动,是受到九四感应的缘故。所以说“在外”。志向虽然发动,但感应还不深,就像大拇趾在动,还不足以迈步前进。[中溪张氏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感应虽然浅,但观察它大拇趾的动作,就知道它的志向已经在外卦的九四了。] 六二:感应到自己的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腓”反切为“房非”。] 六二以阴爻居下,与九五相应,所以设下感于腓的告诫。腓是小腿肚;行走时先要脚动,然后小腿才抬起,并不是小腿自己主动运动。六二如果不守道,等待上位者来求取自己,反而像腓一样妄动,就会躁动妄为而自取损失,所以凶。安守自己的位置,不主动行动,等待上位者来求取,就能得到进退之道而吉祥。六二是居中得正的人,因为处在咸卦而与九五相应,所以有这个告诫。又说安居则吉,是说安守本分、不自行发动就吉。《本义》说:腓是小腿肚,想要行走就先自行发动;这是躁动妄为而不能坚守的人。六二处在相应位置,又是阴柔,不能坚守,所以取腓为象。但它有居中得正的德性,能够安居其位,所以占问行动则凶,安静则吉。[进斋徐氏说:咸卦的体性宜静,六二柔弱而不知顺理,躁动妄为而失去正道,所以凶。] [中溪张氏说:六二处在下体的中位,所以说“感其腓”。] 六二与九五是正应,应当等待九五感应之后再行动;现在却不等九五感应便先行动,躁动妄为而自取损失,所以凶。然而以柔爻居柔位,位置相当;如果能够安居以等待,不就吉祥了吗?[杨氏说:六二感应到腓,可以说是凶了;但它安居而不行,安静而不动,所以能够把凶变为吉,把祸害变为利益。] [诚斋杨氏说:钟没有受到敲击却自己鸣响,就是妖异;石头本来不是会说话的东西却说话,就是怪异。哪里有不受感应却自行发动的道理?所以说安居为吉。] [云峰胡氏说:咸卦和艮卦都取人的身体作象。咸卦六二就是艮卦六二;艮卦说“艮其腓”而不说吉凶,咸卦说“咸其腓”却说凶,是因为躁动而凶。] “居吉”就是艮卦“艮其腓”的意思;处在咸卦的下体则凶,处在艮卦的本体则吉。《象传》说:虽然有凶,但安居则吉,这是顺理而不受伤害。六二居中得正,所应的九五也中正,本来才质很好;只是处于咸卦之时,体性柔弱而向上应合,所以告诫它不可先动。求取君上而先动则凶,安居自守则吉。《象传》再次说明:并不是禁止它与人相感,只要顺应道理就不会受到伤害,也就是守道而不先行动。[中溪张氏说:阴的性质本来安静,六二能够顺应这种性质而不动,就不会遭受私下感应的祸害。六二安居而吉,就是《洪范》所说用静则吉。] 九三:感应到自己的大腿,却执意随从他人前往,羞吝。九三以阳爻居刚位,具有刚健阳刚的才质,又是内卦的主爻,处在下卦的上位,本应自守正道,以此感应万物;却反而与上六相应。阳爻喜爱向上,又喜欢阴爻;上六居于感悦的极点,所以九三受到感应而跟随它。股是身体中位于下方、脚上方的部位,不能自主,只能随着身体运动,所以取它作象。意思是九三不能自主,随着外物而动,就像大腿一样。它所执守的,是随从外物;凭刚阳的才质受到所喜悦之物的感动而随从它,像这样前往,必然可羞可吝。[东谷郑氏说:初六、六二是阴爻,受到阳爻感应而发动,所以分别取拇、腓为象。九三为艮卦之主,本应停止不动,如今却因喜悦上六这个阴爻而与之相应,所以说“感其股”。] 《本义》说:股随着脚而运动,不能自己作主。“执”有主持、应当持守的意思。下两爻都想发动,九三也不能自守而随之向前,就会有羞吝。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中溪张氏说:九三处在下体的上位,所以说“感其股”。股不能自行走动,只能随着脚而动,这是执意坚持向下随从的意思。这样前往,确实有羞吝。] [云峰胡氏说:腓处在下体中部,是六二的象;股处在下体上部,是九三的象。] 程子认为九三是随从上六,蔡氏认为九三发动而六二随从。 《本义》认为股随着脚而动,象征九三随从初六、六二而发动。艮卦说“随”在六二,是六二的腓随着九三的限止而停止;咸卦说“随”在九三,是九三的大腿随着下面的脚而运动。[进斋徐氏说:世上的君子身居他人之上,所守的道不正,感应不合道理,反而迎合那些在下位、供其驱使的臣仆的私情,以至于做出许多可羞愧的事,都是“执其随”的表现。] 《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大腿,也不能安处;志向在于随从他人,所执守的是卑下之事。

传云:亦者,葢象辞【一作体】本不与易相比,自作一处。故诸爻之象辞意有相续者,此言「亦者」,承上爻【一有象字】辞也。上云「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咸其股,亦不处也」。前【一作下】二隂爻皆有感而动,三虽阳爻亦然,故云「亦不处也」。「不处」谓动也。有刚阳之质而不能自主【一作立,一作处】志反在于随人,是所操执者卑下之甚也。本义言「亦者」,因前二爻皆欲动而云也。二爻隂躁,其动也宜。九三阳刚,居止之极,宜静而动,可吝之甚也【建安丘氏曰:下卦二隂感物而动,故不知止。三刚而止体,乃亦如二隂之爲,故曰「亦不处」。阳在上而下随二隂,故曰「所执下也」。○云峯胡氏曰:彼不处而我亦不处,不能自立而日究乎汚下者也】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徃来,朋从尔思【憧,昌容反,又音童】传感者,人之动也。故皆就人身取象。拇取在下而动之防,腓取先动,股取其随。九四无所取,直言感之道,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四在中而居上,当心之位,故爲感之主,而言感之道。贞正则吉而悔亡,感不以正则有悔也。又四说体居隂而应初,故戒于贞。感之道无所不通,有所私系则害于感通,乃有悔也。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矣。贞者,虗中无我之谓也。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夫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徃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类则从其思也。以有系之私心,既主于一隅一事,岂能廓然无所不通乎?系辞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子因咸极论感通之道。夫以思虑之私心感物,所感狭矣。天下之理一也,涂虽殊而其归则同,虑虽百而其致【一有极字一作极致】则一。虽物有万殊,事有万变,统之以一则无能违也。故贞其意则穷天下无不感通焉。故曰:天下何思何虑?用其思虑之私心,岂能无所不感也?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徃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此以徃来屈信明感应之理。屈则有信,信则有屈,所谓感应也。故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岁成,功用由是而成。故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感动也,有感必有应。凡有动皆爲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爲感【一有所字】感复有应,所以不已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前云屈信之理矣,复取物以明之。尺蠖之行,先屈而后信。葢不屈则无信,信而后有屈。观尺蠖则知感应之理矣。龙蛇之藏所以存息其身,而后能奋迅也。不蛰则不能▯矣。动息相感,乃屈信也。君子潜心精防之义,入于神妙,所以致其用也。潜心精防,积也;致用施也。积与施,乃屈信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承上文致用而言,利其施用,安处其身,所以崇大其德业也。所爲合理,则事正而身安。圣人【一作贤】能事尽于此矣。故云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既云过此以徃未之或知,更以此语终之,云穷极至神之妙,知化育之道德之至盛也。无加于此矣【程子曰:咸九四言贞吉悔亡,言感之不可以心也。○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更有甚事。○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穷神知化,化之妙者神也。○易,圣人所以立道,穷神则无易矣。○或问咸九四传说虗心贞一处,全似敬。朱子曰:葢尝有此语,曰敬心之贞也。○问感通之理,曰:感是事来感我,通是自家受他感处之意。○问明道云「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如何?曰:廓然大公便不是憧憧,物来顺应便不是朋从尔思,此只是比而不周,周而不比之意。○问伊川觧屈信徃来」一叚以屈伸爲感应,屈伸之与感应若不相似何也?曰:屈则感,伸伸则感屈,自然之理也。今以鼻息观之,出则必入,出感入也;入则必出,入感出也。故曰感则有应,应复爲感,所感复有应。屈伸非感应而何?○凡在天地间,无非感应之理,造化与人事皆是感应。且如雨▯,雨不成只管雨,便感得个▯来;▯不成只管▯,▯已是应处,又感得雨来。寒暑昼夜,无非此理。如人夜睡不成只管睡至晓,湏着起来,一日运动,向晦亦湏当息。凡一死一生,一出一入,一徃一来,一语一黙,皆是感应。如古今天下,有一盛必有一衰。圣人在上,兢兢业。业必曰保治,及至衰废,自是整顿不起,然不成一向如此,必有兴起时节。

译《传》说:“亦”字,大概是说象辞本来并不与《易经》正文相连,而是自成一处。因此各爻的象辞有时意思相承接,这里说“亦”,是承接上爻的象辞。上文说“感其拇,志在外;虽凶而安居则吉,顺理而不受害”。这里说“感其股,也不能安处”。前面两个阴爻都受到感应而发动,九三虽然是阳爻,也同样如此,所以说“亦不处”。“不处”就是发动。九三具有刚阳的本质,却不能自主,志向反而在于随从他人,所操持执守的东西就极其卑下。《本义》说“亦”,是因为前面两爻都想发动,所以这样说。两爻属阴而躁动,它们发动还算合乎其性;九三属阳刚,又处在艮止的极点,本应安静却发动,实在是非常可羞。[建安丘氏说:下卦两个阴爻受到外物感动而行动,所以不知道停止。九三刚健而属于止体,却也像两个阴爻一样行动,所以说“亦不处”。阳爻在上,却向下随从两个阴爻,所以说“所执下也”。] [云峰胡氏说:他不能安处,我也不能安处,不能自立而日益陷入污下之地。] 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就会顺从你的思想。[“憧”反切为“昌容”,又读作“童”。] 感应,就是人的发动,所以各爻都取人的身体作象。初爻取在最下部位发动的意义,二爻取先动的意义,三爻取随从的意义。九四没有取身体某一部位作象,而直接说明感应的道理,不说“咸”,因为它的心正是感应之心。九四居于中位而处上卦,正当心的位置,所以是感应的主爻,这里说的是感应之道。守正就吉,悔恨消失;感应不合正道,就会有悔。又因九四属于兑悦之体、居阴位而与初六相应,所以告诫它要守正。感应之道本来无所不通;如果有私人的系恋,就会妨害感通,于是产生悔恨。圣人感通天下人的心,就像寒暑、雨和阳光一样,无所不通、无所不应,也不过是守正罢了。所谓守正,就是内心虚空而没有自我。心意专一守正,所感应的事就没有不能通达的。如果心意纷乱地往来,凭私心去感应外物,那么思虑涉及的事物就能受到感应而发动,思虑没有涉及的就不能受到感应。这就是说,同类的朋友会顺从你的思想。既然被有系恋的私心拘束,只专注于一隅一事,怎么能够广大开通而无所不通呢?《系辞传》说:“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虑?孔子借咸卦极力论述感通的道理。用思虑的私心去感应外物,所能感应的范围就狭窄了。天下的道理是统一的,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端,最终的归趣却是一致的。虽然万物有万种差别,事情有万般变化,但用一个根本道理来统摄,就没有什么能够违背它。所以使自己的意念守正,就能穷究天下而没有不能感通的事。因此说:“天下何思何虑?”如果只运用思虑的私心,怎么能无所不感呢?太阳西去,月亮就来;月亮西去,太阳就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由此产生。寒气退去,暑气到来;暑气退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由此形成。往是屈,来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功利由此产生。这是用往来、屈伸说明感应的道理。屈就会有伸,伸就会有屈,这就是所谓感应。所以日月相互推移而产生光明,寒暑相互推移而形成岁时,功用由此而成。因此说“屈伸相感而利生”。感就是发动,有感必然有应。凡是有所发动,都是感;有感就必然有应,而所应又成为感;感之后又有应,应之后又有感,如此循环不止。尺蠖爬行,先屈曲身体,然后伸展;如果不屈曲,就不能伸展,伸展之后又会屈曲。观察尺蠖,就能知道感应的道理。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己的身体,之后才能奋发迅疾;不蛰伏就不能奋发。发动与止息相互感应,就是屈伸。君子潜心研究精微的义理,达到神妙境界,用来施展实际功用。潜心研究精微,是积蓄;施展功用,是发用。积蓄与发用,就是屈伸。使功用有利而安顿自身,是为了增崇德业。这承接上文“致用”来说:使自己的施用有利,使自身安处,从而增大自己的德业。所作所为合乎道理,事情就正当,自身也安稳。圣人的事业到此就完备了。所以说,超过这里以后,就不是人所能知道的了。“穷神知化”,就是穷尽神妙、知晓化育的道理,德性达到最盛。既然说超过这里以后便不可知,又用这句话作结,是说穷极神妙的奥秘,知晓化育的道理,德性达到最盛,没有比这更高的了。[程子说:咸卦九四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感应不能凭私心。]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罢了,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天地运行的常道,是以其心遍及万物,却又无心无意。] 圣人运行的常道,是以自己的情性顺应万物,却又不存私情。所以君子治学,没有比心胸廓然广大、公正无私,外物到来便顺理回应更好的了。[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变化的奥妙,就是神。] 《易》是圣人用来建立道的;如果已经穷尽神妙,就没有什么需要再用《易》了。[有人问:咸卦九四《传》所说的虚心、守正、专一,完全像是在说“敬”。] 朱子说:我曾经说过:“敬,是心的守正。” [有人问感通的道理。]回答说:感,是事情来到而感动我;通,是自身接受这种感动的地方。[有人问:明道所说“没有比心胸廓然广大、公正无私,外物到来便顺理回应更好”,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心胸廓然广大、公正无私,就不是“心意纷乱”;外物到来便顺理回应,就不是“朋友顺从你的思想”。这只是“亲近而不周遍,周遍而不偏私”的意思。[有人问:伊川解释“屈伸往来”一段,把屈伸当作感应;屈伸与感应似乎不相同,为什么?] 回答说:屈就是感,伸就是感;伸之后又感屈,这是自然的道理。现在拿鼻子的呼吸来看,呼出之后必然吸入,呼出感应吸入;吸入之后必然呼出,吸入感应呼出。所以说有感就有应,应又成为感,所感又有应。屈伸不是感应又是什么?天地之间,没有不是感应道理的;造化和人事,都是感应。比如雨下过之后就会有阳光,雨难道会一直下而不感得阳光来吗?阳光也不会一直照耀,阳光已经是回应,又会感得雨来。寒暑、昼夜,无不如此。比如人夜里睡觉,不会一直睡到天亮,必定要起来;一天活动之后,天黑了也必定要休息。一死一生、一出一入、一往一来、一说一默,都是感应。古今天下也是这样,有兴盛就必然有衰败。圣人在上位时战战兢兢,努力保全治理;到了衰败废弛时,自然难以整顿恢复。但也不会永远如此,必定还有兴起的时候。

○问如日徃则感得那月来,月徃则感得那日来,寒徃则感得那暑来,暑徃则感得那寒来。一感一应,一徃一来,其理无穷。感应之理是如此。曰此以感应之理言之,非有情者云,有动皆爲感,似以有情者言,父慈则感得那子愈孝,子孝则感得那父愈慈,其理亦只一般。○又问那感应理于学者工夫有用处否?曰此理无乎不在,如何学者用不得?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正是这道理。○《易传》中说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之意爲学,正如推车子相似,才用力推得动了,便自转将去,更不费力。○节斋蔡氏曰:憧憧,动心之貌。贞则静,静则虗,虗则一,一则于来也无迎,于徃也无将。既应之后,葢犹未应之初也。静亦定,动亦定,寂也未尝不感,感也未尝不寂,何憧憧之有?○诚斋杨氏曰:九四适当心位,不言心而言思者,责其废心而任思也。以思穷物,适以物穷思,安能穷神知化而成光大之盛德哉?子曰天下何思何虑,此之谓也。○▯山杨氏曰:初言咸其拇,二言咸其腓,三言咸其股,五言咸其脢,上言咸其辅颊舌,而九四一爻由一身观之,则心是也,独不言心,其说葢有心以感物,则其应必狭,唯无心而待物之感,故能无所不应焉。其繇曰:贞吉悔亡,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夫思皆縁其类而已,不能周也。所谓朋从者,以类而应故也。故繋辞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心犹镜也,居其所而物自以形来,则所鉴者广矣。若执镜随物以度其形,其照几何】本义九四居股之上脢之下,又当三阳之中心之象,咸之主也。心之感物,当正而固,乃得其理。今九四乃以阳居隂,爲失其正而不能固,故因占设戒,以爲能正而固则吉,而悔亡。若憧憧徃来,不能正固而累于私感,则但其朋类从之,不复能及逺矣【或问程传云贞者虗中无我之谓,本义云贞者正而固,不同何也?朱子曰:某寻常觧经只要依训诂说字,如贞字作正而固,子细玩索自有滋味。若晓得正而固,则虗中无我亦在里靣。○问贞吉悔亡,憧憧徃来,朋从尔思,葢一徃一来皆感应之常理也。加憧憧焉则私矣,此以私感,彼以私应,所谓朋从尔思,非有感必通之道矣。曰然。○问憧憧徃来,朋从尔思,曰徃来自不妨天地间自是徃来不絶,只不合着憧憧了便是私意。圣人未尝不教人思,只是不可憧憧,这便是私了,感应自有个自然底道理,何必思他?若是义理却不可不思。○问憧憧徃来,朋从尔思,莫是此感彼憧憧是添一个心否?曰徃来固是感应,憧憧是一心方欲感他,一心又欲他来应。如正其义便欲谋其利,明其道便欲计其功。又如赤子入井之时,此心方怵惕要去救,他又欲他父母道我好,这便是憧憧底病。○问徃来是心中憧憧然徃来犹言徃来于懐否?曰非也,系辞分明说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安得爲心中之徃来?这个只是对那日徃则月来底说,那个是自然之徃来。此憧憧者是加私意不好底徃来,憧憧只是加一个忙廹底心,不能顺自然之理,犹言助长,正心与计获相似。方徃时又便要来,方来时又便要徃,只是一个忙。○问憧憧徃来如覇者以私心感人,便要人应,自然徃来如王者我感之也,无心而感,其应我也,无心而应,周徧公溥,无所私系,如此是否?曰是如此。又问此以私而感,恐彼之应者,非以私而应,只是应之者有限量否?曰:也是以私而应。如自家以私惠及人,少闲被我之惠者,则以我爲恩;不被我之惠者,则不以我爲恩矣。王者之感如云,王用三驱,失前禽,去者不以爲恩,获者不以爲怨,如此方是公正无私心。○感应二字有二义:以感对应而言,则彼感而此应;专于感而言,则感又兼应意。○《易》咸感处,伊川说得未备,徃来自还,他有自然之理,唯正静爲主,则吉而悔亡;至于憧憧,则私意爲主,而思虑之所及者朋从,所不及者不从矣。是以事未至则迎之,事已过则将之,全掉脱他不下。今人皆病于无公平之心,所以事物之来,少有私意杂焉,则防于所偏重矣。○徃来是感应合当底,憧憧是私感应,自是当有,只是不当私感应尔。○问:感只是内感?曰:物固有内感者,然亦不专是内感,固有外感者。所谓内感,如一动一静,一徃一来,此只是一物先后自相感,如人语极湏黙黙,极湏语,此便是内感;若有人自外来唤自家,只是唤做外感。感于内者自是内,感于外者自是外,如此防方周徧平正。只做内感便偏颇了。○节斋蔡氏曰:四当心位,不曰「咸其心」者,感通之道,如天地圣人无不感通者,亦唯此理之公,无系于物云尔。有心则拘矣,故不言心。○双湖胡氏曰:四不正而云「贞吉悔亡」者,贞则吉而悔可亡,戒之也。

