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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传义大全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八明胡广等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02–3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八明胡广等撰▯【巽下离上】传鼎序卦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鼎之为用所以革物也变腥而为熟易坚而为柔水火不可同处也能使相合为用而不相害是能革物也鼎所以次革也为卦上离下巽所以为鼎则取其象焉取其义焉取其象者有二以全体言之则下植为足中实为腹受物在中之象对峙于上者耳也横亘乎上者▯也鼎之象也以上下二体言之则中虚在上下有足以承之亦【一无亦字】鼎之象也取其义则木从火也巽入也顺从之义以木从火为然之象火之用唯燔与烹燔不假器故取烹象而为鼎以木防火烹饪之象也制器取其【一作诸】象也乃象器以为卦乎曰制器取于象也象存乎卦而卦不必先器圣人制器不待见卦而后知象以众人之不能知象也故设卦【一无卦字】以示之卦器之先后不害于义也或疑鼎非自然之象乃人为也曰固人为也然烹饪可以成物形制如是则可用此非人为自然也在井亦然器虽在卦先而所取者乃卦之象卦复用器以为义也【朱子曰郑少梅説易象亦有是者如鼎卦分明是鼎之象○兼山郭氏曰圣人名卦必以道独井鼎以器者道器一也由道可见器由器可推道也○双湖胡氏曰易六十四卦取象凡三颐井鼎是也颐则象在卦先井鼎则制器必在卦后卦伏羲所作凡天下之器宁有先于卦者乎鼎以形言则足腹耳▯已具以质言则干兑皆金防亦兑金反体又有防木离火兑水以致烹饪之用而防鸡干亥豕犬坤牛兑羊离雉鼋鼍之属亦皆足充鼎之实而成其致养之功矣○云峯胡氏曰人所需者饮食饮食所需者鼎与井革茹毛而为火食包羲有取于鼎也尚矣后世制器尚易之象而伏羲画井鼎之象则已取诸井鼎之器矣】鼎元吉亨传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止当云元亨。文羡吉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彖复止云元亨。其羡明矣。本义鼎烹饪之器。为卦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隂为耳。上阳为▯。有鼎之象。又以防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防防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防顺而外聪明之象。卦自防来。隂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双湖胡氏曰:卦辞元亨之占。凡四大有、蛊升、鼎是也。自元亨外无余辞。唯大有与鼎。大有以一隂有五阳而为大亨。鼎有天下之重器。其占固宜与大有同矣。又非蛊、升所可同日语也。若常人占得二卦。随其高下亦有元亨之义。○云峯胡氏曰:大有与鼎卦名下直言元亨。孔子以卦才言之。文王之初意谓大有六五虚中在上而能有众阳之大。所以大亨。鼎变生而熟化刚而柔。水火不同处而能使相为用。可以养人。亨亦大矣】彖曰鼎象也传卦之为鼎,取鼎之象也。鼎之为器,法卦之象也【一作法象之器也】有象而后有器,卦复用器而为义也。鼎,大器也,重宝也。故其制作形模,法象无严。鼎之名正也。古人训方,方实正也。以形言,则耳对植于上,足分峙于下,周圆内外,高卑厚薄,莫不有法,而至正至正,然后成安重之象。故鼎者,法象之器。卦之为鼎,以其象也【缙云冯氏曰:六十四卦皆象,而鼎独言象。孔颖逹曰:铸金为之,而有法象也。○鄱阳董氏曰:子夏传云:初分趾也,次实腹也,中虚耳也,上刚▯也,故曰鼎象也】以木防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亨,普庚反;饪,入甚反】传以二体言,鼎之用也。以木防火,以木从火,所以亨饪也。鼎之为器,生人所赖至切者也。极其用之大,则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圣人,古之圣王,大言其广。本义以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极其大而言之。享帝贵诚,用犊而已;养贤则饔飱牢礼,当极其盛,故曰大亨【开封耿氏曰:防乎水而上,水者非井也,井汲引之用也。以木防火者,非鼎也,鼎烹饪之用也。○中溪张氏曰:鼎者,所以制器而取象也。以木防火,防入也。木入火,然则可以成烹饪之用。圣人制器,岂自为口体之奉而已?享上帝尚质,故止曰亨;养圣贤贵丰盛,故曰大亨。○节斋蔡氏曰:亨饪不过祭祀宾客二事,而祭之大者无出于上帝,宾客之重者无过于圣贤。○云峯胡氏曰:剥曰观象也,即画是象;此曰鼎象也,又于画中取器之象。享帝养圣贤,鼎之用莫大于此矣,故极言之】防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上时掌反】传上既言鼎之用矣,复以卦才言人,能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下体防为防,顺于理,离明而中虚;于上为耳目聪明之象。凡离在上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在下之物乃居尊位,进而上行也。以明居尊而得中道,应乎刚,能用刚阳之道也。五居中,而又以柔而应刚,为得中道,其才如是,所以能元亨也。本义以卦象、卦体、卦变释卦辞【西溪李氏曰:下防上离,离为目,五为鼎耳,故曰防而耳目聪明。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八,明代胡广等撰。▯〔巽在下,离在上。〕 《传》说:革除事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革卦之后接着是鼎卦。鼎的作用,就是改变事物:把腥生的变成熟,把坚硬的变得柔软,使水火不能共处的东西能够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却不相互伤害,这就是能够改变事物。因此鼎卦排在革卦之后。鼎卦上体为离、下体为巽,之所以成为鼎,是取它的象,也是取它的义。取象有两种:从全体说,下部树立的是鼎足,中间充实的是鼎腹,表示容纳物品在其中的象;两边对峙向上的是鼎耳;横贯上部的是鼎铉,这就是鼎的象。从上下两个卦体说,中间空虚,上下有足承托,也同样是鼎的象。取义来说,是木顺从火。巽有进入的意思,也有顺从的意思;以木顺从火,就是燃烧的象。火的作用只有焚烧和烹煮,焚烧不借助器具,所以这里取烹煮的象而成为鼎;以木助火,是烹饪的象。制作器物要取法卦象,难道是先有器物的形象再用来组成卦吗?回答说:制作器物取法于象,象存在于卦中,但卦不一定要在器物之后。圣人制作器物,不必先看见卦才知道象;只是因为众人不能知道象,所以设立卦来显示它。卦与器物孰先孰后,并不妨害其中的道理。有人怀疑鼎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象,而是人为制造的。回答说:固然是人为制造的,但烹饪可以使物品发生变化,器物的形制又是这样,所以可以用它来取象;这并不是脱离自然的人为。井卦也是这样。器物虽然先于卦存在,但所取的是卦的象;卦又借用器物来表达义理。朱子说:郑少梅谈《易》的卦象,也有这样的说法;例如鼎卦,分明就是鼎的象。兼山郭氏说:圣人命名卦,必定依据道理;只有井、鼎二卦以器物命名,因为道与器本来是一体的,由道可以看见器,由器也可以推知道。双湖胡氏说:《易》六十四卦取器物之象的共有三卦:颐、井、鼎。颐卦的象在卦之前,井、鼎则是先有器物,后来才制卦。卦是伏羲所作,天下的器物哪里会有先于卦的呢?鼎若从形状说,鼎足、鼎腹、鼎耳、鼎铉都已经具备;若从材质说,乾、兑都属金,巽也是兑金的反体,又有巽木、离火、兑水,以至于可以发挥烹饪的作用。而巽所象征的鸡、乾所象征的亥和猪、犬、坤所象征的牛、兑所象征的羊、离所象征的雉,以及鼋、鼍之类,也都足以充作鼎中的食物,完成鼎养育人的功用。云峰胡氏说:人所需要的是饮食,饮食所需要的是鼎和井。革除茹毛饮血而改为用火烹食,包羲从鼎中得到启发,时间已经很久了。后世制作器物还取法《易》的卦象;而伏羲画井、鼎二卦的象时,就已经取法了井、鼎这些器物。鼎:大吉,亨通。《传》说:这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凭鼎卦的才能,可以达到大亨通;本来只应当说“元亨”,“吉”字是多余的。卦的才能可以导致元亨,并不立即就是大吉;《彖传》又只说“元亨”,可见“吉”字是多余的。《本义》说:鼎是烹饪的器具。卦象中下部的阴爻是鼎足,二、三、四三个阳爻是鼎腹,五爻阴是鼎耳,上爻阳是鼎铉,具有鼎的象;又以巽木进入离火而进行烹饪,这就是鼎的作用,所以卦名为鼎。下卦巽是木,上卦离为目,而五爻为耳,有内在巽顺、外在聪明的象。卦由巽卦变化而来,阴爻上进居于五位,下面与九二阳爻相应,所以卦辞说“大亨通”。“吉”字是衍文。双湖胡氏说:卦辞说“元亨”的共有四卦,是大有、蛊、升、鼎;除了元亨之外没有其他辞。只有大有和鼎,大有以一个阴爻拥有五个阳爻而成为大亨,鼎拥有天下的重器,其占断本来应当与大有相同,蛊、升不能与它们相提并论。若普通人占得这两卦,也可以依其地位高低而有元亨的意义。云峰胡氏说:大有卦和鼎卦的卦名下面,直接说“元亨”。孔子从卦的才能来解释它。文王当初的意思是:大有卦六五虚心居中而在上位,能够拥有众多阳爻所代表的广大事物,所以大为亨通。鼎把生的变成熟,把刚硬化为柔软,使水火不能共处却能够相互发挥作用,可以用来养育人,亨通的意义也很大。《彖传》说:鼎,是取鼎的形象。《传》说:鼎卦之所以称为鼎,是取鼎的形象。鼎这种器物,是按照卦的象制成的;有了象以后才有器物,卦又借用器物来表达义理。鼎是大器,是贵重的宝物。所以它制作时的形制样式,都取法于严整的法则。鼎这个名称本身就有端正的意义。古人训释“鼎”为方正,“方”实际上就是正。若从形状说,鼎耳相对直立在上,鼎足分立在下;圆方、内外、高低、厚薄,无不有一定法则,达到极其端正,然后才能形成安稳厚重的形象。所以鼎是取法形象的器物。鼎卦之所以称鼎,正是因为它具有鼎的象。缙云冯氏说:六十四卦都有象,只是鼎卦特意说“象”。孔颖达说:鼎用金铸成,并且具有一定的法象。鄱阳董氏说:《子夏传》说:初爻分开成鼎足,二爻以下充实成鼎腹,中间阴虚成为鼎耳,上爻刚强成为鼎铉,所以说“鼎,是取鼎的形象”。以木进入火中,是烹饪。圣人烹饪来祭享上帝,大规模烹饪来供养圣贤。〔亨,音普庚反;饪,音入甚反。〕 《传》说: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鼎的作用。以木进入火中,用木顺从火,所以能够烹饪。鼎这种器物,是活着的人最迫切所依赖的东西。把它的作用推到最大,圣人烹饪来祭享上帝,大规模烹饪来供养圣贤。圣人,是古代的圣王;“大”是说范围广大。《本义》说:这是用卦体的两个象解释卦名和卦义,因而推极其大的意义。祭享上帝贵在诚敬,所以只用牲牛;供养贤者则有饔飱牢礼,应当极其丰盛,所以说“大亨”。开封耿氏说:水向上而出,不是井;井的作用是汲取和引水。木进入火中,也不是鼎;鼎的作用是烹饪。中溪张氏说:鼎,是用来制作器物并取法卦象的。巽进入火中,“巽”就是进入。木进入火中而燃烧,于是可以发挥烹饪的作用。圣人制作鼎器,难道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吗?祭享上帝崇尚质朴,所以只说“亨”;供养圣贤贵在丰盛,所以说“大亨”。节斋蔡氏说:烹饪不过是祭祀和招待宾客两件事,而祭祀中最大的莫过于上帝,宾客中最尊贵的莫过于圣贤。云峰胡氏说:剥卦说“观象也”,就是观察卦画本身的象;这里说“鼎象也”,又从卦画中取器物的象。祭享上帝、供养圣贤,是鼎的作用中最大的,所以极力说明。巽顺而耳目聪明,阴柔上进而居尊位,得居中位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上,音时掌反。〕 《传》说:上面已经说了鼎的作用,这里又从卦的才能说明,人能够具备如同此卦的才能,就可以达到大亨通。下体巽为巽顺,顺应事理;离光明而中间空虚,在上面有耳目聪明的象。凡是离在上面的卦,都说柔爻上进而居上位;阴柔本来在下,却进入尊位而上行。以光明居尊位而得中道,又与刚爻相应,能够运用刚阳之道。五爻居中,又以柔爻与刚爻相应,是得中道;它的才能如此,所以能够大为亨通。《本义》说:这是用卦象、卦体和卦变解释卦辞。

○中溪张氏曰:上体离也,离为目而兼耳言之者,盖以六五为鼎耳而取也。五以柔进而上行,得上卦之中,而下应九二之刚,是以能大善而亨通也。○云峯胡氏曰: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虽与睽同,然在鼎则防防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防顺而外聪明之象;在睽则説而丽乎明,与防而耳目聪明者不同,故彼特曰小事吉,此则元亨,虽其时之不同,亦其徳之异也】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传木上有火,以木防火也。亨饪之象,故为鼎。君子观鼎之象,以正位凝命。鼎者,法象之器,其形端正,其体安重。取其端正之象,则以正其位,谓正其所居之位。君子所处,必正其小,至于席不正不坐,毋跛毋倚。取其安重之象,则以凝其命。令安重其命令也,凝聚止之义,谓安重也。今世俗有凝然之语,以命令而言耳。凡动为皆当安重也【朱子曰:正位凝命,恐伊川説得未然。此言人君临朝也,须端庄安重,一似那鼎相似,安在这里不动,然后可以凝住▯天之命,如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童溪王氏曰:夫鼎之为器也,其形端正,其体镇重,其用日新。故鼎之奠于此也,而木上之火亦凝然于此,而后烹饪之功见焉。君子之观此象也,则亦正其位而已矣。其位既正,其命令遂于此而凝焉,如木火之凝然于鼎也,则造化之功亦于此见矣。盖木火相资以成造化,有凝命之象,凝聚也。中庸曰: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予亦曰:苟不木火鼎之用不凝焉。然则鼎之用不凝,则鼎也者,无用之器也。君子之命不凝,则位也者,亦岂非无用之器乎】本义,鼎,重器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凝,犹至道不凝之凝。传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者也【平庵项氏曰:鼎之木上有火,犹井之木上有水,非井鼎本形,特象之耳。草木皆具水火之气,其生也,水气升于上,水至木杪则为滋液,象井泉之上出也。其成也,火气见于上,火至木杪则为华实,象鼎气之上蒸也。君子观井象,则当务民于下以丰其液;观鼎象,则当恭己于上以凝其气。存神以息气,人所以凝寿命;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君所以凝天命。火之光虽在木上,而其命必藏于木,木尽则火亾矣。正位象离,离为听政之位;凝命象防,防为命。○东谷郑氏曰:革以改命,鼎以凝命。知革而不知鼎,则天下之乱滋矣。○建安丘氏曰:革者,变也。圣人于革凡四言“改命”而“受革”,以鼎鼎象,又以凝命言之。葢凝其已改之命也。以鼎继革,所以示变革之后当端重以守之,其旨微矣。○云峯胡氏曰:释者皆以命为命令,本义独以为天命。鼎之器正,然后可凝其所受之实;君之位正,然后可凝其所受之命。正者,端庄安重之谓也】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出尺逐反又如字否音鄙】传六在鼎下趾之象也上应于四趾而向上颠之象也鼎覆则趾颠趾颠则覆其实矣非顺道也然有当颠之时谓倾出败恶以致洁取新则可也故颠趾利在于出否否恶也四近君大臣之位初在下之人而相应乃上求于下下从其上也上能用下之善下能辅上之为可以成事功乃善道如鼎之颠趾有当颠之时未为悖理也得妾以其子无咎六隂而卑故为妾得妾谓得其人也若得良妾则能辅助其主使无过咎也子主也以其子致其主于无咎也六隂居下而卑防从阳妾之象也以六上应四为颠趾而▯此义初六本无才徳可取故云得妾言得其人则如是也本义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葢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或问鼎颠趾利出否无咎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他翻转了却能致利朱子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之幸葢鼎颠趾本是不好却因颠仆而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翻转鼎趾而求利也得妾以其子得妾是无▯要其重却在以其子处颠趾利出否伊川説是得妾以其子无咎彼谓子为王公在防之称者恐不然○临川呉氏曰否不善之物谓鼎中之秽恶也当鼎之初未实牲体正当洗濯之时颠其趾以倾出其秽恶故趾虽颠而于出否则为利也○双湖胡氏曰初位之刚六爻之柔以初得六得妾之象也爻不正故称妾下防伏震长子之象也主器有人无咎之道也○云峯胡氏曰此爻象中取象颠趾非利出否则为利得妾未为重,有子则可重矣。隂柔在下,于鼎为趾象;于人则又为妾象。鼎偶颠趾而有出否之利,是因败以为功也。又因得妾而遂有得子之庆,是因贱以致贵也。天下事固自有偶如此者,非可有心以致之也。○西溪李氏曰:全体一鼎,分上下体为二鼎。上体之鼎有两耳而无足,故九四之鼎折足;下体之鼎有足而无耳,故九三之鼎耳革。六爻皆取鼎象,故曰鼎象也】象曰鼎颠趾未悖也

译西溪李氏说:下体是巽,上体是离;离为目,五爻是鼎耳,所以说巽顺而耳目聪明。五爻以柔爻上进而居尊位,得到上卦的中位,又在下面与九二的刚爻相应,所以能够大为善美而亨通。云峰胡氏说:“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虽然与睽卦相同,但在鼎卦中下体是巽,上体离为目,而五爻为耳,有内在巽顺、外在耳目聪明的象;在睽卦中则是喜悦而依附于光明,与“巽顺而耳目聪明”不同,所以睽卦只说小事吉,而鼎卦说元亨。这固然是时势不同,也因为德性不同。《象传》说:木上有火,这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自己的职位,凝定天命。《彖传》说:木上有火,是用木材承载火。鼎有烹饪的形象,所以取名为鼎。君子观察鼎的形象,用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天命。鼎是取法和象征的器物,形状端正,器体安稳厚重。取其端正的形象,便用来端正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端正自己所处的职位。君子所处的位置,一定要端正到细微之处,甚至席子摆得不正就不坐,不能跛立,也不能倚靠。取其安稳厚重的形象,便用来凝聚自己的命令,也就是使命令安定厚重。“凝”有凝聚、止息之义,这里是安定厚重的意思。如今世俗有“凝然”这样的说法,指的是命令而言。凡是有所行动,都应当安定厚重。【朱熹说:“正位凝命”,伊川恐怕解释得不对。这是说君王临朝时,必须端庄安重,好像鼎一样安稳地放在那里不动,然后才能凝聚上天的命令,正如所谓‘协和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美善’。童溪王氏说:鼎作为器物,形状端正,器体镇定厚重,功用每天都有更新。所以,鼎安置在这里,木上的火也凝聚安定在这里,然后烹饪的功效才显现出来。君子观察这个形象,也只是端正自己的位置罢了。位置端正之后,他的命令便在这里凝聚起来,就像木火凝聚在鼎中一样,于是造化的功效也在这里显现。木火相互资助而成就造化,有凝聚命令的形象,“凝”就是凝聚。《中庸》说:“如果没有至高的德行,至高的道就不能凝聚。”我也说:“如果没有木火,鼎的功用就不能凝聚。”这样看来,鼎的功用若不能凝聚,那么鼎就成了没有用处的器物;君子的命令若不能凝聚,那么职位难道不也成了没有用处的器物吗?《本义》说:鼎是重要的器物,所以有端正位置、凝聚天命的意思。“凝”与“至道不凝”的“凝”相同。《彖传》所谓“协和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美善”就是这个意思。【平庵项氏说:鼎的木上有火,就像井的木上有水,并不是井、鼎的本来形状,只是取其象罢了。草木都具备水火之气;草木生长时,水气上升,水到了树梢便成为滋润的液体,这是井泉向上涌出的象。草木成熟时,火气显现在上面,火到了树梢便成为花实,这是鼎中热气向上蒸腾的象。君子观察井的象,就应当在下方致力于养育百姓,使其滋液丰厚;观察鼎的象,就应当在上方恭敬自守,使其气凝聚。守持精神以平息气息,是人凝聚寿命的方法;内心无为而守持至正,是君主凝聚天命的方法。火的光明虽在木上,但它的命根必藏在木中,木烧尽了,火也就灭亡了。“正位”象征离卦,离是听政的位置;“凝命”象征防,防是命。东谷郑氏说:革卦用来改变天命,鼎卦用来凝聚天命。只知道革卦而不知道鼎卦,天下的混乱就会更加滋长。建安丘氏说:革,就是变革。圣人在革卦中四次说“改命”和“受革”,到了鼎卦,既取鼎的形象,又说“凝命”。这大概是凝聚已经改变的天命。用鼎卦承接革卦,是为了表明变革之后应当端庄厚重地守持变革成果,其中的旨意很微妙。云峰胡氏说:各家解释都把“命”理解为命令,唯独《本义》把它理解为天命。鼎的器体端正,然后才能凝聚其中所承受的实物;君主的位置端正,然后才能凝聚其所承受的天命。所谓端正,就是端庄、安稳、厚重的意思。初六:鼎颠倒了鼎足,适宜倒出其中的坏东西;娶得妾而又因妾生子,没有灾祸。【“出”读尺逐反,也可按本字读;“否”读鄙。传文说:初六处在鼎的最下方,象征鼎足。它与九四相应,鼎足向上,所以有颠倒的象。鼎倒了,鼎足也就颠倒;鼎足颠倒,鼎中的实物就会倒出来,这不是顺道而行。但有时应当颠倒鼎足,例如倾倒败坏污秽之物,以求洁净、取用新的东西,这样就是可以的。所以颠倒鼎足,利在倒出坏东西。“否”就是坏东西。九四是接近君主的大臣之位,初六是处在下位的人;二者相应,就是上位者向下求取,下面顺从上面。上位者能任用下位者的善才,下位者能辅佐上位者的作为,就可以成就事业功效,这是善道,正如鼎足颠倒也有应当颠倒的时候,并不违背道理。“得妾以其子无咎”:初六属阴而处卑下,所以象征妾。“得妾”是说得到合适的人。如果得到贤良的妾,就能辅助主人,使主人没有过失灾咎。“子”指主人,因这个妾所生的子,使主人得以免于灾咎。初六以阴爻居下,卑微柔顺而从阳,有妾的象。因初六向上与九四相应,形成颠倒鼎足的象,于是发挥出这一层意思。初六本来没有值得取用的才德,所以说“得妾”,意思是得到合适的人,就会如此。《本义》说:初六处于鼎的下方,是鼎足的象。向上与九四相应,就有颠倒的象。但在鼎卦初始,鼎中尚未装入实物,而旧有的坏东西积存其中;趁颠倒鼎足时把它倒出,便成为有利。娶妾而因之得到儿子,也同样如此。这个爻的象是这样,而占问结果为没有灾咎,大概是因败坏而成就功业,因卑贱而获得尊贵。【有人问:“鼎颠趾,利出否,无咎”,根据这个爻,是不是凡事都要把它翻转过来,才能得到利益?朱熹说:不是,只是偶然如此。这本来是一个不好的爻,却因祸而得福,所谓不幸中的幸运。鼎颠倒鼎足本来不好,却因颠倒而倾出鼎中污秽之物,所以反而有利而无咎,并不是故意想把鼎足翻倒来求利。“得妾以其子”中,得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其子”。至于“颠趾利出否”,伊川说是得到妾而因其子;他认为“子”是王公在幼年时的称呼,恐怕不对。临川吴氏说:“否”是不善之物,指鼎中的污秽坏东西。鼎卦初始,鼎还没有装入牲体,正是洗涤的时候;颠倒鼎足以倒出污秽,所以鼎足虽颠倒,但对于倒出坏东西来说却是有利。双湖胡氏说:初位属阳,而初爻为阴;初六得到阴爻,所以有娶妾的象。爻位不正,所以称为妾。下卦艮中藏有震卦,震有长子的象;主掌器物而有人继承,是没有灾咎的道理。云峰胡氏说:这个爻在爻象中取“颠趾”之象;并不是颠趾本身有利,而是倒出坏东西才有利。得到妾还不算重要,有了儿子才显得重要。阴柔处在下方,在鼎来说是鼎足的象;在人来说又是妾的象。鼎偶然颠倒鼎足而有倒出坏东西的利益,这是因败坏而成就功业;又因得到妾而得到儿子的喜庆,这是因卑贱而获得尊贵。天下的事情本来就有偶然如此的,不能存心谋求。西溪李氏说:整个卦体是一只鼎,分上下两个卦体来看就是两只鼎。上卦的鼎有两个耳而没有足,所以九四说“鼎折足”;下卦的鼎有足而没有耳,所以九三说“鼎耳革”。六个爻都取鼎的形象,所以说是鼎的象。《象传》说:鼎颠倒了鼎足,并没有违背道理。

