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明胡广等撰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明胡广等撰▯【巽下巽上】传巽序卦,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羁旅亲寡,非巽顺何所取容?苟能巽顺,虽旅困之中,何徃而不能入?巽所以次旅也。为卦,一隂在二阳之下,巽顺于阳,所以为巽也。巽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传卦之才可以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也。巽与兑皆刚中正,巽説【一作兑】义亦相类,而兑则亨,巽乃小亨者。兑阳之为也,巽隂之为也。兑柔在外,用柔也;巽柔在内,性柔也。巽之亨所以小也。本义:巽入也,一隂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入义。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隂从阳,故又利有所徃然必知所从,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朱子曰:巽有入之义,巽为风,如风之入物,只为巽便能入义理之中,无细不入。○厚斋冯氏曰:巽一隂在二阳下,取义卑也,顺也,伏也,入也。卑以其下于阳,顺以其承于阳,伏以其藏于下,入以其进于下。其象为风,亦以其委曲而入于物,无所不顺也。○中溪张氏曰:小谓初四二隂也。顺则能亨,故曰小亨。而利有攸徃者,刚得中也。大人者,二五也。利见之者,则初四也。○云峯胡氏曰:上经自乾坤后,震坎艮三男皆用事,至小畜、履、巽、兑方用事。小畜者,小巽之一隂也。下经震艮既重之后,至此方见巽兑之重。巽之繇曰小亨,亦小巽之一隂也。一隂之萌,圣人每抑之如此。八卦之重,上经干先而坤次之,坎先而离次之;下经震艮先而巽兑次之,皆崇阳也。巽次旅,旅曰小亨,离之一隂也;此小亨,巽之一隂也。利有攸徃利见大人,二隂上从二五之阳也。従阳为隂之利,不従阳不利矣】彖曰重巽以申命传重巽者,上下皆巽也。上顺道以出命,下奉命而顺从,上下皆顺,重巽之象也。又重为重复之义,君子体「重巽」之义,以申复其命令,申重复也,丁宁之谓也。本义释卦义也。巽顺而入,必究乎下,命令之象,重巽故为申命也【朱子曰:巽卦是于重巽上取义,重巽所以为申命。○问「重」字之义,曰:只是重卦,八卦之象皆是如此。○问「申」字是两番降命令否?曰:非也只是丁宁反覆説便是申命。巽风也,风之吹物,无处不入,无物不鼔动,诏令之入人,沦肌浃髓,亦如风之动物也。○「申」字是丁宁反覆之意,风无所不入,如命令之丁宁告戒,无所不至,故象以之。○建安丘氏曰:重巽,上下皆巽也。巽之徳顺而善入,而于象为风,风者天之号令,故有命令之象。内巽者命之始,外巽者申前之命也。君子于命令重复而丁宁之,则柔顺而入人也。《易》故曰:重巽以申命。○蛟峯方氏曰:人君之巽,莫大于顺人心以行事,发号施令,最不可以不顺。我以为顺人,不以为顺,未可也。上顺下,下不顺于上,未可也。必三令五申,使人心具孚而后行之,此人君重巽之事】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传以卦才言也。阳刚居巽而得中正,巽顺于中正之道也。阳性上,其志在以中正之道上行也。又上下之柔皆巽顺于刚,其才如是,虽内柔可以小亨也【郑氏刚中曰:九二巽乎中者也,重巽则兼五言之,故曰巽乎中正而志行。初六顺乎刚者也,重巽则兼四言之,故曰柔皆顺乎刚。○隆山李氏曰:若刚不顺乎中正,则将褊隘而为邪;若柔不顺乎阳刚,则将柔媚而为谄。故柔顺乎刚,刚顺乎中正者,所以为巽之体也。若徒以一隂潜伏谓之为巽,而不究乎隂画在二阳之下,有顺乎阳刚之象;阳画在二五之位,有顺乎中正之徳,则巽之所以致亨者,不可得而见矣】利有攸徃利见大人传巽顺之道,无徃不能入,故利有攸徃。巽顺虽善道,必知所从。能巽顺于阳刚中正之大人,则为利,故利见大人也。如五二之阳刚中正大人也,巽顺不于大人,未必不为过也。本义以卦体释卦辞,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指九五,柔谓初四【建安丘氏曰:巽二五刚也,巽虽主于柔,而二五之刚得中,故论成卦则以初四之柔为主,论六爻则以二五之刚为重。惟二五之刚能巽乎中正,则刚不过而志得行矣,故曰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此以二五两爻释利有攸徃之义。柔谓初四,刚谓二五也。皆顺谓初顺,二四顺,五也。柔者多不能自振,故必顺乎刚,则柔得刚助而后可行,故曰柔皆顺乎刚。此以初四两爻释利见大人之义。○隆山李氏曰:利见大人者,盖指二五以阳刚之画处中正之位,而初四二隂出而顺従之,乃所以为利也】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明代胡广等撰。【巽下巽上】《传》说:《序卦传》说,旅途中没有容身之处,所以旅卦之后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羁旅之人亲近者少,如果不柔顺谦下,还能到哪里取得容身之处?如果能够柔顺,即使处在旅途困顿之中,往哪里去不能进入呢?所以巽卦排在旅卦之后。此卦一阴爻处在二阳爻之下,柔顺地承事阳爻,所以称为巽。巽: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传》说:凭此卦的才能,可以小有亨通;有所前往、见大人都有利。巽与兑都以刚爻居中正之位,巽和兑的义理也有相似之处,但兑为亨通,巽只是小有亨通;这是因为兑属于阳的作用,巽属于阴的作用。兑的柔爻在外,是运用柔;巽的柔爻在内,是本性柔。所以巽的亨通较小。本义说:巽是进入,一阴爻伏藏在二阳爻之下,它的性质能够柔顺而进入。它的象是风,也取进入之义。阴爻为主,所以占断为小有亨通。阴顺从阳,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但必须知道应当跟从谁,才能得到正道,因此又说利于见大人。朱子说:巽有进入之义。巽为风,就像风进入万物一样;正因为巽有进入的意义,所以能够进入义理之中,没有细微之处不进入。厚斋冯氏说:巽是一阴爻处在二阳爻之下,所以取卑下、顺从、伏藏、进入等意义。说它卑下,是因为它处在阳爻之下;说它顺从,是因为它承接阳爻;说它伏藏,是因为它隐藏在下;说它进入,是因为它向下推进。它的象是风,也是因为风曲折回旋地进入万物,没有不顺从的地方。中溪张氏说:“小”,指初、四两个阴爻。顺从就能亨通,所以说“小亨”。“利有攸往”,是因为刚爻居中。“大人”,指二、五两爻;“利见大人”,指初、四两爻。云峰胡氏说:上经自《乾》《坤》以后,震、坎、艮三个男卦都相继发挥作用,到了《小畜》《履》《巽》《兑》才轮到巽、兑发挥作用。《小畜》,是小巽卦中的一个阴爻。下经在震、艮重卦之后,到这里才出现巽、兑的重卦。巽卦的卦辞说“小亨”,也是指小巽卦中的一个阴爻。阴爻刚刚萌发,圣人总是这样加以抑制。八卦重叠时,上经是乾在先、坤在后,坎在先、离在后;下经是震、艮在先,巽、兑在后,都是尊崇阳的意思。巽卦排在《旅》卦之后,《旅》卦说“小亨”,指离卦的一个阴爻;这里说“小亨”,指巽卦的一个阴爻。“利有攸往,利见大人”,是两个阴爻向上顺从二、五的阳爻。阴爻顺从阳爻才有利,不顺从阳爻就没有利了。《彖传》说:重叠的巽卦,用来反复申明命令。《彖传》说:“重巽”,就是上下卦都是巽。上面顺应道理发布命令,下面奉行命令而顺从,上下都顺从,这就是重巽的象。又“重”有重复的意思,君子体会“重巽”的意义,用来反复申明自己的命令;“申”就是重复,也就是反复叮咛。有人问“重”字的意义,朱子说:只是重卦,八卦的卦象都是这样。有人问:“‘申’字是指两次下达命令吗?” 朱子说:不是,只是反复叮咛、反复说明,这就是“申命”。巽代表风,风吹动万物,无处不进入,没有什么东西不被它鼓动;诏令进入人的内心,浸润肌肤、深入骨髓,也像风吹动物一样。“申”字有反复叮咛的意思。风无处不入,就像命令反复叮咛、告诫,无所不到,所以取风作为象。建安丘氏说:“重巽”,就是上下卦都是巽。巽的德性是顺从而善于进入,在卦象上代表风;风是上天发布号令的象征,所以有命令的象。内卦巽是命令的开始,外卦巽是重申先前的命令。君子发布命令时反复叮咛,就能使命令柔顺地进入人心。《易》所以说:“重巽以申命。” 蛟峰方氏说:人君的巽顺,没有比顺应人心来办事更重要的;发布号令,最不能不顺应人心。我认为,自己说是顺应人民,却不真正顺应人民,不可以;上面顺应下面,而下面不顺从上面,也不可以。必须三令五申,使人心完全信服,然后才能施行,这就是人君重巽的事情。刚爻顺从中正之道而志向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彖传》是根据卦的才能来说的。阳刚居于巽卦而得中正,是顺从中正之道。阳性向上,它的志向在于使中正之道向上施行。上下的柔爻又都顺从刚爻。卦才如此,虽然内里柔弱,也可以小有亨通。隆山李氏说:如果刚爻不顺从中正,就会偏狭而走入邪道;如果柔爻不顺从阳刚,就会柔媚而成为谄媚。因此,柔顺从刚、刚顺从中正,是巽卦之体。如果只因为一个阴爻潜伏在下就称为巽,而不深究阴爻在两个阳爻之下具有顺从阳刚的象,阳爻居于二、五中正之位具有顺从中正的德,那么巽卦得以亨通的原因就无法看见了。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传》说:巽顺之道,无论到哪里都能进入,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巽顺虽然是好的道,但必须知道应当顺从谁。能够顺从阳刚中正的大人,就有利,所以说“利见大人”。二、五的阳刚中正,就是大人;巽顺如果不用于顺从大人,未必不会成为过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两〕 隆山李氏说:“利见大人”,大概是指二、五两爻以阳刚之爻居于中正之位,初、四两个阴爻出来顺从它们,这才是有利。《象传》说:随风相继而来,是巽卦;君子由此体会,反复申明命令并施行政事。
传两风相重【一作従】随风也,随相继之义。君子观重巽相继以顺之象,而以申命令行政事。随与重,上下皆顺也。上顺下而出之,下顺上而从之,上下皆顺,重巽之义也。命令政事顺理,则合民心而民顺从矣。本义随相继之义【或问:巽顺以入于物,必极乎下,有命令之象;而风之为物,又能鼔舞万类,所以君子观其象而申命令。朱子曰:风便也是防入物事。○李氏曰:天下有风姤,所以施命;若风相随而至,则是申命不一之象。古之出命者,必反复申戒之,然后其事可行于天下。○建安丘氏曰:巽为风,而风者所以发扬天之号令;风随风而不逆,此重巽之象也。在上之君子体随风之巽,出而发号施令,凡事必申复详审,一再命之,然后见之行事,则四方风动,顺而易入。申命者所以致其戒于行事之先,行事者所以践其言于申命之后。○云峯胡氏曰:命风象申命,随风象。○平庵项氏曰:巽主命令,重巽故以申命行事。凡卦之有巽者,多言文教风俗之事:小畜之懿文徳蛊之振民育徳观之观民设教,姤之施命诰四方,渐之居贤徳善俗,鼎之正位凝命,皆此意也】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传六以隂柔居卑巽而不中,处最下而承刚,过于卑巽者也。隂柔之人,卑巽太过,则志意恐畏而不安,或进或退,不知所従。其所利在武人之贞,若能用武人刚贞之志,则为宜也。勉为刚贞,则无过卑恐畏之失矣。本义:初以隂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节斋蔡氏曰:进退巽柔不决也,利武人之贞,断决也,位刚故有此象。○云峯胡氏曰:巽为进退,为不果,初处重巽之下,性柔进退不能决,唯临事如武人之贞,斯无进退之疑矣。此与履六三皆以隂居阳,故皆称武人。此以隂居下卦之下,武人之贞,勉之之辞也。履之三以隂居下卦之上,武人为于大君危之之辞也。故小象于此曰「志治」,于彼曰「志刚】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传进退不知所安者,其志疑惧也。利用武人之刚贞以立其志,则其志治也。治,谓修立也【临川吴氏曰:进退者,志之疑,能如武人之刚强,则志治矣。○建安丘氏曰:初六不武甚矣,能以其刚烈不屈之气而矫其巽懦不立之志,然后得其正而向之志疑者,转而志治也。苟过于强悍,不得其正,则其志乱矣,何治之有】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传二居巽时,以阳处隂而在下,过于巽者也。牀,人之所安。巽在牀下,是过于巽,过所安矣。人之过于卑巽,非恐怯则谄説,皆非正也。二实刚中,虽巽体而居柔,为过于巽,非有邪心也。恭巽之过,虽非正礼,可以逺耻辱,絶怨咎,亦吉道也。史巫者,通诚意于神明者也。纷若多也。苟至诚安于谦巽,能使通其诚意者多,则吉而无咎。谓其诚足以动人也。人不察其诚意,则以过巽为谄矣。本义:二以阳处隂而居下,有不安之意。然当巽之时,不厌其卑,而二又居中,不至已甚,故其占为能过于巽而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达,则可以吉而无咎。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朱子曰:九二得中,所以过于巽为善用。史巫纷若吉,看来是个尽诚以祭祀之吉占。○建安丘氏曰:牀下初也。古者尊上坐于牀,卑者拜跪于牀下,牀下卑者之所处也。二以阳居隂失位不安,乃欲巽柔而处卑,巽在牀下之象也。○厚斋冯氏曰:周官史掌卜筮,巫掌祓禳。卜筮所以占其吉凶,祓禳所以除其烖害。○潘氏曰:以阳处隂,过于巽也,故九二上九皆有牀下之象。然上九丧其资斧,九二可用于史巫,二得中而上失中也。○云峯胡氏曰:牀所安也。剥牀在隂爻言之,是以隂剥阳使阳不能安。巽在牀下,在隂爻言之,是以阳处隂,阳不能自安。巽之过者,每失之不诚。史职卜筮,巫职祷祠,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达于鬼神,虽巽之过而诚者也。如是则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传二,以居柔在下,为过巽之象,而能使通其诚意者众多,纷然由得中也。阳居中为中实之象,中既诚实,则【一无则字】人自当信之。以诚意则非谄畏也,所以吉而无咎【中溪张氏曰:他事过巽非所宜,唯用史巫纷然其多,则可以导达其诚意于神明。人能以事神之礼而事上,则吉而无咎。葢以九二得乎中道故也】九三频巽吝