译[有人问:太阳西去,就感得月亮到来;月亮西去,就感得太阳到来;寒气退去,就感得暑气到来;暑气退去,就感得寒气到来。] 一感一应,一往一来,其中的道理没有穷尽,感应之理就是这样。回答说:这里是从感应的道理来说,并不是说有情意的事物。原文说“有动皆为感”,好像是说有情意者;比如父亲慈爱,就感得儿子更加孝顺;儿子孝顺,就感得父亲更加慈爱,道理也完全相同。[又问:感应的道理,对学习者的工夫有用吗?] 回答说:这个道理无处不在,学习者怎么会不能运用?“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正是这个道理。[《易传》中说过,“超过这里以后便不可知”的意思,用来比喻学习,正像推车一样:刚用力把车推动,车一旦动起来,便会自行转动下去,不再费力。] [节斋蔡氏说:“憧憧”是心念发动的样子。] 守正就能安静,安静就能虚,虚就能专一,专一就能对来者不迎、对往者不送。已经回应之后,仍如同最初尚未回应一样。静时也安定,动时也安定;寂静从未不能感应,感应时也从未不寂静,哪里会有纷乱不安呢?[诚斋杨氏说:九四正当心的位置,却不说“咸其心”而说“思”,是责备它废弃心而专任思虑。] 用思虑穷究万物,反而会被万物困住思虑,怎么能够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成就光明广大、盛大的德性呢?孔子说“天下何思何虑”,说的就是这个。[龟山杨氏说:初爻说“咸其拇”,二爻说“咸其腓”,三爻说“咸其股”,五爻说“咸其脢”,上爻说“咸其辅颊舌”;从人的身体来看,九四就是心。唯独九四不说心,大概是因为存心去感应外物,回应必然狭窄;只有无心而等待外物来感应,才能无所不回应。] 它的爻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就会顺从你的思想。”思虑总是依据同类而起,所以不能周遍。所谓“朋友顺从”,是因为同类相互回应。因此《系辞传》说:“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虑?心就像镜子,安居其位而万物自然以形貌来到镜前,所能照见的范围就广大;如果拿着镜子追随万物去测量它们的形状,能够照见的又有多少呢?《本义》说:九四在股的上面、脢的下面,又处在三个阳爻的中心,象征心,是咸卦的主爻。心感应外物,应当守正而坚定,才合乎道理。如今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失去正位而不能坚定,所以借占辞设下告诫:能够守正而坚定,就吉祥,悔恨消失;如果心意纷乱地往来,不能守正坚定而受私下感应牵累,那么只会有同类朋友顺从它,不能再感及远方。[有人问:程《传》说“守正是内心虚空、没有自我”,《本义》说“守正是正而坚定”,二者不同,为什么?朱子说:我平常解释经书,只求依照训诂解释字义,比如“贞”字解释为正而坚定。仔细玩味推求,自然有深意。如果明白“正而坚定”,那么“内心虚空、没有自我”也包含在其中。] [有人问:“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想”,大概一往一来都是感应的常理。] 加上“憧憧”,就成为私心了;以私心去感,以私心去应,这就是所谓“朋友顺从你的思想”,不是有感必通的道理了。回答说:是这样。[有人问“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想”。]回答说:往来本来没有妨碍,天地间自然有往来而不会断绝;只是加上“憧憧”,就成为私意了。圣人从未不教人思考,只是不可心意纷乱;一旦纷乱,就是私心。感应自有自然的道理,何必存心去思虑它?若是义理,却不可不思考。[有人问:“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想”,莫非是此方感、彼方也纷乱,是又增加了一层心意吗?] 回答说:往来本来就是感应;所谓“憧憧”,是一个心念正想感动他,另一个心念又想让他来回应。比如端正义理时便想谋求利益,明白道理时便想计算功效。又比如小孩子掉进井里时,这颗心刚刚惊惧,想要赶快去救他,却又希望孩子的父母说我很好,这就是“憧憧”的毛病。[有人问:“往来”是说心中纷乱地往来,还是如同说往来于心中?] 回答说:不是。《系辞传》明明说太阳西去月亮来,月亮西去太阳来,寒气退去暑气来,暑气退去寒气来,怎么能说是心中的往来?这里的“往来”只是对应太阳西去月亮来的说法,那是自然的往来。这里“憧憧”是加上私意后不好的往来;憧憧只是增加了一种急迫忙乱的心,不能顺应自然之理,就像拔苗助长,也像端正心意却又计算收获。刚要往就希望立刻回来,刚来又希望立刻前往,只是一味忙乱。[有人问:心意纷乱的往来,好比霸主用私心感动人,便要求人回应;自然的往来,好比王者感化人时无心而感,人回应他时也无心而应,周遍、公正、广大而没有私下系恋,是这样吗?] 回答说:是这样。又问:这里以私心感动他人,恐怕对方的回应未必也是出于私心,只是回应的范围有限吧?回答说:也是以私心回应。比如自己以私人的恩惠施给别人,一些受到我恩惠的人就把我当作恩人;没有受到我恩惠的人,就不把我当作恩人。王者的感化则如《易》所说“王用三驱,失前禽”:离去的人不以王者为恩人,捕获的人也不以王者为怨家,这才是公正而没有私心。[“感应”二字有两种意义:如果从感与应相对来说,就是他感而此应。] 如果专门就“感”来说,那么“感”又兼有“应”的意思。[《易》中解释咸卦的“感”,伊川说得还不完备。往来本来是自然的道理,只要以守正、安静为主,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 至于“憧憧”,就是以私意为主;思虑涉及的事物,同类就会顺从,思虑没有涉及的,就不会顺从。因此事情尚未到来时便去迎接它,事情已经过去又牵挂它,完全摆脱不了。如今人都患有缺少公平之心的毛病,所以事物来到时,只要夹杂一点私意,就会陷入偏重于某一方面的状态。往来是感应中本来应当有的,憧憧是私心造成的感应;感应本来应当存在,只是不应当成为私心的感应。[有人问:感只是内在的感应吗?] 回答说:事物固然有内在的感应,但也不只是内在感应,当然还有外在感应。所谓内在感应,如一动一静、一往一来,这只是一件事物前后自身相互感应;比如人说话到了极点就必须沉默,沉默到了极点又必须说话,这就是内感。若有人从外面来呼唤自己,那就是外感。感发于内就是内感,感发于外就是外感,这样理解才周遍平正;如果只讲内感,就偏颇了。[节斋蔡氏说:九四处在心的位置,却不说“咸其心”,因为感通的道理如天地、圣人一样无不通达,也只是由于这个道理公正无私、不被外物系累。] 有心存意就会受到拘束,所以不说“心”。[双湖胡氏说:九四失正,却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守正便吉,悔恨也可以消除,这是对它的告诫。]

葢四与初爲徃来之爻,而二爻皆不正,故戒以憧憧徃来,则所感者狭而不广矣。四当心象而不言心者,以心在内而不可见,故特言心之用,思者心之用也。○云峯胡氏曰:爻言「贞吉悔亡」,凡四卦皆先占后象,巽九五、咸、大壮、未济皆九四,九居四本非贞而有悔,圣人因占设戒,两开其端,以爲贞者正而固也,如是则吉而悔亡;若憧憧于徃来,则失其正而固者矣。寂然不动,心之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心之用。憧憧。徃来已失其寂然不动之体,所思者,朋类之从,尔安能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哉】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徃来,未光大也。传贞则吉,而悔亡,未爲私感所害也。系私应则害于感矣。憧憧徃来,以私心相感,感之道狭矣,故云未光大也。本义:感害,言不正而感则有害也【中溪张氏曰:四当心位而不言心爻,言思象言感者,即心也。夫本然虗静之天,纯乎贞一,未有私感之害,故吉而悔亡。若憧憧然徃来乎比应之间,则意向不定,其所感者狭矣,匪其朋则不从,故曰未光大也。○云峯胡氏曰:二与四皆有吉,四正而感则亦免于害】九五,咸其脢,无悔【脢,武杯反,又音毎】传九居尊位,当以至诚感天下,而应二。比上,若系二而说上,则偏私浅狭,非人君之道。岂能感天下乎?脢,背肉也,与心相背而所不见也。言能背其私心,感非其所见而说者,则得人君感天下之正,而无悔也【或问程传曰:感非其所见而说者,此是任贞一之理,则如此。朱子曰:武王不泄迩,不忘逺,是其心量该遍,故周流如此,是此义也。○西溪李氏曰:悔亡,是有悔而亡之也;无悔,是无复有悔也。○中溪张氏曰:九五尊居君位,可以感人心而天下和平矣,而仅能无悔,何耶?葢五与六二爲应,又比上六,系二而说上,所感以私,非圣人感人心之正道,亦犹背肉之脢,与心相背而昧无所见也】本义,脢,背肉,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系。九五适当其处,故取其象而戒占者以能如是,则虽不能感物,而亦可以无悔也【节斋蔡氏曰:脢无所感者,无所感故无悔。○云峯胡氏曰:子夏云在▯曰脢,诸爻象拇、象股、象心,皆戒其感于物而动。五象脢不动矣,而又不能感物。诸爻动而无静,五静而无动,皆非心之正也。但以其无私系,故曰无悔,非深取之也】象曰咸其脢志末也传戒使背其心而咸脢者,爲其存心【一作志】浅,末系二而说,上感于私欲也。本义志末,谓不能感物【云峯胡氏曰:初曰志在外,三曰志在随人,五虽无私系,不能感物,其志如此,亦末矣】上六咸其辅颊舌传上隂柔而说体,爲说之主,又居感之极,是其欲感物之极也,故不能以至诚感物,而▯见于口舌之间,小人女子之常态也,岂能动于人乎?不直云口,而云辅颊舌,亦犹今人谓口过曰唇吻,曰颊舌也。辅颊舌皆所用以言也。本义:辅颊舌皆所以言者,而在身之上。上六以隂居说之终,处咸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又兑爲口舌,故其象如此,凶咎可知【或问:上六「咸其辅颊舌」,窃意此爻宜有悔吝而不言悔吝,何也?朱子曰:吉凶悔吝系乎邪正,此但见其不足以感人之意耳,未见有失,故不得以悔吝言也。○童溪王氏曰:上六居感之极,常以兑之口舌务爲柔媚极感之事,此小人女子之常态,故曰「咸其辅颊舌」。○云峯胡氏曰:拇腓股动于下,辅颊舌动于上,感宜静不宜动,况动以口乎?感以言非矣,况无实乎?艮象辅,咸象辅颊舌,咸极于说,艮终于止。○新安程氏曰:初与四应,故拇与心皆在前;二与五应,故腓与脢皆在后;三与上应,故股与辅颊皆在两旁,而舌居中有至理存焉】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传唯至诚爲能感人,乃以柔说滕,▯于口舌言说,岂能感于人乎?本义滕腾通用【童溪王氏曰:夫以心思感人,所感己狭,况滕口说以求感,其能感人乎?此感道之衰也。○中溪张氏曰:苏秦张仪之徒纵横其说,即滕口说也。○或问:咸内卦艮止也,何以皆说动?朱子曰:艮虽是止,然咸有交感之义,都是要动,所以都说动。卦体虽是动,然才动便不吉,动之所以不吉者,以其内卦属艮也。○艮、咸二卦皆就人身取义,皆主静。如艮其趾,能止其动,便无咎。艮其腓,腓亦动物,故止之不拯其随,是不能拯止其随限而动也,故其心不快。限即腰所在,咸其拇自是不合动,咸其腓亦是欲随股而动,动则凶,不动则吉。○咸就人身取象,防来便也,是有些取象说。咸上一画如人口中,三画有腹背之象,下有人脚之象。艮就人身取象便也,如此上一阳画有头之象,中二隂有口之象,所以艮其辅于五爻见内卦之下,亦有足之象。○厚斋冯氏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咸感于物而动,故六爻之中吉凶悔吝之辞备焉。