传鼎覆而趾颠,悖道也。然非必为悖者,葢有倾出否恶之时也。利出否以从贵也传去过,而纳新;泻恶,而受美。从贵之义也,应于四上,从于贵者也。本义:鼎而颠趾,悖道也。而因可出否?以从贵则未为悖也。从贵,谓应四,亦为取新之意【建安丘氏曰:鼎而颠倒其趾,似悖理矣,然物忌颠覆,惟鼎则以颠覆而除恶,故亦未为悖也。○白云郭氏曰:从贵者,否为贱,而洁新为贵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卽,吉。传二以刚实居中,鼎中有实之象。鼎之有实,上出则为用。二阳刚有济用之才,与五相应。上从六五之君,则得正而其道可亨。然与初密比,隂从阳者也。九二居中而应中,不至失正。己虽自守,彼必相求,故戒能逺之,使不来即我则吉也。仇,对也。隂阳相对之物,谓初也。相从则非正而害义,是有疾也。二当以正自守,使之不能来就己。人能自守以正,则不正不能【一有以字】就之矣,所以吉也。本义: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矣。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进斋徐氏曰:怨耦曰仇,不善之匹也。谓二五为正应而密比初柔,隂阳相匹而非正,是初为我仇也。卽就也。初自颠趾有疾,也不能就二,是我仇有疾,不我能卽也,故吉。○云峯胡氏曰:鼎诸爻与井相似,井以阳刚为泉,鼎以阳刚为实。井九二有泉象,下比初六则有射鲋之象。鼎九二有实象,下比初六则有我仇之象。井初为泥,二视之为鲋;鼎初为否,二视之为疾,皆隂恶之象也。井二无应,故其功终不上行;鼎二有应而能以刚中自守,故初虽近不能就之而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传鼎之有实,乃人之有才业也。当慎所趍向,不慎所往,则亦陷于非义。二能不防于初,而上从六五之正应,乃是慎所之也【雷氏曰:慎所之者,物各有量,可中不可过,不自知止,犹往求之,则至倾覆而丧所有矣】我仇有疾终无尤也

译《传》说:鼎倒了而鼎足颠倒,本来是违背常道的。但不一定就是违背道理,因为有时正是倾倒坏东西的时候。倒出坏东西,是为了趋从尊贵。《传》说:除去过错,接纳新物;倾泻坏东西,接受美善,这就是趋从尊贵的意思。初六向上与九四相应,是趋从尊贵。《本义》说:鼎颠倒鼎足,本来是违背常道的;但因为可以倒出坏东西,并且趋从尊贵,所以还没有违背道理。“趋从尊贵”是说与九四相应,也有取用新物的意思。【建安丘氏说:鼎颠倒鼎足,看似违背道理,但万物都忌讳颠覆,只有鼎可以借颠覆来除去坏东西,所以也还没有违背道理。白云郭氏说:趋从尊贵,是说坏东西属于卑贱,洁净和更新属于尊贵。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吉祥。《传》说:九二以刚爻居中,象征鼎中有实物。鼎中有实物,向上取出才能发挥作用。九二阳刚,有成就功用的才能,与六五相应;向上顺从六五之君,就能得到正位,道路可以通达。但九二与初六亲密相邻,阴爻有从阳爻的倾向。九二居中而与六五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自己虽然守持正道,初六必然会来求取,所以告诫它能够远离初六,使初六不能来靠近自己,这样就吉祥。“仇”是相对、对立的意思,指初六。阴阳相对而相互跟从,就不是正道,且会损害义理,所以说“有病”。九二应当守持正道,使初六不能来接近自己。人能够守正,那么不正之人就不能接近他,所以吉祥。《本义》说:九二以刚爻居中,是鼎中有实物的象。“我的仇敌”指初六。阴阳相互求取却不是正应,就会互相陷入恶境而成为仇敌。九二能够凭刚健中正自守,初六虽与它相近,也不能来亲近它。因此爻象如此,占问时若能这样做便吉祥。【进斋徐氏说:怨恨的配偶叫作“仇”,是不善的匹配。九二与六五是正应,却与初六柔爻密切相邻;阴阳相匹配而不是正应,所以初六是我的仇敌。“即”就是靠近。初六刚刚颠倒鼎足而有病,也不能接近九二,所以说“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因此吉祥。云峰胡氏说:鼎卦各爻与井卦相似,井卦以阳刚象征泉水,鼎卦以阳刚象征实物。井九二有泉水的象,向下与初六相邻,便有“射鲋”的象;鼎九二有鼎中实物的象,向下与初六相邻,便有“我的仇敌”的象。井初六是泥,九二把它看作鲋鱼;鼎初六是坏东西,九二把它看作疾病,都是阴柔邪恶的象。井九二没有应爻,所以功用最终不能向上发挥;鼎九二有应爻,又能凭刚健中正自守,所以初六虽近,也不能接近它,因而吉祥。《象传》说:鼎中有实物,应当谨慎选择自己的趋向。《传》说:鼎中有实物,就像人拥有才德事业。应当谨慎选择趋向;若不谨慎所往,也会陷入不合义理的境地。九二不被初六牵制,而向上顺从六五这一正应,就是谨慎选择所往。【雷氏说:谨慎选择所往,是因为万物各有容量,有可以适中的限度,不能超过;不知道止足而还要继续追求,就会导致倾覆,丧失原有的一切。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过失。

传:「我仇有疾,举上文也。」我仇对己者,谓初也。初比己而非正,是「有疾」也。既自守以正,则彼不能即我,所以终无过尤也。本义有实而不慎【一作谨】其所往,则为仇所卽而陷于恶矣。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行下,孟反;塞,悉则反】传鼎耳六五也为鼎之主三以阳居防之上刚而能防其才足以济务然与五非应而不同五中而非正三正而非中不同也未得于君者也不得于君则其道何由而行革变革为【一作谓】异也三与五异而不合也其行塞不能亨也不合于君则不得其任无以施其用膏甘美之物象禄位雉指五也有文明之徳故谓之雉三有才用而不得六五之禄位是不得雉膏食之也君子蕴其徳久而必彰守其道其终必亨五有聪明之象而三终上进之物隂阳交畅则雨方雨且将雨也言五与三方将和合亏悔终吉【一无此二字】谓不足之悔【一再有不足之悔字】终当获吉也三懐才而不偶故有不足之悔然其有阳刚之徳上聪明而下防正终必相得故吉也三虽不中以防体故无过刚之失若过刚则岂能终吉【林氏栗曰上无正应而承乗皆刚故有行塞之象○兼山郭氏曰凡物之行以足独鼎待▯故以耳耳革则行塞矣○进斋徐氏曰雉离象膏爻柔象谓六五亦以鼎实取象三以阳刚之才而居防之上其才足以有济而于六五无相遇之道有革异之情故其行则不通于雉膏则不食犹人有才徳而不为时用不得君之禄而食之也方雨亏悔终吉雨隂阳和合而成方雨且将雨也亏失也三懐才不遇有不足之悔然五有聪明之徳三终上进之物方将和合而相得始虽有不足之悔而终获相遇之吉也】本义,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之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苟能自守,则隂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或问:鼎耳革是如何?朱子曰:他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则移动不得。革是换变之义,他在上下之闲,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此是阳爻,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息斋余氏曰:鼎九三越五应上,故为耳革而行塞。然三五同功,亦有相合之理,故曰方雨亏悔。○云峯胡氏曰:井、鼎九三皆居下而未为时用。井三如清洁之泉而不见食,鼎三如鼎中有雉膏而不得以为人食。然君子能为可食,不能使人必食。六五鼎耳,三与五不相遇,如鼎耳方变革而不可举移,故其行不通。然五文明之主,三上承文明之腴,必以刚正自守。五终当求之,方且如隂阳和而为雨,始虽有不遇之悔,终当有相遇之吉。井三所谓王明竝受其福者,亦犹是也】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传始与鼎耳革异者,失其相求之义也。与五非应,失求合之道也。不中,非同志之象也。是以其行塞而不通。然上明而下才,终必和合,故方雨而吉也【进斋徐氏曰:君臣以义合志也。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则于义乖矣。故曰失其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折之舌反,餗送鹿反,形一作刑,渥一作剭,音屋】传: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岂一人所能独任,必当求天下之贤智与之叶力。得其人,则天下之治可不劳而致也。用非其人,则败国家之事,贻天下之患。四下应于初,初隂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胜任而败事,犹鼎之折足也。鼎折足,则倾覆公上之餗。餗,鼎实也。居大臣之位,当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于覆败,乃不胜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谓赧汗也。其凶可知。系辞曰:徳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言不胜其任也。蔽于所私,徳薄知小也【节斋蔡氏曰:足,初也。餗,鼎实也。下应乎初,初趾方颠,故有折足之象。足折则鼎覆而失其实矣。○融堂钱氏曰:四近君,不中不正,下亦以不中不正应之,民心乖离,我所赖以立者拨矣,是鼎折足,覆公餗也。公餗不可只作饮食看,倾败天禄,颠危宗社,此正欺君罔上不实之明验矣。○建安丘氏曰:鼎本以烹饪而致用,今乃至于折足而覆餗,则享上帝,养圣贤之具皆废矣,宜其凶也。四处大臣之位,以刚居柔,下复应柔,力小不能任重,且所用非人,无以自辅,卒至败人天下国家之事,而负君上之所托,亦何异乎鼎之折足而覆餗也】本义: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朱子曰,刑剭班固使来,若作形渥,却只是浇湿浑身。○云峯胡氏曰,初颠趾,四应初,故有折足之象。

译《传》说:“我的仇敌有病”,是承接上文而言。“我的仇敌”是与自己相对的人,指初六。初六与自己相邻却不是正应,所以说“有病”。既然自己守持正道,对方就不能靠近自己,因此最终没有过失。《本义》说:有实物却不谨慎自己所往,就会被仇敌接近,从而陷入邪恶。九三:鼎耳改变了,鼎的移动受阻;雉肉膏美却不能食用。将要下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行”读孟反;“塞”读悉则反。】《传》说:鼎耳指六五,是鼎的主位。九三以阳刚居艮卦之上,刚健而能止,才干足以成就事务;但它与六五不是正应,而且二者各有不同:六五居中却不正,九三得正却不中,因此与六五不相同,是尚未得到君主任用的情形。不得君主任用,道路凭什么能够通行?“革”是改变、不同,九三与六五不同而不能相合,所以行动受阻,不能通达。不能与君主相合,就得不到任用,无法施展才能。“膏”是甘美之物,象征俸禄和职位;“雉”指六五,六五有文明之德,所以称为雉。九三有才干却得不到六五的俸禄职位,就像不能食用雉肉膏美。君子蕴藏德行,时间久了必然彰显;守持自己的道,最终必然通达。六五有聪明的象,九三最终是向上进取的,所以阴阳交合通畅,便会下雨。“将要下雨”是说六五与九三正在走向和合;“悔恨减少,最终吉祥”,是说不足之处的悔恨最终会消除,最后必获吉祥。九三怀有才干却没有遇合,所以有不足之处的悔恨;但它有阳刚之德,上方六五聪明,下方九三守正而能止,最终必然相互得到,所以吉祥。九三虽然不中,但属于艮体,没有刚愎过甚的过失;若刚愎过甚,又怎么能够最终吉祥呢?【林氏栗说:上方没有正应,下方承接、上方乘凌的都是刚爻,所以有行动受阻的象。兼山郭氏说:凡物行动都依靠足,唯独鼎要依靠鼎耳和鼎铉;鼎耳改变,行动就受阻。进斋徐氏说:雉是离卦的象,膏是爻中柔爻的象,指六五;也从鼎中实物取象。九三凭阳刚之才居艮卦之上,才干足以成事,但与六五没有相遇的条件,存在改变、疏异的情形,所以行动不通,不能食用雉肉膏美;这就像人有才德却不被时代任用,得不到君主的俸禄来供养自己。“将要下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雨是阴阳和合而成,“将要下雨”是说即将和合。亏是失去。九三怀才不遇,有不足之处的悔恨;但六五有聪明之德,九三最终会向上进取,双方将要和合而相互得到。开始虽有未遇的悔恨,最终会有相遇的吉祥。井卦九三所谓“君王明智,大家同受福泽”,也是这个意思。《本义》说:九三以阳爻居于鼎腹之中,本来是有美好实物的象。但它阳刚过甚而失去中位,又越过六五而与上九相应,并且处在下卦的极点,正值变革之时,所以象征鼎耳正在改变,不能举起移动。它虽承接上卦离的文明精华,有雉肉膏美,却不能让人食用。但它以阳爻居阳位,得其正位;如果能够自守,阴阳将会和合,悔恨也就消除了。占问者若能如此,开始虽不利,最终能够得到吉祥。【有人问:鼎耳改变是什么意思?朱熹说:它与六五不相应。六五是鼎耳,鼎没有耳就不能移动。“革”是更换改变的意思。九三处于上下卦之间,与六五不相当,就像鼎耳发生改变,不能举起移动。虽有雉肉膏美却不能食用,但这是阳爻,阴阳最终必然和合,所以有“将要下雨”的吉祥。息斋余氏说:鼎九三越过六五而与上九相应,所以成为鼎耳改变、行动受阻。但九三与六五同有成事的功用,也有相合的道理,所以说“将要下雨,悔恨减少”。云峰胡氏说:井九三和鼎九三都处于下方,尚未被时代任用。井九三像清洁的泉水,却不能被食用;鼎九三像鼎中有雉肉膏美,却不能给人食用。然而君子能够使自己成为可食之物,却不能使别人一定来食用。六五是鼎耳,九三与六五不能相遇,如同鼎耳正在改变而不能举起移动,所以行动不通。但六五是文明之主,九三在下方承接文明的精华,必然凭刚正自守。六五最终必然求取九三,双方将如阴阳和合而降雨;开始虽有不相遇的悔恨,最终会有相遇的吉祥。井九三所谓“君王明智,大家同受福泽”,也是同样的道理。《象传》说:鼎耳改变,是失去了相互求合的道义。《传》说:起初与鼎耳改变而相异,是失去了相互求取的道义。它与六五不是正应,失去了求取和合的方法;又不中正,是志趣不同的象。因此行动受阻而不能通达。但上方明智,下方有才,最终必然和合,所以将要下雨而获得吉祥。【进斋徐氏说:君臣凭道义合志。鼎耳改变,行动受阻;雉肉膏美不能食用,就是违背道义,所以说“失其义”。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君王的鼎中食物,受到重刑,凶险。【“折”读舌反;“餗”读送鹿反;“形”有版本作“刑”;“渥”有版本作“剭”,读屋。】《传》说:九四处在大臣的位置,承担天下的事务。天下的事务,哪里是一个人能够独自承担的?必定要寻求天下的贤能智慧之人,与自己合力。用对了人,天下的治理可以不费力而实现;用错了人,就会败坏国家大事,给天下留下祸患。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初六阴柔,是不可任用的小人;九四却任用了它,它不能胜任而败坏事情,就像鼎足折断。鼎足折断,就倾覆了君王鼎中的食物。“餗”就是鼎中所装的实物。处在大臣的位置、承担天下的责任,却任用错误的人,最终导致倾覆败坏,正是不能胜任,羞愧到了极点。“其形渥”是说羞惭得脸红出汗,凶险可想而知。《系辞传》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智慧小而谋划大,力量小而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就是说不能胜任责任。被私情蒙蔽,就是德薄、知小。【节斋蔡氏说:足指初六,餗是鼎中实物。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初六正颠倒鼎足,所以有鼎足折断的象;鼎足折断,鼎便倾覆而失去其中实物。融堂钱氏说:九四接近君主,却不中不正;下面的初六也以不中不正来应它。民心离散,我所依靠来立身的根基动摇了,这就是鼎足折断、倾覆君王鼎中食物。“君王的鼎中食物”不能只看作饮食;倾覆天赐的俸禄、危及宗庙社稷,正是欺骗君主、蒙蔽上位者的明确验证。建安丘氏说:鼎本来靠烹饪来发挥作用,如今却竟然足折而倾覆鼎中食物,那么祭享上帝、奉养圣贤的器具全都废弃了,当然应当凶险。九四处在大臣的位置,以刚爻居柔位,下面又应柔爻;力量小而不能承担重大责任,并且任用的人不对,无法辅佐自己,最终败坏天下国家的大事,辜负君上的托付,这与鼎足折断、倾覆鼎中食物又有什么不同呢?《本义》说:晁氏说,各版本“其形渥”作“其刑剭”,是说重刑,现在采用“其刑剭”。九四居于上位,承担重大责任;向下与初六阴爻相应,便不能胜任,所以爻象如此,占问结果为凶。【朱熹说:“刑剭”见于班固所用的文字;若作“形渥”,只是说浇湿全身。云峰胡氏说:初六颠倒鼎足,九四与初六相应,所以有鼎足折断的象。