译两风重叠,就是随风;“随”有相继的意思。君子观察重巽相继而顺从的象,于是反复申明命令、施行政事。“随”和“重”,都是上下皆顺的意思:上面顺从下面而发布命令,下面顺从上面而奉行;上下都顺从,就是重巽的意义。命令、政事合乎道理,就能合乎民心,人民也会顺从。李氏说:天下有风为《姤》卦,所以象征发布命令;如果风相继而来,就是反复申明命令而不止一次的象。古代发布命令的人,必定反复申明告诫,然后事情才能在天下施行。建安丘氏说:巽代表风,风是用来发扬上天号令的;风随风而来而不相违逆,这是重巽的象。居上位的君子体会随风之巽,出来发布号令,凡事都必须反复申明、详细审慎,再三下令,然后付诸行动,这样四方就会像风一样响应,顺从而容易贯彻。申明命令,是为了在办事之前先作告诫;施行政事,是为了在申明命令之后兑现所说的话。云峰胡氏说:命令是风的象,所以说申命;随风是随风的象。平庵项氏说:巽主管命令,重巽所以用来反复申明命令并施行政事。凡是卦中有巽的,多谈文教、风俗方面的事情:《小畜》的“懿文德”,《蛊》的“振民育德”,《观》的“观民设教”,《姤》的“施命诰四方”,《渐》的“居贤德善俗”,《鼎》的“正位凝命”,都是这个意思。初六:进退不定,利于采取武人的正贞。《彖传》说:初六以阴柔居于下位,具有卑下柔顺而不得中的性质,处在最下位又承接刚爻,是过分卑下柔顺。阴柔之人过于卑下柔顺,志意就会恐惧畏缩而不得安定,时而前进、时而后退,不知道应当听从什么。对它有利的,是采取武人的正贞;如果能运用武人刚强正贞的意志,就合宜了。勉力做到刚强正贞,就不会有过分卑下、恐惧畏缩的过失。初六以阴居下,是巽卦的主爻,因卑下柔顺过度,所以有进退而不能果断的象。如果用武人的正贞来处置,就能补足它的不足而得到适宜;这也是占问田猎时得到吉兆。云峰胡氏说:巽代表进退,也代表不能果断。初六处在重巽的下方,性情柔弱,进退而不能决断;只有临事时像武人的正贞那样果断,才没有进退的疑虑。这与《履》六三都是以阴爻居阳位,所以都称为武人。这里阴爻居下卦之下,“武人之贞”是勉励的话;《履》六三以阴爻居下卦之上,“武人”为大君所用而感到危险的话。因此《小象》在这里说“志治”,在那里说“志刚”。《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意疑惑;利于采取武人的正贞,是志意得到修治。《彖传》说:进退而不知道安定在哪里,是因为志意疑惧。采用武人的刚强正贞来确立志意,志意就得到修治。“治”,是修治、建立的意思。建安丘氏说:初六很不具备武人的气概;如果能以刚烈不屈的气势,矫正其柔弱怯懦、意志不立的状态,然后得到正道,那么原来疑惑的志意就会转为得到修治。假如过于强悍而不得正道,那么志意就会混乱,又哪里谈得上修治呢?九二:巽顺到床下;使用众多的史官、巫觋来通达诚意,吉,无咎。《彖传》说:九二处在巽的时势中,以阳爻居阴位而处下,是过分巽顺。床是人安居的地方;巽顺到床下,就是超过了安居的位置。人过分卑下柔顺,不是恐惧怯弱,就是谄媚取悦,都不是正道。九二本来刚健而居中,虽然属于巽体又居柔位而显得过于巽顺,却没有邪心。恭敬柔顺过度,虽然不是正当礼节,却可以远离耻辱、断绝怨咎,也是一条吉道。史官、巫觋,是把人的诚意通达给神明的人;“纷若”是众多的意思。如果确实以至诚之心安处于谦下柔顺,能使传达诚意的人很多,就会吉而无咎,这是说他的诚意足以感动人。如果人们不能察知他的诚意,就会把过分巽顺看作谄媚。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而处下,有不安的意思;但处在巽的时势中,不厌弃卑下,又居中,不至于太过,所以占问为能够过分巽顺,反复详尽地说明自己的言辞,使自己的诚意得以通达,就可以吉而无咎。这也可以是竭尽诚意举行祭祀的吉占。建安丘氏说:“床下”指初六。古代尊贵的人坐在床上,卑下的人在床下拜跪;床下是卑下者所处的位置。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失位而不安,于是想要柔顺地处在卑下位置,便是“巽在床下”的象。厚斋冯氏说:《周官》中,史官掌管卜筮,巫掌管祓禳。卜筮用来占测吉凶,祓禳用来除去灾害。潘氏说:以阳爻居阴位,是过分巽顺,所以九二、上九都有“床下”的象。然而上九丧失了资斧,九二却可以任用史官、巫觋;这是因为九二得中,而上九失中。云峰胡氏说:床是安居之处。《剥》卦说“剥床”,从阴爻来说,是阴剥阳,使阳不能安居;《巽》卦说“巽在床下”,从阴爻来说,是阳爻居阴位,阳不能自安。巽顺过度,常常失于不诚。史官掌管卜筮,巫掌管祷祠;反复叮咛、详尽说明自己的言辞,把诚意通达给鬼神,虽然是巽顺过度,却是出于诚意。这样就会吉而无咎。《象传》说:纷若之吉,是因为得中。《彖传》说:九二居柔而处下,有过分巽顺的象;但能使传达诚意的人众多,纷然汇集,这是由于得中。阳爻居中,是内心充实的象;内心既然诚实,人们自然会信任他。以诚意行事,就不是谄媚畏惧,所以吉而无咎。九三:频频巽顺,有所吝。
传三以阳处刚,不得其中,又在下体之上,以刚亢之质而居巽顺之时,非能巽者,勉而为之,故屡失也。居巽之时,处下而上临之以巽,又四以柔巽相亲,所乗者刚,而上复有重刚,虽欲不巽,得乎?故频失而频巽,是可吝也。本义: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为,屡失,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九三频巽不比,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为无咎。巽不是甚好底事,九三别无伎俩,只管今日巽了,明日又巽,自是可吝。○童溪王氏曰:九三居两巽之间,一巽既尽,一巽复来,故曰频巽。夫谓之频巽,则频失可知。盖九三以刚处刚,卑巽之志不出于自然,而勉为之,是可吝也。○云峯胡氏曰:复六三频复厉,巽九三频巽吝。圣人不重无过,重改过,屡失屡复,复在失后,故无咎。三之刚非能巽者,屡巽屡失,失在巽后,故吝】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传三之才质本非能巽而上临之以巽承重刚而履刚势不得行其志故频失而频巽是其志穷困可吝之甚也【童溪王氏曰:前倨后恭,动而易穷,岂其志欤?故曰志穷也】六四悔亡田获三品传隂柔无援而承乗皆刚,宜有悔也。而四以隂居隂,得巽之正,在上体之下,居上而能下也。居上之下,巽于上也。以巽临下,巽于下也。善处如此,故得悔亡。所以得悔亡,以如田之获三品也。田获三品,及于上下也。田猎之获,分三品:一为干豆,一供宾客,与充庖,一颁徒御。四能巽于上下之阳,如田之获三品,谓遍及上下也。四之地本有悔,以处之至善,故悔【一无悔字】亡而复有功。天下之事,苟善处,则悔或可以为功也。本义隂柔无应,承乗皆刚,宜有悔也。而以隂居隂,处上之下,故得悔亡。而又为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为干豆,一为宾客,一以充庖【朱子曰:田获三品,伊川主张作巽于上下説,説得较牵强。○卜田之吉占,特于巽之六三言之,此等处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只得虚心玩味,阙其所疑,不可强穿凿也。○双湖胡氏曰:王制,天子诸侯无事则歳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谷梁传注,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庐陵李氏曰:诗车攻注,自左膘达右髃为上杀,达右耳本为中杀,左髀达右防为下杀,此又三品也。面伤剪毛不成禽皆不献,一举而获三品,此又田狩最吉之占。○云峯胡氏曰:三得阳之正而吝,四得隂之正而悔亡,何也?三刚而不中,非能巽以入者,四得隂柔之正,且以巽而入于二阳之中,故非特悔亡,且用有获焉。田武事也,初利武人之贞,四之田获,田武而有功者也。下三爻有贵贱之等,故曰三品。或曰三阳刚在下体之上,干豆象初与己配,宾客象二应五,充君庖之象】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
译《彖传》说:九三以阳爻居刚位,不得中,又处在下体之上;以刚强高亢的资质居于巽顺的时势中,并不是能够自然巽顺的人,而是勉强去做,所以屡屡失误。处在巽的时势中,居下而上面以巽顺临之,九四又以柔顺与它相亲;它所乘的是刚爻,上面又有重刚,虽然想不巽顺,能够做到吗?所以屡屡失误又屡屡巽顺,这是可惜的。九三过于刚强而不得中,居下卦之上,并非能巽顺的人,却勉强去做,屡屡失误,这是可惜的情形,所以象和占断如此。童溪王氏说:九三居于两个巽卦之间,一个巽卦已经结束,另一个巽卦又到来,所以说“频巽”。既然称为“频巽”,就可知是屡屡失误。九三以刚爻居刚位,卑下柔顺的志向不是出于自然,而是勉强去做,所以可惜。云峰胡氏说:《复》六三说“频复厉”,《巽》九三说“频巽吝”。圣人不看重没有过失,而看重改正过失;屡次失误又屡次复归,复归在失误之后,所以无咎。九三的刚强并非能巽顺的人,屡次巽顺又屡次失误,失误在巽顺之后,所以有吝。《象传》说:频频巽顺而有吝,是因为志意穷困。《彖传》说:九三的才质本来不能巽顺,而上面以巽顺临之,又承接重刚、践履刚位,势必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所以屡次失误、屡次巽顺;这说明它的志意穷困,实在可惜。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彖传》说:阴柔而没有援助,上承下乘的都是刚爻,本来应该有悔。但六四以阴爻居阴位,得到巽的正位,处在上体之下,居上而能谦下;在上位的下方,是对上巽顺;以巽顺面对下方,是对下巽顺。善于如此处置,所以悔恨消失。之所以悔亡,就像田猎获得三类猎物。田猎所得分为三类:一类用于制作干豆,一类供宾客食用并供充厨,一类分给徒御。六四能够对上下阳爻都巽顺,就像田猎所得三类猎物,遍及上下。六四本来处境有悔,但处理得极为恰当,所以悔亡而且又建立了功劳。天下的事情,只要善于处置,悔有时也可以转化为功劳。六四阴柔、没有应爻,上承下乘都是刚爻,本来应有悔;但以阴居阴,处在上体之下,所以悔亡,又是占问田猎的吉兆。三品,一类用于干豆,一类供宾客,一类用来充作厨食。占问田猎而得到吉兆,只在巽卦六三这里说到。这类地方有的可以解释,有的不能解释,只能虚心体会,把疑惑之处保留下来,不可强行穿凿附会。双湖胡氏说:《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政事时,每年田猎三次:第一类用于干豆,第二类供宾客,第三类充作君主的厨食。《谷梁传》的注说:“干豆”,是将猎物腊制后作为祭祀时盛在豆中的祭品。庐陵李氏说:《诗·车攻》的注说,从左边的膘部到右边的髃部,是上等射杀;射至右耳根,是中等射杀;从左髀到右防,是下等射杀;这也是三品。猎物脸部受伤、被剪去毛、不能成为完整禽兽的,都不进献;一次田猎就获得三品,这是田猎中最吉的占兆。云峰胡氏说:九三得到阳爻的正位却有吝,六四得到阴爻的正位却悔亡,为什么呢?九三刚强而不得中,不是能够巽顺进入的;六四得到阴柔的正位,又以巽顺进入两个阳爻之间,所以不但悔亡,而且还有所收获。田猎属于武事;初六说利于武人的正贞,六四说田猎有收获,都是用武而建立功劳。下体的三个爻有贵贱等级,所以说“三品”。也有人说:下体之上的三个阳刚爻,是三品的象;干豆象征初六与自己相配,宾客象征九二与九五相应,充君之庖象征上爻。《象传》说:田猎获得三品,是有功劳。