译大概九四与初六是往来的爻,而两爻都不得正,所以告诫说:如果心意纷乱地往来,感应的范围就狭窄而不广大。九四象征心却不说心,是因为心在内而不可见,所以特意说心的作用;“思”就是心的作用。[云峰胡氏说:爻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有四卦都是先说占断、后说象:巽卦九五、咸卦、大壮卦、未济卦,都是九四。九居四本来不得正而且有悔,圣人因此借占断设下告诫,分两方面说明:所谓守正,就是正而坚定;做到这样就吉祥而悔恨消失。] 如果心意纷乱于往来,就失去了正而坚定的状态。寂然不动,是心的本体;受到感应而遂能通达天下万事,是心的作用。“憧憧”地往来,已经失去了寂然不动的本体;所思虑的,只是同类朋友的顺从,哪里还能感而遂通天下万事呢?] 《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没有受到私情感应的伤害;心意摇摆不定地往来于彼此之间,是因为感应之道还没有广大光明。《程传》说:守正就吉祥,悔恨也会消失,因为没有受到私情感应的伤害。若牵系于私下的应合,就会损害感应之道。心意摇摆不定地往来,是以私心相互感应,感应的范围就狭窄了,所以说“还没有广大光明”。《本义》说:“感害”,是说不正而求感应,就会有害。【中溪张氏说:九四处在心的位置,却不说“心”这一爻,而说思虑之象、感应,是因为它们都指心。本来虚静的天性,纯粹守正专一,没有私情感应的损害,所以吉而悔亡。若心意摇摆不定地往来于比邻和应合之间,那么意向就不确定,所感应的范围也狭窄了;不是自己的同类,就不会顺从,所以说“还没有广大光明”。○云峰胡氏说:六二和九四都有“吉”,九四守正而求感应,所以也能免于伤害。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脢”读武杯切,又读每。】《程传》说:九五居于尊位,本应以至诚感化天下,并与六二相应。若亲近上六,又牵系六二而喜悦上六,就会偏私浅狭,不是人君之道,哪里能够感化天下呢?“脢”是背部的肉,和心相背,是心所不能看见的地方。意思是能够背离私心,去感应自己并未看见、却使自己喜悦的事物,就得到了人君感化天下的正道,也就没有悔恨了。【有人问《程传》所说“感应自己并未看见、却使自己喜悦的事物”是什么意思。朱子说:任用守正专一的道理,就是这样。武王不遗弃近臣,也不忘记远方的人,说明他的心量周遍广大,所以能够周流无碍,这就是这个意思。○西溪李氏说:“悔亡”是本来有悔而后消除;“无悔”是再也没有悔恨。○中溪张氏说:九五尊居君位,本来可以感动人心,使天下和平,却只是达到“无悔”,为什么呢?因为九五与六二相应,又与上六相邻;牵系六二而喜悦上六,所感应的是私情,不是圣人感动人心的正道,也如同背部的“脢”,与心相背而昏昧无所见。《本义》说:“脢”是背部的肉,在心的上方而与心相背,不能感动外物,也没有私下的牵系。九五恰好处在这个位置,所以取其象来告诫占问者:能够这样做,虽然不能感动外物,也可以没有悔恨。【节斋蔡氏说:脢是没有感应的地方;没有感应,所以没有悔恨。○云峰胡氏说:子夏说在脊背中叫作“脢”。各爻以拇指、股部、心为象,都是告诫不可因感应外物而妄动。九五以“脢”为象,是不动了,但又不能感动外物。其他各爻都是动而没有静,九五是静而没有动,都不是心的正道。只是因为它没有私下的牵系,所以说“无悔”,并不是对它有很深的取法之意。《象传》说:感应到背部的肉,是志向浅末。《程传》说:告诫人背离内心而只感应背部的肉,是因为他的存心【一作“志”】浅薄,最终牵系六二而喜悦上六,感应的是私欲。《本义》说:“志末”,是说不能感动外物。【云峰胡氏说:初六说“志在外”,九三说“志在随人”,九五虽然没有私下的牵系,却不能感动外物,它的志向这样,也算浅末了。】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程传》说:上六阴柔而属于悦体,是喜悦的主爻,又处在感应的极点,是想要感动外物到了极点。因此不能以至诚感动外物,只表现在口舌之间,这是小人和女子的常态,哪里能够感动别人呢?不直接说“口”,而说“面颊、舌头”,也像现在的人把口舌上的过失叫作唇吻、面颊、舌头一样。面颊和舌头都是用来说话的。《本义》说:面颊和舌头都是说话的器官,而且位于身体的上部。上六以阴爻居于兑悦之终,处在咸卦感应的极点,用言语感动别人却没有实际内容;同时兑为口舌,所以有这样的象,其凶咎可以知道。【有人问: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按我的意思,这一爻应当有悔吝,却不说悔吝,为什么?朱子说:吉凶悔吝取决于邪正,这里只是看出它不足以感动人的意思,还没有看出它已经有过失,所以不能用悔吝来说。○童溪王氏说:上六处在感应的极点,常常凭借兑卦的口舌,专门做极力柔媚、求取感应的事,这是小人和女子的常态,所以说“感应到面颊和舌头”。○云峰胡氏说:拇指、腓骨、股部在下方活动,面颊和舌头在上方活动;感应应当静而不应当动,更何况是用口舌妄动呢?用言语求感应已经错了,何况还没有实际内容呢?艮卦象征面颊,咸卦象征面颊和舌头;咸卦以喜悦为极,艮卦以止息为终。○新安程氏说:初六与九四相应,所以拇指和心都在前面;六二与九五相应,所以腓部和脢都在后面;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股部和面颊都在两旁,而舌头居于中间,其中有深刻的道理。《象传》说:感应到面颊和舌头,是腾动口舌而游说。《程传》说:只有至诚才能感动人,却用柔媚和喜悦来腾动、张扬于口舌之间进行言说,哪里能够感动别人呢?《本义》说:“滕”与“腾”通用。【童溪王氏说:用心思去感动别人,所感应的范围已经狭窄,何况腾动口舌、靠游说来求取感应,难道能够感动别人吗?这就是感应之道衰落了。○中溪张氏说:苏秦、张仪一类人纵横游说,就是腾动口舌。○有人问:咸卦的内卦是艮,主止,为什么各爻都说成动呢?朱子说:艮虽然是止,但咸有交互感应的意义,都是要动,所以都说动。卦体虽然是动的,但一动就不吉;动之所以不吉,是因为它的内卦属于艮。○艮、咸二卦都取人体来说明,都以静为主。比如“艮其趾”,能够止住脚趾的活动,就没有灾咎。“艮其腓”,腓也是会动的部位,所以说止住它,却不能拯救它随从股部而动;这是不能拯救并止住它在腰部以下随动的情况,所以内心不快。“限”就是腰部所在。咸卦初爻感应到拇指,本来就不合宜于动;感应到腓部,也是想随着股部而动,动就凶,不动就吉。○咸卦取人体来作象,大概也是为了防止妄动,其中确实有取象的说法。咸卦上面的一画像人的口中,三画有腹部和背部的象,下面有人的脚的象。艮卦取人体为象也很明显:上面的一阳爻有头的象,中间两个阴爻有口的象,所以“艮其辅”在第五爻见于内卦之下,也有脚的象。○厚斋冯氏说:吉凶悔吝由动而产生。咸卦因感于外物而动,所以六爻中吉凶悔吝的辞都有。

然感生于心,唯心正则所感正,而所动皆正,故以贞吉戒九四。葢吉凶悔吝之所由生也。下三爻足之象,感于动者也。上二爻喉舌之象,感于言者也。○建安丘氏曰:咸六爻以人身取象,上卦象上体,下卦象下体。初在下体之下爲拇,二在下体之中爲腓,三在下体之上爲股,此下卦三爻之序也。四在上体之下爲心,五在上体之中爲脢,上在上体之上爲口,此上卦三爻之序也。拇、腓、股随体而动,应感者也。脢不能思,无感者也。辅、颊、舌以言爲说,不足以感人者也,皆不能尽乎感之道。惟四居心位爲感之主,似知感之义者,然无心者固无所感,而有心者憧憧徃来,亦不能以咸感。感之道其难哉!大传曰:夫易无思也,无爲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必如是,而后可以言咸感之道】▯【巽下震上】传恒序卦,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久也。咸,夫妇之道,夫妇【一有之道字】终身不【一有可字】变者也,故咸之后受之以恒也。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论交感之情,则少爲亲切;论尊卑之序,则长当谨正。故兑艮爲咸,而震巽爲恒也。男在女上,男动于外,女顺于内,人理之常,故爲恒也。又刚上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相应,皆恒之义也【程子曰:咸恒体用也,体用无先后。○节斋蔡氏曰:上篇首乾坤,言天地气化之道;下篇首咸恒,言男女形化之道。气形之分,虽有两端,究其所自,则一原耳。形化即气化也,使形化或息,则气化复作矣。积土之草木,聚水之虫鱼,皆自然而生者也。○孙氏曰:咸以男下女,以成其家,既成其家,不可以不正也。犹君先下臣,以成其国,既成其国,不可以不治也。故恒以二长相与,因见正家之道。○隆山李氏曰:易中诸卦,大率皆以两两相从而合两爲一,隂阳相等,则其爲用可以至于久大;不尔,偏隂偏阳,造化将无所寄其作用矣。然以巽遇艮,而隂老阳少,则爲蛊;以兑遇震,而阳老隂少,则爲归妹。不若咸少男少女之相配,恒长男长女之相匹,隂阳之气等而无差,此其所以爲下经之首欤】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徃传恒者,常久也。恒之道,可以亨通。恒而能亨,乃无咎也。恒而不可以亨,非可恒之道也,爲有咎矣。如君子之恒于善,可恒之道也。小人恒于恶,失可恒之道也。恒所以能亨,由贞正也。故云利贞。夫所谓恒,谓可恒久之道,非守一隅而不知变也。故利于有徃,唯其有徃,故能恒也。一定则不能常矣。又常久之道,何徃不利?本义:恒,常久也。爲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雷,巽风,二物相与。巽顺,震动,爲巽而动。二体六爻,隂阳相应,四者皆理之常,故爲恒。其占爲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又必利于守贞,则乃爲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徃也【中溪张氏曰:恒,常久也。恒字左旁从立心,右旁从一、日,乃立心如一日也。男上女下,男尊女卑,长男居外,长女居内,乃居室之恒,故爲恒也。恒而能久,有亨之理。亨则无咎,而利于贞正,利有攸徃也。○进斋徐氏曰:闻之师曰,恒有二义,有不易之恒,有不已之恒。利贞者,不易之恒也。利有攸徃者,不已之恒也。合而言之,乃常道也。倚于一偏,则非道矣。○云峯胡氏曰:乾坤气化之始,故曰元亨利贞。咸恒形化之始,故曰亨而不言元。然咸亨不以正,徒爲人欲之感。恒亨不以正,亦非天理之常也。故皆以利贞戒之】彖曰恒久也

译然而感应产生于内心,只有内心端正,所感应的才端正,所发动的也都端正,所以用“守正则吉”告诫九四。这正是吉凶悔吝产生的根由。下三爻是脚的象,表示因动作而感应;上二爻是喉舌的象,表示因言语而感应。○建安丘氏说:咸卦六爻都取人体为象,上卦象征上体,下卦象征下体。初六在下体之下,象征拇指;六二在下体之中,象征腓部;九三在下体之上,象征股部,这是下卦三爻的次序。九四在上体之下,象征心;九五在上体之中,象征脢;上六在上体之上,象征口,这是上卦三爻的次序。拇指、腓部、股部随着身体而动,是接受感应的部位。脢不能思考,是没有感应的部位。面颊、舌头以言语取悦人,不足以感动别人,这些都不能穷尽感应之道。只有九四处在心的位置,是感应的主宰,似乎懂得感应的意义;然而没有心固然无所感,有了心而心意摇摆不定地往来,也同样不能以咸卦之道感应。感应之道真是困难啊!《大传》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一经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必须这样,之后才可以谈论咸卦感应之道。【巽下震上。】《程传》说:恒卦的《序卦传》说,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咸卦之后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咸卦讲夫妇之道,夫妇终身不变,所以咸卦之后接着是恒卦。咸卦是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方居于女方之下,是男女交互感应的意义。恒卦是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是夫妇居室的常道。论交互感应的情意,少男少女更为亲切;论尊卑的次序,长男长女应当谨慎端正。所以兑艮组成咸卦,震巽组成恒卦。男方在女方之上,男方在外发动,女方在内顺从,这是人伦常理,所以称为恒。又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下体巽顺而上体震动,刚柔相互应合,这些都是恒的意义。【程子说:咸、恒是体和用,体用没有先后。○节斋蔡氏说:上经以乾坤开头,讲天地气化的道理;下经以咸恒开头,讲男女形化的道理。气与形虽然分为两个方面,追究它们的根源,却同出一源。形化就是气化;如果形化停止,气化就会重新发生。泥土中生长草木,水中聚集虫鱼,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孙氏说:咸卦以男方居于女方之下,从而成就家庭;家庭既已成立,就不能不端正。这就像君主先谦下对待臣子,从而成就国家;国家既已成立,就不能不治理。所以恒卦以两个长者相互配合,由此可以看出端正家庭的道理。○隆山李氏说:《易》中各卦,大多都是两个卦两两相从,合二为一。阴阳相等,它们的作用就可以达到长久广大;否则阴偏或阳偏,造化就没有地方寄托其作用了。然而巽遇艮,阴老阳少,就成为蛊卦;兑遇震,阳老阴少,就成为归妹卦。不如咸卦的少男少女相配,恒卦的长男长女相匹,阴阳之气均等而没有差别,这大概就是它们成为下经开头的原因吧。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有所前往则有利。《程传》说:恒,就是常久。恒久之道可以亨通;能够恒久而又亨通,才没有灾咎。若恒久之事不能亨通,就不是可以恒久的道,反而会有灾咎。比如君子恒久地行善,是可以恒久的道;小人恒久地作恶,则失去了可以恒久的道。恒之所以能够亨通,是由于守正,所以说“利贞”。所谓恒,是说可以长久的道,并不是守着一隅而不知道变化。所以“利有攸往”;正因为有所前往,才能恒久。固定不变,反而不能长久。又如常久之道,往哪里去会不利呢?《本义》说:恒,就是常久。此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为雷,巽为风,二者相互配合;巽顺而震动,顺从而行动。上下两个卦体的六爻阴阳相应,这四点都是事理的常态,所以称为恒。占问的结果是: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就亨通而没有灾咎;但还必须利于守正,才算得到应当长久的道,并且前往有所利。【中溪张氏说:恒,就是常久。“恒”字左旁从立心,右旁从一、日,意思是立心如一日。男上女下,男尊女卑,长男居外,长女居内,这是居室的常道,所以称为恒。恒而能够长久,就有亨通的道理。亨通就没有灾咎,并且利于守正,前往有所利。○进斋徐氏说:我听老师说,恒有两个意义:一种是不改变的恒,一种是不停止的恒。“利贞”是不改变的恒;“利有攸往”是不停止的恒。合起来说,才是常道。偏执于其中一方面,就不是道了。○云峰胡氏说:乾坤是气化的开始,所以说“元亨利贞”。咸恒是形化的开始,所以说“亨”而不说“元”。然而咸卦亨通却不守正,只是成为人欲的感应;恒卦亨通却不守正,也不是天理的常道。所以两卦都用“利贞”来告诫。《彖传》说:恒,就是长久。

传恒者,长久之义也【朱子曰:恒是个一条物事,彻头彻尾,不是寻常字。古字作“恒”,其说象一只船,两头靠岸,可见彻头彻尾】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传卦才有此四者成恒之义也。刚上而柔下,谓干之初上居于四,坤之初【一作四】下居于初,刚爻上而柔爻下也。二爻易处则成震巽,震上巽下,亦刚上而柔下也。刚处上而柔居下,乃恒道也。雷风相与,雷震则风▯,二者相湏交助其势,故云相与,乃其常也。巽而动,下巽顺,上震动爲,以巽而动,天地造化恒久不已者,顺动而已。巽而动,常久之道也。动而不顺,岂能常也?刚柔皆应【一有恒字】一卦刚柔之爻皆相应,刚柔相应,理之常也。此四者,恒之道也。卦所以为恒也【双湖胡氏曰:刚上柔下,乾坤交而雷风相与矣。巽而后动,卦体成而刚柔皆应矣,此名卦所以有取于恒也。○兼山郭氏曰:刚上柔下,刚柔之常也。雷风相与,二气之常也。刚柔皆应,交感之常也。○童溪王氏曰:恒之六爻刚柔皆应,自初至上,三刚三柔各居相应之地理之常也。○中溪张氏曰:不能体常者,不可以尽变;不能尽变者,不可以体常。天地所以能常久者,以其能尽变也。经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乆而无▯者,其变之谓乎?知柔上刚下者爲变,则知刚上柔下者爲常矣。知震雷暴风爲变,则知雷风相与爲常矣】本义以卦体卦象卦德释卦名义,或以卦变言刚上柔下之义,曰恒,自丰来,刚上居二,柔下居初也,亦通【云峯胡氏曰:咸以卦体卦德卦象释卦辞,恒亦叠是三者,仅以释卦名义,葢咸之感者易知,恒之所以爲久者未易知也】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传恒之道,可致亨而无过咎。但所恒宜得其正,失正则非可恒之道也。故曰:久于其道,其道可恒之正道也。不恒其德,与恒于不正,皆不能亨而有咎也【云峯胡氏曰:咸、恒皆言利贞。咸止而说,即是贞。恒巽而动,动未必贞也,故彖详焉】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传天地之所以不已,葢有恒久之道。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则合天地之理也。本义:恒固能亨,且无咎矣。然必利于正,乃爲久于其道。不正则久非其道矣。天地之道所以长久,亦以正而已矣【朱子曰:正便能久,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这个只是说久。○双湖胡氏曰:亨无咎者,以其利在于贞也。恒久之大者,莫如天地。天地之道,亦贞观而已。卦自乾坤交,故以天地言也】利有攸徃终则有始也传天下【一作地】之理,未有不动而能恒者也。动则终而复始,所以恒而不穷。凡天地所生之物,虽山岳之坚厚,未有能不变者也。故恒非一定之谓也。一定则不能恒矣。唯随时变易,乃常道也。故云利有攸徃,明理之如是,惧人之泥于常也【或问:易传云“恒非一定之谓,一定则不能恒矣,唯随时变易乃常道也。”窃谓有不一定而随时变易者,有一定而不可变易者。朱子曰:“他政是论物理之始终变易,所以爲恒而不穷处。”然所谓不易者,亦湏有变通,乃能不穷。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亲亲,然所谓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则又有变焉。唯其如此,所以爲恒。论其体,终是常然;体之常,所以爲用之变;用之变,所以爲体之常。又曰:“恒非一定之谓。”故昼则必夜,夜而复昼;寒则必暑,暑而复寒。若一定则不能常也。其在人,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今日道合便从,明日不合则去。又如孟子辞齐王之金,而受薛宋之餽,皆随时变易,故可以爲常也。○能常而后能变,能常而不已,所以能变。及其变也,常亦只在其中。伊川却说变而后能常,非是。○童溪王氏曰:“天地之道,自百刻积而爲昼夜,自昼夜积而爲寒暑,昼夜寒暑相爲徃来,迟速进退,机缄不停,故终始相循,如环无端者,葢有恒而然也。唯其有恒,故有徃而利如此也。如使有徃而不利,则止有今日之昼夜,今岁之寒暑,乌有来日昼夜,来岁寒暑乎】本义久于其道,终也;利有攸徃始也。动静相生,循环之理。然必静为主也【临川异氏曰:天地之道,非以一定爲可恒久,以其变易相禅,运动不已也。所谓利有攸徃者,欲其终则复始,如环无端,而后可恒久也。○双湖胡氏曰:利有攸徃者,以二体相仍,终则有始也。巽终于三,有震阳以始之;震终于上,又有巽隂以始之,无间容息也。○云峯胡氏曰:本义释《干彖》曰:始即元也,终则贞也。不终则无始,不贞则无以为元。《干》言天道之终始,此言人之于道,其始终当如此。不贞无以爲元,不静无以爲动,其爲始终循环之妙,一也】