初未有鼎实,故因颠趾而出否。四已有鼎实,故折足则餗皆覆矣。否旧秽,餗取新者也。其形渥诸家或以为其形赭汗,或以为霑濡之象,皆未足以见四之凶。如本义则大臣居上任重,而信用隂柔之小人,必有重刑之凶,闻者惧矣。○双湖胡氏曰,按邵氏闻见后録云,王弼注鼎其形渥凶,以为霑濡之形也。葢弼不知古易形作刑,渥作剭,音屋。故新唐史元载赞用刑剭,亦周礼剭诛云。按元载以罪诛,赞云,易称鼎折足,其刑剭谅哉。周礼秋官司烜氏军旅修火禁,邦若剭诛,郑司农云,屋诛谓夷三族,屋读如其形剭之剭,谓所杀不于市而以适甸师氏者也。○中溪张氏曰,初之颠趾即四之折足也。初利而四凶,何也?曰,初在鼎下未有实之鼎也,鼎未有实则趾可颠,颠之所以有出否之利。四在鼎中已有实矣,鼎既有实则足不可折,折之则有覆餗之凶。其时位不同,故其吉凶亦异也。又颠与折异,颠则舎旧而图新,折则鼎毁而用废矣。折故凶也】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传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己致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谓信也。不然,则失其职,误上之委任,得为信乎?故曰信如何也?本义言失信也【中溪张氏曰:言其所信任之人果如何也】六五,鼎黄耳,金▯,利贞【▯,▯典反】传五在鼎上耳之象也。鼎之举措在耳,为鼎之主也。五有中徳,故曰黄耳。▯加耳者也。二应于五,来从于耳【一作五】者,▯也。二有刚中之徳,阳体刚中,色黄,故为金▯。五文明得中而应刚,二刚中防体而上应,才无不足也。相应至善矣,所利在贞固而已。六五居中应中,不至于失正,而质本隂柔,故戒以贞固于中也。本义: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徳,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贯耳以举鼎者也。五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贞固而已。或曰:金▯以上九而言,更详之【朱子曰:六五金▯只为上已当玉▯了,却下取九二之应来当金▯,葢推卦到这里无去处了。○童溪王氏曰:在鼎之上受▯以举鼎者耳也。六五之象也。在鼎之外贯耳以举鼎者,▯也。上九之象也。○厚斋冯氏曰:黄坤土之中色,离之五再索于坤而在上卦之中,故其色黄。又曰:自六五之柔言之,则上为金之刚;自上九之不变言之,则上为玉之粹。各象其物,宜而已。○双湖胡氏曰:程传及诸家多以六五下应九二为金▯,本义从之,然犹举或曰之説,谓金▯以上九言,切谓▯所以举鼎者也,必在耳上方可贯耳。九二在下,其势不可用,或説恐反为优。然上九又自谓玉▯者,岂六五视上九则为金▯,以上九自视则为玉▯乎?金象以九爻取,玉象以爻位刚柔相济取,皆未为不可也。王氏冯氏之説,亦足以▯六五不正而云利贞者,戒以贞则利也。○云峯胡氏曰:金▯本义存两説,切谓▯在上可以举鼎,二刚在下可谓之金,不可谓之▯。不若上之刚可谓之金▯,利贞。五质隂柔,故因占而为之戒】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传六五以得中为善,是以中为实徳也。五之所以聪明应刚,为鼎之主,得鼎之道,皆由得中也。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传井与鼎以上出为用处,终鼎功之成也。在上▯之象,刚而温者,玉也。九虽刚阳,而居隂履柔,不极刚而能温者也。居成功之道,唯善处而已。刚柔适宜,动静不过,则为大吉,无所不利矣。在上为▯,虽居无位之地,实当用也。与他卦异矣。井亦然。本义上于象为▯,而以阳居隂,刚而能温,故有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葢有是徳,则如其占也【缙云冯氏曰:阳刚在上,及物之功全系此爻。如举鼎实以养人者,全在于▯。阳刚无应,无所囘挠,如玉不变于火,故为玉。○诚斋杨氏曰:鼎法象之器也。初鼎之足,二三四鼎之腹,五鼎之耳,上鼎之▯。承鼎在足,实鼎有腹,行鼎在耳,举鼎在▯。鼎至于▯之举,厥功成矣。○西溪李氏曰:玉和物也,鼎道贵和。得玉▯则隂阳和而鼎之功成矣。▯一也,五取金,上取玉。金刚而玉和,五体柔,故贵刚;上体刚,故贵和。离为火,而▯居之。金畏火,而玉不畏火,故成鼎之功,以玉为贵也。○云峯胡氏曰:上九一阳横亘乎鼎耳之上,有▯象。金刚物,自六五之柔而视上九之刚,则以为金▯;玉具刚之体,上九以刚居柔,而又下得六五之柔,则以为玉▯。鼎上爻与井皆以上出为功,故彼之占元吉,此之占则大吉无不利。○双湖胡氏曰:易三象之卦,上爻皆吉。井有孚元吉,鼎大吉无不利。颐必利而后吉者,岂在于人必致其戒如是夫】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

译初六时鼎中还没有实物,所以因颠倒鼎足而倒出坏东西;九四时鼎中已经有实物,所以鼎足折断,鼎中食物便全部倾覆。“否”是旧有的污秽,“餗”是新取的食物。关于“其形渥”,各家有的认为是脸色发红、流汗,有的认为是沾湿的形象,都还不足以表现九四的凶险。按照《本义》的解释,大臣居于上位而承担重大责任,却信用阴柔小人,必然有遭受重刑的凶险,听到这话的人都会恐惧。双湖胡氏说:据邵氏《闻见后录》记载,王弼注释“鼎,其形渥,凶”时,认为是沾湿的形状。大概王弼不知道古《易》中“形”写作“刑”,“渥”写作“剭”。所以《新唐书》为元载作赞时也用了“刑剭”,这也见于《周礼》的“剭诛”。据考,元载因罪被诛,赞文说:“《易》称鼎足折断,受到刑剭,确实如此。”《周礼·秋官·司烜氏》说,军队出征时要整治火禁,国家若施行剭诛;郑司农说,屋诛就是夷灭三族。“屋”读作“其形剭”的“剭”,是说被杀者不在市中行刑,而送到甸师氏处执行。中溪张氏说:初六的颠倒鼎足,就是九四的鼎足折断。初六有利而九四凶险,为什么?回答说:初六在鼎的下方,是鼎中还没有实物的鼎;鼎中没有实物,鼎足可以颠倒,颠倒鼎足才有倒出坏东西的利益。九四在鼎的中部,鼎中已经有实物;鼎中既有实物,鼎足就不能折断,折断便有倾覆鼎中食物的凶险。二者所处的时位不同,所以吉凶也不同。又,颠倒与折断不同:颠倒是舍弃旧物而谋求新物,折断则是鼎被毁坏、功用废弃,所以折断会凶。《象传》说:倾覆了君王的鼎中食物,信用究竟怎样呢?《传》说:大臣承担天下的责任,必须能够成就天下的安定治理,这样才不会辜负君上所倚重的托付、下民所寄托的希望,以及自己献身任道的志向,不失去原本所期待的结果,这才叫作守信。否则就是失职,辜负君上的委任,怎么能算守信呢?所以说:“信用究竟怎样呢?”《本义》说:这是说失信。【中溪张氏说:是说他所信任、任用的人究竟怎么样。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铉,利于守正。【“铉”读玄典反。】《传》说:六五处在鼎的上方,是鼎耳的象。鼎的举动依靠鼎耳,鼎耳是鼎的主位。六五有中正之德,所以说黄色的耳。铉是加在鼎耳上的器具。九二与六五相应,前来顺从鼎耳的就是铉。九二有刚健中正之德,阳爻刚健而居中,颜色属黄,所以象征金铉。六五文明而得中,又与刚爻相应;九二刚健得中,属于艮体,又向上与六五相应,才德没有不足,双方相应达到了最善。所利的只是坚守正道而已。六五居中而与九二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但本质属阴而柔弱,所以告诫它要在中位坚守正道。《本义》说:六五在象上是鼎耳,又有中正之德,所以说黄色的耳。金是坚硬刚强之物,铉贯穿鼎耳,用来举鼎。六五中空而与九二的坚刚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的结果,只在于坚守正道。有人说,金铉是以上九而言的,还需进一步考察。【朱熹说:六五的“金铉”只能取九二来讲,因为上九已经对应“玉铉”了;推演卦象到这里,已经没有别处可取。童溪王氏说:处在鼎上方、承受铉来举鼎的是鼎耳。这是六五的象。处在鼎外、贯穿鼎耳而用来举鼎的是铉,这是上九的象。厚斋冯氏说:黄色是坤土的中间颜色;离卦第二次从坤卦取爻而成,并且处在上卦中央,所以颜色为黄。又说:从六五柔爻的角度看,上九是金的刚性;从上九不变的角度看,上九又是玉的纯粹。各自取象于相应的物体,都是合宜的。双湖胡氏说:《程传》和各家大多把六五向下与九二相应看作金铉,《本义》也采用这种说法,但仍列出“有人说”的观点,认为金铉是指上九。我切实认为,铉是用来举鼎的,必须位于鼎耳之上,才能贯穿鼎耳。九二在下方,形势上不能用作铉;有人所说的金铉指上九,恐怕反而更好。但上九又自称玉铉,难道是六五看上九时称它为金铉,而上九从自身看称为玉铉吗?金的象取自九爻的刚性,玉的象取自爻与位刚柔相济,二者都不能说不可以。王氏、冯氏的说法,也足以阐发六五位置不正而说“利贞”的道理:以守正为戒,便能获得利益。云峰胡氏说:关于金铉,《本义》保留了两种说法。我切实认为,铉在上方才能举鼎;九二虽属刚爻在下,可以说是金,却不能说是铉。不如说上九刚健,可以称为金铉。利于守正。六五本质阴柔,所以因占辞而对它加以告诫。《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以中正作为实际德性。《传》说:六五以得中为善,所以把中正看作真实的德性。六五之所以聪明而能与刚爻相应,成为鼎的主位、得到鼎道,都由于它居中。上九:鼎配以玉铉,大为吉祥,没有不利。《传》说:井和鼎都以向上发挥作用,到了上爻便是鼎功完成的时候。上九处在鼎上,是铉的象;刚健而温和,就是玉。上九虽是刚阳,却居阴位、履柔位,不走向刚硬极端而能温和。处在功业成功的阶段,关键只在于善于处置。刚柔适宜,行动和静止都不过分,便是大吉,没有不利。上九处在上方,是铉,虽居于没有固定职位的地方,实际上承担着功用,这与其他卦不同,井卦也是如此。《本义》说:上九在象上是铉,以阳爻居阴位,刚健而能温和,所以有玉铉的象;占问结果为大吉、无所不利。大概具备这种德性,就会得到与占辞相应的结果。【缙云冯氏说:阳刚在上,泽及万物的功效全系于此爻。就像举起鼎中实物来养育人,完全依靠铉。阳刚没有应爻,不受牵挠,就像玉不因火而改变,所以称为玉。诚斋杨氏说:鼎是取法和象征的器物。初爻是鼎足,九二、九三、九四是鼎腹,六五是鼎耳,上九是鼎铉。承托鼎靠鼎足,盛放实物靠鼎腹,移动鼎靠鼎耳,举起鼎靠鼎铉。鼎到了由铉举起的时候,功用就完成了。西溪李氏说:玉象征和谐之物,鼎道贵在和谐。得到玉铉,阴阳和合,鼎的功效就完成了。铉本来只有一个,六五取象为金,上九取象为玉。金刚硬而玉温和;六五本体柔弱,所以贵在得到刚性;上九本体刚健,所以贵在得到和谐。离为火,而铉处在离火之上。金畏惧火,玉不畏惧火,所以要成就鼎的功效,以玉为贵。云峰胡氏说:上九一条阳爻横贯在鼎耳之上,有铉的象。金是刚硬之物,从六五柔弱的角度看上九刚健,便把它看作金铉;玉具有刚硬的质体,上九以刚爻居柔位,又在下方得到六五的柔性,所以看作玉铉。鼎的上爻和井卦一样,都以向上发挥作用为功,所以井卦的占辞是大吉,鼎卦的占辞则是大吉而无所不利。双湖胡氏说:《易》中三卦取象的卦,上爻都吉祥。井卦说“有诚信,大吉”,鼎卦说“大吉,无所不利”。颐卦一定要先说有利然后才说吉祥,难道不正是因为人在这些方面必须如此自我警戒吗?《象传》说:玉铉处在上方,刚柔能够调节适中。

传刚而温,乃有节也。上居成功致用之地,而刚柔中节,所以大吉无不利也。井、鼎皆以上出为成功,而鼎不云元吉,何也?曰:井之功用皆在上出,又有博施有常之徳,是以元吉。鼎以烹饪为功,居上为成徳,与井异,以刚柔节,故得大吉也【建安丘氏曰:五与上之▯,一也,而有金玉之别,何欤?葢金一于刚,玉则刚而能温也。葢五以柔中而受上之刚,故取金▯而言。上九爻刚而位柔,刚柔有节,故取玉▯而言。而象亦以刚柔节释之也。又曰:鼎卦六爻合而观之,一鼎也。初画耦而虚,在鼎之下为足。二、三、四画竒而实,居鼎之中为腹。五画耦而虚,在腹之上为耳。上画奇而实,贯耳之上为▯。初为足,故曰颠趾。二、三、四为腹,故曰有实,曰雉膏,曰公餗。五为耳,故曰黄耳。上为▯,故曰玉▯。此岂非全鼎之象乎?然初曰趾,四亦曰足者,以四应乎初,而四之足即初之趾也。上曰▯,而五亦曰▯者,以五附乎上,五之▯即上之▯也。五曰耳,而三亦曰耳者,则以三无应乎五,而有鼎耳革异之象。葢易道变通不穷,义各有当也。○云峯胡氏曰:鼎与井皆以上出为功。初之颠趾,悖道也。因可出否,以从贵,未悖,幸之之辞也。二有实而不慎所之,则为仇所即,而陷于恶,戒之之辞也。三不知有六五之君,则为失义。四下应初六之小人,则为失信。皆责之之辞。唯五之中以为实,上之刚柔节,与之之辞也】▯【震下震上】传震序卦,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鼎者,器也。震为长男,故取主器之义而继鼎之后。长子传国家,继位号者也,故为主器之主。序卦取其一义之大者,为相继之义。震之为卦,一阳生于二隂之下,动而上者也,故为震,震动也。不曰动者,震有动而奋▯,震惊之义。乾坤之交,一索而成震,生物之长也,故为长男。其象则为雷,其义则为动。雷有震奋之象,动为惊惧之义。震亨传阳生于下而上进,有亨之义。又震为动,为恐惧,为有主。震而奋▯动而进,惧而脩,有主而保大,皆可以致亨。故震而有亨【隆山李氏曰:震本坤体,干以一阳交于下,上二爻隂气凝聚,阳气在内蕴结而不得出,于是乎奋击而为雷。震之初动,物咸惧之,而不知其震动之威,乃所以震隂逹阳而开其生育之门,故曰震亨。○临川吴氏曰:雷动而万物▯生者亨也,人闻雷而恐惧脩省,亦能致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虩,许逆反;哑,乌客反】传当震动之来,则恐惧不敢自宁,旋顾周虑【一作周旋顾虑】虩虩然也。虩虩,顾虑不安之貌。蝇虎谓之虩者,以其周环顾虑不自宁也。处震如是,则能保其安裕,故笑言哑哑。哑哑,言笑和适之貌。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丧,息浪反。卦内竝同】传言震动之大,而处之之道。动之大者,莫若雷。震为雷,故以雷言。雷之震动,惊及百里之逺,人无不惧而自失。雷声所及,百里也。唯宗庙祭祀,执匕鬯者,则不致于丧失。人之致其诚敬,莫如祭祀。匕以载鼎实,升之于俎;鬯以灌地而【一无而字】降神。方其酌祼以求神,荐牲而祈享,尽其诚敬之心,则虽雷震【一作霆之】之威,不能使之惧而失守。故临大震惧,能安而不自失者,唯诚敬而已。此处震之道也。卦才无取,故但言处震之道。本义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虩虩,恐惧惊顾之貌。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朱子曰:言人常似▯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时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做一串説下来○震未便説到诚敬处只是説临大震惧而不失其常主器之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方説○问伊川言临大震惧能安而不自失唯诚敬而已处震之道固当如此若出于不测惊动莫不害事否曰若诚敬至自是不惊惊则自是有闲断○平庵项氏曰传曰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共雷震惊百里极雷鸣所及之逺也○庸斋赵氏曰棘木为匕取赤心之义长三尺刋柄与末祭祀之先烹牢于镬实诸鼎而加羃焉将荐乃举羃以匕出之升于俎上○缙云冯氏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犹不失匕箸之意临祭祀而匕鬯之荐无失节也○中溪张氏曰一阳反于二隂之下故曰震来虩虩者恐惧顾虑之貌葢震来则恐惧顾虑而恐惧之后则笑言哑哑而和适自若也雷声之▯可以震惊百里言祭祀之时诚心纯一虽当震惧之来而不丧匕鬯,此主敬而不失其所守者也。○云峯胡氏曰:虩虩,一阳方动而上为二隂所蔽之象;

译《传》说:刚健而温和,才是有节度。上九处在功业成功、功用实现的位置,刚柔调和而合乎节度,所以大吉而无所不利。井、鼎都以上出为成功,为什么鼎不说“元吉”?回答说:井的功用全在向上涌出,又有广泛施予、持久有常的德性,所以说元吉。鼎以烹饪为功,处在上位表示德性完成,与井不同;因为刚柔有节,所以得到大吉。【建安丘氏说:六五与上九的铉本来是同一个铉,为什么有金、玉的区别?大概金专一表现刚性,玉则刚健而能温和。六五以柔中承受上九的刚,所以取金铉来说;上九爻刚而位柔,刚柔有节,所以取玉铉来说。《象传》也用“刚柔节”来解释。又说:鼎卦六爻合起来看,就是一只鼎。初爻为偶爻而虚,在鼎的下方是足;九二、九三、九四为奇爻而实,在鼎中是腹;六五为偶爻而虚,在鼎腹之上是耳;上爻为奇爻而实,贯穿鼎耳之上是铉。初爻是足,所以说“颠趾”;九二、九三、九四是腹,所以说“有实”“雉膏”“公餗”;六五是耳,所以说“黄耳”;上爻是铉,所以说“玉铉”。这难道不是整只鼎的象吗?但初爻说“趾”,九四也说“足”,是因为九四与初六相应,九四的足就是初六的趾。上九说“铉”,六五也说“铉”,是因为六五附属于上九,六五的铉就是上九的铉。六五说“耳”,九三也说“耳”,则是因为九三不与六五相应,具有鼎耳改变、相异的象。大体上,《易》的道理变化通达而无穷,各处的义理都有其适当之处。云峰胡氏说:鼎和井都以向上发挥作用为功。初六颠倒鼎足,本来违背常道;因为可以倒出坏东西而趋从尊贵,所以还没有违背,这是庆幸的说法。九二有实物却不谨慎所往,就会被仇敌接近而陷入邪恶,这是告诫的说法。九三不知道有六五这个君主,就是失去道义。九四向下应初六这个小人,就是失去信用。这些都是责备它们的话。只有六五以中正为实际德性、上九刚柔有节,是赞许它们的话。【震卦:下卦为震,上卦为震。】《传》说:《序卦传》说,主管祭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鼎卦之后接着是震卦。鼎是器物,震代表长男,因此取主管器物的意义承接在鼎卦之后。长子传承国家,继承君位和名号,所以是主管器物之人。《序卦传》取各卦中最大的一层意义,作为相承接的理由。震卦的卦象是一个阳爻生于两个阴爻之下,发动而向上,所以称为震;震就是震动。不称为“动”,是因为“震”包含发动奋发、震惊的意思。乾坤交合,第一次取乾阳而成震,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所以震代表长男。它的象是雷,它的义是动。雷有震奋的形象,“动”又有使人惊惧的意义。震卦亨通。《传》说:阳气从下方生起而向上进展,有亨通的意义。震又代表行动、恐惧和有所主宰。受到震动而奋发,行动而前进,因恐惧而修身,有所主宰而保全重大事务,这些都可以导致亨通。所以震卦有亨通之义。【隆山李氏说:震本来是坤的体,乾以一个阳爻交于坤的下方;上面两个爻的阴气凝聚,阳气蕴藏在内部,不能外出,于是奋击而成为雷。震卦初动时,万物都感到恐惧,却不知道雷震的威势正是震动阴气、通达阳气,从而开启万物生育之门,所以说“震亨”。临川吴氏说:雷发动而万物萌发生长,这就是亨通;人听到雷声而恐惧、自我修养反省,也能够获得亨通。雷震到来时,内心恐惧不安;过后却能谈笑和悦。【“虩”读许逆反;“哑”读乌客反。】《传》说:当震动到来时,应当恐惧,不敢自以为安,反复环顾、周密思虑,呈现出虩虩不安的样子。“虩虩”是环顾思虑、心神不安的样子。蝇虎也叫虩,是因为它周围环顾,不能自安。处在震动之中能够如此,就能保全安定宽裕,所以能够谈笑和悦。“哑哑”是言语和笑声和谐适意的样子。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丧失祭祀时所执的匕和鬯酒。【“丧”读息浪反;卦中同字都如此读。】《传》说:这是说震动的巨大程度,以及处在震动中的方法。震动最大的,没有超过雷。震卦象征雷,所以用雷来说明。雷声震动,惊及百里之远,人无不恐惧而失去常态。雷声所到之处,远达百里。只有在宗庙祭祀中执掌匕和鬯酒的人,不会因此丧失所守。人表达诚敬,没有比祭祀更充分的了。匕用来承载鼎中实物,把它升到俎上;鬯用来灌地,使神灵降临。正当斟酒祼祭以求神、进献牲体祈求神享之时,竭尽诚敬之心,那么即使雷霆震动的威势,也不能使他恐惧失守。所以面对巨大的震动和恐惧,能够安定而不自乱的,只有诚敬罢了,这就是处震的方法。《本义》说:震就是震动。一个阳爻开始生于两个阴爻之下,因而震动。它的象是雷,它所代表的是长子。震有亨通的道理;“震来”就是震动到来之时。“虩虩”是恐惧、惊视的样子。“震惊百里”是以雷来说明。匕用来举取鼎中实物;鬯是用黑黍酿成、调和郁金的酒,用来灌地使神灵降临。“不丧匕鬯”是从长子主管祭器的角度说的。此卦的占辞是:能够知道恐惧,就能招致福泽,并且不失去自己所主管的重大事务。【朱熹说:这几句应当连成一串来讲:人平时就要像雷震到来时那样虩虩恐惧,于是能够谈笑和悦;等到雷声震惊百里时,也不会丧失匕和鬯。朱熹说:震卦这里还没有立即讲到诚敬,只是说面对巨大的震动和恐惧而不失常态、能够守持主管祭器的事务,未必就是卦辞本身的意思;看来只是《传》中才这样说。有人问:伊川说,面对巨大的震动和恐惧,能够安定而不自我失守,只有诚敬罢了。处震之道固然应当如此;若遇到出乎意料的惊动,难道不会妨害事情吗?朱熹说:如果诚敬达到极致,自然不会惊乱;一惊乱,就说明诚敬中断了。平庵项氏说:《传》说:“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共雷。”震惊百里,是说雷声所能传到的最远范围。庸斋赵氏说:用棘木制成匕,取其赤心之义;匕长三尺,削治其柄和末端。祭祀前先把牲牢在镬中煮熟,盛入鼎中并加上覆巾;将要进献时,才举起覆巾,用匕取出鼎中食物,升放到俎上。缙云冯氏说:“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丧失匕鬯”,就像不失去匕箸一样;临近祭祀时,匕和鬯的进献都不失礼节。中溪张氏说:一个阳爻返回到两个阴爻之下,所以说“震来虩虩”;“虩虩”是恐惧、环顾思虑的样子。雷震到来时,人先恐惧顾虑;恐惧之后,便能谈笑和悦,仍然安适自如。雷声发出,可以震惊百里;这是说祭祀时诚心专一,即使雷震和恐惧到来,也不丧失匕鬯。这是以敬为主而不失去自己所守持的事务。云峰胡氏说:“虩虩”象征一个阳爻刚刚发动向上,却被两个阴爻遮蔽。