传巽于上下,如田之获三品,而遍及上下,成巽之功也【中溪张氏曰:搜田而获其三品,获禽之多,故曰有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先西荐反,后胡豆反】传五居尊位,为巽之主,命令之所出也。处得中正,尽巽之善。然巽者,柔顺之道,所利在贞。非五之不足在巽,当戒也。既贞则吉,而悔亡,无所不利。贞正中也。处巽出令,皆以中正为吉。柔巽而不贞,则有悔,安能无所不利也。命令之出,有所变更也。无初始未善也,有终更之使善也。若己善,则何用命也?何用更也?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出命更改【一作故】之道,当如是也。甲者,事之端也。庚者,变更之始也。十干戊己为中,过中则变,故谓之庚。事之改更,当原始要终,如先甲后甲之义。如是则吉也。解在《蛊卦》本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故有悔。以有贞而吉也,故得亡其悔而无不利。有悔是无初也,亡之是有终也。庚,更也,事之变也。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宁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有所变更而得此占者,如是则吉也【朱子曰:九五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不知是如何。看来又似设此为卜日之占模样。《蛊》之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此卦先庚三日亦是丁,后庚三日是癸。据丁与辛皆是古人祭祀之日,但癸日不见用处。○无初有终也,彷佛是伊川説始未善是无初,更之而善是有终。自贞吉悔亡以下,都是这一个意思。一如《坤卦》先迷后得以下,都只是一个意思。○先庚后庚是说▯后更变了底一截。○建安丘氏曰:九五以刚健居中正之位,出令之主也。夫命出于上,则下无不従。能贞而吉,则其悔可亡,且无所徃而不利矣。中命以后,巽为用,故曰无初有终。○中溪张氏曰:《蛊》言先后甲而曰终则有始,《巽》言先后庚而曰无初有终,何耶?葢甲者,十干之首,事之端也,故谓之终则有始。庚者,十干之过中,事之当更者也,故谓之无初有终。况《巽》九五乃《蛊》六五之变,《蛊》者事之壊也,以造事言之,故取诸甲。《巽》者事之权也以更事言之,故取诸庚易。于甲庚皆曰先后三日者,葢圣人谨其始终之意也。○云峯胡氏曰:文王发先天于彖,故取先天艮巽前后三卦,其方为甲;周公发后天于爻,故取后天艮巽前后三卦,其方为庚。巽体本无艮,九五变则为巽下艮上之蛊,故特于此爻发之。先庚后庚,申命以防蛊也。与先甲后甲,又自相贯】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传九五之吉,以处正中也。得正中之道,则吉而其悔亡也。正中,谓不过无不及【一作无过不及】正得其中也。处柔巽,与出命令,唯得中为善,失中则悔也。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传牀人所安也,在牀下过所安之义也。九居巽之极,过于巽者【一无者字】也。资所有也,斧以断也。阳刚本有断,以过巽而失其刚断,失其所有,丧资斧也。居上而过巽,至于自失,在正道为凶也。本义:巽在牀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断也。如是则虽贞亦凶矣。居巽之极,失其阳刚之徳,故其象占如此【诚斋杨氏曰:上九位极人臣,身极崇髙,爱其富贵权势,而患失之心生,故必极其巽顺阿谀,以保其所有,不知顺愈过,身愈危,小则丧资用,大则丧权势,虽正亦凶,况不正乎?○白云郭氏曰:九二有为之臣也,以巽用刚者也。上者巽之极也。巽极不知变,而欲同九二之道,则其过也甚矣。○云峯胡氏曰:牀下亦以阳居隂,不安之象。旅九四以刚居柔,曰得其资斧。巽上九以刚居柔,而反丧其资斧,何也?旅贵于用柔,故以刚居柔者得之。巽戒乎过柔,故巽极以刚居柔者失之。或曰:离为戈兵,旅九四本离,故得资斧。巽上九在互离之外,故丧资斧】象曰:巽在牀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传巽在牀下,过于巽也,处卦之上,巽至于穷极也,居上而过极,于巽至于自失,得为正乎?乃凶道也。巽本善行,故疑之曰「得为正乎」?复断之曰「乃凶也」。本义「正乎凶」,言必凶【云峯胡氏曰:程传谓「正乎」疑辞,「凶也」必辞,本义以为必凶。葢大壮之初曰「其孚穷」,言必穷,此曰「正乎凶」,言必凶。○黄氏曰:巽以初与四为主,初进退,四有获,何也?初在下卦伏,亦甚焉,四在上卦巽,其▯▯矣。凡巽不欲过,二中吉,五中正吉,三过中故吝,上穷巽故凶也。○建安丘氏曰:巽顺也,以一隂而顺乎上之二阳也。
译《彖传》说:对上下都巽顺,像田猎获得三品一样遍及上下,这是成就巽顺之功。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开始不好而最终有成;在庚前三日、庚后三日行事,吉。《彖传》说:九五居尊位,是巽卦的主爻,也是命令发出的地方。处在中正之位,完全发挥了巽顺的优点。但巽是柔顺之道,所利在于守正;这不是说九五不够巽顺,而是要加以警戒。守正就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守正就是中正;处于巽卦而发布命令,都以中正为吉。柔顺而不守正,就会有悔,怎么能无所不利呢?命令发布后,有时需要变更。开始没有做好,就是“无初”;经过变更使它变好,就是“有终”。如果开始已经很好,又为什么要发布命令、为什么要变更呢?在庚前三日、庚后三日行事而吉,发布命令、进行变更的道理,应当如此。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变更的开始。十干中戊、己居中,超过中点就要变更,所以称为庚。事情的改动,应当推究开始、统摄终结,就像“先甲后三日、后甲三日”的意义。这样就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所以有悔;因为守正而吉,因此悔亡而无所不利。有悔就是无初,消除悔就是有终。“庚”是变,更改事情。庚前三日是丁,庚后三日是癸;丁用于在变更之前反复叮咛,癸用于在变更之后揆度衡量。如果因为要有所变更而得到这个占兆,像这样做就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无初有终”,仿佛就是伊川所说的:开始没有做好,是无初;经过变更而变好,是有终。从“贞吉,悔亡”以下,都是同一个意思;正如《坤卦》“先迷,后得”以下,也只是同一个意思。“先庚、后庚”,是说后来变更的那一段。建安丘氏说:九五以刚健居于中正之位,是发布命令的主爻。命令从上面发出,下面没有不服从的。能够守正而吉,悔恨就可以消除,并且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利。中正的命令发布以后,以巽顺为用,所以说“无初有终”。中溪张氏说:《蛊》说先甲、后甲而说“终则有始”,《巽》说先庚、后庚而说“无初有终”,为什么呢?大概甲是十干之首,是事情的开端,所以说“终则有始”。庚是十干超过中点的地方,是事情应当变更的时候,所以说“无初有终”。何况《巽》九五是《蛊》六五变化而来:《蛊》是事情败坏,从创制事情来说,所以取甲;《巽》是处理事情的权变,从变更事情来说,所以取庚。《易》在甲、庚上都说先后三日,大概是圣人谨慎对待事情始终的意思。云峰胡氏说:文王在《彖传》中阐发先天之学,所以取先天方位上艮、巽前后的三个卦,其方位属于甲;周公在爻辞中阐发后天之学,所以取后天方位上艮、巽前后的三个卦,其方位属于庚。巽体本来没有艮,九五变化后成为巽下艮上的《蛊》,所以特别在这一爻阐发。先庚、后庚,是用反复申明命令来防止蛊乱;它与先甲、后甲又彼此贯通。《象传》说:九五的吉,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彖传》说:九五之所以吉,是因为处在正中之位。得到正中之道,就吉而悔亡。“正中”是不过分也无不足,恰好处于中间。居于柔顺的巽体、发布命令,只有得中才好;失去中道就会有悔。上九:巽顺到床下,丧失自己的资斧;守正也凶。《彖传》说:床是人安居的地方,在床下是超过安居之处的意思。上九处在巽的极点,是过分巽顺。资是所有之物,斧是用来决断的。阳刚本来具有决断力,却因过分巽顺而失去刚强决断,失去自己的所有,就叫“丧其资斧”。居于上位却过分巽顺,以至于自我丧失,即使处在正道上也凶。巽顺到了极点,失去阳刚之德,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上九处在极高的人臣之位,身份极其尊贵,贪恋富贵权势而产生害怕失去的心理,于是必然极度巽顺、阿谀,以保住所有的一切;却不知道越是顺从过度,自身越危险,小则丧失资用,大则丧失权势,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正呢?白云郭氏说:九二是有所作为的臣子,是以巽顺来运用刚强的人。上九是巽顺的极点。巽顺到了极点却不知道变通,还想采取九二的做法,过失就太严重了。云峰胡氏说:处在床下,也是阳爻居阴位、不安的象。《旅》九四以刚爻居柔位,说“得到自己的资斧”;《巽》上九也以刚爻居柔位,却反而“丧其资斧”,为什么呢?《旅》贵在运用柔顺,所以刚爻居柔位就能得到资斧;《巽》告诫不可过于柔顺,所以巽顺到了极点,刚爻居柔位反而失去资斧。也有人说:离代表戈兵,《旅》九四本属离体,所以得到资斧;《巽》上九在互卦离之外,所以丧失资斧。《象传》说:巽顺到床下,是处在上位而穷极;丧失资斧,即使守正也必然凶。《彖传》说:巽顺到床下,是过分巽顺;处在全卦之上,巽顺到了穷极。居于上位而过分巽顺,直到自我丧失,这还能算作正道吗?这就是凶道。巽本来是善行,所以先用疑问说“还能成为正道吗”,接着又断定说“就是凶”。“正乎凶”,是说一定凶。黄氏说:巽卦以初六和六四为主,初六进退,六四有收获,为什么呢?初六伏藏在下卦,巽顺得很厉害;六四处在上卦的巽位,巽顺已经显扬。凡是巽顺都不宜过度:九二得中而吉,九五得中正而吉,九三超过中道所以有吝,上九巽顺穷极所以凶。建安丘氏说:巽就是顺从,以一个阴爻顺从上面的两个阳爻。
在卦以二柔为巽主,初柔居刚,未安于巽,故有进退之疑;四柔居柔,巽其安矣,故有功。三与五皆以刚居刚,而五得中,故五吉而三吝;二与上皆以刚居柔,而二得中,故二吉而上凶。大扺巽之为卦,以居中得位为善,二得中而失位,三、四得位而失中,初、上则位与中俱失,皆不能尽巽之道也。唯以九居五位乎中正,此所以贞吉而为申命之主欤】▯【兑下兑上】传兑序卦: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物相入则相说相说则相入,兑所以次巽也。兑亨利贞【兑徒外反】传兑说也,说致亨之道也。能説于物,物莫不説,而与之足以致亨。然为说之道,利于贞正。非道求说则为邪谄而有悔咎【一作吝】故戒利贞也。本义兑説也,一隂进乎二阳之上,喜之见乎外也。其象为泽,取其说万物,又取坎水而塞其下流之象。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説而亨,柔外故利于贞。盖説有亨道,而其妄説不可以不戒,故其占如此。又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亦一义也【朱子曰:川壅为泽,坎为川,兑为泽。泽是水不流底,坎下一画闭合时便成兑卦,便是川壅为泽之象。○隆山李氏曰:以阳下隂,隂阳相説,故曰兑亨,亦犹咸之所以为亨也。○汉上朱氏曰:二五刚中而五又正,乃戒以利贞。在二三四不正,则陷于邪谄,悔吝将生。○建安丘氏曰:尝攷三女之卦,圣人多以贞戒之。离曰利贞亨,巽曰利贞,兑曰亨利贞,皆以正言也。三男之卦则不言贞,震曰亨,坎曰心亨,艮曰艮其背而已。葢隂柔之质多病于不正,而阳刚之体为能有立也。○云峯胡氏曰:卦辞与咸同,咸以艮阳下兑隂则相感,感则亨矣,而相感易失于不正。兑以二阳下一隂则相説,説则亨矣,而相説亦易流于不正。利贞者,戒辞也。三男之卦不言利贞,刚固贞也,故咸取无心之感,兑取不言之説】彖曰兑説也【説音悦下同】本义释卦名义刚中而柔外,説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説以先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説之大,民劝矣哉【先,西荐反;又如字。难,乃旦反】传兑之义,说也。一隂居二阳之上,隂説于阳,而为阳所説也。阳刚居中,中心诚实之象;柔爻在外,接物和柔之象。故为説而能贞也。利贞,説之道宜正【一作贞】也。卦有刚中之徳,能贞者也。说而能贞,是以上顺天理,下应人心。说道之至正至善者也。若夫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者,苟説之道违道,不顺天,干誉非应人,苟取一时之説耳,非君子之正道。君子之道,其説于民,如天地之施,感于其心而説服无斁。故以之先民,则民心说随而忘其劳;率之以犯难,则民心【一无心字】说服于义而不恤其死。说道之大,民莫不知劝。劝,谓信之而勉力顺从。人君【一作君人】之道,以人心说服为本。故圣人赞其大本义,以卦体释卦辞而极言之【朱子曰:兑说若不是刚中,便成邪媚。下面许多道理都従这个刚中柔外未说。以先民如利之而不庸,顺天应人。革卦就革命上说,兑卦就说上说后人都做应天顺人说了。到了顺天应人,是言顺天理应人心。又曰:说若不刚中,便是违道干誉。○隆山李氏曰:柔外故能说刚中故能利贞。内刚而利贞者,说之以道也。若柔见乎外而内不刚,是乃使以为伎说之说非和说之说也。要必刚实,在中外虽和而中有守,是以和而不流。此説之出于贞,而与天人合也。○建安丘氏曰:兑之义説也。刚中指二五,柔外指三上。外虽柔説,中实刚介。故兑亨,利在贞正是以上顺天理,下应人心。革兑二彖皆有顺天应人之说。革之顺应,以汤武革命而言也;兑之顺应,以刚中柔外説以利贞而言也。兑上为君,兑下为民。夫逸与生人之所好,劳与死人之所恶,此常情也。今乃忘劳忘死,岂人之情也哉?殊不知说以先民,则劳之者正所以逸之也;说以犯难,则生之所以为仁,杀之亦所以为仁也。○诚斋杨氏曰:天人俱说是惟无事。无难也,有事而与民趋之,则劳而忘劳;有难而与民犯之,则死而忘死。忘死忘劳,非人之情也。而忘之者説,而不自知其劳且死也,曷为而说也?知圣人劳我以逸,我死我以生,我也是以説而自劝也。夫劝民与民自劝,相去逺矣。是以圣人大之曰:“説之大,民劝矣哉!”○中溪张氏曰:“禹之随山濬川,非説而忘劳者乎?汤之东征西怨,非説而忘死者乎?”○云峯胡氏曰:“说易于不正,必刚中而后说也。正说之正,则能顺乎天而应乎人。以先民则民忘其劳,以犯难则民忘其死,皆所以为说之大也。然不正则不大矣】象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译在卦中,以两个柔爻为巽的主爻。初六柔爻居刚位,还没有安于巽顺,所以有进退的疑虑;六四柔爻居柔位,巽顺而安,所以有功。九三、九五都以刚爻居刚位,但九五得中,因此九五吉而九三有吝;九二、上九都以刚爻居柔位,但九二得中,因此九二吉而上九凶。总的说来,巽卦以居中、得位为好:九二得中而失位,九三、六四得位而失中,初六、上九则位置和中道都失去,都不能完全做到巽顺之道。只有九五以九居五、处在中正之位,这就是它守正而吉、成为申命之主的原因。兑下兑上。《彖传》说:《序卦传》说:“巽”是进入,进入以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事物彼此进入,就彼此喜悦;彼此喜悦,就彼此进入,这就是兑卦排在巽卦之后的原因。兑:亨,利贞。《彖传》说:兑就是喜悦,喜悦是导致亨通的道。能够使万物喜悦,万物没有不喜悦的,并且会与之相合,足以导致亨通。但求取喜悦的方法,以守正为有利;不依正道求取喜悦,就会成为邪曲、谄媚而有悔咎,所以告诫说“利贞”。