译《程传》说:恒,是长久的意义。【朱子说:恒像一件首尾贯通的事物,不是通常所说的一个字。古字写作“恒”,其说法像一只船,两头都靠着岸,可以看出首尾贯通。】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顺从而行动;刚柔都相应,这就是恒。《程传》说:卦的材质具备这四点,就形成恒的意义。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是说乾卦的初爻上居于四位,坤卦的初爻【一作“四”】下居于初位,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两个爻交换位置,就形成震、巽;震在上、巽在下,也就是刚上柔下。刚居上、柔居下,是恒久之道。雷风相互配合,雷震动则风发生,二者相互需要、交相助长其势,所以说“相与”,这是它们的常态。下体巽顺,上体震动,是顺从而行动;天地造化能够恒久不息,也只是顺势而动。顺从而行动,才是常久之道;行动而不顺从,哪里能够长久?“刚柔皆应”,一卦中刚柔各爻都相互应合,刚柔相应是事理的常态。这四点就是恒之道,也是此卦所以称为恒的原因。【双湖胡氏说:刚上柔下,是乾坤交合而雷风相互配合;先巽顺而后震动,卦体形成而刚柔皆相应,这就是卦名取恒的原因。】○兼山郭氏说: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是刚柔的常态。雷与风相互配合,是二气的常态;刚柔都相应,是交互感应的常态。○童溪王氏说:恒卦六爻刚柔都相应,从初爻到上爻,三刚三柔各自居于相应的位置,这是事理的常态。○中溪张氏说:不能体会常道,就不能穷尽变化;不能穷尽变化,也不能体会常道。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能够穷尽变化。《经》说: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长久而没有弊病,说的不就是变化吗?知道柔上刚下是变化,就知道刚上柔下是常态;知道震雷暴风是变化,就知道雷风相互配合是常态。《本义》用卦体、卦象、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也有人从卦变说明刚上柔下的意义,说恒卦由丰卦变来,刚爻上升居于二位,柔爻下降居于初位,这样解释也通。【云峰胡氏说:咸卦用卦体、卦德、卦象解释卦辞,恒卦也重叠采用这三者,只是用来解释卦名的意义。大概咸的感应容易理解,恒所以能够长久却不容易理解。】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是说长久守持自己的道。《程传》说:恒久之道可以达到亨通而没有过失灾咎。但所恒久守持的应当是正道,失去正道就不是可以恒久的道。所以说“长久守持自己的道”,这个“道”是可以恒久守持的正道。不恒久守持自己的德行,以及恒久守持不正之事,都不能亨通而且会有灾咎。【云峰胡氏说:咸、恒都说“利贞”。咸卦止而悦,止就是守正;恒卦顺而动,行动未必守正,所以《彖传》详细说明。】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停止。《程传》说:天地之所以不停止,是因为有恒久之道。人能够恒久守持可以恒久的道,就合乎天地的道理。《本义》说:恒固然能亨通,而且没有灾咎;然而必须利于守正,才是长久守持自己的道。不正,即使长久也不是正道。天地之道所以长久,也只是因为守正。【朱子说:守正就能够长久,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停止。这句话只是说长久。○双湖胡氏说:之所以亨通而无灾咎,是因为它的有利之处在于守正。恒久而伟大的事物,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天地之道,也不过是守正而昭示罢了。此卦由乾坤交合而成,所以用天地来说明。前往有所利,是因为终了之后又有开始。《程传》说:天下【一作“地”】的事理,没有不运动却能够恒久的。运动就会终了而重新开始,所以能够恒久而不穷尽。凡是天地所生的事物,即使是山岳那样坚固厚重,也没有能够不变化的。因此恒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意思;固定不变反而不能恒久。只有随着时势变化,才是常道。所以说“利有攸往”,是说明事理本来如此,也是担心人拘泥于常态。【有人问:《易传》说“恒不是固定不变,固定不变就不能恒久,只有随时变化才是常道”。我认为,有不固定而随时变化的,也有固定而不可变化的。朱子说:它正是在讨论事物始终变化的道理,以及为什么能够恒久而不穷尽。但所谓不变,也必须有变通,才能不穷尽。例如君尊臣卑,名分固然不可改变,但上下如果不交往,也是不行的;父子固然亲爱,但所谓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中,又有变化。正因为如此,才成为恒久。论其本体,终究是恒常的;本体的恒常,所以形成作用的变化;作用的变化,又所以形成本体的恒常。又说:“恒不是固定不变。”所以白天之后必定是夜晚,夜晚之后又是白天;寒冷之后必定炎热,炎热之后又会寒冷。若固定不变,就不能恒常。就人而言,冬天喝汤,夏天喝水;可以做官就做官,可以退处就退处;今天道合就跟从,明天不合就离去。又如孟子辞绝齐王的金钱,却接受薛、宋的馈赠,都是随时变化,所以能够成为常道。能够恒常,然后才能变化;能够恒常而不停止,所以才能变化。到了变化的时候,常道也仍然包含在其中。伊川却说先变化然后才能恒常,这是不对的。○童溪王氏说:天地之道,从一百刻积累成为昼夜,从昼夜积累成为寒暑;昼夜、寒暑相互往来,迟速进退,运行的机括不停,所以终而复始、循环往复,如同圆环没有开端,大概正是因为有恒常才如此。正因为有恒常,所以有所前往而有利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假如有所前往却不利,那么就只有今天的昼夜、今年的寒暑,哪里还会有来日的昼夜、来年的寒暑呢?《本义》说:“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是终;“前往有所利”是始。动与静相互产生,这是循环的道理;但必须以静为主。【临川异氏说:天地之道,并不是因为固定不变才可以恒久,而是因为变化交替、运动不停止。所谓“前往有所利”,是希望终了之后重新开始,如同圆环没有开端,之后才可以恒久。○双湖胡氏说:“前往有所利”,是因为两个卦体相承接,终了之后又有开始。巽卦终于三爻,有震卦的阳爻开始它;震卦终于上爻,又有巽卦的阴爻开始它,中间没有片刻停息。○云峰胡氏说:《本义》解释《乾卦·彖传》说:开始就是元,终了就是贞。没有终了就没有开始,不守贞正就没有办法成为元始。《乾卦》讲天道的终始,这里讲人对于道,其始终也应当如此。不守贞正就没有办法成为元始,不静就没有办法发动;它们成为始终循环的奥妙,是同一个道理。

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传此极言常理。日月隂阳之精【一有二字】气耳。唯其顺天之道,徃来盈缩,故能久照而不已,得天顺天理也。四时隂阳之气耳,徃来变化生成万物,亦以得天,故常久不已。圣人以常久之道行之,有常而天下化之,以成美俗也。观其所恒,谓观日月之久照,四时之久成,圣人之道所以能常乆之理。观此则天地万物之情理可见矣。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识之。本义极言恒久之道【朱子曰:物各有个情,有个人在此决定,是有个羞恶恻隐是非辞譲之情。性只是个物事情,却多般或起或灭,然而头面却只一般,长长恁地,这便是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之义。○诚斋杨氏曰:天地能变,故三百六十五度之推移终古而不息。日月能变,故或一月一周天,或一岁一周天,故其明不已。四时能变,故温凉者继之以寒凛,寒凛者继之以溽暑,循环不已,即是而推,无非由变而恒,恒而变也。○白云郭氏曰:彖言所以爲恒者,四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相应,是也。又言恒之所以爲道者,二久于其道也,终则有始也。久于其道,虽天地亦如之,终则有始,虽日月四时亦如之,此所以见天地万物之情也】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传君子观雷风相与成恒之象,以常久其德,自立于大中,常久之道不变易其方所也【西溪李氏曰:雷风天下之至震动者,众人当雷风震动之时,必仓皇自失,改其常度。唯德至于舜,然后弗迷,是舜能有常,故处风雷震动之时,视如平日,可见胸中之有常,故君子于此当立不易方。若做个事,确尔如是,初不因人作辍也。○建安丘氏曰:巽入也而在内,震出也而在外,二物各居其位,则谓之恒,故君子体之而立不易方。方者,理之所不可易者。若雷入而从风,风出而从雷,二物易位而相从,则谓之益矣,故君子体之亦有迁改之义。此恒、益二象之所以不同也。○云峯胡氏曰:雷风虽变,而有不变者存,体雷风之变者爲我之不变者,善体雷风者也。○童溪王氏曰:《大学》曰:「于止,知其所止,而其所止之目,则曰:爲人君止于仁,爲人臣止于敬,爲人子止于孝,爲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此不易之地也。君子立其身于此地,则所谓有常之德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传初居下,而四爲正应,柔暗之人,能守常而不能度势。四震体而阳性,以刚居高,志上而不下,又爲二三所隔。应初之志异乎常矣,而初乃求望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变也。浚深之也,浚恒谓求恒之深也,守常而不度势,求望于上之深,坚固守此凶之道也。泥常如此,无所徃而利矣。世之责望故素而致悔咎【一作吝】者,皆浚恒者也。志既上,求之深,是不能恒安其处者也。柔防而不恒安其处,亦致凶之道。凡卦之初终,浅与深,防与盛之地也。在下而求深,亦不知时矣。本义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在初未可以深有所求。四震体而阳性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异乎常矣。初之柔暗不能度势,又以隂居巽下,为巽之主,其性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浚恒之象也。占者如此,则虽贞亦凶,而无所利矣【或问浚恒贞凶,恐是不安其常而深以常理求人之象。朱子曰:未见有不安其常之象,只是欲深以常理求人耳。○云峯胡氏曰:此以时位言也。本义兼卦德言,震体性上而不下,初爲巽主,其性务入,两性字得其指矣。二四相应,固理之常,时方初也,而深以常理入之,虽贞亦凶矣。○双湖胡氏曰:恒初乃咸上之反,兑泽反爲巽入,故冇浚恒象,爻不正,故戒以贞亦凶,况于不贞乎。○汉上朱氏曰:初居巽下,以深入爲恒,上居震极,以震动为恒,在始而求深,在上而好动,皆凶道也。初如未信而諌,未信而劳其民之类,上如秦皇汉武之类是也】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传居恒之始【一作常】而求望于上之深,是知常而不知【一无知字】度势之甚也,所以凶隂暗不得恒之宜也【或问刘蕡程子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曰:然则宜如何?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踈逖小臣,一旦欲以新间旧,难矣。○中溪张氏曰:初以隂柔而居下,相应之始,而求望于九四者太深,是以凶也。○进斋徐氏曰:大凡交际之道,自有浅深,交之深则可求之深,若交浅而遽以深望之,岂常理哉】九二悔亡

译日月顺应天道,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生成万物;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所以天下得以教化而成。观察它们所恒久守持的,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了。《程传》说:这里极力说明常理。日月只是阴阳的精气。正因为顺应天道,往来盈缩,所以能够长久照耀而不停息;所谓得天,就是顺应天理。四时只是阴阳之气,往来变化而生成万物,也因为得天,所以能够长久不息。圣人以常久之道施行,有常道,天下便受到教化,从而形成美好的风俗。“观察它所恒久守持的”,是说观察日月长久照耀、四时长久生成、圣人之道能够长久的道理。观察这些,就能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理。天地长久的道理、天下长久的道理,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呢?《本义》说:这里极力说明恒久之道。【朱子说:万物各有自己的情,也各有一个人在其中,必定有羞恶、恻隐、是非、辞让之情。性只是事物的本体,情却多种多样,或发生或消失;然而它的基本面貌始终相同,长久如此,这就是“观察其所恒久守持的,就能看见天地万物之情”的意思。○诚斋杨氏说:天地能够变化,所以三百六十五度的运行终古不息。日月能够变化,所以有时一月运行一周天,有时一年运行一周天,因此它们的光明不停。四时能够变化,所以温暖凉爽之后接着寒冷严寒,寒冷严寒之后接着湿热暑气,循环不止。由此推论,无不是由变化而恒常、由恒常而变化。○白云郭氏说:《彖传》说恒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雷风相互配合,顺从而行动,刚柔相应。又说恒之所以成为道,是因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终了之后又有开始。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即使天地也是如此;终了之后又有开始,即使日月和四时也是如此。这就是能够看见天地万物之情的原因。《象传》说:雷风构成恒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树立自己的立场而不改变方向。《程传》说:君子观察雷与风相互配合而形成恒卦的象,从而使自己的德行恒久,立身于大中之道;恒久之道,就是不改变自己的方向。【西溪李氏说:雷风是天下最能震动的事物,众人在雷风震动时,必定仓皇失措,改变平常的操守。只有德行达到舜的境界,才不会迷乱。舜能够守常,所以处在风雷震动之时,也视同平日;可见他的胸中有常。因此君子由此应当树立自己的方向而不改变。若认定一件事应当这样做,就确实如此,起初不因别人而停止或改变。○建安丘氏说:巽是进入而处于内,震是出发而处于外,二物各自居于应有的位置,就称为恒;所以君子体会这个道理,树立自己的方向而不改变。“方向”是事理上不可改变的所在。若雷进入而随从风,风出发而随从雷,二物交换位置而相互跟随,就称为益卦;所以君子体会它,也有迁移改变的意义。这就是恒、益二卦的卦象不同之处。○云峰胡氏说:雷风虽然变化,却有不变的东西存在。能够体会雷风变化而成为自身不变原则的,才是善于体会雷风的人。○童溪王氏说:《大学》说:“对于止,要知道自己应止在什么地方;而所应止的具体目标是:做君主的止于仁,做臣子的止于敬,做儿子的止于孝,做父亲的止于慈,和国人交往止于信。” 这就是不可改变的处所。君子把自身立在这个处所,就是所谓恒常的德行。初六:深求恒常;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任何利处。《程传》说:初六居于下位,九四是它的正应。柔弱昏暗的人,能够守常,却不能衡量形势。九四属于震体而具有阳刚性质,以刚爻居高位,志向向上而不向下,又被六二、九三隔开。九四应合初六的志向已经不同于常态,而初六却对它有过深的求望,这是只知道守常而不知道随着形势变化。“浚”是深挖;“浚恒”是说过深地求取恒常。守常而不能审度形势,向上位者提出过深的要求,坚决守持这条凶道,就会陷于拘泥常理,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利处。世上因平素责望过高而招致悔咎【一作“吝”】的,都是“浚恒”之人。志向既然向上,求取又深,就是不能长久安处于自己的位置。柔弱而不能安处本位,也是招致凶祸的道理。大凡卦的初爻和上爻,是浅与深、微弱与盛大的位置;处在下位却求取过深,也是不能知时。《本义》说:初六与九四为正应,这是常理。然而初六居于下位,又处于开始阶段,不可以有过深的要求。九四属震体,阳性向上而不向下,又被六二、九三隔开,它回应初六的意愿已经不同于常态。初六柔弱昏暗,不能衡量形势;又以阴爻居巽卦之下,是巽卦的主爻,性质专于深入,所以过分用常理去要求它,形成“浚恒”的象。占问者若如此,即使守正也凶,且没有任何利处。【有人问:“浚恒贞凶”,恐怕是不能安守常处,而以常理过深地要求别人的象。朱子说:没有看出不能安守常处的象,只是想以常理过深地要求别人罢了。○云峰胡氏说:这里是从时位来说明的。《本义》兼用卦德来说明:震体的性质是向上而不向下,初六是巽卦的主爻,性质专于进入;这两个“性”字抓住了要旨。二、四相应固然是常理,但当时正处于初始阶段,却以常理过深地加以求入,即使守正也凶。○双湖胡氏说:恒卦初六是咸卦上六的反卦;兑泽反转成为巽入,所以有“浚恒”的象。爻位不正,所以告诫说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守正呢?○汉上朱氏说:初六居巽卦之下,以深入作为恒常;上六居震卦之极,以震动作为恒常。初始时就求取过深,居于上位却喜好妄动,都是凶道。初六就像尚未取得信任便进谏、尚未取得信任便劳役百姓;上六就像秦始皇、汉武帝一类人。《象传》说:深求恒常之所以凶,是因为刚开始就要求得太深。《程传》说:处在恒卦开始的位置,却向上位者提出过深的要求,这是只知道守常而完全不知道审度形势,所以凶;阴柔昏暗,不能得到恒常之宜。【有人问刘蕡一事。程子说:“浚恒之凶,始求深也。”问:那么应当怎样?答:应当像尺蠖弯曲身体来求伸展一样。疏远卑微的小臣,一旦想用新的势力间离旧有势力,是很难的。○中溪张氏说:初六以阴柔居下,是相应开始的时候,却对九四有过深的求望,所以凶。○进斋徐氏说:大凡交往的道理,自有浅深之别;交往深厚了,才可以要求得深。若交往尚浅,却突然对对方寄予深厚期望,哪里是常理呢?九二:悔恨消失。