哑哑,隂破而上逹之象。震惊百里,以震为雷,取象;不丧匕鬯,以长子主器,取象。彖有一句言一事者,萃是也;有数句言一事者,震艮是也。此首言震亨,谓震有亨之道;又自以震来虩虩,释震字;以笑言哑哑以下,释亨字。葢人心常如震来之时虩虩然,恐惧忧于先,必乐于后,便自有致福之理;虽震惊百里时,亦不失其所主之重也】彖曰震亨本义震有亨道不待言也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传震自有亨之【一无之字】义,非由卦才,震来而能恐惧自脩自慎,则可反致福吉也。笑言哑哑,言自若也【一作哑哑笑言自若也】由能恐惧,而后自处有法则也。有则则安而不惧矣,处震之道也。本义恐致福,恐惧以致福也。则法也【董氏曰:致福云者,见君子常以危为安也。有则云者,见君子不以忽忘敬也。○西溪李氏曰:有则谓君子所履出处语黙皆有常则,不以恐惧而变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传雷之震,及于百里逺者惊,迩者惧,言其威逺大也【建安丘氏曰:惊者卒然遇之而动乎外,惧者惕然畏之而变于中也。惊逺惧迩,甚言雷威之可畏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传彖文脱不丧匕鬯一句。卦辞云不丧匕鬯,本谓诚敬之至,威惧不能使之自失。彖以长子宜如是,因【一有以字】承上文用长子之义通解之,谓其诚敬能不丧匕鬯,则君出而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也。长子如是,而后可以守世祀,承国家也。本义程子以为迩也,下脱不丧匕鬯四字,今从之。出谓继世而主祭也。或云出即鬯字之误【朱子曰:震亨止不丧匕鬯作一项看,传云出可以为宗庙社稷又做一项看,震便自是亨,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也,不丧匕鬯文王语已是解震亨了,孔子又自説长子事,文王之语简重精切,孔子之言方始条畅,须折开看方得】○诚斋杨氏曰:震雷能惊百里,而不能失匕鬯于主祭之手者,葢执匕鬯以祭,则一敬之外无余念,一鬯之外无余物。当是之时,白刃前临,猛虎后廹,皆莫之觉,故震雷惊百里亦莫之闻。敬有所甚,而惧有所忘也。○中溪张氏曰:出者,犹诗云明天子出矣,即説卦帝出乎震之谓也。曰主者,犹诗云百神尔主矣,即序卦主器莫若长子之谓也。若舜之烈风雷雨弗迷,可以出而嗣位,肆类于上帝矣。而刘备闻迅雷失匕箸者,其可出为祭主乎?○隆山李氏曰:序卦曰主器莫若长子,以太子而主器,是必以戒惧存心,以威重为质,而其徳望素着,足以畏服斯人之心,则以之守宗庙社稷而为祭祀之主,岂不固宜?作易者以干为人君之象,震为太子之象,庻防其可见云。○云峯胡氏曰:彖本义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尽之矣。尧舜巍巍荡荡,事业自兢兢业业致之。人须臾不可不知戒惧,出而主宗庙社稷者,其可惧尤甚焉】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脩省【洊在荐反】传洊重袭也,上下皆震,故为洊雷。雷重仍则威益盛。君子观洊雷威震之象,以恐惧自脩饬,循省也。君子畏天之威,则脩正其身,思省其过咎而改之。不唯雷震,凡遇惊惧之事,皆当如是【建安丘氏曰:两震相重,故曰洊雷。雷,天威也。方其仍洊而至,闻之者莫不恐惧。而君子于恐惧之后,必以脩省继之者,所以尽畏天之实也。徒恐惧而不脩省,则变至而忧,变已而休,犹无惧尔。恐惧者,忧其变之来,初震象;脩省者,思其变之弭,洊震象。○诚斋杨氏曰:恐惧以先之,脩省以继之。脩省者,恐惧之功用也。脩其身,省其过,则恐无恐惧,无惧矣。○泸川毛氏曰:恐惧者,作于其心;脩省者,见于行事。○西山真氏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脩省。诗云: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乡党所载,孔子迅雷风烈必变,皆此意也。○中溪张氏曰:宣王,周盛世之君也,遇灾而惧,侧身脩行;景公,宋小国之君也,反身脩徳,荧惑亦为之退舎。此皆恐惧而能脩省者也】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传初九成震之主,致震者也。在卦之下,处震之初也。知震之来,当震之始。若能以为恐愳而周旋顾虑,虩虩然不敢宁止,则终必保其安吉,故【一作然】后笑言哑哑也。本义成震之主,处震之初,故其占如此【朱子曰:震来虩虩是震之初,震得来如此。○中溪张氏曰:初恐惧虩虩,而后笑言哑哑,葢先震而后定,先恐而后安,宜其吉也。爻辞与卦彖辞同者,以初九为成卦之主也。以二体而观,初九、九四俱为震动之主爻,其余四隂爻皆闻震雷而恐惧者也。○平庵项氏曰:震有二义,有震动之震,有震惧之震。初九、九四二爻乃震之所以为震者,震动之震也。二、三、五、上四隂爻乃为阳所震者,震惧之震也。○云峯胡氏曰:二隂一阳则一阳为主,初九在内卦之内,震之主也,故辞与卦同。

译“哑哑”象征阴气被突破,阳气向上通达。“震惊百里”以震为雷而取象;“不丧匕鬯”以长子主管祭器而取象。《彖传》中有一句话说明一件事的,如萃卦;有几句话说明一件事的,如震卦、艮卦。这里先说“震亨”,说明震有亨通的道理;又用“震来虩虩”解释“震”字;用“笑言哑哑”以下解释“亨”字。大概人心常常像雷震到来时那样虩虩恐惧,先忧惧,后来必然喜乐,自然就有招致福泽的道理;即使雷声震惊百里时,也不失去自己主管的重大事务。《彖传》说:震卦亨通。《本义》说:震本来就有亨通的道理,不必再解释。雷震到来时恐惧顾虑,是说因恐惧而招致福泽;谈笑和悦,是说后来行为便有法则。《传》说:震本身就有亨通的意义,并不是由于卦爻之才。雷震到来时,如果能够恐惧、自我修养、谨慎自守,就可以反过来招致福泽和吉祥。“笑言哑哑”是说神态自若;这是由于能够恐惧,所以后来处置事情有法则。有法则就能安定而不恐惧,这就是处震的方法。《本义》说:“恐致福”是以恐惧来招致福泽;“则”就是法则。【董氏说:说“招致福泽”,是表明君子常常能把危险转化为安定;说“后来有法则”,是表明君子不因疏忽而忘记敬慎。西溪李氏说:“有法则”是说君子无论行止、出处、言语、沉默,都有一贯的常法,不会因恐惧而改变。雷声震惊百里,是说远处的人受到惊动,近处的人感到恐惧。《传》说:雷震波及百里,远处的人受到惊动,近处的人感到恐惧,这是说雷威广大而强烈。【建安丘氏说:所谓惊,是突然遭遇而在外表上受到震动;所谓惧,是警惕畏惧而在内心发生改变。说远处惊、近处惧,是极力说明雷威令人畏惧。这样的人出而继承君位,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者。《传》说:《彖传》文字脱漏了“不丧匕鬯”一句。卦辞说“不丧匕鬯”,本来是说诚敬达到极点,威势和恐惧不能使人自我失守。《彖传》认为长子应当如此,于是承接上文使用长子的意义来通解,说长子能够以诚敬做到不丧匕鬯,那么君主出而继承君位,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主祭者。长子如此,然后才可以守持世代祭祀,承继国家。《本义》说:程子认为这里“迩”字下面脱漏了“不丧匕鬯”四字,现在依从这种说法。“出”是说继承世代而主持祭祀。有人说,“出”就是“鬯”字的误写。【朱熹说:“震亨”到“不丧匕鬯”应当看作一项;《传》中说“出可以守宗庙社稷”又是另一项。震本来就有亨通之义;“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之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也仍然“不丧匕鬯”。文王的话已经是在解释震亨,孔子又自行说明长子的事情。文王的话简洁、厚重、精确,孔子的话才开始条理畅达,必须分开来看才对。诚斋杨氏说:震雷能够惊动百里,却不能使主祭者手中的匕鬯失落,大概是因为执持匕鬯祭祀时,除了敬意之外没有别的念头,除了鬯酒之外没有别的事物。在这种时候,即使利刃逼近面前、猛虎迫在身后,也都察觉不到;所以即使震雷惊动百里,也听不见。是因为敬意专一到了极点,恐惧便有所遗忘。中溪张氏说:“出”就像《诗经》所说的“明天子出矣”,也就是《说卦传》所说的“帝出乎震”。说“主”,就像《诗经》所说的“百神尔主矣”,也就是《序卦传》所说的“主器莫若长子”。像舜那样,即使遇到烈风雷雨也不迷乱,便可以出而继承君位,举行禋祭告类于上帝。可是刘备听到迅雷便失掉匕箸,他难道可以出来做主祭者吗?○隆山李氏说:《序卦传》说,主掌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让太子主掌祭器,就必须把戒惧存于心中,以威严稳重为本质,而且平素德行声望显著,足以使众人敬畏服从;这样让他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难道不是非常合宜吗?作《易》的人以乾为人君的象,以震为太子的象,大概是希望这种意思能够显现出来。○云峰胡氏说:《彖传》本义所说“能够恐惧,就能获得福分而不失去所主之重”,已经把意思说尽了。尧、舜的崇高盛大事业,都是由兢兢业业、谨慎戒惧而达到的。人片刻也不能不知道戒惧;至于出而主持宗庙社稷的人,就更应当恐惧了。《象传》说:雷声接连不断地震动,君子因此恐惧戒惧,修养反省自己。《传》说:“洊”是重叠、接连的意思。上下都是震,所以称为“洊雷”。雷声重重接连而来,威势就更加盛大。君子观察雷声接连、威势震动的形象,因而以恐惧来修饰自身,循理反省。君子畏惧上天的威严,就修正自身,思考反省自己的过失并加以改正。不只是遇到雷震,凡是遇到令人惊惧的事情,都应当这样做。○建安丘氏说:两个震卦相重,所以称为“洊雷”。雷是上天的威严。雷声接连到来时,听到的人没有不恐惧的;君子在恐惧之后,必定继之以修养反省,这是为了充分体现敬畏上天的实际行动。只是恐惧而不修省,那么灾变到来时忧虑,灾变过去后就停止,仍然等于没有真正畏惧。恐惧,是忧虑灾变将要到来,象征初次震动;修省,是思考如何消除灾变,象征接连的震动。○诚斋杨氏说:先以恐惧开始,再以修省继承下去。修省是恐惧所产生的功效。修养自身,反省过失,那么即使有恐惧也不会真正陷于恐惧,就没有可畏惧的了。○泸川毛氏说:恐惧,是在内心产生的;修省,是表现在行事上的。○西山真氏说:雷声接连震动,君子因此恐惧并修省。《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动,不敢放纵奔驰。”《乡党》所记载的孔子遇到迅雷烈风必定改变容色,都是这个意思。○中溪张氏说:宣王是周朝盛世的君主,遇到灾害便恐惧,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景公是宋国这个小国的君主,反省自身、修养德行,荧惑也因此退舍。这些都是因恐惧而能够修省的例子。初九:雷声到来时惊恐不安,后来谈笑自如,吉祥。《传》说: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是造成震动的爻。它处在卦的最下方,正当震动开始之时。知道震动将要到来,正处在震动的开端;如果能把它当作恐惧之事,周旋顾虑,战战兢兢,不敢安然停留,那么最终一定能保全安宁吉祥,所以后来能够欢笑交谈。本义说: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处在震动开始之时,所以占断如此。○朱子说:“震来虩虩”,是震动刚开始,震得这样厉害。○中溪张氏说:起初恐惧而战战兢兢,后来谈笑自如,因为先受到震动而后安定,先恐惧而后安宁,所以应当吉祥。爻辞与卦的彖辞相同,是因为初九是形成此卦的主爻。从上下两个卦体来看,初九、九四都是震动的主爻,其余四个阴爻都是听到雷震而恐惧的爻。○平庵项氏说:震有两种含义:一种是震动之震,一种是震惧之震。初九、九四两爻,是震之所以成为震的根本,属于震动之震;六二、六三、六五、上六四个阴爻,是被阳爻震动的,属于震惧之震。○云峰胡氏说:两个阴爻配一个阳爻时,阳爻为主。初九在内卦的最下方,是震卦的主爻,所以爻辞与卦辞相同。

乾坤之后为屯,便以震之初爻为主,故彖辞曰:利贞,利建侯。周公之爻辞曰:利居贞,利建侯,只加一居字。至本卦彖辞言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而爻辞亦只加一后字,葢震之用在下,而重震之初,又最下者,所以为震之主者也。彖之占曰:亨,爻之占曰:吉,一也】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传震来而能恐惧,周顾则无患矣。是能因恐惧而反致福也。因恐惧而自脩省,不敢违于法度,是由震而后有法则,故能保其安吉而笑言哑哑也【临川呉氏曰:恐谓虩虩,致福谓致笑言哑哑之福,有则谓不以恐惧而失其常度也】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传六二居中得正,善处震者也。而乗初九之刚,九震之主。震刚动而上奋,孰能御之?厉,猛也;危也。彼来既猛,则己处危矣。亿度也,贝所有之资也。跻升也,九陵陵之高也。逐往追也。以震来之厉,度不能当,而必丧其所有,则升至高以避之也。九言其重,冈陵之重,高之至也。九重之多也,如九天九地也。勿逐,七日得。二之所贵者中正也。遇震惧之来,虽量势防避,当守其中正,无自失也。亿之必丧也,故逺避以自守。过则复其常矣,是勿逐而自得也。逐即物也,以已即物,失其守矣。故戒勿逐,避逺自守,处震之大方也。如二者,当危惧而善处者也。卦位有六,七乃更始。事既终,时既易也。不失其守,虽一时不能御其来,然时过事已,则复其常,故云七日得。本义:六二乗初九之刚,故当震之来而危厉也。亿字未详,又当丧其货贝,而升于九陵之上。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故不求而自获也。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朱子曰:六二不甚可晓,大槩是丧了货贝,又被人赶上高处去,只当固守便好。○中溪张氏曰:初九震之主也,以九之刚威动而上奋,孰御之者?而六二乃以至柔当其锋,岌岌乎殆哉。○临川呉氏曰:六二因怖畏而有丧失,又且辟易逺避,可谓怯懦无所守矣。然居中得正,苟有堕甑弗顾之逹,则当有去珠复还之喜,故曰勿用追寻,至七日而所丧之贝可得也。○云峯胡氏曰:常人之情,震惊则多丧失,故丧匕鬯、丧贝每毎言之。二当初九动而方来,其势甚危,大丧其贝,事之危也。跻于九陵,地之危也。其危如此,二中正自守,不以己即物始也。有丧而不追其丧,末也有得,亦其数穷而自得之也。或曰:互艮有陵象,九即初九,跻于九陵,二进在初之上也。七日得,既济六二占同,皆于六二言之者,自二至上,又自上而二,七数。二中正故。始虽失,而终复得之】象曰震来厉乗刚也传当震而乗刚,是以彼厉而己危。震刚之来,其可御乎【临川呉氏曰:柔乘初刚,廹近雷威,故危。○云峯胡氏曰:屯六二,豫六五,噬嗑六二,困六三,震六二,皆言乗刚也。惟困六三乗坎之中爻,其余皆乗震之初也,皆不以吉称】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传苏苏,神气缓散,自失之状。三以隂居阳,不正处不正,于平时且不能安,况处震乎?故其震惧而苏苏然。若因震惧而能行去不正而就正,则可以无过眚。过也,三行则至四,正也。动以就正为善,故二勿逐则自得。三能行则无眚,以不【一有中字】正而处震惧,有眚可知。本义:苏苏,缓散自失之状。以隂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是以如此。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可以无眚矣【云峯胡氏曰:二当震初之来,虽有所丧,戒以勿逐。三去初逺而勉之以行,何也?六二中正自守,三不中正故也。故戒之曰:与其惧而苏苏自失,不若因其惧而能行,以去不正,庻乎可以无眚耳。○隆山李氏曰:阳爻震物,隂爻被震,隂被震而不敢轻犯其锋,必须逃避而后获免,故二则欲其跻于九陵,三则欲其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

译乾坤之后是屯,屯便以震的初爻为主,所以彖辞说:“利于守正,利于建立诸侯。”周公的爻辞说:“利于居守正道,利于建立诸侯”,只是增加了一个“居”字。到了本卦彖辞说“震来虩虩,笑言哑哑”,爻辞也只是增加一个“后”字。这大概是因为震的作用在下卦,而重震的初爻又处在最下方,所以它是震卦的主爻。彖辞的占断说“亨”,爻辞的占断说“吉”,意思是一致的。《象传》说:雷声到来时战战兢兢,是因为恐惧能够招致福分;后来谈笑自如,是因为此后能够有法则。《传》说:雷声到来时能够恐惧戒惧,周密顾虑,就没有祸患了。这是因恐惧反而招致福分。因恐惧而修养反省自己,不敢违背法度,这是由震动而后有了法则,所以能够保全安宁吉祥,谈笑自如。○临川吴氏说:“恐”指战战兢兢;“致福”指获得谈笑自如的福分;“有则”指不因恐惧而丧失平常的法度。六二:雷声到来,形势危厉;估计会丧失财贝,便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逐,过七日便会得到。《传》说:六二居中而得正,是善于处置震动的爻。但它乘在初九刚爻之上,而初九是震卦的主爻。震动的刚势发动,向上奋进,谁能抵御?“厉”是猛烈,也是危险。对方来势既然猛烈,自己就处在危险之中。“亿”是估量;“贝”是所有的财货;“跻”是登上;“九陵”是高大的山陵;“逐”是前往追赶。面对震动来临的猛烈势态,估量自己不能抵挡,必定会丧失所有财货,于是登上高处来躲避。“九”说明其重叠,山陵重叠而高大,达到最高;“九重”表示层数很多,就像九天、九地一样。“不要追逐,七日便会得到”,六二所珍贵的是中正。遇到震惧来临时,虽然要衡量形势加以防避,但应当守住中正,不要自行失守。估量必定会丧失,所以远远躲避以自守。事情过后就会恢复常态,因此是不追逐而自然得到。追逐就是趋就外物;自己趋就外物,便失去了守持。所以告诫不要追逐,远避而自守,这是处置震动的大原则。像六二这样,是在危险恐惧中善于处置。卦位有六,七表示重新开始。事情已经终结,时势已经改变;不失去自己的操守,虽然一时不能抵御其来势,但时势过去、事情结束后,便恢复常态,所以说“七日得”。本义说:六二乘在初九的刚势之上,所以震动到来时感到危险。“亿”字的含义尚不明确,又应当是丧失财货,登上九重山陵之上。不过,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所以不去求取也会自行获得。此爻的占断具备这些象,但九陵、七日的象还不清楚。○朱子说:六二很难完全解释,大概是丧失了财货,又被人赶到高处去,只要坚守就好。○中溪张氏说:初九是震卦的主爻,凭借阳刚的威势发动而向上奋进,谁能抵挡?而六二竟以极其柔弱的力量迎着它的锋芒,真是岌岌可危啊。○临川吴氏说:六二因恐惧而有所丧失,又退避远躲,可以说是怯懦而没有操守了。然而它居中得正,如果具有打破瓦甑而不回头顾惜的通达胸襟,就应当会有失去的珠子重新回来的喜悦,所以说不要用力追寻,到七日时所丧失的财贝可以得到。○云峰胡氏说:常人的情形是受到震惊就多有丧失,所以“丧匕鬯”“丧贝”常常这样说。六二正当初九发动而将要到来之时,形势十分危险;大大丧失财贝,是事情的危险。登上九重山陵,是地势的危险。危险到了这种程度,六二仍以中正自守,起初不因自己而趋就外物。既有丧失却不追赶所丧失的,最后反而有所获得,也是因为丧失之数已经穷尽而自然得到。有人说:互卦艮有山陵之象,“九”就是初九;“跻于九陵”,是说六二进而处在初九之上。“七日得”与既济六二的占辞相同,都是在六二说七日,因为从二到上,再从上回到二,正是七这个数。六二居中得正,所以开始虽有失去,最终又能得到。《象传》说:雷声到来而危险,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传》说:正当震动之时又乘在刚爻之上,所以对方猛烈而自己危险。震动的刚势到来,哪里能够抵御呢?○临川吴氏说:柔爻乘在初九刚爻之上,迫近雷的威势,所以危险。○云峰胡氏说:屯六二、豫六五、噬嗑六二、困六三、震六二,都说“乘刚”。只有困六三乘在坎的中爻之上,其余都乘在震的初爻之上,所以都不以吉祥称说。六三:雷震时神气涣散;如果因震动而行动,就没有灾眚。《传》说:“苏苏”是精神气息松弛涣散、自己失去主张的样子。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处在不正的位置,平时尚且不能安定,何况处在震动之中?所以受到震惧而神气涣散。如果能因震惧而行动,离开不正的位置而趋向正位,就可以没有过失灾眚。“过”就是过失;六三行动便到达九四,九四是正位。发动而趋向正位是好的,所以六二说不追逐就自然得到。六三能够行动就没有灾眚;它以不正之位处在震惧之中,有灾眚是可以知道的。本义说:“苏苏”是松弛涣散、自己失去主张的样子。它以阴居阳,正当震动之时而处于不正之位,所以如此。占问的人如果能因恐惧而行动,除去自己的不正,就可以没有灾眚。○云峰胡氏说:六二正当初九震动开始到来时,虽有丧失,却告诫它不要追逐;六三离初九已经较远,却勉励它行动,为什么?因为六二中正自守,六三不中不正。所以告诫六三说:与其恐惧而神气涣散、自己失去主张,不如因恐惧而行动,除去不正,或许可以没有灾眚。○隆山李氏说:阳爻震动万物,阴爻被震动;阴爻受到震动而不敢轻易触犯其锋芒,必须逃避之后才能免除灾害,所以六二希望它登上九重山陵,六三希望它行动而没有灾眚。《象传》说:雷震而神气涣散,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