兑是喜悦,一个阴爻上升到两个阳爻之上,喜悦显露在外。它的象是泽,取泽能使万物喜悦之义,又取坎水下流受阻而成为泽的象。卦体内刚外柔,内刚所以喜悦而亨通,外柔所以利于守正。喜悦有导致亨通的道理,但妄求喜悦不可不戒,所以占断如此。又有一义:外柔所以能够表现喜悦,内刚所以利于守正。隆山李氏说:阳爻下临阴爻,阴阳彼此喜悦,所以说“兑亨”,也如同《咸》卦得以亨通的原因。汉上朱氏说:九二、九五都是刚中,而九五又得正,所以用“利贞”来告诫。如果九二、六三、九四位置不正,就会陷入邪曲谄媚,悔和吝将会产生。建安丘氏说:我曾考察三个女卦,圣人大多用守正来告诫。《离》说“利贞亨”,《巽》说“利贞”,《兑》说“亨利贞”,都是从守正来说的。三个男卦则不说贞:《震》说“亨”,《坎》说“心亨”,《艮》只说“艮其背”。大概阴柔的资质多有不正的毛病,而阳刚的体性能够自立。云峰胡氏说:兑的卦辞与《咸》相同。《咸》以艮卦的阳爻下临兑卦的阴爻,于是彼此感应,感应就亨通;但彼此感应容易失于不正。兑以两个阳爻下临一个阴爻,于是彼此喜悦,喜悦就亨通;但彼此喜悦也容易流于不正。“利贞”是告诫之辞。三个男卦不说利贞,是因为刚固本来就是贞正,所以《咸》取无心之感,《兑》取不言之悦。《彖传》说:兑,就是喜悦。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内刚而居中,外柔而显现;以喜悦行事而守正,因此上顺天理,下应人心。以喜悦之道率先民众,民众会忘记劳苦;以喜悦之道让民众面对艰难,民众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多么广大,民众都会受到勉励啊!《彖传》说:兑的意义是喜悦。一个阴爻居于两个阳爻之上,阴爻喜悦于阳爻,也被阳爻所喜悦。阳刚居中,是内心诚实的象;柔爻在外,是以柔和态度接待事物的象。因此是喜悦而且能够守正。“利贞”,是说喜悦之道应当正当。卦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所以能够守正。喜悦而能守正,所以上顺天理,下应人心,这是喜悦之道最正、最善的境界。至于违背道理来求取百姓的赞誉,那只是苟且取悦,违背道理、不顺天理,求取声誉也不是应合人心,只是苟取一时的喜悦,不是君子的正道。君子的道,能使民众喜悦,就像天地施行恩泽,感动人心,使人喜悦而不厌弃。因此用这种道理率先民众,民众心悦诚服而忘记劳苦;率领他们面对艰难,民众心悦诚服于义而不顾死亡。喜悦之道的作用广大,民众没有不受到勉励的。“劝”,是相信它并努力顺从的意思。人君之道,以使人心悦服为根本。以这种喜悦之道率先民众,就像使他们得到利益而不使他们感到劳苦一样,是顺天应人。《革》卦从革命上说,《兑》卦从喜悦上说,后人都把它们解释为应天顺人。所谓顺天应人,就是顺应天理、符合人心。又说:喜悦如果没有刚中,就会成为违背道理、求取声誉。隆山李氏说:外柔所以能使人喜悦,内刚所以能利于守正。内里刚健而利于守正,是以正道使人喜悦。如果外表显得柔和而内里不刚,就只是把技巧当作喜悦,不是和谐喜悦的喜悦。一定要内心刚实,外表虽然和柔,内心却有所守持,这样才能和而不流。这样的喜悦出于守正,也就与天理、人心相合。建安丘氏说:兑的意义就是喜悦。“刚中”指九二、九五,“柔外”指六三、上六。外表虽然柔和喜悦,内心实际上刚正有操守。所以兑卦亨通,利在守正,因此上顺天理、下应人心。《革》《兑》两卦的《彖传》都有顺天应人的说法。《革》的顺应,是就商汤、周武王革命来说;《兑》的顺应,是就刚中柔外、以喜悦而守正来说。兑上卦象征君,兑下卦象征民。安逸和生命是人所喜爱的,劳苦和死亡是人所厌恶的,这是常情。如今却能忘记劳苦、忘记死亡,难道是人的常情吗?殊不知以喜悦之道率先民众,使他们劳苦,正是为了使他们得到安逸;使他们面对艰难,是为了仁义而生,因仁义而死也同样是仁。诚斋杨氏说:天和人都喜悦,只是在没有事情的时候。没有艰难时,当然没有什么可说的;有事情而与民众一起奔赴,民众劳苦却忘记劳苦;有艰难而与民众共同面对,民众死亡却忘记死亡。忘记死亡、忘记劳苦,并不是人的常情;但他们之所以忘记,是因为心中喜悦,且自己不知道已经劳苦、将要死亡。为什么会喜悦呢?因为知道圣人使我劳苦,是为了让我得到安逸;让我死亡,是为了使我获得生命,所以我也因此喜悦并自我勉励。勉励民众和民众自我勉励,相差很远。因此圣人赞叹它的广大说:“喜悦的作用多么广大,民众都会受到勉励啊!” 中溪张氏说:“大禹随着山势疏通河道,难道不是喜悦而忘记劳苦吗?商汤向东征伐时,东方民众怨恨;向西征伐时,西方民众又怨恨,难道不是喜悦而忘记死亡吗?” 云峰胡氏说:“喜悦容易流于不正,必须内刚而居中,然后才能是真正的喜悦。” 所谓正当的喜悦,就是能够顺应上天并得到人民响应。用它来率先教导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用它来使百姓面对危难,百姓就会忘记死亡;这些都是喜悦之道伟大的表现。然而如果不正当,就不能称为伟大了。《象传》说:两泽相连而为兑卦,君子因此同朋友讲论学问、研习道理。
传丽泽,二泽相附丽也。两泽相丽,交相浸润,互有滋益之象。故君子观其象,而以朋友讲习。朋友讲习,互相益也。先儒谓天下之可说,莫若朋友讲习。朋友讲习,固可说之大者,然当明相益之象【程子曰:天下之恱不可极,惟朋友讲习虽过恱无害。兑泽有相滋益处,朋友讲习更莫如相观而善,工夫多】本义,两泽相丽,互相滋益,朋友讲习,其象如此【节斋蔡氏曰:讲兊象,习重兑象。○进斋徐氏曰:天下之至可説者,无如朋友讲习。讲而不习,则言语徒详,防绎无得,虽曰为学,亦将枯燥生涩,而无可嗜之味,危殆机▯,而无可即之安矣。岂能终恱怿于心乎?故必従容论説,以讲之于先,又必切实体验,以习之于后,则心与理相涵,而所知者益精,身与事相安,而所能者益固。丽泽之益,庻乎其有相资之实,而真说在我矣】初九和兑吉传初虽阳爻居说体而在最下无所系应,是能卑下和顺以为説而无所偏私者也。以和为説而无所偏【一无偏字】私,説之正也。阳刚则不卑,居下则能巽,处説则能和,无应则不偏。处説如是,所以吉也。本义以阳爻居説体而处最下,又无系应,故其象占如此【节斋蔡氏曰:爻位皆刚,不比于柔,得説之正,和而不流于邪者也,故吉。○双湖胡氏曰:兑自有和义,和独于初言者,以其得阳刚之正,具和说之体,故首言之,且为吉占也。○缙云冯氏曰:初以阳徳处下,无欲于三,无嫌于二,是乐易君子谦退温恭以待物之象也。○云峯胡氏曰:君子和而不同,同与和异。处説体之下,得阳刚之正,是説而不流于邪,故其象为和,其占为吉】象曰和兑之吉行未疑也传有求而和,则渉于邪谄。初随时顺处【一作处顺】心无所系,无所为也,以和而已,是以吉也。象又以其处说在下,而非中正,故云「行未疑也」。其行未有可疑,谓未见其有失也。若得中正,则无是言也。説以中正为本,爻直陈其义;象则推而尽之。本义居卦之初,其説也正,未有所疑也【云峯胡氏曰:四比三之隂,有商兑之疑。初刚正,去三逺,故未有疑。○进斋徐氏曰:疑谓疑于隂也。卦四阳,惟初与隂无系,故未疑。若二则疑于三,五则疑于上矣】九二孚兑吉悔亡传二承比隂柔,隂柔小人也。説之则当有悔。二刚中之徳,孚信内充,虽比小人,自守不失,君子和而不同,説而不失刚中,故吉而悔亡。非二之刚中,则有悔矣。以自守而亡也。本义刚中为孚,居隂为悔。占者以孚而説,则吉而悔亡矣【张氏曰:私系于近,悔也。诚于接物,信而不妄,吉自悔亡。○融堂钱氏曰:中实为孚,二五刚中,故皆曰孚。○西溪李氏曰:二应五,君臣同徳而相説,孚兑之吉也。○云峯胡氏曰:二孚孚五也,以阳居隂,本有悔,孚五则吉而悔亡。然以九二则悔亡,以九五则有厉何也?六三为兑主説,犹未极,上六成兑之主而居兑之极,二比三,能不孚乎?三而孚五,故吉。五兊之君也,而比上不孚乎?二而孚上有厉矣】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传心之所存为志。二刚实居中,孚信存于中也。志存诚信,岂至说小人而自失乎?是以吉也【中溪张氏曰:二处大臣之位,当兑説之世,而天下视其所説以为趋向者也。苟非孚信出于刚中之志,鲜不为六三説媚之所惑矣】六三来兑凶传六三,隂柔不中正之人,说不以道者也。来兑就之,以求説也。比于在下之阳,枉已非道,就以求説,所以凶也。之内为来,上下俱阳,而独之内者,以同体而隂性【一作性隂】下也,失道下行也。本义,隂柔不中正,为兑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其说凶之道也【云峯胡氏曰,六三隂柔不中不正,而来求说于刚初,刚而正,二刚而中,必不従也,凶可知矣】象曰来兑之凶位不当也传自处不中正,无与而妄求説,所以凶也【建安丘氏曰:六三柔而不中,故来就在下之阳而有妄説之凶,无他,以柔居刚位不当故也。来者反而之内也】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传四上承中正之五而下比柔邪之三,虽刚阳而处非正,三隂柔阳所説也,故不能决而商度未宁,谓拟议所从而未决,未能有定也。两间谓之介,分限也。地之界则加田义乃同也,故人有节守谓之介。若介然守正而疾逺邪恶,则有喜也。从五正也,説三邪也。四近君之位,若刚介守正,疾逺邪恶,将得君以行道,福庆及物,为有喜也。若四者得失未有定,系所从耳。本义四上承九五之中正,而下比六三之柔邪,故不能决而商度所説未能有定。然质本阳刚,故能介然守正而疾恶柔邪也。如此则有喜矣。象占如此为戒深矣【朱子曰:兑巽卦爻辞皆不端的,可以移上移下,如剥卦之类皆确定移不得,不知是如何。如和兑、商兑之类皆不甚亲切。
译《传》说:丽泽,是两个泽相互依附。两泽相连,彼此浸润,互相滋益,呈现出这样的形象。因此君子观察这一卦象,便同朋友讲论学问、研习道理。朋友之间讲习,能够互相增益。前代儒者说,天下最令人喜悦的事,没有比得上同朋友讲习的。朋友讲习,固然是喜悦中最伟大的事情,但还应当明白其中相互滋益的象征。程子说:天下的喜悦不可达到极端,只有朋友讲习,即使喜悦过度也没有害处。兑为泽,有彼此滋益之处;朋友讲习,更没有比互相观摩、取长补短更好的了,其中用功很多。《本义》说:两泽相连,彼此滋益;朋友讲习,正是这样的象。节斋蔡氏说:“讲”是兑卦的象,“习”是重兑的象。进斋徐氏说:天下最值得喜悦的事,没有比朋友讲习更好的了。只讲而不实践,那么所说的话不过是详尽而已,反复推究却没有所得;虽然说是在求学,也会变得枯燥生涩,没有可供爱好的滋味,处境危殆而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这样哪里能够始终使内心喜悦呢?所以一定要从容地讨论说明,先用来讲明道理;又一定要切实地体察实践,随后用来反复习行。这样,内心与道理相互涵养,所知道的就更加精确;自身与事务相互安处,所能做到的就更加牢固。丽泽相互滋益的作用,或许才真正具有相互资助的实效,真正的喜悦也就存在于自己心中了。初九:以和悦相处,吉祥。《传》说:初爻虽然是阳爻,处在喜悦之体而位居最下,又没有系应,是能够谦下和顺地求取喜悦而不偏私的人。以和为喜悦而不偏私,是喜悦的正道。阳刚使他不卑屈,居下使他能够谦逊,处在喜悦之中使他能够和顺,没有应爻使他不偏私。处在喜悦之中能够如此,所以吉祥。《本义》说:阳爻处在喜悦之体的最下,又没有系应,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占问也如此。节斋蔡氏说:爻位都是刚爻,不亲比柔爻,得到喜悦的正道,和顺而不流于邪,所以吉祥。双湖胡氏说:兑卦本来就有和顺的意义,只在初爻说“和”,是因为它得到阳刚之正,具备和悦的体,所以首先说它,并且作为吉祥的占断。缙云冯氏说:初爻以阳刚之德居下,对九三没有欲求,对六二也没有嫌隙,这是平易快乐的君子谦退温恭、以此对待万物的象。云峯胡氏说:君子和顺而不苟同;苟同与和顺是不同的。处在喜悦之体的下位,得到阳刚之正,是喜悦而不流于邪,所以其象为“和”,其占为吉。《象传》说:以和悦相处而得吉,是因为行动尚未有可疑之处。《传》说:如果有所求而取悦于人,就会涉于邪曲谄媚。初爻顺应时势,处心无所系,无所作为,只是和顺而已,因此吉祥。《象传》又因它处在喜悦之卦的下位而不是中正之位,所以说“行动尚未有可疑之处”。它的行动还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是说还没有看出它有什么过失。如果处在中正之位,就不必这样说了。喜悦以中正为根本,爻辞直接陈述其意义;《象传》则进一步推演而说尽。《本义》说:居于卦的开始,它的喜悦是正当的,还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云峯胡氏说:九四与六三相近,有取悦六三的疑虑;初九刚正,又远离六三,所以还没有疑虑。进斋徐氏说:“疑”,是指对阴爻有所疑虑。卦中有四个阳爻,只有初九同阴爻没有系属,所以尚未产生疑虑。至于九二,则对六三有所疑虑;九五,则对上六有所疑虑。九二:以诚信而求取喜悦,吉祥,悔恨消失。《传》说:九二承接并亲比阴柔的六三,阴柔是小人;取悦于它,本来应当有悔。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内心充满诚信,虽然亲近小人,却能守持自身而不失其正。君子和顺而不苟同,喜悦而不失刚中,所以吉祥而悔恨消失。如果不是九二刚健居中,就会有悔;它是靠自守而使悔恨消失的。《本义》说:刚健居中就是诚信,居于阴位本来会有悔。占问者如果以诚信求取喜悦,就吉祥而悔恨消失。张氏说:私下系恋于近处,是悔;以诚心接待事物,诚信而不妄为,吉祥自然使悔恨消失。融堂钱氏说:内心充实就是诚信;九二、九五都是刚健居中,所以都说“孚”。西溪李氏说:九二应于九五,君臣同德而彼此喜悦,这就是诚信求悦的吉祥。云峯胡氏说:九二所谓“孚”,是诚信于九五。以阳爻居阴位,本来有悔;诚信于九五,就吉祥而悔恨消失。然而同样是九二,为什么说悔恨消失;九五却说有危险呢?六三是兑卦中主管喜悦的爻,还没有达到极点;上六是形成兑卦的主爻,居在兑的极点。九二亲比六三,难道能不对它诚信吗?但九二若能诚信于九五,所以吉祥。九五是兑卦的君主,亲比上六,难道能不对它诚信吗?九五若诚信于上六,就有危险了。《象传》说:以诚信求取喜悦而得吉,是因为心志诚信。《传》说:内心所存的,就是心志。