传在恒之义,居得其正,则常道也。九阳爻居隂位,非常理也。处非其常,本当有悔,而九二以中德而应于五。五复居中,以中而应中,其处与动皆得中也。是能恒久于中也。能恒久【一无久字】于中,则不失正矣。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九二以刚中之德而应于中,德之胜也,足以亡其悔矣。人能识重轻之势,则可以言易矣【或问伊川云:中无不正,正未必中。如何?朱子曰:如君子而时中,则是中无不正。若君子有时乎不中,即正未必中。葢正是骨子好了,而所作事未有恰好处,故未必中也。又曰:中重于正,正不必中。一件物事自以爲正,却有不中在。且如饥渴饮食是正,若过些了便非中节。中节处乃中也。责善,正也。父子之间不责善】本义以阳居隂,本当有悔,以其久中,故得亡也【中溪张氏曰:二以阳而居隂,非恒也,处非其恒,宜有悔也。然二五相应,唯能恒久于中道,守而不变,其悔乃亡。○云峯胡氏曰:咸、恒六爻,非不相应,得者不过悔亡而已。咸九四曰:贞吉,悔亡。九居四,非贞也,故必贞然后悔亡。恒九二亦非贞也,但曰悔亡而不勉以贞,何也?咸九四不正又不中,恒九二不正而得中,是爲久于中者也。所谓中重于正者此也。○沙随程氏曰:大壮九二,觧初六及本爻皆不着其所以然,葢以爻明之也】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传所以得悔亡者,由其能恒久于中也。人能恒久于中,岂止亡其悔,德之善也【张子曰:以阳系隂,用以为常,不能无悔,以其久中故免。○临川呉氏曰:有悔而悔亡者,以能常久于中而不过于刚也。○白云郭氏曰:可久之道,无他,中焉而已矣。过犹不及,皆非可久也。○云峯胡氏曰:九二提出能久中三字,诸爻不中故不久,皆可见也】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传三阳爻居阳位,处得其位,是其常处也。乃志从于上六,不唯隂阳相应,风复从雷于恒,处而不处,不恒之人也。其德不恒,则羞辱或承之矣。或承之,谓有时而至也。贞吝,固守不恒以爲恒,岂不可羞吝乎?本义: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从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象,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承奉也。言人皆得奉而进之,不知其所自来也。贞吝者,正而不恒,爲可羞吝,申戒占者之辞【朱子曰:承如承奉之承,如人送羞辱与之也。○兼山郭氏曰:九三刚已过中,而巽为不果,进退无常,不恒其德者也。○中溪张氏曰:三以刚躁而处雷风之交,德之不恒者也。不恒其德,则或承受其羞辱矣。虽贞亦吝。○云峯胡氏曰:九二得中,故悔亡;九三不中,故羞且吝。葢在恒之时,二爲久于中,三不中则不能久也。○厚斋冯氏曰:巽爲进退不果,九二与九三同也。然九二以刚处柔而位得中,是以悔亡;九三过刚而不中,其究爲躁卦,是以不恒其德也。六五体震,而以柔处尊位而得中,故爲恒其德。象意甚明】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传人既无恒,何所容处?当处之地,既不能恒处,非其据,岂能恒哉?是不恒之人,无所容处其身也【东谷郑氏曰:三过刚而纯乎刚,既不常其德,又以其刚介于二刚之间,进退无所容于人也。○中溪张氏曰:无常之人,孔子谓不可爲巫医,况其他乎?宜其无所容身于天地间也】九四田无禽传以阳居隂处,非其位,处非其所,虽常,何益?人之所为,得其道,则久而成功;不得其道,则虽久何益?故以田为喻,言九之居四,虽使恒久,如田猎而无禽兽之获,谓徒用力而无功也。本义:以阳居隂,久非其位,故爲此象。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节斋蔡氏曰:四为震体,而处位不中,好变者也。以好变之心,应浚恒之初,必不能相有也,故曰无禽。○云峯胡氏曰:本义谓九四以阳居隂,久非其位。然九二亦阳居隂,而曰悔亡者,唯中则可常。九二中,九四不中,故也。师之六五曰「田有禽」,五柔中而所应者刚,刚实故曰有禽。恒之四以刚居不中,而所应者柔,柔虗故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传处非其位,虽久何所得乎?以田爲喻,故云安得禽也【临川呉氏曰:非其位,谓居柔大夫以刚爲有才,居柔则是无才也,安能得禽哉?○厚斋冯氏曰:乆非其位,处不当位也。位不当,与九二爻同,而休咎异者,中不中之辨也】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

译《程传》说:按照恒的意义,居位得到正,是常道。九二为阳爻而居阴位,不合通常道理。处在不合常态的位置,本来应当有悔;但九二具有中正的德性,并与九五相应。九五也居中,以中应中,因此它的处置和行动都合乎中道。这就是能够长久守持中道。能够长久守持中道,就不会失去正道。中比正更重要;合乎中就自然合乎正,而合乎正未必合乎中。九二以刚中之德与居中的九五相应,这是德性胜过位置,足以消除悔恨。人能够认识轻重缓急的形势,才可以谈《易》。【有人问伊川说:“中没有不正,正却未必合中。”是什么意思?朱子说:比如君子能够时时合乎中道,那么中就没有不正;如果君子有时不能合乎中道,那就说明正未必合中。大概正是根本好,但所做的事未必恰到好处,所以未必合中。又说:中比正重要,正未必合中。一件事自认为正,却可能有不合中道之处。比如饥渴时饮食是正当的,若过量了就不合节度;合乎节度的地方才是中。责备人向善是正道,但父子之间不应以责善相求。《本义》说:阳爻居阴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所以悔恨消失。【中溪张氏说:九二以阳爻居阴位,不合恒常,处于不合恒常的位置,本应有悔。然而九二与九五相应,只有能够长久守持中道,坚持不变,悔恨才会消失。○云峰胡氏说:咸、恒两卦的六爻并非没有相应,但得到的结果最多只是悔恨消失。咸卦九四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九四居于四位,本来不正,所以必须守正,悔恨才消失。恒卦九二也不正,却只说“悔亡”,不勉励它守正,为什么?咸卦九四既不正又不中,恒卦九二虽不正却得中,这是长久守持中道的人。所谓中比正更重要,说的就是这个。○沙随程氏说:大壮九二、解卦初六和本爻,都没有说明其所以然,大概是通过爻辞本身来说明。《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程传》说:能够悔恨消失,是由于能够长久处于中道。人能够长久处于中道,哪里只是悔恨消失而已,这本身就是美好的德性。【张子说:以阳爻牵系阴爻,用来作为常态,不能没有悔;因为能够长久守中,所以得以避免。○临川吴氏说:本来有悔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处于中道,没有过于刚强。○白云郭氏说:可以长久的道理没有别的,只在于中。过度和不足,都不是可以长久的。○云峰胡氏说:九二提出“能久中”三个字;其他各爻都不中,所以不能长久,这一点都可以看出来。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时会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吝。《程传》说:九三为阳爻居阳位,处位得正,是它通常应处的位置。但它的志向顺从上六,不只是阴阳相应,而且在恒卦中风又随从雷;它身处其位却不能安处,是不恒久的人。德行不能恒久,就会有人来使它蒙受羞辱。“或承之”是说羞辱有时会到来。“贞吝”,固守不能恒久的状态而把它当作恒久,难道不值得羞惭吗?《本义》说:位置虽然得正,但过于刚强而不能居中,志向跟随上六,不能长久安守自己的位置,所以说“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是会受到羞辱的象;“或”是不知道羞辱来自什么人的说法,“承”是奉送、承受。意思是人人都可以把羞辱送给他,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贞吝”是说即使守正而不能恒久,也足以羞惭可吝;这是进一步告诫占问者的话。【朱子说:“承”如同承奉的“承”,好像有人把羞辱送给他。○兼山郭氏说:九三刚强已经超过中道,而巽又有不能果断的性质,进退没有常态,是不能恒久保持德行的人。○中溪张氏说:九三以刚躁之性处在雷风交会之际,是德行不能恒久的人。不能恒久保持德行,就会有人使他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吝。○云峰胡氏说:九二得中,所以悔恨消失;九三不中,所以既有羞辱又有吝。大概在恒卦之时,九二是长久守持中道,九三不中,所以不能长久。厚斋冯氏说:巽有进退而不能果断的含义,九二和九三都是这样。但九二以刚爻居柔位,而且居中,所以悔恨消除;九三刚性过甚而不得中,发展到最后成为躁动之卦,所以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六五的卦体为震,以柔爻居尊位而得中,所以能够恒守其德。象传的意思十分明白。象传说:不能恒守其德,就没有容身之处。传说:人既然没有恒常不变的德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呢?本来应当安处的地方,既然不能长久安处,又不是自己所据有的正位,怎么能够长久呢?这就是没有恒德的人,无处容纳自身。东谷郑氏说:九三刚性过甚,纯是刚强;既不能恒常守德,又以刚强夹在两个刚爻之间,进退都没有容身于人的余地。中溪张氏说:没有恒常的人,孔子说连巫医都不能做,何况其他事情呢?这样的人当然在天地之间无处容身。九四:田中没有禽兽。传说:以阳爻居阴位,处在不正当的位置,身处不适宜的地方,即使长久坚持,又有什么益处?人的作为若合乎正道,就能长久而取得成功;若不合乎正道,即使长久又有什么益处?所以用田猎作比喻,说九四居于第四位,即使让它长久坚持,也像田猎却没有捕获禽兽一样,是说白费力气而没有功效。本义说:以阳爻居阴位,长久处在不正的位置,所以形成这个象。占问的人田猎没有收获,凡事也都不能得到自己所求。节斋蔡氏说:九四属于震体,却居不中之位,是喜好变动的爻。它以喜变之心回应初六的深求恒久,二者必不能相容,所以说“没有禽兽”。云峰胡氏说:本义说九四以阳爻居阴位,长久处在不正的位置。然而九二也是阳爻居阴位,却说“悔恨消除”,只是因为居中便可以恒常。九二居中,九四不中,所以如此。《师》卦六五说“田中有禽兽”,六五以柔居中,所应的是刚爻;刚实,所以说“有禽兽”。《恒》卦九四以刚爻居不中之位,所应的是柔爻;柔虚,所以说“没有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正的位置,怎么能得到禽兽呢?传说:身处不正的位置,即使长久又能得到什么呢?因为用田猎作比喻,所以说“怎么能得到禽兽呢?”临川吴氏说:所谓“不正的位置”,是说以刚居柔;大夫若以刚为有才,居柔便是无才,怎么能够捕获禽兽呢?厚斋冯氏说:“长久处在不正的位置”,是说所处的位置不合适。位置不当,与九二这一爻相同;但休咎不同,是因为有居中与不中的区别。六五:恒守其德而守正,妇人吉,丈夫凶。

传五应于二,以隂柔而应阳刚,居中而所应又中隂柔之正也,故恒久其德,则为贞也【一则字在其字上】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五君位而不以君道言者,如六五之义,在丈夫犹凶,况【一作岂】人君之道乎?在它卦六居君位而应刚,未为失也,在恒故不可耳。君道岂可以柔顺爲恒也?本义: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或问: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德指六,谓常其柔顺之德,固贞矣。然此妇人之道,非夫子之义。葢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制义者也。若从妇道则凶。朱子曰:固是如此,然湏防得象占分明。六五有「恒其德贞」之象占者,若妇人则吉,夫子则凶。大抵防易湏是晓得象占分明。所谓吉凶者,非爻之能吉凶,爻有此象而占者视其德而有吉凶耳。且如此爻不是既爲妇人又为夫子,只是有「恒其德贞」之象,而以占者之德爲吉凶耳。又如恒卦固能亨而无咎,然必占者能久于其道,方亨而无咎。又如九三「不恒其德」,非是九三能不恒其德,乃九三有此象耳。占者遇此虽正亦吝,若占者能恒其德则无羞吝。○童溪王氏曰:「恒其德」与「不恒其德」反,九三之刚太过,而六五以柔居中故也。○双湖胡氏曰:六五不正,故戒之曰:「若以柔爲贞,则妇人吉而夫子凶矣。」葢柔非夫子所宜也,必阳刚之贞乃可以反于吉耳。○建安丘氏曰:二以阳居隂,五以隂居阳,皆位不当而得中者也。在二则悔亡,而五有夫子凶之戒者,葢二以刚中为常,而五以柔中为常也。以刚处常,能常者也,其悔可亡;以柔为常,则是妇人之道,非夫子所尚,此六五所以有从妇之凶。恒九四之才与二同,而位异,故四之久不如。二之久,六五之位与二同,而才异,故五之柔中又不如二之刚中也。是以爻辞于四言“无禽”,于五言“夫子凶”,而于二独称“悔亡”欤?○云峯胡氏曰:六五中矣,然刚而中可恒也,柔而中妇人之常,非夫子之所当常也。又曰:“咸其腓”戒二之动也,五“咸其脢”不动矣,而又不能感,或承之羞,戒三之不恒也。五“恒其德贞”矣,而又执一不通,故二爻皆无取焉。《易》贵于知时识变,固如此哉】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传:如五之从二,在妇人则爲正而吉。妇人以从为正,以顺为德,当终守于从一。夫子则以义制者也,从妇人之道则为凶也【兼山郭氏曰:柔而在中位,有余而才不足,称也。妇人吉,夫子凶,何也?妇人从一而终可也,夫子制义,从妇之义可乎?是以伯夷圣之清,孟子谓之隘。伯姬守礼而不去,孔子取其恭,于此可见也】上六振恒凶传六居恒之极,在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动极。以隂居上,非其安处。又隂柔不能坚固其守,皆不常之义也。故为振恒,以振为恒也。振者,动之速也。如振衣,如振书,抖擞运动之意。在上而其动无节,以此为恒,其凶宜矣。本义:振者,动之速也。上六居恒之极,处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过动。又隂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故有振恒之象。而其占则凶也【云峯胡氏曰:本义谓恒极则不常,以一卦之极言;震终则过动,以上卦之极言;隂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以上六一爻言。必合此四者,而后振恒之象备矣。咸不宜动,恒亦以动之速为凶。咸卦六爻吉凶悔吝之辞皆备,反对为恒,亦如之。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动其可不慎乎】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传居上之道,必有恒德,乃能有功。若躁动不常,岂能有所成乎?居上而不恒,其凶甚矣。象又言其不能有所成立,故曰大无功也【杨氏曰:在下以入为常,浚恒也;在上以动为常,振恒也。在下而求浚,非也;在上而求振,亦非也。上六之振恒,宜乎其无功也。○中溪张氏曰:上六居恒终震极之位,而以震动为恒,岂特凶而已矣,而且大无功也。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是之谓矣。○节斋蔡氏曰:恒,常也。一体而含二义。葢将自其不易者而观之,则穷天地,亘古今,而不可变也;自其不已者而观之,则寒暑昼夜,而其变未尝已也。故知不易者则拘常,知不已者则厌常,皆不得恒之正也。初柔拘常而过求乎常,故凶;上柔居终,三四位不正,皆偏乎不已者也。或厌常,或乱常,故凶且吝。唯二五居中,几于得恒之正者,然五位虽刚而爻柔,故不能制义而凶;二爻虽刚而位柔,仅能久中无悔,而皆非有得乎恒之正也。语恒之正,其唯彖乎?○建安丘氏曰:恒,中道也。