传其恐惧自失,苏苏然,由其所处不当故也。不中不正,其能安乎【临川呉氏曰:所居之位不当,故宜行而去之】九四震遂泥【泥乃计反】传九四居震动之时,不中不正,处柔失刚健之道,居四无中正之徳,陷溺于重隂之闲,不能自震奋者也,故云遂泥,泥滞溺也。以不正之阳而上下重隂,安能免于泥乎?遂无反之意,处震惧则莫能守也,欲震动则莫能奋也,震道亡矣,岂复能光亨也?本义:以刚处柔,不中不正,陷于二隂之闲,不能自震也。遂者,无反之意;泥滞溺也【云峯胡氏曰:初与四皆震,之所以为震者,然震之用在下四,溺于阴柔之中,故震之亨在初而不在四。亨者,初之刚当上逹;泥者,四之刚不能逹也】象曰震遂泥未光也传阳者,刚物;震者,动。义以刚处动,本有光亨之道,乃失其刚正,而陷于重阴,以致遂泥,岂能光也?云未光,见阳刚本能震也,以失徳故泥耳【中溪张氏曰:九四亦震上之主爻,以一阳陷于四阴之间,不能自奋,震遂泥矣。虽则阳明,亦未能光大也】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传六五虽以阴居阳,不当位,为不正。然以柔居刚,又得中,乃有中徳者也。不失中则不违于正矣,所以中为贵也。诸卦二五虽不当位,多以中为美。三四虽当位,或以不中为过。中常重于正也。葢中则不违于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于中。于六二、六五可见。五之动上往,则柔不可居动之极。下来则犯刚,是往来皆危也。当君位为动之主,随宜应变,在中而已。故当亿度无丧失其所有之事而已。所有之事,谓中徳。苟不失中,虽有危【一有终字】不至于凶也。亿度谓图虑,求不失中也。五所以危,由非刚阳而无助。若以刚阳有助,为动之主,则能亨矣。往来皆危时,则甚难【一作艰】但期于不失中则可,自守以柔主动,固不能致亨济也。本义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以其得中,故无所丧而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矣【朱子曰:六五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云峯胡氏曰:或曰二在初阳之上,阳之来甚急,必至于丧其所有。五在四阳之上,四方溺于二阴之中,或往或来而未定。其来也犹缓,故不特无丧,而又且有事功。五得中所以如此。○双湖胡氏曰:证以六二爻,则五乗乎四,往来正指四言。葢此爻实与二爻相似而相反。二曰震来厉,五曰震往来厉。二曰亿丧贝,五曰亿无丧有事。所以相似者,以重卦言之上卦之五,实即下卦之二。所以相反者,二乗乎初,初之来也有可畏之势,故其爻厉而有丧。五乗乎四,四既下牵于柔来而复往以至遂泥,则其震缓矣,故其爻虽厉而无丧。所以不同。○中溪张氏曰:四之震往来厉,不如初震来厉之可畏。而五之亿无丧,又异乎二之亿丧贝也】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传往来皆厉行,则有危也。动皆有危,唯在无丧其事而已。其事谓中也,能不失其中,则可自守也。大无丧,以无丧为大也【临川呉氏曰:上行下行皆危,故曰危行。有事者在固守其中,柔中居刚为大中,故能有守而亿无所丧也。与六二之柔中居柔小而非大者不同矣】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躳,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索,桑落反;矍,俱防反】传「索索」消「索」不存之状,谓其志气如是。六以阴柔居震动之极,其惊惧之甚,志气殚索也。「矍矍」不安定貌,志气「索索」则视瞻徊徨。以阴柔不中正之质而处震动之极,故「征」则凶也。震之及身,乃于其躬也;不于其躬,谓未及身也。邻者,近于身者也。能震惧于未及身之前,则不至于极矣,故得无咎。苟未至于极,尚有可改之道。震终当变柔,不固守,故有「畏【一作「见】邻戒而能变之义。圣人于震终示人知惧能改之义,为劝深矣。婚媾所亲也,谓同动者,有言有怨咎之言也。六居震之上,始为众【一作「震】动之首,乃今「畏」邻戒而不敢进,与诸处震者异矣,故婚媾有言也。本义:以阴柔处震极,故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其身之时,恐惧脩省,则可以无咎,而亦不能免于婚媾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朱子曰:上六不全好,但能恐惧于未及身之时,可得无咎,然亦不免他人言语。○进斋徐氏曰:「索索」志气不存之貌,当震而惧,气索然也。「矍矍」不定之貌,气索而目亦为之动也。三行则无眚,而上「征」则凶,言不当行也。躬谓上,邻谓五。四震来势缓,不能及上,故曰「不于其躬」,仅能及五,故曰「于其邻」。与三无应,故婚媾有言。

译《传》说:它恐惧而自己失去主张、神气涣散,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既不中又不正,怎么能够安定呢?○临川吴氏说:所居的位置不当,所以应当行动而离开它。九四:雷震之后陷入泥滞。《传》说:九四处在震动之时,既不中又不正;以刚爻居柔位,失去刚健之道;居于第四位又没有中正之德,陷在重重阴爻之间,不能自行奋发震动,所以说“遂泥”,“泥”是滞留、陷溺的意思。以不正的阳爻处在上下重阴之间,怎么能免于陷滞呢?“遂”有不能返回的意思。处在震惧之中不能守持,想要震动又不能奋发,震道已经丧失,哪里还能光明亨通呢?本义说:以刚居柔,既不中又不正,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不能自行震动。“遂”是不能返回的意思;“泥”是滞留、陷溺。○云峰胡氏说:初九和九四都是震之所以成为震的根本,但震的作用在下方;九四陷溺在阴柔之中,所以震的亨通在初九而不在九四。所谓亨通,是初九的刚健能够向上通达;所谓泥滞,是九四的刚健不能通达。《象传》说:雷震之后陷入泥滞,是因为尚未光明。《传》说:阳是刚健之物,震是发动之义。按义理说,以刚健处在发动之时,本来有光明亨通的道路,却失去刚正,陷入重阴之中,以致终于陷滞,怎么能够光明呢?说“未光”,是显明阳刚本来能够震动,只是因为失去德行,所以陷入泥滞。○中溪张氏说:九四也是震卦上体的主爻,一阳陷在四个阴爻之间,不能自行奋发,所以“震遂泥”。虽然是阳明,也不能光大。六五:雷震时来往都危险;估量只要不丧失所有,仍能有所作为。《传》说:六五虽以阴爻居阳位,位置不当而不正;然而以柔居刚,又处于中位,具有中和之德。不失其中,就不会违背正道,所以中道最为可贵。各卦的六二、六五虽然位置不当,多半因为居中而被认为美好;六三、九四虽然位置得当,有时却因不中而成为过失。中常常比正更重要,因为居中就不会违背正道,而居正却不一定居中。天下的道理,没有比中道更好的,这一点在六二、六五可以看见。六五向上前往时,柔爻不能居于发动的极点;向下回来时又会触犯刚爻,所以往来都危险。它居君位,是发动的主爻,只能随时势适宜地应变,守在中道而已。因此只须估量谋划,不丧失自己所有的中德。所谓“所有的事”,指中德。如果不失其中,虽有危险,也不至于凶。所谓“亿度”,就是谋划思虑,设法不失中道。六五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不是刚阳而且没有助力;如果有刚阳相助,成为发动的主爻,就能亨通。往来都危险的时势非常艰难,只求不失中道就可以了;以柔自守而主持发动,本来不能达到亨通济事。本义说:六五以阴爻居五位,处于震动之时,没有一刻不危险。因为它居中,所以没有丧失而能够有所作为。占问的人如果不失其中道,虽有危险也不会有所丧失。○朱子说:六五说明人在忧患中可以生存,在安乐中反而会死亡。○云峰胡氏说:有人说,六二在初九阳爻之上,阳爻来势非常急迫,必定会丧失所有。六五在九四阳爻之上,九四正陷在两个阴爻之中,或往或来而没有定势。它来时的势头还较缓慢,所以不但没有丧失,而且还能有所作为。这是因为六五居中。○双湖胡氏说:以六二爻来印证,六五乘在九四之上,所以“往来”正是指九四。这个爻实际上与六二相似而相反。六二说“震来厉”,六五说“震往来厉”;六二说“亿丧贝”,六五说“亿无丧有事”。它们相似,是因为从重卦来看,上卦的六五实际上就是下卦的六二;它们相反,是因为六二乘在初九之上,初九来势有可畏的力量,所以爻辞说危险而且有丧失。六五乘在九四之上,九四既然向下被柔爻牵制,来往之间又终于陷入泥滞,那么它的震势就缓慢了,所以爻辞虽说危险,却没有丧失。这就是不同之处。○中溪张氏说:九四的震动来往而危险,不如初九震动到来时那样可怕。而六五所说的“不丧失”,又不同于六二所说的“丧贝”。《象传》说:雷震时往来都危险,是说行动有危险;其所守的事情在于中道,所以大的方面没有丧失。《传》说:往来都危险,行动就有危险。发动之时处处有危险,只有不丧失所守的事情而已。所守的事情就是中道;能够不失其中,就可以自守。“大无丧”是说以没有丧失为最大的事情。○临川吴氏说:向上行动、向下行动都危险,所以说“危行”。有所作为的关键在于坚守中道;以柔居中而处刚位,是大的中道,所以能够有所守而估量着不至于丧失。它不同于六二以柔居柔,只是小中而不是大中。上六:雷震时惊惶失措,目光惊疑不定;贸然前往则凶。雷震尚未及自身,而已经震及邻近之处,没有灾眚。婚姻亲近者会有责言。《传》说:“索索”是精神消散、仿佛不复存在的样子,说的是他的志气如此。上六以阴柔处在震动的极点,惊惧太过,志气已经穷尽消散。“矍矍”是不安定的样子;志气索索,眼睛也因而徘徊不定。以阴柔、不中不正的资质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贸然前往就会凶。震动及于自身,就是及于其躬;“不于其躬”,是说尚未及身。邻,是接近自身之处。若能在震动尚未及身以前就恐惧戒惧,便不至于达到极点,所以可以没有灾眚。尚未到达极点,还有可以改正的办法。震动终究应当由刚转柔,不能固守,所以有因畏惧邻近的警戒而能够改变的意思。圣人在震卦终爻显示知道恐惧便能改过的道理,劝诫十分深切。婚媾是亲近的人,指一同受到震动的人;“有言”是有怨责之言。上六居震卦之上,起初是众人震动的首位,如今却因邻近的警戒而不敢前进,和各处震位的人不同,所以婚媾之人会有责言。本义说:以阴柔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有“索索”“矍矍”的象;这样行动,必定凶。然而如果能在震动尚未及身时就恐惧修省,便可以没有灾眚,但也不能免于婚媾之人的责言。这是告诫占问的人应当这样做。○朱子说:上六并不是完全好,只是能在震动尚未及身时恐惧戒惧,就可以没有灾眚;但仍不能免于他人的言语责难。○进斋徐氏说:“索索”是志气不存的样子,正当震动时恐惧,气息消散了。“矍矍”是不安定的样子,气息消散,眼睛也随之转动。六三行动就没有灾眚,而上六前往则凶,是说上六不应当行动。躬指上六,邻指六五。九四的震动来势缓慢,不能波及上六,所以说“不于其躬”;只能波及六五,所以说“于其邻”。上六与六三没有相应,所以婚媾之人有责言。○云峰胡氏说:六三“苏苏”,是精神气息松散迟缓;上六“索索”“矍矍”,是精神气息已经完全不存。大概因为以阴柔处在震惧的极点,所以行动必定凶;幸好九四的震动到来缓慢,上六的恐惧尚未及身时就已经感到,在震动及于六五之际便恐惧戒惧,或许可以没有灾眚。然而最终仍不能免于婚媾之人的责言,因为它接近六五而与六二没有相应。爻辞所说“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以及二、五爻所说的“亿”,在各卦中都没有固定的同义;虽然大多是恐惧的样子,但在各爻的意义上仍各有区别。

○云峯胡氏曰:「三苏苏神气散缓上索索矍矍神气无复存矣葢以阴柔处震惧之极故其行也必凶犹幸四震之来也缓上之惧不于其身之时而已惧于及五之际则庻乎可以无咎然亦终不免于婚媾之有言者近于五而无应于二也爻言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与二五言「亿」诸卦皆无其义,虽多恐惧之貌,亦于爻义各有辨也。六爻惟初言吉。唐房乔曰:震之初九,谨始恐惧,所以致福;豫之初六,倡始逸豫,所以贻凶也。除上六「征」凶外,皆无凶者,皆有恐惧之福,而无逸豫之凶也。○缙云冯氏曰:六爻皆无凶者,恐惧则为福,泰侈则为祸也】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传所以恐惧自失如此,以未得于中道也。谓过中也。使之得中,则不至于索索矣。极而复征,则凶也。若能见邻戒而知惧,变于未极之前,则无咎也。上六动之极,震极则【一作之终】有变义也。本义中谓中心【云峯胡氏曰:程传曰:中道,本义谓中心。葢六隂柔处震惧之极,中心有所未安,故见于外者如此。○建安丘氏曰:震动也,以一阳动于二阴之下也,故震六爻以初四为主,而四之震下牵二柔,有互艮之体,失其所以为震矣。而全震之时用者独在乎初,故初震来虩虩,而四震遂泥也。其上四阴爻则皆为阳所震者,二乗初刚不可犯也,故震来厉亿丧贝,而三逺之则震苏苏而声渐缓矣。五乗四刚已无足畏,故但震往来厉亿无丧,而上逺之则震索索然而无声矣。合二体观之,而重震之义明矣】▯【艮下艮上】传艮序卦: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动静相因,动则有静,静则有动,物无常动之理,艮所以次震也。艮者止也,不曰止者,艮山之象,有安重坚实之意,非止义可尽也。乾坤之交,三索而成艮,一阳居二阴之上,阳动而上进之物,既至于上则止矣。阴者静也,上止而下静,故为艮也。然则与畜止之义何异?曰:畜止者,制畜之义,力止之也;艮止者,安止之义,止其所也。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传人之所以不能安其止者,动于欲也。欲牵于前,而求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当艮其背。所见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见也。止于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而止乃安。不获其身,不见其身也,谓忘我也。无我则止矣。不能无我,无可止之道。行其庭,不见其人。庭除之间,至近也。在背则虽至近不见,谓不交于物也。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于止为无咎也【一无也字○或问伊川解艮其背云,止于所不见,又云不交于物,则是无所见、无所交方得其所止而安。若有所见、有所交时,是全无所止之处矣。朱子曰:这处无所见底意思,濂溪也恁地説,是他偶看这一处错了,相传如此。又问伊川云,内欲不萌,外物不接,如是而止乃得其止,似只説得静中之止否?曰然○明道云,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説得最好。便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不见有物,不见有我,只见所当止也。如为人君止于仁,不知下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不知上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敬,只认我所当止也。以至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大事小事,莫不皆然。从伊川之説,到不获其身处便説不来,至行其庭不见其人,越难説,只做止其所止更不费力○问恐外物无有絶而不接之理,若拘拘然务絶乎物而求以不乱其心,是在我却无所守而为外物所动,则奈何?曰此一叚亦有可疑,外物岂能不接,但当于非礼勿视听言动四者用力○伊川谓艮其背为止于所不见,窃恐未然。据彖辞自解得分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止字便是背字,故下文便继之云,是以不获其身,更不再言艮其背也。止是当止之处,下句止字是解艮字,所字是解背字,葢云止于所当止也。所即至善之地,如君之仁,臣之忠之类。大槩看易须谨。守彖象之言,圣人自解,得精密平易。又曰:伊川説“艮其背”,是止于所不见。其意如説闲邪,如所谓“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如所谓“奸声乱色不畱于聪明,滛乐慝礼不接于心术”。此意亦自好,但易之本意未必是如此。○兰氏廷瑞曰:“艮六爻皆止,‘艮其背’,不获其身,我不应人也。行其庭,不见其人,人不应我也。人我不交,悔吝何从而生?是以无咎。”○双峯胡氏曰:“人以面前为身,面后为背。卦体似人背面而立,是为‘艮其背’,不获其身矣。‘艮其背’既不获其身,则‘行其庭’亦不见其人矣。若分二体言,则‘艮其背’不获其身,忘我也,亦为人不见我之象;以内体言‘行其庭不见其人’,忘人也,是我不见人之象;以外体言,人我两不相应,何咎之有?”○郑氏曰:“象言辅,不言口;