九二刚健充实而居中,诚信存于内心。心志存有诚信,怎么会取悦小人而使自己失守呢?所以吉祥。中溪张氏说:九二处在大臣的位置,正值兑为喜悦的时代,天下人都看他所喜悦的对象来决定自己的趋向。如果不是诚信出自刚健居中的心志,很少有人不被六三取悦、媚惑的手段所迷惑。六三:前来求取喜悦,凶。《传》说:六三是阴柔而不中正的人,求取喜悦不合正道。它来到阳爻这里,接近阳爻以求取喜悦;亲比下方的阳爻,委屈自己而违背正道,前往求悦,所以凶。“来”是从外向内;上下都是阳爻,而只有它向内,是因为它与下卦同体并具有阴柔下行的性质,失去正道而向下行动。《本义》说:六三阴柔而不中正,是兑卦的主爻,上方没有应爻,反而前来接近两个阳爻以求取喜悦,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云峯胡氏说: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前来向刚健的初九求取喜悦;初九刚而正,九二刚而居中,一定不会顺从它,凶险是显而易见的。《象传》说:前来求取喜悦而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传》说:自身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没有应合却妄求喜悦,所以凶。建安丘氏说:六三柔弱而不中,所以前来接近下方的阳爻,形成妄求喜悦的凶象;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以柔爻居刚位,位置不当罢了。“来”是返回而趋向内卦。九四:权衡取悦之道,尚未安定;若能刚介守正而疾恶,就会有喜。《传》说:九四向上承接中正的九五,向下亲比柔邪的六三。虽然是刚阳之爻,却处在不正之位;六三阴柔,正是阳爻所喜悦的对象,所以九四不能决断,而要商量、权衡所应取悦的对象,尚未安定,是说还在考虑应当跟从谁而没有决定,尚未有所确定。“介”有两物之间、界限之意。土地的界限称为界,加上田字旁,意义相同;所以人有节操守持,也称为“介”。如果能够坚定地守正,并以邪恶为疾而远离它,就会有喜。跟从九五是正道,取悦六三是邪道。九四处于接近君位的位置,如果刚强耿介、守持正道,憎恶并远离邪恶,就将得到君主的任用来推行正道,福庆也会惠及万物,于是有喜。九四的得失还没有确定,只系于它最终跟从谁。《本义》说:九四向上承接中正的九五,向下亲比柔邪的六三,所以不能决断,权衡所应取悦的对象而未能确定。然而它本质上刚健,所以能够坚定守正,憎恶柔邪。若能如此,就会有喜。这一象与占断用来警戒,意义非常深。朱子说:兑、巽两卦的爻辞都不十分确定,可以移上移下;像剥卦之类则都确定,不能移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和兑”“商兑”之类都不十分贴切。
○进斋徐氏曰:天下之理,是非不两立,公私不并行,好善则疾恶,従正则逺邪,此君子小人之分也。然邪念未易去也,自非介然刚特有守之君子,鲜不为邪柔之所移夺。一牵于柔,则将沦胥而为小人之归矣,岂不可畏哉!况夫以阳刚之才处近君之位,诏王以八柄驭臣者也,所以奔走服役于其下而求説于我者,无所不至,况又与之亲比者乎?商兑未宁,正天理人欲、公私界限处,不可不审所従也。圣人以介疾有喜言之,所以开示正道,隄防邪心,其意切矣。○云峯胡氏曰:九四介乎三五之间,商兑而未宁,必舍三従五,截然有限,介然有守,疾邪如此,有喜矣。盖位柔有商兑之象,质刚又有介疾之象,或能如此,则三虽欲为之疾,可有喜矣。疾与喜相反,无妄之疾,损其疾,皆以有喜言】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传所谓喜者,若守正而君説之,则得行其刚阳之道,而福庆及物也【中溪张氏曰:九四之质本刚,苟能介然自守,而释其疑疾,使説媚之小人不能为我之病,则上承九五之中正,而得君臣相説之道,岂不有喜而有庆乎?○诚斋杨氏曰:六三者,君心之膏肓也;九四者,膏肓之钺艾也。故九四者,六三之所甚不喜也。六三不喜,则九四有喜矣。非九四之私喜也,天下国家之大庆也】九五孚于剥有厉传九五得尊位而处中正,尽说道之善矣。而圣人复设有厉之戒,葢尧舜之盛未尝无戒也。戒所当戒而已。虽圣贤在上天下,未尝无小人,然不敢肆其恶也。圣人亦説其能勉而革面也。彼小人者,未尝不知圣贤之可说也,如四凶处尧朝,隠恶而顺命是也。圣人非不知其终恶也,取其畏罪而强仁耳。五若诚心信小人之假善为实善,而不知其包藏,则危道也。小人者,备之不至,则害于善。圣人为戒之意深矣。剥者,消阳之名,隂消阳者也。葢指上六,故孚于剥则危也。以五在说之时,而密比于上六,故为之戒。虽舜之圣,且畏巧言令色,安得不戒也?说之惑人,易入而可惧也,如此。本义,剥谓隂能剥阳者也。九五阳刚中正,然当说之时而居尊位,密近上六,上六隂柔为说之主,处说之极,能妄说以剥阳者也。故其占但戒以信于上六则有危也【朱子曰:九五只是上比于隂,故有此戒。○进斋徐氏曰:上柔处说之极,无他系应,惟附五以求说也。五位虽当上柔亲附说而信之,必至剥刚,故曰孚于剥。○建安丘氏曰:九五刚中当位,说将极而密与上比,阳方有说隂之意,而上复引之以为说五若不虞其害己而妄信之,则将见剥于隂矣,故曰孚于剥。柔剥刚则刚危,故有厉。五位虽正,而所说不正故也。○云峯胡氏曰:说之感人,最为可惧,感之者将以剥之也。况为君者易狃于所说,故虽圣人且畏巧言令色,而况凡为君子者乎?兑,秋之终,九月为剥。他爻皆称兑,五不称兑而称剥,深为君子戒也】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传戒孚于剥者,以五所处之位正当戒也。密比隂柔,有相说之道,故戒在信之也。本义与履九五同【沙随程氏曰:二五同为隂所乗,而所孚不同者,二隂位不过刚,故孚于五;五以刚居阳,故孚于剥。孔子谓位正当者如此。○云峯胡氏曰:履、否、兑、中孚九五皆曰位正当,而此独与履同,何也?否、中孚九五位正当而能称其居,履、兑不能称其位者也。兼履、兑皆有厉之辞,履五当君位而凡事决之以己见,虽正且危;兑五当君位而密比于小人,不正之危,又何如也】上六引兑传他卦至极则变兑为説,极则愈説。上六成说之主,居説之极,説不知己者也。故説既极矣,又引而长之,然而不至悔咎,何也?曰:方言其説不知己,未见其所説善恶也。又下乗九五之中正,无所施其邪説。六三则承乗皆非正,是以有凶【临川吴氏曰:説至于上可以已矣,乐不可极也。隂柔但知以説为事,于説之终又引而长之,岂君子之説哉】本义上六成説之主,以隂居説之极,引下二阳相与为説,而不能必其从也,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云峯胡氏曰:凡隂爻称引,萃六二引吉,引下而升也,故吉。兑上六引二阳而説,引之者将以剥之也。五言有厉,上不言凶,可知矣。或曰:兑为口舌,六爻之辞简,抑以滕口説为戒欤】象曰上六引兑未光也传说既极矣,又引而长之。虽説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过,实无所说。事之盛则有光辉,既极而强引之,长其无意味甚矣。岂有光也?未非必之辞。象中多用非必,能有光辉,谓不能光也【临川吴氏曰:引长已终之说,于説之道为未光。○中溪张氏曰:柔道以牵为引,上六柔居五上,能牵诱五而为説媚者也。然九五乃阳明之主,以剥为惧,不信上六之牵引,故小人説媚之迹隠晦而未至于光显也。○诚斋杨氏曰:驩兜荐共上而尧吁,佥言荐鲧而尧咈,皆引兑而未光者欤?
译进斋徐氏说:天下的道理,是非不能同时成立,公与私不能同时实行;喜爱善就会憎恶恶,遵从正道就会远离邪道,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然而邪念并不容易除去。若不是坚定刚特、有所守持的君子,很少有人不被邪柔之人所改变、夺取。一旦被柔邪之物牵引,就会逐渐沦为小人一流,难道不可畏惧吗?何况凭借阳刚才能处于接近君位的位置,是向君王说明以“八柄”驾驭群臣之道的人;那些在他下面奔走服役、求取他的喜悦的人,会无所不用其极,何况又与他们亲近呢?“商兑未宁”,正是在天理与人欲、公与私的界限处,不能不审慎决定跟从谁。圣人用“介疾有喜”来说明,是为了开示正道、防止邪心,意思十分恳切。云峯胡氏说:九四处在六三与九五之间,权衡取悦之道而未安定,必须舍弃六三而跟从九五,界限分明、坚定守持,像憎疾邪恶一样远离它,这样就有喜了。大概九四居柔位,所以有权衡取悦的象;本质刚健,所以又有刚介疾恶的象。如果能够如此,六三即使想成为它的祸害,也可以转为有喜。“疾”与“喜”相反;《无妄》的“疾”、《损》的“损其疾”,都是用有喜来说明。《象传》说:九四的喜,是因为会有福庆。《传》说:所谓喜,是说如果守正而得到君主的喜悦,就能推行刚阳之道,福庆也会惠及万物。中溪张氏说:九四的本质本来刚健,如果能够坚定自守,消除疑惑与憎疾,使以取悦媚人为事的小人不能成为自己的祸害,那么向上承接中正的九五,便能得到君臣相互喜悦之道,岂不是既有喜又有福庆吗?诚斋杨氏说:六三,是君心中的膏肓之病;九四,是治疗膏肓之病的斧钺与艾灸。所以九四是六三最不喜欢的对象。六三不喜欢,九四就有喜了。这不是九四个人的私喜,而是天下国家的大庆。九五:诚信于剥阳之物,有危险。《传》说:九五得到尊位而处于中正之地,已经尽备喜悦之道的善处了。然而圣人又设置“有危险”的戒辞,因为即使尧舜盛治之时也未尝没有警戒,只是警戒应当警戒的事情罢了。即使圣贤在上、天下安定,也未尝没有小人;但不敢任意施展他们的恶行。圣人也喜悦他们能够勉强改变态度。那些小人未尝不知道圣贤是可以取悦的,例如四凶处在尧的朝廷中,隐藏恶行而顺从命令,就是这样。圣人不是不知道他们最终仍会作恶,只是取其畏惧罪责而勉强表现仁义罢了。九五如果诚心相信小人假装的善就是实际的善,不知道他们暗中包藏祸心,就是危险之道。小人如果防备不到位,就会损害善道。圣人发出这一戒告,意义十分深远。“剥”是消损阳气的名称,指阴消减阳;大概指上六,所以诚信于剥阳之物就危险。九五处在喜悦之时,又秘密亲近上六,所以对此加以警戒。即使舜那样的圣人,尚且畏惧花言巧语、伪善容色,怎么能不加以警戒呢?喜悦惑人,容易陷入而又可怕,就是这样。《本义》说:剥,是阴能够剥损阳。九五阳刚、中正,然而正当喜悦之时而居尊位,秘密亲近上六;上六阴柔,是喜悦的主爻,处在喜悦的极点,能够以妄言求悦来剥损阳刚。因此占断只是警戒说,若信任上六,就会有危险。朱子说:九五只是向上亲比阴爻,所以有这样的警戒。进斋徐氏说:上六柔弱而处在喜悦的极点,没有其他系应,只依附九五来求取喜悦。九五的位置虽然得当,但如果亲近上六这个柔爻,亲信它的取悦,就必然会导致阳刚被剥损,所以说“诚信于剥”。建安丘氏说:九五刚健居中而当位,喜悦将要达到极点,又紧密地与上六相亲比。阳爻本来有取悦阴爻的意向,而上六又引诱九五以求取悦;九五如果不预料它会危害自己而妄加信任,就将被阴爻剥损,所以说“诚信于剥”。柔爻剥损刚爻,刚爻就危险,所以说有危险。九五的位置虽然正当,但它所喜悦的对象不正当,所以有危险。云峯胡氏说:喜悦感动人心,最令人畏惧;感动人的目的,可能正是要剥损他。何况做君主的容易习惯于沉溺在所喜悦的事物中,所以即使圣人尚且畏惧花言巧语、伪善容色,何况一般做君子的人呢?兑为秋季的终末,九月为剥卦。其他爻都称“兑”,唯独九五不称“兑”而称“剥”,这是对君子的深切警戒。《象传》说:诚信于剥,是因为九五所处的正当位置正应当受到警戒。《传》说:之所以戒备“诚信于剥”,是因为九五所处的位置正是应当警戒的地方。它紧密亲比阴柔,有相互取悦的情势,所以警戒在于不要信任它。《本义》说:与《履》卦九五相同。沙随程氏说:九二、九五都被阴爻乘凌,但所诚信的对象不同:九二处阴位,刚爻不过分,所以诚信于九五;九五以刚爻居阳位,所以诚信于剥。孔子说“位置正当”,就是这个意思。云峯胡氏说:《履》《否》《兑》《中孚》的九五都说“位正当”,为什么这里唯独与《履》相同呢?《否》《中孚》的九五,位置正当而且能够称合其所居之位;《履》《兑》的九五,虽然不能说完全称合其位,却也说到其位。并且《履》《兑》都有“有厉”的辞。履卦九五处在君位,凡事都凭自己的见解决断,虽然正当却有危险;兑卦九五处在君位而秘密亲近小人,因所喜悦的对象不正而有危险,那又会怎样呢?上六:牵引而求取喜悦。《传》说:其他卦到了极点就会变化;兑卦变为喜悦,到了极点反而更加求悦。上六是形成喜悦的主爻,处在喜悦的极点,是不知满足的喜悦。因此喜悦已经达到极点,却还牵引而延长它;可是为什么没有达到悔咎呢?回答说:这里正是在说它的喜悦不知满足,还没有显现它所喜悦的究竟是善还是恶。并且它下方承接、乘临九五的中正之爻,没有机会施展邪曲的取悦。六三则承接、乘临的对象都不正,所以有凶。临川吴氏说:喜悦到了上六本来可以停止,快乐不可达到极端;阴柔之爻只知道把求悦当作事情,在喜悦的终点还牵引延长它,这哪里是君子的喜悦呢?《本义》说:上六是形成喜悦的主爻,以阴爻居于喜悦的极点,牵引下面两个阳爻共同求悦,却不能保证它们一定顺从自己。因此九五应当受到警戒,而这一爻不说吉凶。云峯胡氏说:凡是阴爻称“引”,《萃》六二说“引吉”,是引导下方而上升,所以吉;兑卦上六牵引两个阳爻来求悦,牵引它们的目的将是剥损它们。九五说有危险,上六不说凶,便可知道了。有人说:兑为口舌,六爻爻辞简略,或许也是以滥用口舌求悦作为戒备吧。《象传》说:上六牵引而求取喜悦,还没有达到光明。《传》说:喜悦已经达到极点,却还牵引延长它。虽然求悦的心意没有停止,但事情和道理已经超过限度,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喜悦的了。事情兴盛时才有光辉;到了极点还强行牵引,延长无味之事,实在太过分了,哪里还会有光明呢?“未”是未必、不能确定的语气。《象传》中多用这种说法;这里说“能有光辉”,实际是说不能光明。临川吴氏说:把已经终止的喜悦牵引延长,就喜悦之道而言,是不够光明的。中溪张氏说:阴柔之道以牵引作为“引”;上六以柔爻居九五之上,能够牵引诱导九五,使它求悦媚人。然而九五是阳明之主,以被剥损为警惧,不相信上六的牵引,所以小人求悦媚人的踪迹隐约不明,还没有达到显著的程度。诚斋杨氏说:驩兜推荐共工给尧,尧发出叹息;众人都说鲧好而推荐他,尧却违背众议。这些难道都是牵引求悦而尚未显露的吗?