译传说:六五与九二相应,以阴柔之爻应阳刚之爻,居中,而所应者也居中,这是阴柔守正的表现。所以长久守持这种德行,就是守正。以顺从为恒常,是妇人的道;妇人这样做就是守正,所以吉。若丈夫以顺从他人为恒常,就失去了刚阳的正道,于是凶。六五处在君位,却不以君道来解释,是因为六五的这种意义,即使对丈夫来说也仍然凶,何况是人君之道呢?其他卦中,阴爻居君位而应刚爻,未必算失当;但在《恒》卦中却不可以这样。君主之道,怎么可以把柔顺作为恒常呢?本义说:以柔爻居中而应刚爻,能够长久不变,正而坚定。然而这只是妇人的道,不是丈夫所应有的道,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有人问:“恒守其德而守正,妇人吉,丈夫凶。”这里的“德”指六五,意思是恒常保持柔顺之德,固然是守正;但这是妇人的道,不是丈夫的义。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从为正;丈夫则应当裁制义理。若遵循妇人的道,就会凶。朱子说:固然如此,但必须防止把象和占断混淆。六五有“恒守其德而守正”的象和占,若占问者是妇人则吉,是丈夫则凶。总的说来,读《易》必须明白象和占断的区别。所谓吉凶,不是爻本身能够造成吉凶,而是爻具有这样的象,占问者根据自身的德行而有吉凶。比如这一爻,并不是既成为妇人又成为丈夫,只是具有“恒守其德而守正”的象,至于吉凶则取决于占问者自身的德行。又如《恒》卦固然能够亨通而没有过失,但必须是占问者能够长久遵守正道,才会亨通而无咎。又如九三“不恒其德”,并不是说九三能够不恒守其德,而是九三具有这种象。占问者遇到这一爻,即使守正也会有羞吝;如果占问者能够恒守其德,便没有羞吝。童溪王氏说:“恒守其德”与“不恒其德”相反,是因为九三刚性太过,而六五以柔爻居中。双湖胡氏说:六五不得正位,所以告诫说:“如果把柔顺当作守正,那么妇人吉而丈夫凶。” 柔顺不是丈夫所适宜的,必须以阳刚之正,才可以转而获得吉祥。建安丘氏说: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六五以阴爻居阳位,都是位置不当但能够居中的爻。九二因此悔恨消除,而六五却有“丈夫凶”的告诫,是因为九二以刚中为恒,六五以柔中为恒。以刚强处恒道,是能够恒常的,所以悔恨可以消除;以柔顺为恒常,则是妇人的道,不是丈夫所崇尚的,这就是六五有顺从妇人之道的凶象。恒卦九四的才质与九二相同,但位置不同,所以九四的长久不如九二;六五的位置与九二相同,但才质不同,所以六五的柔中又不如九二的刚中。因此爻辞对九四说“没有禽兽”,对六五说“丈夫凶”,而对九二独说“悔恨消除”,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云峰胡氏说:六五虽然居中,但刚而居中才可以恒常;柔而居中只是妇人的恒常,不是丈夫应当恒守的。又说:“《咸》卦九二‘咸其腓’,是告诫九二不要妄动;六五‘咸其脢’,已经不动了,却又不能感通,反而有人加给它羞辱,这是告诫九三不能恒守。六五已经‘恒其德贞’,却又固执一端而不知变通,所以这两爻都没有可取之处。《易》最可贵之处在于懂得时势、认识变化,确实如此。” 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从一而终;丈夫若遵从妇人之道,就会凶。传说:像六五顺从九二,在妇人来说是正而且吉。妇人以顺从为正,以柔顺为德,应当终身守持从一而终。丈夫则应当以义来裁制,若遵循妇人的道就会凶。兼山郭氏说:柔而居中位,才力有余而才能不足,这是相称的。为什么妇人吉而丈夫凶?妇人从一而终可以,丈夫遵循妇人的道义可以吗?所以伯夷被孟子称为清圣,却又说他过于狭隘;伯姬守礼而不离去,孔子取其恭敬,这些都可以说明这一点。上六:动荡不安地守恒,凶。传说:上六处在《恒》卦的极点,又在震卦的终位。恒道到了极点就不能恒常,震动到了终点就动荡过度。以阴爻居上位,不是安处之地;又阴柔而不能坚定守持,这些都是不能恒常的含义。所以说“动荡不安地守恒”,把动荡当作恒常。所谓“振”,是快速运动的意思,如抖动衣服、抖动书籍,都是抖擞运动之意。身居上位却动荡没有节制,把这种状态作为恒常,凶险当然如此。本义说:“振”是运动迅速。上六处于《恒》卦之极、震卦之终;恒道到了极点便不能恒常,震到了终位便动得过度;又阴柔不能固守,居上位也不是它安适的地方,所以有动荡不安地守恒之象,占断为凶。云峰胡氏说:本义所说“恒极则不常”,是从一卦的极点说;“震终则过动”,是从上卦的极点说;“阴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是从上六一爻说。必须合并这四点,动荡不安地守恒的象才完整。《咸》卦不宜妄动,《恒》卦也以动作过快为凶。《咸》卦六爻具备吉凶悔吝之辞,与它相反的《恒》卦也是如此。吉凶悔吝由行动而生,行动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象传说:动荡不安地守恒而处在上位,完全没有功效。传说:居上位的道理,必须有恒久的德行,才能建立功业。若躁动而不能恒常,怎么能有所成就呢?居上位却不能恒常,凶险就更严重了。象传又说它不能有所成就,所以说“完全没有功效”。杨氏说:处在下位,以深入为恒常,是“深求恒久”;处在上位,以行动为恒常,是“动荡守恒”。处下而追求深入不对,处上而追求动荡也不对。上六动荡守恒,当然会毫无功效。中溪张氏说:上六居于《恒》卦终位、震卦极点,却把震动作为恒常,哪里只是凶而已,而且还会完全没有功效。天下本来没有事情,庸人却自己扰乱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节斋蔡氏说:《恒》,就是恒常。同一卦体中包含两层意义:从不变的一面看,它贯通天地、横亘古今而不可改变;从不停息的一面看,寒暑昼夜不断变化,从来没有停止。因此,只知道不变的一面,就会拘泥于常规;只知道不停息的一面,就会厌弃常规,这两者都没有得到恒道的正理。初六柔弱而拘泥常规,过分追求恒常,所以凶;上六柔弱而居卦终,九三、九四位置不正,都偏向于不停变化的一面。有的厌弃常规,有的扰乱常规,所以凶而且羞吝。只有九二、六五居中,近于得到恒道的正理;但六五虽处刚位而爻为柔,不能以义裁制,所以凶;九二虽为刚爻而居柔位,只能长久守中而没有悔恨,二者都没有真正得到恒道的正理。要说恒道的正理,大概只有《彖传》才说得最清楚吧?建安丘氏说:《恒》就是中道。

中则能恒,不中则不恒矣。恒卦六爻无上下相应之义,唯以二体而取中焉,则恒之义见矣。初在下体之下,四在上体之下,皆未及乎恒者,故泥常而不知变,是以初浚恒,四田无禽也。三在下体之上,上在上体之上,皆已过乎恒者,故好变而不知常,是以三不恒,而上振恒也。唯二五得上下体之中,似知恒之义者,而五位刚爻柔,以柔中爲恒,故不能制义,而但爲妇人之吉;二位柔爻刚,以刚中为恒,而居位不当,亦不能尽守常之义,故特言悔亡而已。恒之道,岂易言哉?○隆山李氏曰:咸、恒二卦,其彖甚善,而六爻之义鲜有全吉者。葢以爻而配六位,则隂阳得失、承乘逆顺之理,又各不同故也】▯【艮下干上】传遯序卦: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夫久则有去相湏之理也,遯所以继恒也。遯,退也,避也,去之之谓也。为卦,天下有山。天在上之物,阳性上进;山高起之物,形虽高起,体乃止。物有上陵之象,而止不进,天乃上进而去之;下陵而上去,是相违遯,故为遯去之义。二隂生于下,隂长将盛,阳消而退,小人渐盛,君子退而避之【一作避而去之】故为遯也。遯亨小利贞【遯徙困反】传遯者,隂长阳消,君子遯藏之时也。君子退藏以伸其道,道不屈则为亨,故遯所以有亨也。在事亦有由遯避而亨者,虽小人道长之时,君子知几退避,固善也。然事有不齐,与时消息,无必同也。隂柔方长而未至于甚盛,君子尚有迟迟致力之道,不可大贞而尚利小贞也【白云郭氏曰:二隂浸长,不利君子进则否而遯则亨也。○李氏曰:遯亨,虽遯也,乃所以亨也。○单氏曰:三隂进而为否,然后不利君子贞,二隂方进而未至于否,犹可小利贞也。○中溪张氏曰:遯字从豚从走,《埤雅》曰:豚防物而遁逸,葢遯取豚之遁逸也。遯退也,隂进阳退,此君子见几而作之时也。然身之穷,乃道之亨也。自遯二而上,更进一隂,则不利君子贞,无复小利贞之望矣】本义遯,退避也。为卦二隂浸长,阳当退避,故为遯,六月之卦也。阳虽当遯,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若犹可以有为。但二隂浸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遯。故其占为君子能遯,则身虽退而道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廹于阳也。小谓隂柔小人也。此卦之占与「否」之初、二两爻相类【或问遯「小利贞」,本义谓小人也。按《易》中小字未有以为小人者,如「小利有攸徃与「小贞吉」之类,皆大小之「小」耳。未知此义如何?朱子曰:经文固无此例,然以彖传推之,则是指小人而言。今当且依经而存传耳。○建安丘氏曰:遯「亨」为君子言也,告君子使去不去,则见害于小人矣,安得亨?「小利贞」为小人言也,勉小人以正,小人而不守正,则凌廹乎君子,虽已亦有所不利也。卦辞止五字,圣人虽为君子谋,亦未尝不为小人谋也。○云峯胡氏曰:复、临、泰、壮、夬卦名,皆主阳而言;姤、遯、否、观、剥主隂而言,可也。然谓之姤者,阳之势上盛而隂得遇之也;谓之遯者,隂之势浸长而阳当避之也。圣人于隂卦主阳而言,其爱君子之意可见矣。复、临、泰皆曰「亨」,阳之亨也;「遯亨」疑若主隂之亨而言,然其下曰「小利贞」,为小人计也,则「遯亨」为君子言也。君子以遯为亨,小人以静正为利。本义于《临》卦谓二阳浸长以廹于隂,于遯曰小人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廹于阳。然则阳浸长而逼隂可也,隂浸长而逼阳不可也,隂阳之大分明矣。本义又曰:此卦之占与「否」初、二两爻相类。葢「否」初恶未形,故戒以贞;「遯」二隂犹未成「否」也,故戒以利贞。诚恐小者于此不知利贞,遂至于「否」,则不利君子贞也。「临」「遯」之对曰「利贞」,「大壮」「遯」之反曰「利贞」,皆为君子谋也。「遯」亦曰「利贞」者,其犹冀小人可化而为君子也】彖曰遯亨遯而亨也传小人道长之时,君子遯退,乃其道之亨也。君子遯藏,所以伸道也。此言处遯之道,自刚当位而应以下,则论时与卦才,尚有可为之理也【中溪张氏曰:遯本无亨义,葢以小人道长之时,君子身虽退遯,而道未尝不亨也。故卦止曰「遯亨」,彖则曰「遯而亨也」,加一「而」字,其义明矣】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传虽遯之时,君子处之,未有必遯之义。五以刚阳之德,处中正之位,又下与六二以中正相应。虽隂长之时,如卦之才,尚当随时消长。苟可以致其力,无不至诚自尽,以扶持其道,未必于遯【一作退】藏而不为。故曰与时行也【中溪张氏曰:刚当位而应者,以九居五而应乎二也。二隂在下,长而未骤;四阳居上,盛而未衰,尚可与时消息以行其道,未可专诿于遯藏而退避不为也】

译居中便能够恒常,不居中便不能恒常。《恒》卦六爻没有上下相应的意义,只从上下两个卦体取居中之义,于是恒道的含义便显现出来。初六在下体的最下位,九四在上体的下位,都还没有达到恒道,所以拘泥于常规而不知道变化,因此初六说“深求恒久”,九四说“田中没有禽兽”。九三在下体的上位,上六在上体的上位,都已经超过恒道,所以喜好变化而不知道常规,因此九三不能恒守,上六动荡守恒。只有九二和六五得到上下卦体的中位,似乎懂得恒道;但六五位置为刚而爻为柔,以柔中为恒,所以不能以义裁制,只成为妇人的吉祥;九二位置为柔而爻为刚,以刚中为恒,但所居位置不当,也不能完全守住恒常之义,所以只说悔恨消除而已。恒道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隆山李氏说:《咸》《恒》两卦的卦辞和彖辞都很好,但六爻的爻义很少有完全吉利的。这是因为把各爻配合六个位次后,阴阳得失、承乘逆顺的道理又各不相同。【艮在下,乾在上】传说:《序卦》说:恒就是长久。万物不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事物长久之后,就有离去的道理,所以《遯》承接《恒》。《遯》就是退避、离去。此卦的卦象是天下有山。天是处在上方的事物,阳性向上进;山是高高耸起的事物,外形虽高,实体却止而不动。万物有向上侵凌的象,但山止而不前进,天则向上运行而离去;下方侵凌而上方离去,彼此相违而退避,所以形成《遯》卦离去的含义。两个阴爻从下方生出,阴气渐长将要强盛,阳气消退而退避,小人逐渐得势,君子退避以躲开他们。遯:亨,小利贞。【“遯”读作徒困反。】传说:《遯》是阴气增长、阳气消退,君子退藏的时势。君子退藏是为了伸展自己的道;道不屈折,所以能够亨通,这就是《遯》所以有亨通之义。就具体事情来说,也有通过退避而获得亨通的情况。虽然这是小人之道增长的时期,但君子懂得察知先兆而退避,本来就是好的。然而事情各不相同,应当随着时势消长而行动,不能一概而论。阴柔正在增长,还没有达到极盛,君子还可以从容地继续努力,不能实行大规模的守正,只适宜“小利贞”。白云郭氏说:两个阴爻渐渐增长,君子进取就会闭塞,退避反而可以亨通。李氏说:“遯亨”虽然说的是退避,却正是因此而获得亨通。单氏说:三个阴爻进而成为《否》卦之后,君子守正便不利;现在只是两个阴爻开始进长,还没有达到《否》卦的程度,所以仍然可以小利贞。中溪张氏说:“遯”字由“豚”和“走”组成。《埤雅》说:猪能够防备事物而逃逸,大概“遯”字取义于猪的逃逸。“遯”就是退,阴气进而阳气退,这是君子察见先兆而行动的时机。然而自身的困穷,正是道的亨通。从《遯》卦的六二往上看,再增加一个阴爻,就不利于君子守正,也不再有“小利贞”的希望了。本义说:遯,就是退避。此卦两个阴爻逐渐增长,阳爻应当退避,所以称为《遯》,是六月的卦。阳爻虽然应当退避,但九五居位得正,下面又有六二与之相应,如果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只是两个阴爻在下方逐渐增长,形势使它不能不退避。所以占断是:君子能够退避,虽然自身退处,道却能亨通;小人则有利于守正,不可以因为阴爻逐渐增长,便进一步侵逼阳爻。“小”指阴柔的小人。这一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相类似。有人问:《遯》卦“小利贞”,本义解释为小人。按《易经》中“小”字从未指小人,如“小利有攸往”“小贞吉”等,都是大小之“小”。不知道这里应当怎样解释?朱子说:经文固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根据《彖传》推求,确实是指小人。现在姑且依从经文,同时保存《彖传》的解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建安丘氏说:《遯》的“亨”是对君子说的,告诫君子应当离去;如果该去而不去,就会受到小人的伤害,怎么能亨通呢?“小利贞”是对小人说的,勉励小人守正。小人若不守正,就会侵逼君子;即使小人自己也会有所不利。卦辞只有五个字,圣人虽然替君子谋划,也未曾不替小人谋划。云峰胡氏说:《复》《临》《泰》《大壮》《夬》这些卦名,都主要是从阳爻来说的。《姤》《遯》《否》《观》《剥》则主要从阴爻来说,这本来可以这样理解。然而称为《姤》,是因为阳气的势力在上方盛大,而阴气得到与之相遇;称为《遯》,是因为阴气的势力逐渐增长,阳气应当退避。圣人对于以阴为主的卦仍从阳来说明,可以看出他爱护君子的心意。《复》《临》《泰》都说“亨”,是阳气的亨通;《遯》说“亨”,似乎像是说阴气的亨通,但下面又说“小利贞”,是替小人打算,因此“遯亨”仍是对君子说的。君子以退避为亨通,小人以安静守正为有利。本义在《临》卦说,两个阳爻逐渐增长而逼近阴爻;在《遯》卦又说,小人不可以因为阴爻逐渐增长,就进一步侵逼阳爻。这样看来,阳爻渐长而逼近阴爻可以,阴爻渐长而逼近阳爻却不可以,阴阳的大分别就清楚了。本义又说:这一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相类似。大概《否》卦初爻时,恶势还没有显现,所以告诫守正;《遯》卦两个阴爻还没有形成《否》,所以告诫“小利贞”。实在是担心小人此时不知道守正有利,最终发展到《否》,那时君子守正就不利了。《临》与《遯》相反,都说“利贞”;《大壮》与《遯》相反,也说“利贞”,都是替君子谋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遯》也说“利贞”,大概仍然希望小人能够转化为君子。彖传说:遯亨,就是退避而获得亨通。传说:在小人之道增长的时候,君子退避,正是他的道得以亨通。君子退藏,是为了伸展自己的道。这里说的是处于《遯》时的道理;从九五刚爻居正位并与六二相应以下,则是论说时势和卦才,说明仍有可以作为的道理。中溪张氏说:《遯》本来没有亨通的意义,因为在小人之道增长的时候,君子虽然自身退避,道却未尝不亨通。所以卦辞只说“遯亨”,《彖传》却说“遯而亨也”,增加了一个“而”字,意义就明白了。刚爻居正位而有应,能够随着时势行动。传说:虽然处在退避的时势,君子处理它也并非必然只能退避。九五以刚阳之德居中正之位,又在下方与六二以中正相应。虽然是阴气增长的时期,但依照此卦的卦才,仍应当随着时势的消长而行动。如果可以出力,就应当以至诚竭尽自己的力量,扶持自己的道,未必一定要退藏而不作为。所以说“随着时势行动”。中溪张氏说:所谓刚爻居正位而有应,是指九五居第五位而与六二相应。两个阴爻在下方增长,但还没有迅速发展;四个阳爻居上,势力仍盛而未衰,还可以随着时势的消长来实行自己的道,不能一味推说应当退藏、退避而不作为。