译六爻中只有初九说吉。唐代房乔说:震卦的初九,谨慎开始、恐惧戒惧,所以能招致福分;豫卦的初六,倡导开始便安逸享乐,所以留下凶祸。除了上六“征凶”之外,其余各爻都没有说凶,是因为都有恐惧的福分,而没有安逸享乐的凶祸。○缙云冯氏说:六爻都没有说凶,是因为恐惧就会成为福分,奢侈放纵就会成为祸患。《象传》说:雷震而惊惶失措,是因为内心尚未得到中道。虽然前往会凶,但没有灾眚,是因为看见邻近的警戒而知道畏惧。《传》说:之所以恐惧而自己失去主张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尚未得到中道,也就是超过了中道。如果能得到中道,就不会索索不安。到了极点还要前往,便会凶。如果能看见邻近的警戒而知道恐惧,在尚未达到极点以前改变,就没有灾眚。上六是发动的极点,震动到了终极,就有发生变化的意义。本义说:“中”指内心。○云峰胡氏说:程传说“中道”,本义说“中心”。大概六以阴柔处在震惧的极点,内心有所不安,所以外在表现成这样。○建安丘氏说:震就是发动,是一个阳爻在两个阴爻之下发动。所以震卦六爻以初九、九四为主,而九四的震动向下被两个柔爻牵制,具有互卦艮的形体,失去了它所以成为震的作用。因此整个震卦的时用,只有初九独自具备;所以初九说“震来虩虩”,而九四说“震遂泥”。上面的四个阴爻都是被阳爻震动的:六二乘在初九刚爻之上,不能触犯它,所以说“震来厉,亿丧贝”;六三离初九较远,震声渐渐缓和,所以说“震苏苏”。六五乘在九四刚爻之上,九四已经不足以令人畏惧,所以只说“震往来厉,亿无丧”;上六再远离九四,震动已然惊惶失措却没有声势。合上下两个卦体来看,重震的意义就清楚了。艮卦:下艮上艮。《传》说:《序卦传》说,震是运动,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以止来承接它,接着是艮。艮就是止。动与静相互依存,动了就有静,静了就有动;万物没有永远运动的道理,所以艮排在震之后。艮是止,却不直接说“止”,是因为艮有山的象,含有安定、厚重、坚实的意思,不是“止”字所能完全概括的。乾坤交合,经过三次求索而形成艮;一个阳爻居于两个阴爻之上,阳是发动而向上进的事物,既然到了最上方就停止了。阴是静,上方停止而下方安静,所以成为艮。那么它与畜止的意义有什么不同?回答说:畜止是制约、蓄止的意思,是用力量使其停止;艮止是安定而停止的意思,是止在自己的位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传》说:人不能安于止,是因为被欲望驱动。欲望牵引在前面,却想求得停止,是不可能的。所以艮的道理,应当止在背上。眼睛所见在前面,而背正是背向它,是看不见的地方。止在看不见的地方,就没有欲望扰乱内心,于是停止才能安定。“不获其身”,就是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也就是忘掉自我。没有自我就能止;不能忘我,就没有可以止的方法。“行其庭,不见其人”,庭院之间距离非常近;背向而立,即使相距很近也看不见,意思是不与外物交接。外物不进入,内在欲望不萌发,这样才能得到止。止的道理能够如此实行,就没有灾咎。○有人问:伊川解释“艮其背”说,是止在看不见的地方;又说不与外物交接。这样看来,必须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交接,才能得到自己的止而安定。如果有所看见、与外物有所交接,就完全没有可以止的地方了吗?朱子说:这里“无所见”的意思,濂溪也这样说,是他偶然把这一处看错了,后来相传成这样。又问:伊川说“内欲不萌,外物不接,这样才得到止”,似乎只说了静中的止吗?回答说:是。○明道说:与其把错误归于外物而只肯定内在,不如内外两方面都忘掉。这句话说得最好。这就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看不见有外物,也看不见有自我,只看见自己应当止的地方。作为人君,就止于仁,不去管下面的道理怎样,只知道自己应当止于仁;作为人臣,就止于敬,不去管上面的道理怎样,只知道自己应当止于敬,只认清自己应当止的地方。以至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以及大事小事,没有不是这样。按照伊川的说法,讲到“不获其身”就说不通了;讲到“行其庭不见其人”,更难说通。不如只说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更不费力。○有人问:恐怕外物没有完全隔绝而不相接触的道理。如果拘泥地努力隔绝外物,想借此使内心不乱,反而是自己没有守持,受到外物牵动,那该怎么办?回答说:这一段也确实有可疑之处。外物哪里能不接触?只是应当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四件事上下功夫。○伊川认为“艮其背”是止在看不见的地方,我私下认为恐怕不是这样。根据彖辞本身的解释,意思很清楚:“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的“止”字就是“背”字,所以下文接着说“因此不获其身”,不再重复说“艮其背”。“止”是应当停止的地方;下句的“止”字解释“艮”字,“所”字解释“背”字,大概是说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所谓“所”,就是至善之地,如君主的仁、臣子的忠之类。总的来说,读《易》必须谨慎,应该遵守彖传、象传的话,因为圣人自己解释得精密而平易。又说:伊川解释“艮其背”是止在看不见的地方,意思类似于防止邪恶,像所谓“从外部加以制止,以安定内心”,又像所谓“淫邪的声音、扰乱的色彩不留在听觉和视觉中,淫荡的音乐、邪僻的礼制不接触心术”。这种意思本身也很好,但《易》的本意未必如此。○兰氏廷瑞说:“艮卦六爻都是止。‘艮其背’,不获其身,是说我不回应别人。‘行其庭,不见其人’,是说别人不回应我。人与我互不交接,悔吝从哪里产生?所以没有灾咎。” ○双峰胡氏说:“人把面前当作身体,把面后当作背。卦体像一个人背对背站立,这就是‘艮其背’,因而不获其身。既然‘艮其背’而不获其身,那么‘行其庭’也就看不见那个人了。如果分上下两个卦体来说,‘艮其背,不获其身’是忘掉自我,也象征别人看不见我;从内卦来说,‘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忘掉别人,也象征我看不见别人;从外卦来说,人与我双方都不相应,哪里会有灾咎呢?” ○郑氏说:“《象传》说辅,不说口;说身体,不说腹部;说夤限,不说脐。它有背面而立的象。”

言身,不言腹;言夤限,不言脐。有背面而立之象。”○兼山郭氏曰:“人之耳目鼻口皆有欲也,至于背则无欲矣】本义,艮止也。一阳止于二阴之上,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也。其占则必能止于背而不有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乃无咎也。葢身动物也,唯背为止,艮其背则止于所当止也。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是不有其身也。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葢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朱子曰:艮其背,背只是言止也。人之四体皆能动,惟背不动,故取止之义。各止其所,则廓然而大公。○艮其背便不获其身,便不见其人。行其庭,对艮其背只是对得轻,身是动物,不道动都是妄,然而动斯妄矣。不动自无妄。○艮其背一句是脑,故彖中言「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四句只略对。○艮其背浑只见得道理合当如此,人自家一分不得着一些私意,不得不获其身,不干自家事。这四句须是説艮其背了,方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所以彖传中説「是以不获其身至无咎也」。○不获其身,不得其身也,犹言讨自家身已不得。又曰:欲出于身,人才要一件物事,便须以身已去对副他。若无所欲,则只恁地平平过,便似无此身一般。○不获其身,如君止于仁,臣止于忠,但见得事之当止,不见此身之为利为害,才将此身预其间,则道理便壊了。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舎生取义者,只为不见此身方能如此。○此叚分作两截,却是「艮其背,不获其身」为静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为动之止。总説则「艮其背为止之时,当其所止了」,所以止时自不获其身,行时自不见其人。此三句乃艮其背之效验,所以彖传先説「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却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艮其背不获其身,是只见个道理,不见自家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只见个道理,不见个人也。又曰:此叚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将行其庭对此句説,便不是了。行其庭,即是轻説过縁。艮其背既尽得了,则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矣。艮其背,是止于所当止之地;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万物各止其所,便都统一是理也。不见有已,也不见有人都,只见此理。○云峯胡氏曰:人身唯背不动,此艮止象。不获其身,内艮象;不见其人,外艮象。四五两爻在门阙之中,行其庭象。人之所当止者,义理而已。止其所当止,则唯知有义理,不知有人我。不获其身,理所当止,止而止也;行其庭不见其人,理所当行,行而止也。如是则其止其行,可以无过矣。文王彖震艮,又自是一例。震来虩虩以下三句,只是▯明虩虩之效验;艮其背以下三句,亦只▯明艮背之效验。唯本义为能▯之】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传艮为止止之道,唯其时行止动静不以时则妄也,不失其时则顺理而合义。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动静合理义不失其时也,乃其道之光明也。君子所贵乎时,仲尼行止久速是也。艮体笃实,有光明之义。本义此释卦名艮之义,则止也。然行止各有其时,故时止而止,止也;时行而行,亦止也。艮体笃实,故又有光明之义。大畜于艮,亦以辉光言之【朱子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行固非止,然行而不失其理,乃所以为止也。○问:艮之象何以为光明?曰:定则明,凡人胷次烦扰则愈见昏昧,中有定止则自然光明,庄子所谓泰宇定而天光▯是也。○问:止有两义,得所止之止是义理之极,行止之止则就人所为而言。曰:然,时止之止,止字小;得其所止之止,止字大。○双湖胡氏曰:艮一阳见于二阴之上,阳明着见,阴莫得而掩蔽之,故艮独称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传「艮其止」谓止之而止也。止之而能止者,由止得其所也。止而不得其所,则无可止之理。夫子曰:「于止知其所止」,谓当止之所也。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万物庻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程子曰:动静不失其时,皆止其所也。「艮其背」乃止也,背无欲无思也,故可止。○「艮其止」,止其所也。各止其所,父子止于恩,君臣止于义之谓。「艮其背」,止于所不见也。○「艮其止」,止其所也。八元有善而举之,四凶有罪而诛之,各止其所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

译○兼山郭氏说:“人的耳、目、鼻、口都有欲望,至于背部就没有欲望了。” 本义说:艮就是止。一个阳爻止在两个阴爻的上面,阳气从下方上升到极点而停止。它的象是山,取坤地隆起于上面的形状,也有停止在极点而不再前进的意思。占问的结果是,必须能够止在背上而不把身体当作自我,行走在庭院中而看不见那个人,才没有灾咎。因为身体是会活动的,只有背是不动的;止在背上,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不会跟随身体而活动,也就是不把身体当作自我。这样,即使行走在庭院这类有人之地,也看不见那个人。大概“艮其背而不获其身”是止而止,“行其庭而不见其人”是行动而止。动与静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而都以静为主,所以能够无咎。○朱子说:艮其背,“背”只是说止。人的四肢都能动,只有背不动,所以取止的意义。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会空阔而大公。○“艮其背”便是不获其身,便是不见其人。“行其庭”与“艮其背”相对,只是说得较轻。身体是活动的,并不是说一活动就是妄动,然而一动就容易产生妄念;不动自然就没有妄念。○“艮其背”一句是全章的关键,所以彖辞中说:“因此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 这四句只是略作对应。○“艮其背”完全是看见道理本来应当如此,自己一点也不能掺入私意;到了“不获其身”,就与自己无关了。这四句必须先说明“艮其背”,这样在静的时候才是不获其身,在动的时候才是不见其人,所以彖传中说“因此不获其身……直到无咎”。○“不获其身”就是不能得到自己的身体,犹如说连自己的身体都找不到了。又说:欲望从身体产生。人一旦想要一件东西,就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去迎合它;如果没有欲望,只是平平常常地过去,就好像没有这个身体一样。○“不获其身”,如君主止于仁、臣子止于忠,只看见事情应当止的地方,不看见自身的利害;一旦把自身的利害掺入其中,道理就败坏了。古人之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只是因为不把自身看在眼里,才能做到这样。○这一段应分成两部分:“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中的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动中的止。总的来说,“艮其背”是在应当止的时候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所以静止时自然不获其身,行动时自然不见其人。这三句是“艮其背”的效验,所以彖传先说“止其所也”。上下卦彼此敌对而不相应,不相亲合,却说“因此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艮其背不获其身”,只是看见一个道理,而看不见自己;“行其庭不见其人”,只是看见一个道理,而看不见别人。又说:这一段的功夫全在“艮其背”上。人们常把“行其庭”拿来和这句对说,这就不对了。“行其庭”只是轻轻带过的缘由。既然“艮其背”已经完全做到,就会不获其身,行其庭也不见其人。“艮其背”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是万物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于是统一为一个道理。不看见有自己,也不看见有人,只看见这个道理。○云峰胡氏说:人的身体只有背部不动,这是艮止的象。不获其身,是内艮的象;不见其人,是外艮的象。九四、六五两爻在门阙之中,是“行其庭”的象。人所应当止的,只有义理。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只知道有义理,不知道有人我之别。不获其身,是理所应当止,止而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理所应当行,行而止。这样,止与行都可以没有过失。文王关于震、艮的彖辞,又是一个例子。“震来虩虩”以下三句,只是阐明虩虩的效验;“艮其背”以下三句,也只是阐明艮背的效验。只有本义能够阐发这一点。《彖传》说:艮,就是止。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去时机,其道就光明。《传》说:艮是止。止的道理在于按照时机行动或停止;行动、静止如果不合时机就是妄动,不失时机就顺合事理而符合义。事物本身表现为理,处理事物表现为义;动静合乎理义而不失时机,就是道的光明。本义说:这是解释卦名“艮”的意义,就是止。然而行动和停止各有时机,所以时当停止就停止,是止;时当行动就行动,也仍然是止。艮体笃实,所以又有光明的意义。大畜卦取艮,也用光辉明亮来说明。○朱子说: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固然不是停止,但行动而不失其理,正是止的意义。○有人问:艮的象为什么是光明?回答说:心定就明亮。凡人胸中烦扰,就越发昏暗;内心有定有止,自然光明。这就是《庄子》所谓“太虚安定而天光发出”。○有人问:止有两种意义:得到所止之处的“止”,是义理的极致;行动和停止的“止”,则是就人的作为而言。回答说:是的。时当止的“止”字意义较小,得到其所止之处的“止”字意义较大。○双湖胡氏说:艮是一阳显现在二阴之上,阳的光明显著呈现,阴不能遮蔽它,所以只有艮卦称为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传》说:“艮其止”,是使它止而能够止住。能够止住,是因为止在了适当的位置。止而不得其所,就没有可以止的道理。孔子说:“对于止,要知道自己所应止的地方”,说的就是应当止的处所。凡是有事物,就一定有法则:父亲止于慈爱,儿子止于孝顺,君主止于仁爱,臣子止于敬慎;万物和各种事情,没有不各有其所应得的。合乎其所就安定,失去其所就悖乱。圣人能够使天下顺利安治,并不是能够替万物制定法则,只是让万物各自止在其所而已。○程子说:行动和静止不失时机,都是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艮其背”就是止,因为背部没有欲望、没有思虑,所以可以止。○“艮其止”,就是止在自己的位置。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就是父子止于恩爱、君臣止于义理的意思。“艮其背”,就是止在看不见的地方。○“艮其止”,就是止在自己的位置。八元有善行就举用他们,四凶有罪就诛罚他们,这就是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易》论艮的止义说:“艮其止,止其所也。” 意思是随着各自应当停止的地方而停止。人多不能止住,大概是因为人对万物无不具备感受,遇到事情时,就各自因内心所看重的东西而交替显现;刚一觉得这件事重要,这种念头便出现。如果能够把每件事都交付给它自身处理,私心就自然不会显现。《易》在《艮卦》中说明“止”的含义,说:“止于所当止之处,就是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

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葢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艮卦只明使万物各有其止,万物各止其所,分无不定矣。○「艮其背」,止欲于无见。若欲见于彼,而止之所施各异。若「艮其止」,止其所也,止各当其所也。圣人所以应万变而不劳者,事各止当所也。若鉴在此,而物之妍媸自见于彼,圣人不与焉。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时行对时止而言,亦止其所也。○朱子曰:程传云「圣人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此意却最解得分明。「艮其背」恐只当如此説。「艮其止」便是「艮其背」,经文或「背」字误作「止」字,或「止」字误作「背」字,或以「止」字解「背」字,不可知。○「艮背」之用,固在止其所,然能止其所,乃知至物格以后事】上下敌应不相与也传以卦才言也。上下二体以敌相应,无相与之义。阴阳相应则情通而相与,乃以其敌故不相与也。不相与则相背,为【一作与】艮其背,止之义【一有同字】也【朱子曰:上下敌应不相与,犹言各不相管,只是各止其所。○八纯卦都不相与,只是艮卦是止,尤不相与。内不见己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两卦各自去。○李氏曰:艮之象,两人相背而行,两不相见,故其爻为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平庵项氏曰:卦象虽相敌,情自相与,唯艮则上下卦阴阳各正其性,而无外求之情,故有不相与之义。阳上而阴下,一阳而统二阴,皆天下之定理,不可复加损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传相背,故不获其身,不见其人,是以能止。能止则无咎也。本义:此释卦辞。易背为止,以明背即止也。背者,止之所也。以卦体言,内外之卦,阴阳敌应而不相与也。不相与则内不见已,外不见人,而无咎矣。晁氏云:艮其止,当依卦辞作背【进斋徐氏曰:彖言艮其止,即释卦辞艮其背之义。君子之止其所者,犹北辰之居其所也。君止于仁,臣止于敬,父止于慈,子止于孝,事事物物,莫不各止其所,此于止而知其所止也。上下重艮,皆以阴阳敌应而无相与之义。彖辞先言艮其止,然后曰「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以此见止则不获自见其身,行则不见其人者,是皆艮其背之效验也。○建安丘氏曰:艮其背,止也;行其庭,行也。止而不获其身,不知有己也;行而不见其人,不知有人也。无人无己,唯见义理之当止,所谓止其所也。所者,止之地也。得其所而不止,固为不知止;不得其所而止,又岂止其所之义哉?又曰:有止之时,有止之所。止之时,如夫子之仕止久速,各当其可,是也;止之所,如《大学》之仁敬孝慈,各得其分,是也。释彖自「艮止也」而下言止之时,自「艮其止」而下言止之所。○云峯胡氏曰:不获其身以下三句,皆从背説。背则自视,不获其身;行于庭则不见其人。本义所谓止而止,行而止,即程子所谓静亦定,动亦定也。内不见已,外不见人,所谓内外之两忘也】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传上下皆山,故为兼山。此而并彼,为兼,谓重复【一作复】也。重艮之象也。君子观艮止之象,而思安所止,不出其位也。位者,所处之分也。万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则止而安。若当行而止,当速而久,或过或不及,皆出其位也。况逾分非据乎【董氏曰: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皆有相往来之理,惟两山竝立不相往来,此止之象也。○中溪张氏曰:君子观艮止之象,如山之寂然不动而罔敢越思,故曰思不出其位。○建安丘氏曰:位者,止之所也。思不出其位,则于止知其所止,有两山对峙不相侵越之意。《大学》言君仁、臣敬、父慈、子孝,与《中庸》言素富贵行富贵、素贫贱行贫贱之类,皆其义也。凡人所为所以易至于出位者,以其不能思也。思则心有所悟,知其所当止而得所止矣。○云峯胡氏曰:不出位,身止也;思不出位,心止也。亦兼山之象】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传六在最下趾之象,趾动之先也。艮其趾,止于动之初也。事止于初,未至失正,故无咎也。以柔处下,当趾之时也。行则失其正矣,故止乃无咎。阴柔患其不能常也,不能固也,故方止之初,戒以利在常永贞固,则不失止【一作正】之道也。本义:以阴柔居艮初,为艮趾之象,占者如之,则无咎。而又以其阴柔,故又戒其利永贞也【临川呉氏曰:初当下体之下,象趾,趾能行者也。六阴画能静止于下而不行,故曰“艮其趾”,又曰“位不当有咎也”。止而不行,故无咎。○涑水司马氏曰:君子于其所止,不可不谨择也。止于永贞,利莫大焉。○云峯胡氏曰:事当止者,当于其始而止之,乃可无咎。

译意思是随着所应止的地方而止。人往往不能止,因为人具备万物的各种情性;遇到事情时,就各自因内心所看重的事物而相互交替地显现出来,刚觉得这件事重要,这件事便显现出来。若能让万物各自归属于万物本身,事情自然就不会显现出来了。○艮卦只是说明,使万物各自有所止,万物各自止于它应当止的地方,分际没有不确定的。○“艮其背”,是说止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如果想看见对方,那么施止的地方就各不相同。若说“艮其止”,就是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各自止在适当的位置。圣人之所以能够应对万般变化而不劳苦,是因为每件事都止在恰当的位置。好比镜子在这里,而万物的美丑自然在那边显现,圣人自身并不参与其中。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时行”是相对于“时止”而言的,也同样是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朱子说:程传说:“圣人能够使天下顺利安治,并不是能够替万物制定法则,只是使万物各自止在它们应当止的地方罢了。”这个意思说得最为明白。“艮其背”恐怕只能这样解释。“艮其止”便是“艮其背”。经文也许是把“背”字误作“止”字,也许是把“止”字误作“背”字,也许是用“止”字来解释“背”字,这就无法知道了。○“艮背”的作用,固然在于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然而能够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乃是知至物格以后的事。上下两体彼此相敌而相应,互不相亲与。传是根据卦的才质来说的。上下两个卦体彼此相敌而相应,没有相亲与的意思。阴阳相应,情意就相通而相亲与;只是因为彼此相敌,所以不能相亲与。不相亲与就彼此相背,这就是“艮其背”,也就是止的意思。朱子说:上下彼此相敌而不相亲与,犹如说各不相管,只是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八个纯卦都彼此不相亲与,只是艮卦主止,所以尤其不相亲与。内卦是不看见自己,外卦是不看见别人;两个卦各自离开。○李氏说:艮卦的象,是两个人背向而行,彼此都看不见,所以它的爻辞说上下彼此相敌而不相亲与。○平庵项氏说:卦象虽然彼此相敌,情意却自然相亲与;只有艮卦上下卦的阴阳各自端正其本性,没有向外求取的情意,所以有不相亲与的含义。阳在上而阴在下,一个阳统摄两个阴,这是天下确定的道理,不能再有所增减。所以不能获得自己的身影,走过庭院也看不见那个人,没有咎害。传说:彼此相背,所以不能获得自己的身影,也看不见那个人,因此能够止住自己。能够止住自己,就没有咎害。本义:这是解释卦辞。把“背”解释为“止”,以说明“背”就是“止”。背是止的地方。从卦体来说,内外两卦阴阳彼此相敌而不相亲与;不相亲与,内面就看不见自己,外面也看不见别人,因而没有咎害。晁氏说:“艮其止”应当依卦辞作“艮其背”。进斋徐氏说:彖辞说“艮其止”,就是解释卦辞“艮其背”的意思。君子止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像北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样。君主止于仁,臣子止于敬,父亲止于慈,子女止于孝;一事一物,没有不各自止在其应止之处的。这就是在止之中知道自己应止的地方。上下重艮,都是阴阳彼此相敌而没有相亲与的意思。彖辞先说“艮其止”,然后说“所以不能获得自己的身影,走过庭院也看不见那个人,没有咎害”,由此可见,止住自己,就不能看见自己的身影;行动时也看不见那个人,这些都是“艮其背”的效验。○建安丘氏说:“艮其背”就是止。“行其庭”就是行动。止住自己而不能获得自己的身影,是不知道有自己;行动而看不见那个人,是不知道有别人。没有别人,也没有自己,只看见义理上应当止的地方,这就是所谓止在自己的位置。所谓“所”,就是止的处所。得到了应止的处所却不止,固然是不知道止;没有得到应止的处所却止住了自己,又哪里是止在其所的意思呢?又说:止有止的时机,也有止的处所。止的时机,如孔子对于做官、停止做官、任职长久或短暂,都各自合于适宜,就是这个意思;止的处所,如《大学》所说的仁、敬、孝、慈,各自合乎自己的分际,就是这个意思。解释彖辞中,从“艮,止也”以下说的是止的时机;从“艮其止”以下说的是止的处所。○云峰胡氏说:“不能获得自己的身影”以下三句,都是从“背”字来解释的。背向时就看不见自己,所以不能获得自己的身影;在庭院中行走,就看不见那个人。本义所谓“止而止,行而止”,就是程子所说的“静也安定,动也安定”。内面看不见自己,外面看不见别人,就是所谓内外两方面都忘却了。象辞说:上下都是山,叫作兼山;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传说:上下都是山,所以叫作兼山。这座山与那座山并列,就是“兼”,意思是重复。这里是重艮的象。君子观察艮止的象,思考自己应当安止在哪里,不使思虑超出自己的位置。所谓位置,就是所处的分际。万事各有它应得的位置,处在那个位置便止住而安定。假如应当行动却止住,应当迅速却拖延,或者过分或者不及,都是超出了自己的位置,更何况越过分际而占据不应占有的位置呢?董氏说: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都有彼此往来的道理;只有两座山并立,彼此不相往来,这就是止的象。○中溪张氏说:君子观察艮止的象,就像山那样寂然不动,不敢让思虑越过界限,所以说“思不出其位”。○建安丘氏说:位置,就是止的处所。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就是在止这件事上知道应止的地方,含有两座山对峙而互不侵犯、越过的意思。《大学》所说君主应仁、臣子应敬、父亲应慈、子女应孝,以及《中庸》所说处在富贵就按富贵的处境行事、处在贫贱就按贫贱的处境行事之类,都是这个道理。一般人所做的事之所以容易超出自己的位置,是因为不能思考。能够思考,心中就有所领悟,知道自己应当止在哪里,也就得到了应止的地方。○云峰胡氏说:不超出位置,是身体止住。思虑不超出位置,是心止住。这也符合兼山的象。初六:止住脚趾,没有咎害;利于长久守正。传说:六处在最下位,是脚趾的象;脚趾是行动的先导。止住脚趾,就是在行动刚开始时便止住。事情在开始时就止住,还没有达到失正的地步,所以没有咎害。阴柔处在下位,正当脚趾的位置。若行动就会失去正道,所以止住才没有咎害。阴柔之性所担忧的是不能长久、不能坚定,因此在刚开始止住时,告诫说有利于长久守正、坚定不移,这样就不会失去止的正道。本义:以阴柔居艮卦初爻,是止住脚趾的象。占问者如果如此,就没有咎害。又因为阴柔,所以再告诫说利于长久守正。临川吴氏说:初爻处在下体的最下方,象征脚趾;脚趾是能够行走的。六这个阴爻能够安静地停在下方而不行动,所以说“艮其趾”;又说“位不当有咎也”。因为止住而不行动,所以没有咎害。○涑水司马氏说:君子对于自己应当止的地方,不可以不谨慎选择。止在长久守正上,没有比这更有利的了。○云峰胡氏说:事情应当止住的,应在开始时就止住,这样才可以没有咎害。