○建安丘氏曰:兑説也,以一隂而説乎下之二阳也。在卦以二隂为説主,四阳则皆为所説者。三以柔居刚,为下兑之主动,而求阳之説,故曰来兑。上以柔居柔,为上兑之主,静而诱阳之説,故曰引兑。来兑之恶易见,故本爻凶。引兑之情难知,故比爻当戒。是以四阳爻在下,兑者多吉;在上兑者多凶。初刚在下,与隂无系,故和兑吉。二已近三,入説犹浅,故孚兑吉,悔亡。四入上兑,处二五之间,莫知所决,故有商兑未宁之象。五与上比,处説将极,故孚于剥则有厉矣】▯【坎下巽上】传涣序卦:兑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説则舒散也。人之气,忧则结聚,説则舒散,故説有散义。涣所以继兑也。为卦,巽上坎下。风行于水上,水遇风则涣散,所以为涣也。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涣,呼乱反】传涣离散也。人之离散,由乎中。人心离则散矣。治乎散,亦本于【一作必由】中。能【一有利贞字】收合人心,则散可聚也。故卦之义皆主于中。利贞合涣散之道,在乎正固也。本义涣散也。为卦下坎上巽,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为涣。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徃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故其占可亨。又以祖考之精神既散,故王者当至于庙以聚之。又以巽木坎水,舟楫之象,故利渉大川。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或问萃言王假有庙,是卦中有萃聚之象,故可以为聚祖考之精神而为享祭之吉占。涣卦既防而不聚,本象不知何处有立庙之义,恐是卦外立义,谓涣防之时当聚祖考之精神邪?为复是下卦是坎有幽隠之义,因此象而设立庙之义邪?朱子曰:坎固是有鬼神之义,然此卦未必是因此为义,且作因涣防而立庙说,大抵这处都见不得。○缙云冯氏曰:涣所以为防者,继兑之后,人情説豫则间舒放肆而乱所由生。○汉上朱氏曰:天下离防不安其居,圣人将以聚之,故以宗庙为先。宗庙者,收其心之涣散而存之也。人孰不有父母,知报本则知祭祀,出于人心,复其本心,则离防者可合而天下无事矣,治涣之道也。○隆山李氏曰:萃因民之聚,立庙以坚其归向之心,所以为懐保之道。涣忧民之防,立庙以收拾其荡析之心,所以为招携之术,皆所以统摄民心而坚疑之也。○庸斋赵氏曰:天下之难,非阳刚得位莫能济,故难之散也则为涣,及其下之聚也则为萃。二卦之辞略同,然涣言亨者一,萃则再言之。涣言利者二,萃则三言之。涣言王假有庙,萃则加以用大徃之辞,以是知涣而后萃诚有其序也。○双湖胡氏曰:涣有二义,卦有因民涣防而萃之意,假庙是也。又有涣天下患难之意,涉川是也。爻则全以涣为羙事各有不同不可以一例观之也。○云峯胡氏曰:萃与涣皆互艮。艮为门阙,一阳在上为屋,二隂在下为阙,髙巍之象,故曰有庙。萃言假庙,是言聚己之精神以聚祖考之精神。涣言假庙,是祖考之精神既防至于庙,所以聚之。彖言假庙,夫子于大象曰立庙。彖言涉川,夫子于十三卦舟楫之象取此,盖以本卦自有庙与涉川之象也,故其占宜祭祀,宜涉险。必曰利贞者,祭祀而非正,是媚神以徼福;渉川而非正,是行险以徼幸,故深戒之】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上如字,又时掌反】传:涣之能亨者,以卦才如是也。涣之成涣,由九来居二,六上居四也。刚阳之来,则不穷极于下,而处得其中;柔之徃,则得正位于外,而上同于五之中。巽顺于五,乃上同也。四五,君臣之位,当涣而比,其义相通。同五乃从中也。当涣之时,而守其中,则不至于离防,故能亨也【厚斋冯氏曰:以二四徃来明卦义,不穷上同明亨,刚来不穷,即需刚健不陷义,不困穷之象。又曰:观孔子之彖,全在二四两爻,九六徃来成夹辅九五之功,所以亨涣而王者,以之假庙,以之涉川,以之贞固,皆两爻之力也】本义以卦变释卦辞【或问刚来而不穷,穷是穷极来处乎中不至穷极否?朱子曰:是居二为中,若在下,则是穷矣。○刚来不穷,是九三来做二,柔得位而上同,是六二上做三,此説有些不穏,却为是六三不换做得位。然而某这个例只是一爻互换转移,无那隔蓦两爻底。○九二涣奔其机,是以变卦言之,自三来居二得中而不穷,所以为安,如机之安也。六四是自二徃居四,未为得位,以其上同于五,所以为得位。象辞如此説未密,若云六四上应上九为上同,恐如此跳过了不得。此亦是依文解义説,终是不见得四来居二之为安,二之于四为得位是如何?○云峯胡氏曰:彖本义曰其变本自渐来,三之九来居二,故曰刚来而不穷。
译建安丘氏说:兑就是喜悦,是一个阴爻使下面两个阳爻喜悦。在卦中,两个阴爻是喜悦的主宰,四个阳爻都是被它们取悦的对象。六三以柔爻居刚位,是下兑主动求取阳爻喜悦的主爻,所以说“来兑”。上六以柔爻居柔位,是上兑的主爻,静止而诱使阳爻求悦,所以说“引兑”。“来兑”的恶容易看见,所以本爻说凶;“引兑”的情形难以察知,所以九五应当受到警戒。因此,四个阳爻中,处在下兑的多为吉,处在上兑的多为凶。初九刚健居下,与阴爻没有系属,所以和兑而吉。九二已经接近六三,进入喜悦还不深,所以诚信求悦而吉,悔恨消失。九四进入上兑,处在九二与九五之间,不能决定跟从谁,所以有权衡取悦而未安定的象。九五与上六亲比,处在喜悦将极之时,所以如果诚信于剥,就会有危险。【坎在下,巽在上】《传》说:《涣》的《序卦》说: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便会散开,所以涣卦承接兑卦。喜悦使人舒缓疏散。人的气,忧愁时就结聚,喜悦时就舒散,所以喜悦有散开的意义。这就是涣卦所以承接兑卦的原因。涣卦的卦象是巽在上、坎在下。风行于水面,水遇到风就会涣散,所以形成涣卦。涣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川,利于守正。《传》说:涣,是离散。人的离散,由内心造成;人心离散,众人就会离散。治理离散,也根本在于内心。能够收拢人心,离散就可以重新聚合。所以这一卦的意义都以“中”为主。利于守正,是说合治离散的方法在于正固。《本义》说:涣就是涣散。卦象下为坎、上为巽,风行水上,呈现离披解散的形象,所以称为涣。卦变本来出自渐卦,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六爻往三位得到九的正位,并且向上与九四相同,所以占断说可以亨通。又因为祖先的精神已经离散,所以君王应当到宗庙中去聚合它。又因为巽为木、坎为水,有舟楫的象,所以利于渡过大川。说“利于守正”,是对占问者的深切告诫。有人问:萃卦说“王假有庙”,是因为卦中有聚集的象,所以可以聚合祖先的精神,作为祭享的吉兆。涣卦既然离散而不聚,本卦之象不知道哪里有建立宗庙的意义,恐怕是卦象之外另立义理,说涣散之时应当聚合祖先的精神吗?还是因为下卦是坎,有幽隐之义,所以依此象设置立庙之义吗?朱子说:坎固然有鬼神的意义,但这一卦未必是依此取义;姑且作因为涣散而建立宗庙来解释,大体上这里都看不清楚。缙云冯氏说:涣之所以是离散,是因为它承接兑卦之后;人情喜悦安逸,就会逐渐舒缓放纵,混乱也由此产生。汉上朱氏说:天下离散而不安于自己的居处,圣人将要使它重新聚合,所以把宗庙放在首位。宗庙,是收拢并保存人心离散之处。人谁没有父母?知道报答根本,就知道祭祀出于人心;恢复人的本心,离散的人群就可以重新合聚,天下也就没有祸乱了,这就是治理涣散的方法。隆山李氏说:萃卦因人民聚集而建立宗庙,以坚定他们归向的心,这就是怀柔保民的方法。涣卦忧虑人民离散,建立宗庙以收拾他们荡析离散的心,这就是招徕携归的方法;二者都是统摄民心、坚定其归附的方法。庸斋赵氏说:天下的患难,如果没有阳刚而得位的人,不能够救济;所以患难离散就成为涣,等到下面重新聚集就成为萃。两卦的卦辞大略相同,但涣卦说“亨”一次,萃卦却说两次;涣卦说“利”两次,萃卦却说三次。涣卦说“王假有庙”,萃卦则增加了“用大牲”的辞句。由此可知,先涣而后萃确实有一定的次序。双湖胡氏说:涣有两层意义:卦象有因人民离散而使他们聚集的意思,“王假有庙”就是这个意义。又有涣解天下患难的意义,“利涉大川”就是这个意义。爻辞则全部把涣当作美好的事情,各有不同,不能用同一个例子来看。云峯胡氏说:萃卦与涣卦都互体为艮。艮为门阙,一阳在上为屋,二阴在下为阙,呈现高大巍峨的形象,所以说“有庙”。萃卦说“假庙”,是说聚合自己的精神,以聚合祖先的精神;涣卦说“假庙”,是说祖先的精神已经离散,来到宗庙中把它聚合起来。《彖传》说“假庙”,孔子在《大象传》中说“立庙”。《彖传》说“涉川”,孔子在十三个取舟楫之象的卦中取此义,大概是因为本卦本来就有宗庙与渡川的象,所以占问适宜祭祀,适宜渡过险阻。一定说“利贞”,是因为祭祀若不正,就是媚神以求福;渡川若不正,就是冒险以求侥幸,所以深加戒备。《彖传》说:涣卦亨通,是因为刚爻来到内卦而不陷于穷困,柔爻在外卦得到正位并且向上与九五相同。《传》说:涣卦能够亨通,是因为卦的才性如此。涣卦形成涣象,是由于九爻来到二位,六爻上行居四位。刚阳之爻来到下卦,不会在下方达到穷极,并且处在中位;柔爻上行,便在外卦得到正位,并且向上与九五的中位相同。巽顺于九五,就是向上相同。九四、九五是君臣之位,在涣散之时彼此亲比,意义相通。与九五相同,就是遵从中道。当涣散之时而能守持中道,就不会达到离散,所以能够亨通。厚斋冯氏说:以九二、六四的往来说明卦义,以“不穷”“上同”说明亨通;“刚来不穷”就是《需》卦刚健而不陷的意义,是不困穷的象。又说:看孔子的《彖传》,全在九二、六四两爻;九六往来,形成夹辅九五的功效,所以涣卦得以亨通。君王因此到宗庙、因此渡川、因此守正坚固,都是两爻的力量。《本义》说:这是用卦变来解释卦辞。有人问:“刚来而不穷”的“穷”,是指刚爻穷尽其来处,还是来到中位就不会穷尽?朱子说:是说居于二位而得中;如果在下位,就是穷了。所谓“刚来不穷”,是九三来到二位;所谓“柔得位而上同”,是六二上行成为六三。这样的说法有些不稳妥,却是因为把六三换成六二,才成为得位。然而我所采用的这种例法,只是一爻互换转移,并没有隔着两爻跳跃的情形。九二“涣奔其机”,是就变卦而言,九三来到二位而得中、不再穷困,所以成为安稳,如同凭靠几案而安稳。六四是从二位上行到四位,原本不算得到正位;因为它向上与九五相同,所以才算得到正位。《象传》的这种说法还不够严密;如果说六四向上应于上九就是“上同”,恐怕这样越过一爻是不可以的。这也只是依照文字解释意义,终究看不出六四来到二位为何就是安稳、九二对于四位为何就是得位,这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云峯胡氏说:《彖传》的《本义》说,涣卦的变化本来出自渐卦,九三来到二位,所以说“刚来而不穷”。
盖如讼自遯来,三之九来居二,亦曰刚来而得中也。或谓讼与涣皆下卦三与二之变,涣之六二徃居三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则讼六二徃而为三亦可以言也,而不言者,涣之柔得位者,二徃居外卦之四,故曰得位乎外。所谓上同者,上同于五也。讼以六居三则不得位矣。要之本义以二爻相比者为变,故朱子虽有是疑而不及改正也】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传王假有庙之义,在萃卦详矣。天下离防之时,王者收合人心,至于有庙,乃是在其中也。在中,谓求得其中,摄其心之谓也。中者,心之象。刚来而不穷,柔得位而上同,卦才之义,皆主于中也。王者拯涣之道,在得其中而已。孟子曰:「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享帝立庙,民心所归从也。归人心之道,无大于此,故云「至于有庙」,拯涣之道极于此也【朱子曰:此卦只是卜祭吉,父宜渉川,王乃在中,是指庙中言,宜在庙祭祀。伊川説得那道理多了,他见得许多道理了,不肯自做,他説须要寄搭放在经上,易不须説得深,只是轻轻説过。○南轩张氏曰:夫收天下之心,莫若奠宗庙而正王位,王乃在中,所谓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是也】本义中谓庙中【临川吴氏曰:以卦体言,九五互艮,上画为庙,九居五是王,乃在宗庙之中】利涉大川乗木有功也传治涣之道,当济于险难,而卦有乗木济川之象,上巽木也,下坎水,大川也,利渉险以济涣也。木在水上,乗木之象,乗木所以涉川也。涉则有济涣之功,卦有是义,有是象也【诚斋杨氏曰:济难者才也,散难者非才也,徳也。巽之才,木也,其徳风也。水之残则溺万物,然乗一木则悠然而济;水之怒则决九山,然遇一风则欣然而防。才以济之,徳以散之,天下之大难,一朝涣然而不复聚,涣之所以亨也。○云峯胡氏曰:易以巽言利涉大川者,三皆以木言,益曰木道乃行,中孚曰乗木舟虚,涣亦曰乗木有功也。十三卦舟楫之利,独取诸涣,亦以此也】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传风行水上有涣散之象,先王观是象,救天下之涣散。至于享帝立庙也,收合人心。无如宗庙祭祀之报,出于其心。故享帝立庙,人心之所归也。系人心合离防之道,无大于此【程子曰:萃涣皆享于帝立庙,内其精神之聚而形于此,为其涣防,故立此以收之】本义皆所以合其散【平庵项氏曰:享帝于郊,象巽之髙;立庙于宫,象坎之隠。○汉上朱氏曰:享于上帝,使人知天无二主;立庙则人知反本,鬼有所归,所以一天下之心,合天下之涣。○进斋徐氏曰:风行水上,涣,散披离,涣之象也。先王享帝立庙,所以合其涣也。此诚敬仁孝之至,幽无不格,散无不聚,故于彖象中言之。○建安丘氏曰:鬼神之道,幽深渺邈,不可度思。惟至诚贯彻,潜孚防感,如水之遇风,涣然相受,则隂阳交通,有合无间,郊焉而天神假,庙焉而鬼神享矣。○云峯胡氏曰:享帝而与天神接,立庙而与祖祢交,皆聚已之精神,以合其涣者也】初六用拯马壮吉传六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又得马壮,所以吉也。六爻独初不云涣者,离散之势,辨之宜早,方始而拯之,则不至于涣也,为教深矣。马,人之所托也。托于壮马,故能拯涣。马谓二也。二有刚中之才,初隂柔顺,两皆无应。无应则亲比相求,初之柔顺而托于刚中之才,以拯其涣,如得壮马以致逺,必有济矣,故吉也。涣拯于始,为力则易,时之顺也。本义: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为力既易,又有壮马,其吉可知。初六非有济涣之才,但能顺乎九二,故其象占如此【节斋蔡氏曰:拯救也。马所用以行者,马壮则行速,言用救涣之急也。○云峯胡氏曰:马壮,二刚之象。五爻皆言涣,初独不言者,救之尚早,可不至于涣也。初六一柔在下,未有济涣之才,然拯之于初犹易,但能顺九二以进,则吉矣。二有刚中之才,坎为羙脊之马】象曰初六之吉顺也传初之所以吉者,以其能顺从刚中之才也。始涣而用拯,能顺乎时也。九二,涣,奔其机,悔亡【机,音几】