本义以九五一爻释亨义【或问遯亨,遯而亨也,分明是说能遯便亨,下靣更说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是如何?朱子曰:此所以遯而亨也。隂方防为他,刚当位而应,所以能知时而遯,是能与时行,不然便是与时背也。○兰氏廷瑞曰:九五阳刚当位,下应六二,与时之义也。○临川呉氏曰:彖辞遯亨为四阳言也,彖传专言九五者,九五四阳之统得处遯之宜,有致亨之道也。○隆山李氏曰:隂阳寒暑之运各有时,方隂道长盛,乃小人得势之时,君子要湏隐忍逊避,以待天定,终以必胜,不然不胜其忿,尽力以抗之,是不知天时,必取凶败。犹汉元成之时,宏恭石显得势于内,而萧望之刘向朱云之徒不逊其迹以避,终以及祸;桓灵之际,曹节王甫得志于内,而李膺陈蕃窦武之徒不逊其迹以避,终被诛戮。此遯之时,刚当位而应者,葢所以随时用权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长,丁丈反】本义以下二隂释小利贞【或问:小利贞,浸而长也,是见其浸长,故设戒令其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他之福。朱子曰:是如此。此与否,初二爻相似。○问:小利贞,以彖辞「小利贞,浸而长也」之语观之,则「小」当为隂柔之「小人」,如「小徃大来」「小过」「小畜」之「小」,言君子能遯则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浸长之故而侵廹于阳也。此与程传「遯者隂之始长,君子知防,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便遽已,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教之意不同。曰:若如程传所言,则于「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之下,当云「止而健,隂进而长,故小利贞」。今但言「小利贞,浸而长也」而不言「隂进而长」,则「小」指隂「小」之「小」可知。况当遯去之时,事势已有不容正之者。程说虽善,而有不通矣。○临川呉氏曰:小者利于正,以其浸而长,以消阳也。于斯时也,君子其可以不遯乎?○中溪张氏曰:隂柔之道,利于守贞,不可以浸长之势而侵廹乎阳。刚浸长者,如水之浸物,以渐而长也。况二阳为临,二隂为遯,遯者临之反对也。临之彖曰:「刚浸而长」。遯之彖不曰「柔浸而长」,而止曰「浸而长者」,葢刚之长可言也,柔之长不可言也】遯之时义大矣哉传当隂长之时,不可大贞,而尚小利贞者,葢隂长必以浸渐,未能遽盛,君子尚可小贞,其道所谓小利贞,扶持使未遂亡也。遯者,隂之始长,君子知防,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便【一作使】遽已也,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敎。圣贤之于天下,虽知道之将废,岂肯坐视其乱而不救,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间,强此之衰,艰彼之进,图其暂安,苟得为之,孔孟之所屑为也。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是也。若有可变之道,可亨之理,更不假言也,此处遯时之道也。故圣人赞其时义,大矣哉!或久或速,其义皆大也【朱子曰:伊川说小利贞云,尚可以有为,隂已浸长,如何可以有为?所说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恐也不然。允是算杀了董卓,谢安是乘王敦之老病,皆是他衰防时节,不是浸长之时也。兼他是大臣,亦如何去?此为在下位有为之兆者,则可以去,大臣任国安危,君在与在,君亡与亡,如何去】本义隂方浸长处之为难故其时义为尤大也【双湖胡氏曰:遯以二隂之长成卦,以四阳之遯得名。易为君子谋名卦,必以阳为主。如是则时义之大,亦以阳之能遯为大也。○云峯胡氏曰:遯与旅之时皆非顺境也,故本义皆曰处之为难。时在天,义在我。观君子所处,可以知其义之大也】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逺,袁万反】传:天下有山,山下【一作上】起而乃止,天上进而相违,是遯避之象也。君子观其象,以避逺乎小人。逺小人之道,若以恶声厉色,适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庄威严,使知敬畏,则自然逺矣。本义:天体无穷,山高有限,遯之象也。严者,君子自守之常,而小人自不能近【或问:遯字虽是逃隐,大抵亦取逺去之意。天上山下相去势甚辽絶,象之以君子逺小人,则君子如天,小人如山,相絶之义湏是如此,方得所以六爻在上而渐逺者愈善也。朱子曰:恁地推亦好。○童溪王氏曰:遯之象有取于天下有山云者,天非有心而与山较高下也,而山之于天自有不可侵不可及之势焉,故为遯之象。君子之于小人也亦然。○中溪张氏曰:天之与山势本辽絶,自下观之,山之巅即天也,乃登山之巅以观天,而天愈高愈逺愈不可及矣,此遯之象也。君子善于退遯,故以逺小人为事,使之自不可近,不待恶声之至,而凛乎有不可犯之严,则小人自逺矣。不恶而严,即不怒而威也。逺小人,亦敬小人而逺之之意。逺小人,艮止之象;不恶而严,干刚之象。○云峯胡氏曰:天之穷也,非以逺山,山自絶于天;君子之严也,非以絶小人,小人自絶于君子】

译本义说:用九五这一爻来解释“亨”的含义。有人问:“遯亨,遯而亨也”,分明是说能够退避便会亨通;下面又说“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这是为什么?朱子说:这正是所以退避而亨通。阴气正要逼迫阳气,而九五刚爻居正位并且有应,所以能够知晓时势而退避,这就是随着时势行动;否则便是违背时势。兰氏廷瑞说:九五以阳刚居正位,下面与六二相应,这就是“与时”的意义。临川吴氏说:卦辞“遯亨”是对四个阳爻说的,《彖传》专门说九五,是因为九五统领四个阳爻,最适合处于《遯》的时势,具有导致亨通的道理。隆山李氏说:阴阳、寒暑的运行各有时节。正当阴道增长而盛大的时候,是小人得势的时期;君子必须隐忍退让、退避,以等待天时确定,最终必能取胜。否则不能克制愤怒,竭尽力量去抗争,就是不知道天时,必然招致凶祸和失败。就像汉元帝、汉成帝时期,宏恭、石显在朝廷内部得势,而萧望之、刘向、朱云等人没有退让自己的行迹以避祸,最终都遭到祸患;汉桓帝、汉灵帝时期,曹节、王甫在朝廷内部得志,而李膺、陈蕃、窦武等人没有退让自己的行迹以避祸,最终都被诛杀。这正是《遯》的时势。所谓刚爻居正位而有应,大概就是要随着时势灵活运用权宜。小利贞,是说阴气逐渐增长。【“长”读作丁丈反。】本义说:用下面两个阴爻来解释“小利贞”。有人问:所谓“小利贞,浸而长也”,是因为看见阴气逐渐增长,所以设下戒令,使它守正,同时也可以减轻君子的忧患,这也是阴气自身的福分。朱子说:是这样。这与《否》卦初爻、二爻相类似。又问:从彖辞“小利贞,浸而长也”来看,“小”应当是阴柔之小人的“小”,如“小往大来”“小过”“小畜”的“小”。意思是君子能够退避便会亨通,小人则有利于守正,不可以因为阴气逐渐增长,便侵逼阳气。这与程传所说“《遯》是阴气开始增长,君子懂得防备,所以应当深切告诫”,以及圣人的本意并不完全相同。圣人的意思并没有立即放弃,所以有“与时行,小利贞”的教诲。有人说:如果依照程传的说法,那么在“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之下,应当说“艮止而乾健,阴气进而增长,所以小利贞”。如今这里只说“小利贞,浸而长也”,却不说“阴进而长”,可知“ 小 ”指的是阴柔之“小”。何况到了应当退避的时候,事情的形势已经不容许再以守正挽回。程传的说法虽然很好,却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临川吴氏说:小人有利于守正,是因为他们正在逐渐增长,并会消退阳气。在这样的时势下,君子难道可以不退避吗?中溪张氏说:阴柔之道有利于守贞,不可以凭借逐渐增长的势头来侵逼阳气。所谓逐渐增长,就像水浸润物体一样,是逐步增长。何况两个阳爻构成《临》,两个阴爻构成《遯》,《遯》是《临》的反对卦。《临》的彖辞说“刚浸而长”,《遯》的彖辞不说“柔浸而长”,而只说“浸而长”,大概是因为阳气增长可以明说,阴气增长却不宜明说。《遯》卦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传说:正当阴气增长的时候,不宜实行大规模的守正,而还可以小利贞,是因为阴气的增长必然是逐渐的,还没有立即强盛,君子尚且可以小范围地守正。所谓“小利贞”,就是扶持正道,使它不至于立即消亡。《遯》是阴气开始增长,君子懂得防备,所以应当深切告诫;但圣人的意思并没有立即停止,所以有“与时行动、小利贞”的教诲。圣贤对于天下,即使知道正道将要废亡,难道肯坐视天下混乱而不挽救吗?一定会在形势尚未发展到极点时尽力,扶助将衰之势,艰难地阻止将进之势,谋求暂时安定;只要有机会这样做,孔子、孟子也会去做。王允、谢安在汉、晋之际就是这样。若有可以改变的办法、可以亨通的道理,就更不必多说了;这就是处在《遯》时势中的道理。所以圣人赞叹这种时势的意义“广大啊”!无论持久还是迅速,其意义都很重大。朱子说:伊川说“小利贞”是说尚且可以有所作为;阴气已经逐渐增长,怎么还可以有所作为?他所说王允、谢安在汉、晋时期的事,恐怕也不对。王允是谋划诛杀董卓,谢安是乘王敦年老患病之时行事,都是在对方衰弱的时候,并不是阴气逐渐增长的时候。况且他们都是大臣,又怎么能够离去?如果是处在下位、出现可以作为的征兆,便可以离去;大臣承担国家安危,君主在便与君主同在,君主亡便与君主同亡,怎么能够离去?本义说:阴气正在逐渐增长,处置这种局面很困难,所以这个时势的意义尤其重大。双湖胡氏说:《遯》因两个阴爻增长而成卦,又因四个阳爻退避而得名。《易》为君子谋划,命名卦时必以阳为主。这样看来,时势意义之所以重大,也是因为阳爻能够退避。云峰胡氏说:《遯》和《旅》的时势都不是顺境,所以本义都说处置起来很困难。时势在天,义理在我。观察君子所处的处境,就可以知道这种义理为什么重大。象传说:天下有山,就是《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而保持威严。【“远”读作袁万反。】传说:天下有山,山从下方升起却停止,天在上方运行而彼此相违,这是退避的象。君子观察这个象,用来避开、远离小人。远离小人的方法,如果用恶言恶色对待他们,只会招致他们的怨恨愤怒;关键在于保持庄重威严,使他们知道敬畏,这样自然就会远离。本义说:天体广大无穷,山高却有界限,这是《遯》的象。“严”是君子自我守持的常道,小人自然不能接近。有人问:“遯”字虽有逃隐之意,大体也取远去之意。天在上、山在下,二者相隔极其辽远;以此象征君子远离小人,则君子如天,小人如山,必须有相隔的意义,才符合六爻越在上位、距离越远便越好的情况。朱子说:这样推论也很好。童溪王氏说:《遯》的卦象取“天下有山”,并不是天有意与山较量高下,而是山对于天自然有不可侵犯、不可达到的形势,所以成为《遯》的象。君子对于小人也是这样。中溪张氏说:天与山的形势本来相隔辽远,从下面看,山顶就是天;然而登上山顶观看天,天反而显得更加高远、更加不可企及,这就是《遯》的象。君子善于退避,所以把远离小人作为自己的事情,使小人自然无法接近;不必等到发出恶声,只要有令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小人自然就会远离。不憎恶而保持威严,就是不发怒却有威势。远离小人,也有敬重小人而远离他的意思。远离小人,是艮止的象;不憎恶而威严,是乾刚的象。云峰胡氏说:天的广大无穷,并不是因为它要远离山,而是山自己与天隔绝。君子的威严,也不是为了隔绝小人,而是小人自己与君子隔绝。

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徃传他卦以下为初遯者,徃遯也。在前者先进,故初乃为尾。尾在后之物也。遯而在后,不及者也,是以危也。初以柔处防,既已后矣,不可徃也。徃则危矣。防者易于晦藏,徃既有危,不若不徃之无灾也。本义:遯而在后,尾之象,危之道也。占者不可以有所徃,但晦处静俟可免灾耳【或问:遯尾厉,勿用有攸徃者,言不可有所徃,但当晦处静俟耳,此意如何?朱子曰:程传作「不可徃」,谓不可去也。言遯已后矣,不可徃,徃则危。徃既危,不若不徃之为无灾。某窃以为不然,遯而在后,尾也,既已危矣,岂可更不徃乎?若作占辞防尤分明。又曰:遯尾厉,到这时节去不及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徃,只得防他如何?贤人君子有这般底多。○节斋蔡氏曰:遯,刚退也。以柔居下,见刚者遯,亦从而遯。凡从物者必居后,故曰尾。不当遯而遯,故厉。勿用有攸徃,以其质居其时,不可遯也】象曰遯尾之厉不徃何灾也传见几先,遯固为善也。遯而为尾,危之道也。徃既有危,不若不徃而晦藏,可免于灾,处防故也。古人处防下,隐乱世而不去者多矣。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胜音升,说传如字,本义吐活反】传二与五为正应,虽在相违遯之时,二以中正顺应于五,五以中正亲合于二,其交自固。黄中色,牛顺物,革坚固之物。二五以中正顺道相与,其固如执系之以牛革也,莫之胜说。谓其交之固不可胜言也,在遯之时故极言之。本义以中顺自守,人莫能觧,必遯之志也。占者固守,亦当如是【朱子曰:此言象而占在其中,六二亦有此德也。○三山呉氏曰:六二居大臣之位,任国家之责,不当遯者也,故六二不言遯。○云峯胡氏曰:五在上得中,二以中顺固结之,有黄牛之革之象,莫之胜说,喜二之从五者固也。○双湖胡氏曰:遯以二隂之长成卦,而以四阳之遯得名,故初遯则厉,二不言遯,三四五上皆言遯,岂非以隂爻无取于遯之义欤】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传上下以中顺之道相固结,其心志甚【一作其】坚,如执之以牛革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畜,许六反】传阳志说隂三与二切比系乎二者也遯贵速而逺有所系累则安能速且逺也害于遯矣故为有疾也遯而不速是以危也臣妾小人女子懐恩而不知义亲爱之则忠其上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养臣妾则得其心为吉也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三与二非正应以昵比相亲非待君子之道若以正则虽系不得为有疾蜀先主之不忍弃士民是也虽危为无咎矣【或问伊川曰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飬臣妾则得其心为吉也小人女子近之则不逊逺之则怨若专以私恩懐之未必不有悔吝而此爻以为吉何耶朱子曰此爻不可大事但可畜臣妾耳御下而有以懐之未为失正但恐所以懐之者失其正耳○问传言待臣妾之道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如何曰君子小人便不可相对更不可与相接若臣妾是终日在自家脚手头若无以系之则望望然去矣】本义下比二隂,当遯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葢君子之于小人,唯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耳,故其占如此【进斋徐氏曰:系恋也。比乎二隂,宜遯而系,故曰系遯。遯之为义,宜逺小人,以阳附隂有所系恋,不能逺害,故有疾。柔将剥刚,故有危。臣妾谓二隂之系遯,以畜臣妾则吉,施于大事则不可也。○中溪张氏曰:艮为阍寺,臣妾之象。○厚斋冯氏曰:干三阳所以得遯而避二隂之长者,以有九三以止之也。今九三为二隂所拘系而不得脱,将为隂柔所薄而元气危矣。能如人主之畜臣妾,柔而服之,使二隂止于内而不徃,乃吉道也。作易者以隂阳消长之防寄之九三,忧之治之,其所以为君子虑者,不其周乎?○节初齐氏曰:剥五天子也,故称宫人;宠遯三诸侯也,故称畜臣妾。大概待小人之道当如此耳,故彼无咎而此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传遯而有系累,必以困▯致危,其有疾乃▯也。葢力亦不足矣,以此昵爱之心,畜养臣妾则吉,岂可以当大事乎【厚斋冯氏曰:▯,困也。觧「厉」字。○中溪张氏曰:二隂浸长于下,以势观之,九三不可以不遯。当遯而系,故有疾而厉,至于▯乏也。为九三者,唯当以刚自守,止在下之二隂而畜之,以臣妾之道,然后获吉,又岂可当大事乎?况遯为二隂之卦,浸长不已,九三一变而为六三,则遯其否矣,可不谨哉】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好,呼报反;否,传音鄙。本义方有反】