止于始,犹不能止于终,而况不能止于始者乎?初六阴柔,惧其始之不能终也,故戒以利永贞,欲常乆而贞固也。其即上九之敦艮乎】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传当止而行,非正也。止之于初,故未至失正。事止于始,则易而未至于失也【临川呉氏曰:能止于下,则位虽不当,犹未至于失其正也。不止而行,则失正矣】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传六二居中得正得止之道者也。上无应援,不获其君矣。三居下之上,成止之主,主乎止者也。乃刚而失中,不得止之宜,刚止于上,非能降而下求。二虽有中正之徳,不能从也。二之行止,系乎所主,非得自由,故为腓之象。股动则腓随动,止在股而不在腓也。二既不得以中正之道拯救三之不中,则必勉而随之,不能拯而唯随也。虽咎不在己,然岂其所欲哉?言不听,道不行也,故其心不快,不得行其志也。士之处高位,则有拯而无随;在下位,则有当拯,有当随,有拯之不得而后随【中溪张氏曰:股动则腓动,股止则腓止,是动止之权不在腓也。九三居下体之上,为艮之主。二既不得以柔中之道而拯救九三过刚之失,而亹亹随之,又岂其心之所欲哉?故其心不快也。○诚斋杨氏曰:六二有艮其腓之象,九三居艮体之上,则犹背也。九三阳也,六二阴也。阳唱则阴和,今以六二之柔而欲止九三之刚,以六二之腓而欲止九三之背,吾知六二不拯其随也。王曰好色,而轲亦曰太王好色;王曰好货,而轲亦曰公刘好货。轲岂不拯其随者哉?轲之心则不快也。况以九三而躐居六二之上,六二力不能拯,不得已而随之,又岂其心之所快?然亦未肯退而听其上之轻动也。君子于艮之六二,可以察其迹而哀其心矣】本义六二居中得正,既止其腓矣。三为限,则腓所随也。而过刚不中,以止乎上。二虽中正,而体柔弱,不能往而拯之,是以其心不快也。此爻占在象中,下爻放此【或问艮六二不拯其随,程子谓二不得以拯三之不中,则勉而随之,不拯而唯随也。恐唯字未的当。若不拯而唯随,则如乐正子之于子敖,冉求之于季氏也。当只言不拯其所随,故其心不快。如孔孟之于时君,谏不行,言不听,则去而已,勉而随之,恐非时止之义。朱子曰得之。○艮其腓,咸其腓,二卦皆就人身上取义,而皆主静。如艮其趾,能止其动便无咎。艮其腓,腓亦是动物,故止之不拯其随,是不能拯止其随限而动也,所以其心不快。限即腰所在,艮其限是截做两叚去。○进斋徐氏曰:二有中正之徳,宜止不动。然艮主在刚,故其随在三。三刚列夤,不得止之宜,二不能拯救其失,故曰不拯其随。以二之中正而柔弱,不能拯其所随,岂其所欲哉,故其心不快。○云峯胡氏曰:咸六二与艮六二皆象腓。咸下体即艮也,艮以三为主。咸于二言腓,三言随,随二而动者也。三为下卦之主,不能自守而下随于二,故往吝。艮于二言腓,又言随,随三而止者也。三列夤,不得止之宜,而二阴柔不能救其所随,故其心不快。虽然,视咸之执其随者有间矣】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传所以不拯之,而唯随者,在上者未能下从也。退听,下从也。本义:三止乎上,亦不肯退而听乎二也【云峯胡氏曰:二与三占,皆在象中,皆有一心字。二不能拯乎三,故心不快;三不肯下听乎二,故厉薰心】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夤,引眞反】传限分隔也。谓上下之际。三以刚居刚而不中,为成艮之主,决止之极也。已在下体之上,而隔上下之限,皆为止义,故为艮其限。是确乎止而不复能进退者也。在人身如列其夤,夤膂也,上下之际也。列絶其夤,则上下不相从属,言止于下之坚也。止道贵乎得宜,行止不能以时而定于一,其坚强如此,则处世乖戾,与物睽絶,其危甚矣。人之固止一隅,而举世莫与宜者,则艰蹇忿畏,焚挠其中,岂有安裕之理?厉薫心,谓不安之【一作其】势薫烁其中【一有心字】也。本义限身上下之际,即腰胯也,夤膂也。止于腓则不进而已。九三以过刚不中,当限之处,而艮其限,则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如列其夤矣。危厉薰心,不安之甚也【泸川毛氏曰:三处上下之间,故为限。人身荣衞流通则泰而无疾,上痞下结则危矣。○郑氏刚中曰:限上下体之际。虞翻谓束带之处。夤,马融谓夹脊肉,肉附脊则身有主而可立,分列其夤则百体无以相属。心处中,背处阴,夤在背与心密相向,列其夤则忧危之厉,安得不薰灼及其心也?○沙随程氏曰:限分上下,夤列左右,各止其所,无相资相待之意,故危薰心。○云峯胡氏曰:震所主在下,初九下之最下者也。

译在开始时止住,尚且可能不能在最后也止住,何况连开始时都不能止住呢?初六阴柔,担心它开始时不能坚持到最后,所以告诫说利于长久守正,希望它长久而坚定。这难道不就是上九的敦厚之艮吗?象辞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传说:应当止住却继续行动,就是不正。在开始时便止住,所以还没有达到失正的地步。事情在开始时止住,就容易做到,还没有发展到失正。临川吴氏说:能够在下位止住,虽然位置不当,仍然没有达到失去正道的地步;不止住而行动,就会失正。六二:止住小腿肚,不能救止它所随从的对象,心中不畅快。传说:六二居中而得正,是得到止之道的爻。上面没有相应援助,所以不能得到它的君主。九三处在下体的上位,是成就艮止的主爻,主掌止住之事。但它刚强而失中,不能得到适宜的止;刚强地止在上位,不肯降下来向下求取。六二虽然有中正的德行,却不能跟从它。六二的行动或止住,取决于它所依附的主爻,不能自由决定,所以象征小腿肚。大腿一动,小腿肚就跟着动;止在大腿,而不在小腿肚。六二既然不能用中正之道救正九三的不中,就只能勉强跟随它,不能救正而只能随从。虽然咎害不在自己,但这难道是它所愿意的吗?这是说它的言语不被听取,道路不能实行,所以心中不畅快,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士人处在高位,就应当有救正而不随从;处在下位,则有时应当救正,有时应当随从,必须在救正不得之后才随从。中溪张氏说:大腿动,小腿肚就动;大腿止,小腿肚就止,说明行动和止住的权力不在小腿肚。九三处在下体之上,是艮卦的主爻。六二既不能用柔顺中正之道救正九三过于刚强的过失,却又勉强跟随它,这哪里是它心里所愿意的呢?所以心中不畅快。○诚斋杨氏说:六二有“艮其腓”的象,九三居艮体之上,就如同背部。九三属阳,六二属阴。阳倡导,阴就应和。现在凭六二的柔弱想止住九三的刚强,凭六二的小腿肚想止住九三的背部,我知道六二不能救正,只能随从。王说喜好美色,孟轲也说太王喜好美色;王说喜好财货,孟轲也说公刘喜好财货。难道孟轲是不去救正而只是随从吗?孟轲心中其实是不畅快的。何况九三越过本位,处在六二之上,六二力量不足以救正,只好不得已而随从,这哪里是它心中所畅快的呢?但它也不肯退下来听从上位者轻率行动。君子从艮卦六二,可以看出它的外在行迹,也可以怜悯它内心的情怀。本义:六二居中而得正,已经止住了小腿肚。九三是腰部,是小腿肚所随从的部位;但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止在上位。六二虽中正,身体却柔弱,不能前往救正它,所以心中不畅快。这一爻的占断包含在象中,下面的爻也依此类推。有人问:艮六二“不能救正它所随从的对象”,程子说六二不能救正九三的不中,只好勉强随从,不能救正而只是随从。恐怕“只是”二字不恰当。如果不救正而只是随从,就像乐正子对待子敖、冉求对待季氏那样。应当只说不能救正它所随从的对象,所以心中不畅快。譬如孔子、孟子对当时的君主,劝谏不被实行,言语不被听取,就离开罢了;勉强随从,恐怕不是“时止则止”的意思。朱子说:这样说是对的。○“艮其腓”和“咸其腓”两卦,都取人身来说明义理,而且都以静止为主。例如“艮其趾”,能够止住行动便没有咎害。“艮其腓”中,小腿肚也是会动的部位,所以止住它,不能救止它所随从的对象,就是不能救止它随腰部一起行动,因此心中不畅快。腰部所在的地方就是“限”;“艮其限”就是把身体截成上下两段。○进斋徐氏说:六二有中正的德行,本来应当止住不动。然而艮卦的主宰在刚爻,所以它所随从的是九三。九三刚强而处在艰难的位置,不能得到适宜的止;六二不能救正它的过失,所以说“不能救正它所随从的对象”。六二虽然中正,却柔弱,不能救正自己所随从的对象,这哪里是它所愿意的呢?所以心中不畅快。○云峰胡氏说:咸六二和艮六二都以小腿肚为象。咸卦的下体就是艮卦,艮卦以九三为主。咸卦在六二说小腿肚,在九三说随从;九三是随六二而行动的。九三是下卦的主爻,却不能自己守住而向下随从六二,所以前往会有困难。艮卦在六二既说小腿肚,又说随从;是随九三而止住的。九三处在艰难的位置,不能得到适宜的止,而六二阴柔,不能救正它所随从的对象,所以心中不畅快。不过,与咸卦执着于随从相比,还是有所不同的。象辞说:不能救正它所随从的对象,是因为它还没有退下来听从。传说:之所以不能救正而只能随从,是因为处在上位的还不能退下来顺从。退下来听从,就是向下顺从。本义:九三止在上位,也不肯退下来听从六二。云峰胡氏说:六二和九三的占断都包含在象辞中,而且都有一个“心”字。六二不能救正九三,所以心中不畅快;九三不肯下来听从六二,所以危险忧惧熏灼内心。九三:止住腰部,割裂脊肉;危险,忧惧熏灼内心。夤,音引真反。传说:“限”是分隔,指上下交界之处。九三以刚居刚而不中,是成就艮卦的主爻,是决意止住的极点。它已经处在下体之上,又隔开上下的界限,一切都体现止的意义,所以说“艮其限”。这是坚定地止住而再也不能进退。以人的身体来说,就像割裂脊肉;“夤”就是脊肉,是上下交界的地方。割断脊肉,就使上下彼此不能相互连接,这是说在下位止得十分坚固。止之道贵在适宜,行动和止住不能顺应时机而确定在一个方面;如果固执坚强到这种程度,处世就会乖戾,与万物隔绝,危险就很大。人如果固守一隅,整个世间都没有与他相宜的事物,那么艰难、困顿、愤懑和恐惧就会焚烧扰乱他的内心,哪里会有安宁宽裕的道理?“危险,忧惧熏灼内心”,是说不安的形势熏灼着他的内心。本义:“限”是身体上下交界之处,就是腰胯;“夤”是脊肉。止住小腿肚,只是不再前进罢了。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正处在腰部,却止住腰部,于是不能屈伸,上下隔绝,就像脊肉被割裂一样。危险严厉,忧惧熏灼内心,是极其不安。泸川毛氏说:九三处在上下之间,所以称为“限”。人的营卫流通就安泰而没有疾病;上部闭塞、下部结滞就危险。○郑氏刚中说:“限”是上下两体交界的地方。虞翻说这是束带的地方。马融说“夤”是夹在脊柱两旁的肉;肉附着于脊柱,身体才有主宰而可以站立。割裂脊肉,周身各部分就无法彼此连接。心处在中央,背处在阴面,夤在背部,和心紧密相对;割裂脊肉,忧危的危险就会出现,怎么能不熏灼到内心呢?○沙随程氏说:“限”分隔上下,“夤”分列左右,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没有彼此资助、相互依待的意思,所以危险而熏灼内心。○云峰胡氏说:震卦所主在下,初九是下卦最下面的爻。

九四虽亦震所主,而溺于四柔之中,有泥之象,故不如初之吉。艮所主在上,上九上之最上者也。九三虽亦艮所主,然界乎四柔之中,有限之象,有列其夤之象,故不如上之吉。二曰其心不快,三曰厉薰心。葢寂然不动者心之体,如之何可以狥物?感而遂通者心之用,如之何可以絶物?二阴柔随三而不能拯之,是狥物者也。二本中正,故其心犹以为不快。三过刚确乎止而不能进退,以至上下隔絶,是絶物者也。三不中,唯见其危厉薰心而已。○进斋徐氏曰:艮二柔爻也,而曰我心不快。艮三刚爻也,而曰厉薰心。何也?葢六二之柔为刚者所制,故我心不快也。九三之刚为柔者所限,故厉薰心也】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

传谓其固止不能进退危惧之虑常薰烁其中心也【云峯胡氏曰:震上六中未得动之极而心未安,艮九三危薰心止之极而心亦未安】六四艮其身无咎传四大臣之位,止天下之当止者也。以阴柔而不遇刚阳之君,故不能止物,唯自止其身,则可无咎。所以能无咎者,以止于正也。言止其身无咎,则见其不能止物,施于政则有咎矣。在上位而仅能善其身,无取之甚也【鲁斋许氏曰:六四以柔止之才,承柔止之君,虽己身得正,而于君事则有不能自济者,必借阳刚之才,而后可以成功,故离九应之则终得婚媾,震九应之则颠颐获吉,至于止干之健,纳兑之説,皆可成功而有喜,不尔处剥见凶,处防蛊见吝矣。艮以能止为义,能止其身则无咎可也】本义以阴居阴,时止而止,故为艮其身之象,而占得无咎也【胡氏曰:自止其身,使不妄动,不为物迁,故无咎。○中溪张氏曰:诸卦唯咸与艮以身取象,此近取诸身者也。艮四正当心位,不言心而言身者,葢心不可见,而身者心之区宇也。观其身之止,则知其心之止,又安有妄动之咎哉。○云峯胡氏曰:咸九四憧憧往来,以心之动言,此不言心而言身,兼动静言也。身止则知心得其所止矣。○杨氏曰:六四居上体,能自止其身而无咎者也。然爻既曰身,而象又曰躬者,葢身者伸也,躬者屈也,伸屈在我而不在物。以六居四,屈而不伸,止而不行,此君子知出处之大义也】象曰艮其身止诸躳也

译九四虽然也是震卦所主的爻,却陷在四个阴爻之中,有陷泥的象,所以不如初九吉利。艮卦所主在上,上九是上卦最上面的爻。九三虽然也是艮卦所主的爻,但处在四个阴爻之间,有腰部受限的象,有脊肉被割裂的象,所以不如上九吉利。六二说“心中不畅快”,九三说“危险,忧惧熏灼内心”。大概寂然不动是心的本体,怎么可以随逐外物?受到感应便通达万物,是心的作用,怎么可以与外物隔绝?六二阴柔,随从九三而不能救正它,是随逐外物。六二本来中正,所以心中还觉得不畅快。九三过于刚强,坚定地止住而不能进退,以至于上下隔绝,是与外物隔绝。九三不中,只能看见危险严厉、忧惧熏灼内心。○进斋徐氏说:艮卦六二是柔爻,却说“我的心不畅快”。艮卦九三是刚爻,却说“危险,忧惧熏灼内心”,为什么呢?大概六二的柔弱受到刚爻控制,所以我的心不畅快;九三的刚强受到柔爻限制,所以危险而忧惧熏灼内心。象辞说:止住腰部,危险,忧惧熏灼内心。传说:这是说固执止住而不能进退,危险恐惧的忧虑常常熏灼着内心。云峰胡氏说:震上六尚未达到行动的极点,心还不安;艮九三达到止的极点,心也同样不安。六四:止住自身,没有咎害。传说:六四是大臣的位置,应当止住天下所应止住的事。但它阴柔,且没有遇到刚阳的君主,所以不能止住外物,只能止住自身,这样可以没有咎害。之所以没有咎害,是因为止在正道上。说止住自身就没有咎害,也就显示出它不能止住外物;如果施行于政事,就会有咎害。处在上位却只能修养自身,这是非常没有可取之处的。鲁斋许氏说:六四凭柔弱的才能止住自身,又承接柔弱的君主,虽然自身位置端正,对于君主的事业却不能独自完成,必须借助阳刚的人才,之后才可以成功。所以它若与离卦九相应,最终得到婚媾;与震卦九相应,就会颠覆颐养而获得吉利;至于止住乾的健行、接纳兑的喜悦,也都可以成功并获得喜庆。否则处在剥卦就会见凶,处在蛊卦就会见吝。艮卦以能够止住为义,能够止住自身,也就可以没有咎害。本义:以阴爻居阴位,时当止就止,所以形成“艮其身”的象,占问得到的是没有咎害。胡氏说:自己止住身体,使它不妄动、不被外物迁移,所以没有咎害。○中溪张氏说:各卦之中,只有咸卦和艮卦取身体来作象,这是从自身近处取象。艮六四正当心的位置,却不说心而说身体,大概是因为心不可见,而身体是心的区域。观察身体是否止住,就知道心是否止住;这样又怎么会有妄动的咎害呢?○云峰胡氏说:咸九四说心意纷乱地往来,是从心的动来讲;这里不说心而说身体,是兼说动和静。身体止住,就知道心已经得到它应止的地方。○杨氏说:六四处在上体,能够自己止住身体而没有咎害。然而爻辞既说“身”,象辞又说“躬”,大概“身”有伸展之义,“躬”有屈曲之义;伸屈在自己而不在外物。六居四位,屈而不伸,止住而不行动,这是君子懂得出仕与退处的大义。象辞说:止住自身,就是止在自身之中。