译例如讼卦出自遯卦,九三来到二位,也说“刚来而得中”。有人说,讼卦与涣卦都是下卦三爻与二爻的变化;涣卦六二上行居三,说“柔得位乎外而上同”,那么讼卦六二上行成为六三也可以这样说,却没有这样说。关键在于,涣卦所谓柔爻得位,是二爻上行到外卦的四位,所以说“得位乎外”;所谓“上同”,是与九五相同。讼卦以六爻居三位,则不得位。总之,《本义》把相邻的二爻看作卦变,所以朱子虽然有这个疑问,却没有来得及改正。君王来到宗庙,君王于是处在中位。《传》说:“王假有庙”的意义,在萃卦中已经详细说明。天下离散的时候,君王收拢人心,来到宗庙,于是就是处在中位。处在中位,是说求得中道,也就是收摄人心。中,是心的象。刚爻来到而不穷,柔爻得位而向上相同,卦的才性意义都以中为主。君王拯救涣散的方法,只在于得到中道。孟子说:“得到百姓有方法,得到他们的心,就得到百姓了。”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民心所归依的地方。归拢人心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说“来到宗庙”,拯救涣散的方法到此达到极点。朱子说:这一卦只是占问祭祀吉利、渡川适宜。“王乃在中”是指在宗庙中说,适宜在宗庙祭祀。伊川说了太多那种道理,他既看到了许多道理,就不肯只按经文本身解释;他说必须把这些道理寄托安放在经文上。《易》不必说得深,只要轻轻带过。南轩张氏说:收拢天下人心,没有比安定宗庙、端正王位更好的了。“王乃在中”,就是所谓居于天下的中央而建立,使四海百姓安定。《本义》说:“中”是指宗庙之中。临川吴氏说:从卦体来说,九五互体为艮,上面的爻画是宗庙;九居五位,是君王,所以说君王处在宗庙之中。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乘木可以取得功效。《传》说:治理涣散的方法,应当渡过险难;卦中有乘木渡川的象。上卦巽为木,下卦坎为水,就是大川;适宜渡过险阻,以救济涣散。木在水上,是乘木的象;乘木就是用来渡川。渡川就能取得救济涣散的功效,卦中具有这样的意义和象。诚斋杨氏说:救济患难依靠才能,涣散患难则不只是才能,还依靠德。巽的才是木,德是风。水的残暴会淹没万物,然而乘一根木就可以安然渡过;水发怒会冲决九山,然而遇到一阵风就欣然消散。以才能救济,以德行涣散;天下的大患难,一旦涣然消解而不再聚集,涣卦因此亨通。云峯胡氏说:《易》中以巽说利于渡过大川的共有三处,都以木为象。《益》卦说“木道乃行”,《中孚》说“乘木舟虚”,《涣》也说“乘木有功”。十三个取舟楫之利的卦,只有涣卦取此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象传》说:风行于水面,这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传》说:风行水上有涣散的象,先王观察这一象,便救治天下的涣散,至于祭享上帝、建立宗庙,以收拢人心。没有什么比宗庙祭祀更能报答内心所出之情。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人心所归依的地方。系住人心、使离散重新合聚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大的。程子说:萃、涣两卦都说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把内在精神的聚合显现于此;因为人心离散,所以建立这些来收拢它。《本义》说:这些都是为了使离散重新合聚。平庵项氏说:在郊外祭享上帝,象征巽的高远;在宫中建立宗庙,象征坎的幽隐。汉上朱氏说:祭享上帝,使人知道天下不能有两个主宰;建立宗庙,使人知道返本复始,使鬼神有所归依;这样可以统一天下人的心,合聚天下的离散。进斋徐氏说:风行水上,形成涣散离披的状态,这就是涣卦的象。先王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为了使离散重新合聚。这确实是诚敬、仁爱、孝道的极致;幽隐之处没有不能感通的,离散之物没有不能聚合的,所以《彖传》和《象传》中都说到这些。建安丘氏说:鬼神之道幽深渺远,不可测度思量。只有至诚之心贯通上下,潜在地相互感应,如同水遇到风,涣然相受,于是阴阳交通,彼此合聚而没有间隔;在郊外祭祀,天神就降临;在宗庙祭祀,鬼神就来享用。云峯胡氏说:祭享上帝而与天神相接,建立宗庙而与祖先相交,都是聚合自己的精神,以使离散重新合聚。初六:用来救助的马强壮,吉祥。《传》说:六居于卦的最初,是涣散的开始。刚开始涣散就救助它,又得到强壮的马,所以吉祥。六爻中只有初爻不说“涣”,是因为离散的势头应当及早辨别;刚开始就救助它,就不会发展到涣散,这个教诫很深。马是人所凭借的。凭借强壮的马,所以能够救济涣散。马指九二。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才能,初六阴柔而顺,两者都没有应爻;没有应爻就彼此亲近而相求,初六以柔顺依托刚健居中的才能来救济涣散,如同得到强壮的马而能够到达远方,必然有所成功,所以吉祥。在开始阶段救济涣散,用力容易,这是顺应时势。《本义》说:居于卦的最初,是涣散的开始。刚开始涣散就救助它,用力既容易,又有强壮的马,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初六没有救济涣散的才能,只能顺从九二,所以象与占如此。节斋蔡氏说:“拯”是救助。马是用来行走的,马强壮就走得快,这是说救济涣散应当迅速。云峯胡氏说:“马壮”是九二刚健的象。五个爻都说“涣”,唯独初六不说,是因为救助还早,尚可不至于涣散。初六一个柔爻处在下位,没有救济涣散的才能;然而在开始时救助还容易,只要顺从九二而前进,就吉祥。九二有刚健居中的才能,坎又是美脊之马的象。《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能够顺从。《传》说:初六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顺从刚健居中的才能。刚开始涣散就采用救助,是能够顺应时势。九二: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靠,悔恨消失。
传诸爻皆云涣,谓涣之时也。在涣离之时,而处险中,其有悔可知。若能奔就所安,则得悔亡也。机者,俯凭以为安者也。俯就下也,奔急徃也。二与初虽非正应,而当涣离之时,两皆无与,以隂阳亲比相求,则相赖者也。故二目初为机,初谓二为马。二急就于初以为安,则能亡其悔矣。初虽坎体,而不在险中也。或疑初之柔微,何足頼?葢涣之时,合力为【一作而】胜。先儒皆以五为机,非也。方涣离之时,二阳岂能同也?若能同,则成济涣之功,当大【一有吉字】岂止悔亡而已?机谓俯就也【东谷郑氏曰:涣之时,必刚柔上下相合则不散。初柔也,在二之下;二刚也,在初之上。柔而在下者,必有所赖以为援;刚而在上者,必有所托以为安。故初之得二为壮马,马壮则可赖以为援;二之就初为奔机,得机则可借以为安。此初之从二为顺于理,而二之就初为得所愿也】本义九而居二,宜有悔也。然当涣之时,来而不穷,能亡其悔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盖九奔而二机也【朱子曰:九二涣奔其机,以人事言之,是来就安处。○中溪张氏曰:奔者来之速也。二刚自外来,有奔之象。○云峯胡氏曰:奔九象互震为足为动机,二象互震为木,位偶为足。本义曰:九奔二机,盖以卦变言也。九刚故象奔,二中故象机。以九来居二,得中而安矣。本有悔,得中而安,故悔亡】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传涣散之时,以合为安。二居险中,急就于初,求安也。赖之如机,而亡其悔,乃得所愿也【中溪张氏曰:当涣防之时,隂阳相比,则有相倚之势。今二来就初,凭以为安,则刚得柔助,而济涣之功成矣。岂不遂其欲安之愿乎】六三涣其躬无悔传三在涣时,独有应与无涣散之悔也。然以隂柔之质,不中正之才,上居无位之地,岂能拯时之涣而及人也?止于其身,可以无悔而已。上加涣字,在涣之时,躬无涣之悔也【隆山李氏曰:坎二隂本为险陷,三居坎上,近接乎巽,坎水得风而防,巽木得水而通,故能涣防其身,出险自无悔吝也。○中溪张氏曰:六三虽未能防乎天下之难,亦可以自防其一已之难,而无坎陷之悔也】本义,隂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己之象也。然居得阳位,志在济时,能防其私以得无悔,故其占如此。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隆山李氏曰:己私防则为善,三之躬,四之羣,上之血是也。夫人之所以胶执蔽固,终不能自脱于险者,有我而已。六三虽不中正,而髙出坎险之上,于是释然消防其有我之私,而志在于外,自然无悔矣。○云峯胡氏曰:本义曰,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盖承九二言也。二不过就一身之安,三则能防一身之私。三涣其躬,与艮四同取反身之义。蹇有坎有艮,故象曰反身修徳。艮上体为艮,而四在互坎之上。涣下体为坎,三在互艮之下。盖凡遇坎险者,惟有反身而已。特艮六四柔正,所谓艮其身者,反身而止其所当止。涣六三柔不中正,有私于已,涣其躬者,反身而防其所当防。艮曰无咎,此但曰无悔,亦有间矣】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传志应于上,在外也,与上相应,故其身得免于涣而无悔。悔亡者,本有而得亡;无悔者,本无也【朱子曰:涣其躬,志在外也,是舍己从人意思。○▯山潘氏曰:居下之上,有应于外,其志将以身济涣也,何悔之有】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传涣四五二爻义相须故通言之彖故曰上同也四巽顺而正居大臣之位五刚中而正居君位君臣合力刚柔相济以拯天下之涣者也方涣防之时用刚则不能使之懐附用柔则不足为之依归四以巽顺之正道辅刚中正之君君臣同功所以能济涣也天下涣散而能【一无能字】使之羣聚可谓大善之吉也涣有丘匪夷所思赞美之辞也丘聚之大也方涣防而能致其大聚其功甚大其事甚难其用至妙夷平常也非平常之见所能思及也非大贤智孰能如是本义居隂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羣以成大羣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朱子曰老苏云涣之六四曰涣其羣元吉夫羣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此説虽程传有所不及如程传之説则是羣其涣非涣其羣也盖当人心涣防之时各相朋党不能混一惟六四能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老苏天资髙又善为文章故此等説话皆逹其意大抵涣卦上三爻是以涣济涣也但六四一爻未见有大好处今爻辞却説得恁地浩大皆不可晓○中溪张氏曰六四出坎体之上能辅佐九五之君涣防小人之羣类所以元吉然于羣小涣散之后而众正聚之若丘此又岂平常之思虑所能及哉○建安丘氏曰四处涣离之时能不溺于在下之私羣而上附乎阳刚之主所散者小而所聚者大济涣之功莫盛于此故爻称其元吉而象赞其光大也