译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要有所前往。传说:其他卦以下爻为初;在《遯》卦中,退避就是向前离去。走在前面的人先行动,所以初六成为尾部;尾是处在后面的东西。退避而落在后面,是没有赶上的人,所以危险。初六以柔爻居下,已经落后了,不可以前往;前往就会危险。退避容易隐蔽,既然前往有危险,不如不前往,这样便没有灾害。本义说:退避而处在最后,是尾部的象,也是危险的根源。占问者不可以有所前往,只能隐晦地安处、静待时机,才能免除灾害。有人问:“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是说不可有所前往,只应隐居静待,这个意思怎样?朱子说:程传解释为“不可前往”,即不可离去,是说退避已经落在后面,不能再前往,前往便危险;既然前往危险,不如不前往而没有灾害。我私下认为不对:退避而落在最后,已经是尾部,既然已经危险,怎么能再不前往?若作为占辞来解释,警戒就更清楚。又说:“遯尾厉”,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离去了,所以危险,不可有所前往,只能想办法躲避。贤人君子中有许多这种情况。节斋蔡氏说:《遯》就是刚爻退避。初六以柔爻居下,看见刚爻退避,也跟随退避。凡是跟随他物的人都必然落在后面,所以说“尾”。不应当退避却退避,所以危险。“不要有所前往”,是因为以这样的本质处在这样的时势,不适合退避。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不前往又有什么灾害呢?传说:先察知先兆而退避,固然是好的;退避却落在最后,是危险的道路。既然前往有危险,不如不前往而隐蔽藏身,可以免除灾害,这是因为处在阴柔之位。古人处在衰微、困难的地位,隐居于乱世而不离去的,有很多。六二:用黄牛皮捆系住它,没有人能够解脱。【“胜”读作升;“说”《传》读本字,《本义》读作吐活反。】传说:六二与九五是正应,虽然处在彼此相违、需要退避的时势,六二以中正顺从九五,九五也以中正亲近六二,二者的交往自然牢固。黄色居中,牛是顺从之物,皮是坚固之物。六二、九五以中正顺道相交,其牢固就像用牛皮把它捆系住一样,没有人能够解脱。就是说二者交往的牢固无法胜言。在《遯》的时势中,所以极力这样说明。本义说:以中正柔顺自我守持,没有人能够使它解脱,必然有退避的志向。占问者固守自己的志向,也应当如此。朱子说:这里说的是象,其中也包含占断;六二本身也具有这种德性。三山吴氏说:六二居大臣之位,承担国家责任,不应当退避,所以六二不说“遯”。云峰胡氏说:九五在上方居中,六二以中正柔顺与它牢固结合,有“黄牛之革”的象;“没有人能够解脱”,是赞美六二顺从九五的关系牢固。双湖胡氏说:《遯》因两个阴爻增长而成卦,又因四个阳爻退避而得名,所以初六说退避便危险,六二不说退避,九三、九四、九五、上九都说退避,难道不是因为阴爻没有可取的退避之义吗?象传说:用黄牛皮捆系,是为了坚定志向。传说:上下双方以中正柔顺之道彼此牢固结合,心志十分坚定,就像用牛皮捆系一样。九三:有所系恋而退避,有疾病,危险;蓄养臣妾则吉。【“畜”读作许六反。】传说:阳爻的志向是脱离阴爻,九三与六二紧密相比,所以被六二牵系。退避贵在迅速而且远离,若有所牵累,怎么能迅速而又远离呢?这就妨害退避,所以说“有疾病”。退避而不迅速,因此危险。臣妾是小人和女子,他们只知感念恩惠而不知义;亲近他们,他们便忠于上位者。用私人的恩惠怀柔并牵系小人、女子,是一种方法,所以说蓄养臣妾便能得到他们的心而吉祥。然而君子对待小人也不应完全如此。九三与六二不是正应,只因亲近而相亲,这不是君子对待人的道;如果采取正道,虽然有所牵系,也不能算有疾病。蜀先主不忍心抛弃士民,就是这种情况;虽然危险,却可以没有咎。有人问:程颐说,牵恋的私恩、怀柔小人女子,是一种方法,所以蓄养臣妾便能得到他们的心而吉祥。小人、女子,亲近他们便不逊,疏远他们便怨恨;如果只用私恩怀柔他们,未必没有悔吝,而这一爻却认为吉,这是为什么?朱子说:这一爻不能用来处理大事,只能用来蓄养臣妾。管理下属而以恩惠怀柔他们,未必失去正道,只是恐怕怀柔他们的方法失去正道。有人问:传文说对待臣妾的方法,君子对待小人也不应如此,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君子和小人本来就不能相提并论,更不能与小人亲密接触。至于臣妾,他们终日在自己身边,如果没有办法牵系住他们,他们就会远远离开。本义说:九三在下方与两个阴爻相比,本应退避却有所牵系,这是有疾病、有危险的象。然而用来蓄养臣妾却吉,因为君子对于小人,只有臣妾不必要求他们贤能,也可以蓄养,所以占断如此。进斋徐氏说:“系”就是牵恋。九三与两个阴爻相比,本应退避却被牵系,所以说“系遯”。《遯》的含义是应当远离小人;阳爻依附阴爻而有所牵恋,不能远离其害,所以有疾病。阴柔将要剥落刚阳,所以有危险。臣妾指牵系退避的两个阴爻;用蓄养臣妾的方法对待它们则吉,但施用于大事便不可。中溪张氏说:艮为阍寺,有臣妾的象。厚斋冯氏说:乾的三个阳爻之所以能够退避、躲开两个阴爻的增长,是因为有九三加以阻止。如今九三被两个阴爻拘系而不能脱身,将要受到阴柔侵削,阳气根本因而危险。若能像人主蓄养臣妾那样,以柔顺的方法使它们服从,使两个阴爻止于内部而不再前进,才是吉祥之道。作《易》的人把阴阳消长的防范寄托在九三上,既忧虑它,又设法治理它,他替君子考虑得难道不周全吗?节斋蔡氏说:《剥》卦六五是天子,所以称为宫人。《遯》卦九三是诸侯,所以称为蓄养臣妾。大体上,对待小人的方法应当如此,所以《剥》卦六五没有咎,而《遯》卦九三为吉。象传说:有所牵系而退避的危险,是由于困乏;蓄养臣妾则吉,是因为不能担当大事。传说:退避却有所牵累,必然因困乏而导致危险;它之所以有疾病,正是因为困乏,大概力量也不足了。凭借这种亲近偏爱之心蓄养臣妾则吉,难道可以用来担当大事吗?厚斋冯氏说:“▯”就是困,借此解释“厉”字。中溪张氏说:两个阴爻在下方逐渐增长,从形势来看,九三不能不退避。本应退避却有所牵系,所以有疾病而危险,甚至陷入困乏。九三只能以刚强自守,阻止下方的两个阴爻并蓄养它们,采取对待臣妾的方法,然后才能得到吉祥;又怎么可以担当大事呢?何况《遯》是两个阴爻的卦,阴气不断增长,九三一旦变为六三,《遯》就会变成《否》,能不谨慎吗?九四:喜爱而退避,君子吉,小人否。【“好”读作呼报反;“否”《传》读作鄙,《本义》读作方有反。】

传四与初为正应,是所好爱者也。君子虽有所好爱,义苟当遯,则去而不疑,所谓克已复礼,以道制欲,是以吉也。小人则不能以义处,昵于所好,牵于所私,至于防辱其身而不能已,故在小人则否也。否,不善也。四干体能刚断者,圣人以其处隂而有系,故设小人之戒,恐其失于正也。本义:下应初六,而干体刚徤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之象也。惟自克之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故占者君子则吉,而小人否也【厚斋冯氏曰:有情好而遯,以义制欲而必去之象。○中溪张氏曰:九四与初六为正应,是四与初有交好也,故曰好遯。君子虽其心有所好,义之当遯,则必刚絶其私爱,勇退而不顾,所以吉也。小人溺于私好,则不能遯,故否也。○云峯胡氏曰:三比隂,四应隂。本义于三则曰遯而有所系,于四曰有所好而絶之以遯,何也?皆因下文而言也。系遯之下曰「有疾厉」,为其有所系,故阳将为隂所系而元气危也。好遯之下曰「君子吉,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惟刚徤自克之君子能之,小人不能也。然九刚可为君子,四柔亦能为小人,在其所处何如耳,故设小人之戒】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

传君子虽有好而能遯不失于义,小人则不能胜其私意而至于不善也【侯氏曰:君子刚断,故能舍之;小人系恋,必不能也】九五嘉遯贞吉传九五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处得中正之道,时止时行,乃所谓嘉美也。故为贞正而吉。九五非无系应,然与二皆以中正自处,是其心志,及乎动止,莫非中正而无私系之失,所以为嘉也。在彖则概言遯时,故云“与时行,小利贞”,尚有济遯之意。于爻至五,遯将极矣,故唯以中正处遯言之。遯【一无遯字】非人君之事故,不主君位言。然人君之所避逺,乃遯也,亦在中正而已。本义刚阳中正,下应六二,亦柔顺而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正,则吉矣【或问九五嘉遯,以阳刚中正渐向遯极,故为嘉美。未是极处,故戒以贞正则吉。朱子曰:“是如此,便是刚当位而应处,是去得恰好时节。小人亦未嫌自家,只是自家合去,莫见小人不嫌却与相接而不去,便是不好,所以戒约他贞正始得。”○汉上朱氏曰:“刚中处外可行则行,不复而徃,不柔而应,不安于疾▯,不系于情好,遯之至美也。”○赵氏善誉曰:“九五当位,虽与二应,而与时偕行,当遯则遯,不必专于应也,岂非遯之嘉美者与?”○云峯胡氏曰:“非正应而相昵曰系,以中正而相应曰嘉。随九五孚于嘉,葢因六三之系而见也。然则此之嘉遯,亦因三之系而见欤】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传志正则动必由正,所以为遯之嘉也。居中得正而应中正,是其志正也,所以为吉人之遯也。止也,唯在正其志而已矣【白云郭氏曰:以正志者,九五嘉遯,随而不流,无系也,无执也,无好也,不事于外,正其在我之志而已,此其所以为嘉也。○云峯胡氏曰:二以隂应阳,其志当坚;五以阳从隂,其志当正】上九肥遯无不利传「肥者,充大寛裕之意;遯者,唯飘然逺逝,无所系滞之为善。」上九干体刚断,在卦之外矣。又下无所系,是遯之逺而无累,可谓寛绰有余裕也。遯者,穷困之时也,善处则为肥矣。其遯如此,何所不利?本义:以刚阳居卦外,下无系应,遯之远而处之裕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肥者,寛裕自得之意【节斋蔡氏曰:遯者,阳避隂,君子所以逺小人,贵速不贵迟,贵逺不贵近。上九去柔最逺,高而无应,刚而能决,遯之速者也,故无不利。○开封耿氏曰:阳道常饶,其或损者,隂剥之也。本爻超然处外,不累于隂,无有疾厉,故称肥焉。○王氏湘卿曰:遯以最深为美,故四之好不如五之嘉,五之嘉不如上之肥。○云峯胡氏曰:三且遯且系,依违牵制,非遯而亨者也。遯而亨,其唯干之三爻乎?干为天,与山絶逺,故皆得于遯,非特刚徤之力,亦其界限素严,故能飘然逺逝而无碍。上以阳居卦外,尤其寛裕自得者。三与二非应而系,故疾▯;上与二隂无应无系,故肥。肥者,疾▯之反也】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传其遯之远无所疑滞也,葢在外则已逺,无应则无累,故为刚决无疑也【云峯胡氏曰:三有所系则疾,上无所疑,故肥。○诚斋杨氏曰:上九以刚徤之极居遯世无位之地,遯之首者也,自非道德之丰腴,仁义之膏泽,安能去之无不利,决之无所疑乎。○中溪张氏曰:非心广体胖,刚而善断者,不能决然遯去而无所疑也。○平庵项氏曰:下三爻艮也,主于止,故为不徃,为执革,为系遯;上三爻干也,主于行,故为好遯,为嘉遯,为肥遯也。○建安丘氏曰:遯刚退也,二隂长而四阳退也,而六二乃遯之所以为遯者,故此爻不言遯而曰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葢恐其廹阳之遯也,遯贵速而逺,缓则不能去矣。其上四刚爻,三与二最近系而不能遯,故曰系遯有疾厉;四逺二而应初则为好遯而有小人之戒;五得中而应二则为嘉遯而有贞吉之戒,以皆有累于隂也;至上则与二逺且无应于内,遯之从容优裕者,故曰肥遯无不利。惟初与二同体,位在众阳之后,则又以不遯为无灾也】

译传说: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是它所喜爱、亲近的对象。君子虽然有所喜爱,如果按义理应当退避,就离去而不迟疑,这就是克制自己、恢复礼义,以道义制约欲望,因此吉祥。小人则不能依义理处置,贪恋所喜爱之物,受私情牵引,以至于受到羞辱、损害自身仍不能停止,所以对小人来说就是“不”。“否”就是不善。九四属于乾体,能够刚断;但圣人考虑到它居阴位而有所牵系,所以设下对小人的戒诫,恐怕它失去正道。本义说:九四在下方与初六相应,属于乾体而刚健,有所喜爱却能割舍它,以此退避。只有能够克制自己的君子做得到,小人做不到,所以占问者是君子便吉,是小人便不吉。厚斋冯氏说:虽然有情感喜爱却仍然退避,是以义理制约欲望、必然离去的象。中溪张氏说:九四与初六是正应,九四与初六之间有交往和喜爱,所以说“喜爱而退避”。君子即使心中有所喜爱,若按义理应当退避,也一定刚决地割舍个人的爱好,勇敢退处而不回顾,所以吉祥。小人沉溺于私人的爱好,不能退避,所以不吉。云峰胡氏说:九三与阴爻相比,九四与阴爻相应。本义对九三说“退避却有所牵系”,对九四说“有所喜爱却割舍它而退避”,为什么?都是根据后文来说的。“系遯”下面说“有疾病,危险”,是因为有所牵系,所以阳气将被阴气牵系,根本受到危害。“好遯”下面说“君子吉”,是说有所喜爱却能够割舍而退避,只有刚健而能自我克制的君子做得到,小人做不到。然而九三为刚爻,可以成为君子;九四为柔位,也可能表现为小人,关键在于它所处的情形如何,所以设下对小人的戒诫。象传说:君子有所喜爱仍能退避,小人则不行。传说:君子虽有所喜爱,却能够退避而不失义理;小人则不能战胜自己的私心,终于陷入不善。侯氏说:君子刚决,所以能够舍弃;小人有所牵恋,必然不能舍弃。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而吉。传说:九五中正,是退避中美善的情形。处在中正之道上,应该停止时就停止,应该行动时就行动,这才是所谓美善。因此守正而吉。九五并非没有牵系和应合,但它与六二都以中正自处,所以心志以及行动、停止,无不合乎中正,没有陷入私情牵系的过失,这就是美善。在彖传中概括说明《遯》的时势,所以说“与时行,小利贞”,还含有挽救退避局面的意思。到了爻辞说九五,退避将要达到极点,所以只说以中正处于退避之道。《遯》并不是专为人君之事而设,所以不以君位为主来说明;但人君所应当避开、远离的,也是退避之道,同样只在于中正。本义说:九五刚阳中正,下面与六二相应;六二也是柔顺而中正的爻,这是退避中美善的情形。占问者若能如此守正,就会吉祥。有人问:九五“嘉遯”,因为阳刚中正而渐渐接近退避的极点,所以称为美善;还没有到达极点,所以告诫守正便吉。朱子说:是这样。它刚爻居正位而有应,正是离去得恰到好处的时候。小人也许还没有嫌恶自己,但自己本来就应当离去;不要因为小人尚不嫌恶自己,便与他们接触而不离去,那就不好了,所以必须告诫它守正。汉上朱氏说:“以刚中之德处于外位,可以行动时就行动,不再回头前往;不以柔顺去迎合,不安于疾病困乏,不受情感爱好牵系,这就是退避的最高美善。” 赵氏善誉说:“九五居位得正,虽然与六二相应,但仍随着时势一同行动;应当退避时就退避,不必专门拘泥于应合,难道不是退避中最美善的吗?” 云峰胡氏说:“不是正应却彼此亲昵,叫作牵系;以中正相应,叫作美善。《随》卦九五说‘诚信而得到美善’,是因为六三的牵系而显现出来的。这样看来,这里的‘美善地退避’,也是否因为九三的牵系而显现出来的吗?” 象传说:美善地退避而守正得吉,是为了端正自己的志向。《传》说:志向纯正,所以行动必定遵循正道,这就是遯卦九五称为“嘉”的原因。居中而得正,又与中正相应,这就是志向纯正,因此是吉善之人的退隐。所谓止息,只在于端正自己的志向而已。【白云郭氏说:所谓以端正志向为要,九五是嘉遯,随顺时势却不随波逐流;没有系恋,没有执着,没有偏好,不向外界求取,只端正自己内在的志向,这就是称为“嘉”的原因。○云峰胡氏说:六二以阴爻应九五阳爻,它的志向应当坚定;九五以阳爻随从六二阴爻,它的志向应当端正。上九:肥遯,无不利。《传》说:“肥”,是充实广大、宽裕自得的意思;“遯”,只有飘然远去、没有系累滞碍,才算好。上九属于乾体,刚健果断,已经处在卦体之外;下方又没有系恋,是退隐得远而无牵累,可以说宽绰有余裕。遯是处在困穷之时,善于处置就能成为“肥”。像这样退隐,还有什么不利呢?《本义》说:以刚阳居于卦外,下面没有系应,是退得远而处之宽裕的人,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节斋蔡氏说:遯是阳避开阴,君子借此远离小人,贵在迅速而不贵迟缓,贵在远离而不贵接近。上九距离柔爻最远,居高而无应,刚健而能决断,是退隐迅速的,所以无不利。○开封耿氏说:阳道通常是充裕的;有时受到损伤,是被阴气剥削所致。本爻超然处在外卦之外,不受阴爻牵累,没有疾病和危厉,所以称为“肥”。○王氏湘卿说:遯卦以退得最深远为美,所以六四的“好”不如九五的“嘉”,九五的“嘉”又不如上九的“肥”。○云峰胡氏说:九三既想退隐又有所系恋,犹豫牵制,不是退隐后能够亨通的状态。遯而能够亨通,难道只有乾卦的三爻吗?乾为天,和山相隔极远,所以三爻都能得到遯的意义;这不只是刚健的力量,也是因为彼此界限一向严明,所以能够飘然远去而没有阻碍。上九以阳爻居于卦外,尤其是宽裕自得的。九三与六二不是正应却有所系恋,所以有疾病;上九与六二阴爻既无应又无系,所以称为“肥”。“肥”正是“有疾”的反面。《象传》说:肥遯,无不利,是因为没有疑虑。《传》说:它退隐得远,没有疑滞和牵累。大概处在外卦就已经远离,没有相应就没有牵累,所以刚健果断而毫无疑虑。【云峰胡氏说:九三有所系恋,所以有疾病;上九没有疑虑,所以称为“肥”。○诚斋杨氏说:上九以刚健的极点,居于遯世无位之地,是退隐的首位;如果不是道德充实、仁义丰厚,怎么能够离去而无不利,决断而无所疑虑呢?○中溪张氏说:不是心胸宽广、身体安舒,刚健而善于决断的人,不能毅然退隐而没有疑虑。○平庵项氏说:下三爻是艮,主于止,所以表现为不前往、固执改变、系恋而退;上三爻是乾,主于行动,所以表现为好遯、嘉遯、肥遯。○建安丘氏说:遯就是阳爻退避;二阴增长而四阳退避。六二正是遯之所以成为遯的原因,所以此爻不说“遯”,而说“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大概是担心它逼迫阳爻退隐。遯贵在迅速而远离,迟缓就不能离去了。其余四个阳爻中,九三与六二最近而有所系,不能退隐,所以说“系遯,有疾厉”;六四远离六二而与初六相应,于是成为“好遯”,但有小人的戒惧;九五得中而与六二相应,于是成为“嘉遯”,并有守正才能吉的戒语,因为这些爻都受到阴爻牵累。到了上九,与六二既远,又不与内卦相应,是退隐得从容宽裕的,所以说“肥遯,无不利”。只有初六与六二同体,位置又在众阳之后,因此以不退隐为没有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