传不能为天下之止,能止于其身而已,岂足称大臣之位也【白云郭氏曰:止诸躳者,谓成己而已,未能成物也】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传五君位,艮之主也。主天下之止者也。而阴柔之才不足以当此义,故止以在上取辅【一有之字】义言之【一无之字】人之所当慎而止者,唯言行也。五在上,故以辅言辅言之所由出也。艮于【一作其】辅则不妄出而有序也。言轻▯而无序则有悔,止之于辅则【一作故】悔亡也。有序中节,有次序也。辅与颊舌皆言所由出,而辅在中,艮其辅谓止于中也。本义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而其占悔亡也。悔谓以阴居阳【中溪张氏曰:辅者颊辅也,言之所由出也。五以柔居尊而得中▯则为丝纶之言,故与其言未中伦,孰若止其辅而不言?非不言也,不轻言也。言不妄出则秩秩徳音,自然有序,而其悔乃亡。故咸上六曰:咸其辅颊舌。而夫子亦以滕口説为戒也。○云峯胡氏曰:辅颊之两傍骨背后可得而见者,咸言其面,故并见颊舌。艮其背,故止言辅。初艮趾,止其行也。五艮辅,止其言也。能止其言者,必能止其所行,故悔亡。○隆山李氏曰:人所见于外者不过言行二者,在下有腓趾以象其行,在上有辅颊以象其言,所以明艮之义则一也】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传五之所善者中也,艮其辅,谓止于中也。言以得中为正,止之于辅,使不失中,乃得正也。本义正字羡文,叶韵可见【诚斋杨氏曰:高宗三年不言,一言而四海咸仰;威王三年不鸣,一鸣而齐国震惊。六五所以能艮其辅而言有序者,以其徳之中正而已。所谓有徳者必有言也】上九敦艮吉传九以刚实居上,而又成艮之主,在艮之终止之至坚笃者也。敦笃实也,居止之极,故不过而为敦。人之止难于久终,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或废于久,人之所同患也。上【一无上字】九能敦厚于终止,道之至善,所以吉也。六爻之徳,唯此为吉。本义以阳刚居止之极,敦厚于止者也【中溪张氏曰:上九在艮山之极,刚健笃实,可谓敦厚于艮终者也,故六爻之中唯此独吉。○建安丘氏曰:艮以人身取象,艮止体身动物也。六爻自初之趾至五之辅,皆囿于一体,而未能尽止道之善,仅止于无咎悔亾而已。独上九为成艮之主,于当止之地而能止焉,所谓止于至善者,圣人以为非形之可拘,故曰敦艮吉,其与悔亾无咎之辞异矣。又曰:艮者震之反也,艮之三即震之四,震之用在下,故震阳最下者独吉。若震四之阳则下连二阴为互艮之体,失所以为震矣。艮之用在上,故艮阳最上者独吉。若艮三之阳则连上二阴为互震之体,失其所以为艮矣。○云峯胡氏曰:咸艮皆以身取象,咸言人前,艮言人背。艮其腓,咸亦言腓,腓虽在后而前亦可见也。咸其辅,艮亦言辅,辅虽在前而后亦可见也。故咸得兼艮之腓而不得兼艮之限夤,艮得兼咸之辅而不得兼咸之颊舌,其取象可谓精矣。上独不言象何哉?敦临敦复皆取坤土象,艮山乃坤土而隆其上者也。其厚也弥固,故其象为敦,其占曰吉。凡上爻除井鼎外,鲜有吉者,惟艮之在上体者凡八而皆吉,人可不自厚哉?厚于始可不厚于终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传天下之事,唯终守之为难能,敦于止有终者也。上之吉,以其能厚于终也【云峯胡氏曰:震以下一爻为主,故九四在上卦之下而未光,不如在下卦之下者之致福。艮以上一爻为主,九三在下卦之上而薰心,不如在上卦之上者之厚终也。非特艮上九为然,贲上九上得志,大畜上九道大行,蛊上九志可则,颐上九大有庆,损上九大得志,防上九上下顺,皆艮之以厚终者也。○朱子曰:艮卦是个最好底卦,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又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皆艮之象也。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唯防卦半吉半凶。如贲之上九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剥之上九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大畜上九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蛊上九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颐上九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损上九弗损益之,大得志也;艮卦敦艮之吉,以厚终也。防卦上九击防不利为宼,利御宼,虽小不利,卦爻亦自好。又曰:防学者之事,始之之事也;艮成徳之事,终之之事也。○复卦静中有动,艮卦又是动中要静。复卦便是一个大翻转底,艮卦艮卦便是两个翻转底。复卦复是五阴下一阳,艮是二阴上一阳。阳是动底物事,隂是静底物事。凡阳在下便是震动,意思在中便是陷,在二阴之中,如人陷在窟里相似,在上则没去处了,只得止,故曰艮其止。阴是柔顺底物事,在下则巽顺,阴柔不能自立,须附于阳;在中则是附丽之象;在上则説,葢柔媚之物在上则欢悦。○艮就人身取象,上一画有头之象,中二阴有口之象,所以艮其辅。

译传说:不能为天下规定止的准则,只能止在自身而已,这哪里足以称得上大臣的位置呢?白云郭氏说:止在自身,是说只能成就自己,还不能成就外物。六五:止住颊辅,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传说:五是君位,是艮卦的主爻,主掌天下的止。但阴柔的才能不足以承担这个意义,所以只取它处在上位而止住颊辅来说。人所应当谨慎而止住的,只有言语和行动。五处在上位,所以用颊辅来说;颊辅是言语发出的地方。止住颊辅,就不会随意发言,言语便有条理。言语轻率发出而没有条理就会有悔恨;止住颊辅,所以悔恨消失。“有序”就是合乎节度、具有次序。颊辅、面颊、舌头,都是言语发出的部位;颊辅处在中间,所以“艮其辅”是说止在中位。本义:六五正处在颊辅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悔恨消失。所谓悔,是因为以阴爻居阳位。中溪张氏说:颊辅就是面颊两旁的骨头,是言语发出的地方。六五以柔爻居尊位而得中,发言就像君王的诏令;与其言语不合伦次,哪里比得上止住颊辅而不说呢?这不是完全不说,而是不轻易说。言语不妄发,庄重有条理的美德之言自然就会有次序,悔恨也因此消失。所以《咸》上六说“感动它的颊、面颊和舌头”,孔子也以滔滔不绝的口头言说为戒。○云峰胡氏说:颊辅是面颊两旁、骨头背后可以看见的部位;咸卦说人的面部,所以连面颊和舌头也一并说到。艮卦说“艮其背”,所以只说颊辅。初爻“艮其趾”,是止住行动;五爻“艮其辅”,是止住言语。能够止住言语的人,必定能够止住所行之事,所以悔恨消失。○隆山李氏说:人显露在外的不过是言语和行动两件事;下部有小腿肚和脚趾来象征行动,上部有颊辅和面颊来象征言语,用来说明艮的意义是一致的。象辞说:止住颊辅,是因为处在中正的位置。传说:六五所长在于中;“艮其辅”就是说止在中位。言语以合乎中道为正,把言语止在颊辅,使它不失中道,才得到正。本义: “正”字是多余的字,从押韵也可以看出来。诚斋杨氏说:高宗三年不说话,一开口天下都仰望;威王三年不鸣,一鸣而齐国震动。六五之所以能够止住颊辅而说话有条理,只是因为它的德性中正罢了。所谓有德的人必定有言语。上九:敦厚地止住,吉利。传说:九以刚实居上,又是艮卦的主爻,处在艮卦的终点,是止得最坚固笃实的。敦就是笃实。处在止的极点,所以不过分而成为敦厚。人的止住最难在于长久坚持到最后,因此节操有时在晚年改变,有时在最后丧失,事情也有因久而废弃的;这是人共同的忧患。上九能够在最后仍然敦厚地止住,这是止之道的至善,所以吉利。六爻的德性,只有这一爻为吉。本义:以阳刚居止的极点,敦厚地守止。中溪张氏说:上九处在艮山的极点,刚健笃实,可以说是敦厚地守到艮卦的终点,所以六爻中只有这一爻独自吉利。○建安丘氏说:艮卦取人体作象,艮止的卦体象征身体中会动的部位。六爻从初爻的脚趾到五爻的颊辅,都局限在身体的一个部位之中,还不能完全达到止之道的善,只能得到没有咎害或悔恨消失而已。唯独上九是成就艮卦的主爻,在应当止的地方能够止住,这就是所谓止于至善。圣人认为这不是形体所能拘限的,所以说“敦艮吉”,它与“悔亡”“无咎”的辞义不同。又说:艮是震的反卦。艮三就是震四,震的作用在下,所以震卦最下的阳爻独自吉利。至于震四的阳爻,下连两个阴爻,构成互艮之体,就失去了它之所以为震的意义。艮的作用在上,所以艮卦最上面的阳爻独自吉利。至于艮三的阳爻,上连两个阴爻,构成互震之体,就失去了它之所以为艮的意义。○云峰胡氏说:咸卦和艮卦都取身体作象;咸卦说人的前面,艮卦说人的背面。艮卦说小腿肚,咸卦也说小腿肚;小腿肚虽然在后面,但从前面也能看见。咸卦说颊辅,艮卦也说颊辅;颊辅虽然在前面,但从后面也能看见。所以咸卦可以兼取艮卦小腿肚的象,却不能兼取艮卦腰部和脊肉的象;艮卦可以兼取咸卦颊辅的象,却不能兼取咸卦面颊和舌头的象,它们取象可以说十分精确。上爻为什么独独不说象呢?敦临、敦复都取坤土之象;艮山就是坤土而把它隆起在上面。它的厚重更加坚固,所以象为“敦”,占断为吉。大凡上爻除井、鼎之外,很少有吉利的;只有艮卦处在上体的八种情形都吉利,人难道不可以使自己敦厚吗?在开始时敦厚,难道可以在最后不敦厚吗?象辞说:敦厚地止住而吉利,是因为能够在最后保持敦厚。传说:天下的事情,只有在最后坚持守住最难做到;敦厚地止住,就是有善终。上九之所以吉利,是因为能够在最后保持敦厚。云峰胡氏说:震卦以下爻为主,所以九四处在上卦的下方而未能光大,不如处在下卦下方的爻能够获得福泽。艮卦以上爻为主,所以九三处在下卦上方而忧惧熏灼内心,不如处在上卦上方的爻能够敦厚地善终。不仅艮上九如此,贲上九说最终得志,大畜上九说道路大行,蛊上九说志向可以作为法则,颐上九说大有庆贺,损上九说大得志,蹇上九说上下顺从,这些也都是艮卦所说的能够敦厚善终。○朱子说:艮卦是一个最好的卦,动静都不失去时机,它的道光明;又刚健笃实,光辉日新其德,这些都是艮的象。艮居外卦的八种情形都吉利,只有蹇卦一半吉利、一半凶险。例如贲上九“白贲,无咎”,是最终得志;剥上九“君子得舆”,是百姓所承载;大畜上九“何天之衢”,是道路大行;蛊上九“不事王侯”,是志向可以作为法则;颐上九“由颐,厉吉”,是大有庆贺;损上九“弗损益之”,是大得志;艮卦“敦艮之吉”,是因为敦厚善终。蹇卦上九“击蹇”,不利于做寇,利于抵御寇,虽然有小的不利,但卦爻本身也很好。又说:蹇是学习者的事,是开始时的事;艮是成就德性的事,是最后完成的事。○复卦是在静中含有行动,艮卦则是在行动中需要静止。复卦是一次大的翻转,艮卦则是两次翻转。复卦的“复”是五个阴爻在下、一个阳爻在下;艮卦是两个阴爻在下、一个阳爻在上。阳是行动之物,阴是静止之物。阳在下就是震动;阳在中间就是陷,处在两个阴爻之中,好像人陷在洞穴里;阳在上面就无处可去,只能止住,所以说“艮其止”。阴是柔顺之物,在下就是巽顺;阴柔不能独立,必须依附阳;在中间就是附丽之象;在上面就是喜悦,大概柔媚之物处在上方就会欢悦。○艮卦取人体作象,最上面一画有头部的象,中间两个阴爻有口的象,所以说“艮其辅”。

于五爻见内卦之下,亦有足之象。又曰:咸艮皆以人身为象,但艮卦又差二位。○建安丘氏曰:艮六爻以三上为主,而九三连上二阴有互震之体,失其所以为艮止之义矣。而全艮之时用者独在乎上,故上敦艮吉,而三艮其限,厉薰心也。其下四阴爻则皆随阳而止者,五近上艮,故艮其辅,言有序。四逺之则,亦艮其身而无咎也。二近下艮,故艮其腓,不拯其随。初逺之则,但艮其趾,未失正而已。合二体观之,而重艮之义可识矣】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八<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九明胡广等撰▯【艮下巽上】传渐序卦,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止必有进,屈伸消息之理也。止之所生,亦进也,所反亦进也。渐所以次艮也。进以序为渐,今人以缓进为渐,进以序,不越次,所以缓也。为卦,上防下艮,山上有木,木之高而因山其高【一有而字】有因也。其高有因,乃其进有序也,所以为渐也。渐女归吉利贞传以卦才兼渐义而言也。乾坤之变为防艮,防艮重而为渐。在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初终二爻虽不当位,亦阳上隂下,得尊卑之正。男女各得其正,亦得位也。与归妹正相对,女之归能如是之正,则吉也。天下之事进必以【一作有】渐者,莫如女归。臣之进于朝,人之进于事,固当有序。不以其序【一作渐】则陵节犯义,凶咎随之。然以义之轻重,廉耻之道,女之从人最为大也。故以女归为义,且男女万事之先也【一有利贞字】诸卦多有利贞,而所施或不同。有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有其事必贞乃得其宜者,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也。所谓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损之九二是也。处阴居説,故戒以宜贞也。有其事必贞乃得宜者,大畜是也。言所畜利于贞也。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者,渐是也。言女归之所以吉,利于如此贞正也。葢其固有非设戒也。渐之义宜能亨而不云亨者,葢亨者通达之义,非渐进之义也。本义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防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中溪张氏曰:渐者进以序而不廹之义,女防也,适人为归,故曰女归。以二体言,艮男下于防女,亦为女归之义。故圣人取女归以明渐进之象,所以为吉。然女归固以渐为吉,而其利尤在于得正也。以中四爻而观,虽阴阳皆当位,而三四相比非正应也。唯二五相应为正,故曰利贞。○汉上朱氏曰:女谓嫁曰归,自内而外也。渐专以女归为义,葢礼义廉耻之重,天下国家之本,无若女之归也。○白云郭氏曰:女归不以渐则奔也,渐则为归,故女归以渐为吉。○临川呉氏曰:防女在外将入而来归,艮男在内方止而未往迎,有女归以渐之象。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自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六礼备而后成婚。女归之以渐,如此。○云峯胡氏曰:咸取女吉,取者之占也;渐女归吉,嫁者之占也。然皆以贞艮为主。艮止也,止而悦则其感也,以正是为取女之吉;止而防则其进也,以正是为女归之吉】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传如渐之义而进,乃女归之吉也,谓正而有渐也。女归为大,耳他进亦然。本义之字疑衍,或是渐字【泸川毛氏曰:《易》未有一义明两卦者,晋进也,渐亦进,何也?渐非进,以渐而进耳】进得位往有功也传渐进之时,而阴阳各得正位,进而有功也。四复由上进而得正位,三离下而为上,遂得正位,亦为进得位之义【一有是往而有功也六字】进以正可以正邦也传以正道而进,可以正邦国,至于天下也。凡进于事,进于徳,进于位,莫不皆当以正也。本义以卦变释利贞之意。葢此卦之变,自涣而来,九进居三;自旅而来,九进居五;皆为得位之正【杨氏曰:圣人于渐,以敦风化乎?执此道仕进,则无干禄慕位之耻,无假涂防径之患。以此而进,则得位;以此而往,则有功】其位刚得中也

译在五爻可以看见内卦下方,也有脚的象。又说:咸卦和艮卦都以人体为象,只是艮卦又错开了二位。○建安丘氏说:艮卦六爻以九三和上九为主;九三连接上面的两个阴爻,形成互震之体,失去了它作为艮止之卦的意义。而完整体现艮卦时义和作用的,只有上九,所以说上九敦厚地止住而吉利,九三止住腰部则危险、忧惧熏灼内心。下面四个阴爻都是随着阳爻而止住的。六五接近上面的艮体,所以说止住颊辅,言语有条理;六四离它较远,所以说止住自身而没有咎害。六二接近下面的艮体,所以说止住小腿肚,不能救正它所随从的对象;初六离它较远,所以只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合看上下两个卦体,重艮的意义就可以明白了。《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八。《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九,明代胡广等撰。▯【艮下巽上】传说:渐卦的卦序说,艮就是止;万物不可以永远止住,所以接着由渐卦承接。渐就是前进。止住之后必然有前进,这是屈伸、消息的道理。止所产生的结果也是前进,止的反面同样是前进。这就是渐卦排列在艮卦之后的原因。前进依次序而行就是渐;现在人把缓慢前进叫作渐。前进有次序、不越过次第,所以显得缓慢。渐卦上为巽、下为艮,是山上有树木;树木之高因山而增高,具有所凭借的条件。它的高度有所凭借,于是它的生长前进也有次序,所以叫作渐。渐:女子出嫁吉利,利于守正。传说:这是兼取卦的才质和渐的意义来说的。乾坤变化成为巽艮,巽艮重叠而成为渐。从渐卦的卦体来说,是中间两个爻相交。由于两个爻相交,然后男女各自得到正当的位置。初爻和上爻虽然不当位,但也是阳在上、阴在下,得到尊卑的正位;男女各自得正,也就是得到合宜的位置。这与归妹卦正好相反。女子出嫁能够这样合乎正道,就吉利。天下的事情,前进必定要有次序,没有比女子出嫁更能说明这一点的。臣子进入朝廷、人在事业上进取,本来都应当有次序。不按次序,就会凌越节次、违犯义理,凶咎便随之而来。然而按照义理轻重和廉耻之道,女子从人出嫁是最重大的事情。所以以女子出嫁来说明,而且男女之事是万事的开始。各卦多有“利贞”,但施用的情况有时不同。有的是因为有涉入不正的疑虑而加以告诫,有的是因为这件事必须守正才合宜,有的是说之所以有利,是因为具有守正的条件。所谓因为有涉入不正的疑虑而加以告诫,损卦九二就是这样:处在阴位而居于兑悦之中,所以告诫应当守正。所谓有这件事必须守正才合宜,大畜卦就是这样,说所畜积的事情利于守正。所谓说之所以有利,是因为它具有守正,渐卦就是这样。这是说女子出嫁之所以吉利,是因为这样守正才有利。大概守正本来就是这件事固有的要求,并不是另行设置的告诫。渐卦的意义本来应当能够亨通,却不说“亨”,因为“亨”是通达的意思,不是渐进的意思。本义:渐就是逐步前进。卦体下为艮止、上为巽顺,含有不急促前进的意义,所以有女子出嫁的象。又从二爻到五爻,各爻都得正位,所以占断为女子出嫁吉利,又告诫说利于守正。中溪张氏说:渐是依次序前进而不急迫的意思。女子出嫁叫作归,所以说女子出嫁。就上下两个卦体来说,艮男在下、巽女在上,也有女子出嫁的意义。所以圣人取女子出嫁来说明渐进的象,因此吉利。但女子出嫁固然以有渐进的次序为吉,更重要的是要得到正位。观察中间四爻,虽然阴阳都当位,但三四相邻而不是正应;只有二五相应而且是正应,所以说利于守正。○汉上朱氏说:女子出嫁称为“归”,是从内向外。渐卦专门以女子出嫁为义,大概礼义廉耻的重大意义、天下国家的根本,没有比女子出嫁更重要的了。○白云郭氏说:女子出嫁如果不按渐进的次序,就是私奔;按次序渐进才叫出嫁,所以说女子出嫁以渐进为吉。○临川吴氏说:巽女在外面,正要进入而前来出嫁;艮男在里面,正止住而尚未前往迎娶,有女子按次序出嫁的象。经过聘问就是妻,私奔就是妾。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六礼完备之后才成婚。女子按次序渐进地出嫁,就是这样。○云峰胡氏说:咸卦说娶女吉利,是对娶妻者的占断。渐卦说女子出嫁吉利,是对出嫁者的占断。但两卦都以守正的艮为主。艮是止;止住而喜悦,是感应时以正道为吉利;止住而巽顺,是前进时以正道为女子出嫁的吉利。彖辞说:渐的前进,就是女子出嫁吉利。传说:依照渐的意义而前进,才是女子出嫁的吉利,也就是合乎正道而且有次序。女子出嫁如此,其他方面的进取也是如此。本义:“之”字疑为衍文,或者应当是“渐”字。泸川毛氏说:《易经》没有用同一个意义来明确说明两卦的;晋是前进,渐也是前进,这有什么不同?渐并不是径直前进,而是逐步前进。前进而得到正位,前往就会有功。传说:在渐进的时势中,阴阳各自得到正位,所以前进而有功。九四又从上位向前进而得到正位,九三离开下卦而成为上卦之爻,于是得到正位,也就是“前进而得位”的意义。以正道前进,就可以使邦国归于正。传说:依循正道而前进,可以使邦国归正,乃至使天下归正。凡是在事业上前进、在德性上进步、在职位上升迁,都无不应当以正道为准。本义:这是用卦变解释“利贞”的意义。大概此卦由涣卦变来,九进到三位;由旅卦变来,九进到五位;都属于得到正当位置。杨氏说:圣人讲渐,难道是在敦厚风俗、教化天下吗?奉行这个道理而出仕,就没有求取俸禄、贪慕职位的羞耻,也没有借助旁门曲径的弊病。这样前进,就能得到职位;这样前往,就能建立功绩。它的位置刚强而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