译《传》说:各爻都说“涣”,是说处在涣散的时势中。处在离散之时,又居于险中,有悔是可以知道的。如果能够急速奔向可以安身的地方,就能使悔恨消失。“机”是俯身凭靠而得到安稳的东西;俯身趋就下方,奔是急速前往。九二与初六虽然不是正应,但在涣散离离之时,两者都没有其他应与,因阴阳亲比而彼此相求,所以能够相互依赖。因此九二把初六看作凭靠,初六把九二看作马。九二急速趋就初六,把它当作安稳的凭靠,就能使悔恨消失。初六虽然属于坎体,却不在险中。有人疑惑初六柔弱微小,哪里值得依赖?大概涣散之时,合力才可以取胜。前代儒者都把九五当作“机”,这是不对的。正当涣散离散之时,两个阳爻哪里能够相同?如果能够相同,就成就救济涣散的功效,应当大为吉祥,哪里只是悔恨消失而已?“机”是说俯身趋就。《东谷郑氏》说:涣散之时,必须刚柔、上下相合,才不会离散。初六为柔爻,在九二之下;九二为刚爻,在初六之上。柔爻在下,必有所依赖以作为援助;刚爻在上,也必有所托付以求安稳。所以初六得到九二,犹如得到强壮的马;马强壮就可以依赖它作为援助。九二趋就初六,犹如奔向凭靠;得到凭靠就可以借此安稳。这样,初六跟从九二,是顺合道理;九二趋就初六,则是得到自己所希望的。《本义》说:九爻居于二位,本来应当有悔。然而正当涣散之时,刚爻来到中位而不穷困,能够使悔恨消失。所以象与占如此。大概九爻象征奔,二位象征凭靠。朱子说:九二“涣奔其机”,从人事来说,就是来到安稳的地方。中溪张氏说:“奔”是来到得快。九二刚爻从外卦而来,有奔走的象。云峯胡氏说:“奔”是九爻的象;互体为震,震为足、为动。“机”是二爻的象;互体为震,震为木;二位为偶数,有足的象。《本义》说:九爻象征奔,二位象征机,大概是从卦变来解释。九爻刚健,所以象征奔;二位居中,所以象征机。九爻来到二位,得到中位而安稳。本来有悔,得到中位而安稳,所以悔恨消失。《象传》说:涣散之时奔向凭靠,是因为得到了自己的愿望。《传》说:涣散之时,以合聚为安稳。九二居于险中,急速趋就初六,是为了求得安稳。依赖初六就如同凭靠几案,因此悔恨消失,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中溪张氏说:正当涣散之时,阴阳彼此亲比,就有相互依靠的势态。如今九二来到初六那里,把它当作凭靠而安身,刚爻得到柔爻帮助,救济涣散的功效便成就了,难道不是实现了求得安稳的愿望吗?六三:涣散之时保全自身,没有悔恨。《传》说:六三处在涣散之时,唯独有应援,所以没有涣散所造成的悔恨。然而以阴柔的资质、不居中的才能,处在上方而又居于无位之地,哪里能够救济时世的涣散并惠及他人呢?只能止于保全自身,这样就可以没有悔恨。爻辞在“躬”字上加“涣”字,是说处在涣散之时,自身没有因涣散而产生的悔恨。隆山李氏说:坎卦的两个阴爻本来是险陷,六三居坎卦之上,接近巽卦;坎水得到风就会涣散,巽木得到水就能通行,所以能够使自身涣散而解脱,离开险境自然没有悔吝。中溪张氏说:六三虽然不能涣解天下的患难,也可以自行涣解自身的患难,从而没有陷入坎险的悔恨。《本义》说:六三阴柔而不中正,象征对自己存有私心。然而它居于阳位,志在救济时局,能够防止自己的私心,因而可以无悔,所以占断如此。大体说来,这上面的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的。【隆山李氏说:能够防止自己的私心就是善,六三说“涣其躬”、六四说“涣其群”、上九说“涣其血”,都是这个意思。人之所以胶着执著、闭塞固守,最终不能自己脱离险境,只是因为有一个“我”而已。六三虽然不中正,但高出坎险之上,于是能够释然,消除自己以“我”为中心的私心,志向在于外,自然没有悔恨了。】○云峰胡氏说:《本义》说“这上面的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大概是承接九二而言的。九二不过是求得自身的安定,六三则能够防止自身的私心。“涣其躬”和《艮》卦六四,都取反省自身的意义。《蹇》卦有坎、有艮,所以《象传》说“反身修德”。《艮》卦上体为艮,六四在互体坎之上;《涣》卦下体为坎,六三在互体艮之下。大凡遇到坎险,只有反省自身这一条路。只是《艮》六四阴柔得正,所谓“艮其身”,是反省自身,停止在应该停止的地方;《涣》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对自己存有私心,所谓“涣其躬”,是反省自身,防范应该防范的地方。《艮》说“无咎”,这里却只说“无悔”,二者还是有区别的。】《象传》说:涣散自身的私心,是因为志向在外。《程传》说:六三的志向与上九相应,志在外部。因为与上九相应,所以自身能够免于涣散而没有悔恨。“悔亡”是原本有悔而后来消除;“无悔”是原本就没有悔恨。【朱子说:“涣其躬,志在外也”,是舍弃自己、顺从他人的意思。○瓜山潘氏说:六三居下卦之上,又与外卦相应,它的志向将要凭自身来救济涣散,哪里会有悔恨呢?六四,涣散自己的朋党,大吉。涣散小群体而聚成丘陵般的大群体,这不是平常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程传》说:六四、九五两爻的意义互相依赖,所以合起来说。《彖传》因此说“上同”。六四以巽顺而中正的道,居大臣之位;九五刚健而居中得正,居君位。君臣合力,刚柔相济,共同拯救天下的涣散。正当涣散之时,使用刚强就不能使人归附,使用柔弱又不足以成为人的依靠和归宿。六四以巽顺中正之道辅佐刚健中正的君主,君臣共同建功,所以能够救济涣散。天下已经涣散而能使众人重新聚合,可以说是大善大吉。“涣有丘,匪夷所思”是赞美之辞。“丘”是聚集得很大的意思。正当涣散之时,竟能使众人实现大聚合,其功劳极大,事情极难,作用极为精妙。“夷”是平常,意思是说,这不是平常人的见识所能想到的;若不是大贤大智,谁能做到这样?《本义》说:六四居阴位而得正,上承九五,正是负有救济涣散责任的爻。下方没有正应,象征能够解散朋党。占问若得到此爻,就大善而吉。又说,它能解散小群体,形成大群体,使被解散的重新聚集起来,像丘陵一样,这不是平常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朱子说:老苏说,涣卦六四说“涣其群,元吉”。朋党是圣人所希望涣散的,因为这样才能使天下混一。这个说法虽然《程传》有所不及;按照《程传》的说法,似乎是把涣散的事物聚成群,而不是涣散朋党。正是因为人心涣散时,各自结党,不能混一,只有六四能够涣散小人的私党,成就天下的公道,所以大吉。老苏天资高,又善于写文章,因此这类话都能通达其意。大体说来,涣卦上面三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只是六四一爻,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爻辞却说得如此宏大,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中溪张氏说:六四出坎体之上,能够辅佐九五之君,涣散小人的朋党,所以大吉。然而在小人朋党涣散之后,又能使众多正人聚集起来,像丘陵一样,这又哪里是平常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呢?○建安丘氏说:六四处于涣离之时,能够不沉溺于下方私人的朋党,而向上依附阳刚的君主;所解散的虽小,所聚集的却大,救济涣散的功劳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因此爻辞称它大吉,《象传》又赞美它光明广大。
○云峯胡氏曰四下无应散其羣之象丘互艮象夷等也指下二隂而言涣惟此爻大善而吉盖初二三上皆不正六四得隂柔之正九五得阳刚之正而四则近五能辅君以济涣者也四五下无应皆有散其朋党之象,独于四言之者,四能防其朋,而聚归于五也。丘聚之髙也,髙则为丘,指五而言;平则为夷,指下二隂而言。三隂中,六四一隂独如此,非二隂等夷所能及也。丰四曰:「夷主阳与阳等,此曰匪夷,隂不与阳等也】象曰涣其羣元吉光大也传称元吉者,谓其功徳光大也。元吉光大,不在五而在四者,二爻之义,通言也。于四言其施用,于五言其成功,君臣之分也【临川吴氏曰:去柔羣而承刚,君是其光辉之盛大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传五与四君臣合徳以刚中正、巽顺之道治涣,得其道矣。唯在浃洽于人心,则顺从也。当使号令洽【一作浃】于民心,如人身之汗浃于四体,则信服而从矣。如是则可以济天下之涣,居王位为称而无咎。大号、大政令也,谓新民之大命,救涣之大政。再云涣者,上谓涣之时,下谓处涣,如是则无咎也。在四已言元吉,五唯言称其位也。涣之四五通言者,涣以离散为害,拯之使合也。非君臣同功合力,其能济乎?爻义相须,时之宜也【一作而已○沙随程氏曰汗由中出,浃于四体,亦犹大号由君出,浃于四方○中溪张氏曰九五以巽顺之大君而发涣汗之大号,此令出惟行弗惟反,犹肤之有汗出而不可反也。然当天下涣散之时,民思其主,必有王者出而居中正之位,乃可成济涣之功,而无反汗之咎也○白云郭氏曰王居涣号,则正位以令天下,得君道也,故无咎】本义: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涣之时,能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则可以济涣而无咎矣。故其象占如此。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汗,谓如汗之出而不反也。涣王居,如陆贽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之意【朱子曰:涣汗其大号,号令当教如汗之出,千毛百窍中迸防出来。这个物出不防反,却不是说那号令不当反,只是取其如汗之防出,自有不反底意思。又曰: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就人身上说一汗字为象,不为无意。盖人君之号令当出乎人君之中心,由中而外,由近而逺,虽至幽至逺之处,无不被而及之,亦犹人身之汗出乎中而浃于四体也。○云峯胡氏曰:汗,坎象;号,巽命象;居,阳实象。九五,君位,当涣之时,非散其号令与其居积,无以收天下之心,必如是仅可以免咎耳。汗由中出,浃于四体,犹大号出于君之中心而浃于四方也。本义谓如汗之出不反,非谓不可反也。若谓不可反,涕泏涎液皆然,岂独汗哉?六四,涣小羣而成大羣;九五,涣王居,涣小储而成大储,犹武王之散财发粟也,故无咎】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传「王居谓正位,人君之尊位也。能如五之为,则居尊位为称,而无咎也【朱子曰:防居积,须是在他正位,方可涣。「王居无咎」象,只是「节」做四字句,伊川泥其句,所以説得「王居无咎」差了。如上九象,亦自节了,则此何疑?○王氏曰:为涣之主,惟「王居」之,乃得无咎。正位不可以假人也】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去,起吕反】传涣之诸爻皆无系应,亦涣离之象,唯上应于三。三居险陷之极,上若下从于彼,则不能出于涣也。险有伤害畏惧之象,故云血惕。然九以阳刚处涣之外,有出涣之象,又居巽之极,为能巽顺于事理,故云若能使其血去其惕出,则无咎也。其者,所有也。涣之时,以能合为功,独九居涣之极,有系而临险,故以能出涣逺害为善也。本义: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故其象占如此。血谓伤害,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云峯胡氏曰:血下坎象,惕亦坎象,上卦已出坎险之外,上九居涣之极,去险愈逺,故有血去惕出之象。小畜六四以隂居巽体之初,必顺乎二阳然后血去惕出,此以阳居巽体之极,故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建安丘氏曰:三上两爻隂阳相应,盖相援者也。然三涣躬而曰志在外,上涣血而曰逺害。三欲其应上,上不欲其应三,何也?盖三处险内而应在外,应外则为有所攀援而出险,故三以有应于上为羙。上处险外而应在内,应内则为有所系累而不能去,故上以不应于三为善。又易中以隂应阳则为柔得刚援,以阳应隂则为刚以柔累,是以隂爻应阳多吉,阳爻应隂多凶也】象曰:涣其血,逺害也【逺,袁万反】传若如象文为涣其血乃与屯其膏同也义则不然盖血字下脱去字血去惕出谓能逺害则无咎也【隆山陈氏曰上虽与三应超处涣上不为所染故涣散其血舍之逺去去坎险之害而得无咎也
译○云峰胡氏说:六四下方没有正应,象征解散朋党。“丘”取互体艮的象;“夷”等,指下方两个阴爻而言。涣卦只有这一爻大善而吉,大概初、二、三、上都不得正,六四得阴柔之正,九五得阳刚之正,而六四又接近九五,能够辅佐君主救济涣散。六四、九五下方都没有正应,都有解散朋党的象,只在六四爻辞中说,是因为六四能够防止自己的朋党,并使它们聚拢归附九五。“丘”是聚集得高大的意思,高起来才称为丘,这里指九五而言;平坦才称为夷,这里指下方两个阴爻而言。三个阴爻之中,只有六四一爻能这样,并不是下方两个阴爻所能相比的。《丰》卦六四说“夷主”,是说阴爻与阴爻相等;这里说“匪夷”,是说阴爻不能与阳爻相等。《象传》说:涣散朋党而大吉,是因为其功德光明广大。《程传》说:称为“大吉”,是说它的功德光明广大。“大吉光大”不在九五而在六四,是因为这两爻的意义是合起来说的。对六四说的是施行,对九五说的是成功,这是君臣各自的分际。【临川吴氏说:舍弃柔弱的朋党而承奉刚健的君主,所以其光辉盛大。】九五,涣散如汗液般发出的重大号令;涣散君王的积蓄,没有咎害。《程传》说:九五与六四君臣同德,以刚健中正、巽顺的道治理涣散,已经得其正道。只是还必须使这种道理浸润融洽于人心,人们才会顺从。应当使号令浸润民心,就像人的汗液浸润四肢一样;这样人们才会信服并服从。如此就可以救济天下的涣散,居于王位也合乎其位而没有咎害。“大号”是重大的政令,指教化人民的大命令、挽救涣散的大政令。两次说“涣”,上一个是说涣散的时势,下一个是说处置涣散;这样做就没有咎害。六四已经说“大吉”,九五这里只说与其王位相称。涣卦六四、九五合起来说,是因为涣散以离散为祸害,需要拯救它,使人重新合聚。如果不是君臣共同建功、合力施为,难道能够救济涣散吗?两爻的意义互相依赖,这是时势所决定的。○沙随程氏说:汗从身体内部产生,浸润四肢;也如同重大的号令从君主发出,浸润四方。○中溪张氏说:九五以巽顺的大君身份发布救济涣散的重大号令,这种命令一经发出就只实行、不收回,犹如皮肤出了汗,不能再收回。然而在天下涣散之时,人民思念自己的君主,必须有王者出现,居于中正之位,才可以完成救济涣散的功业,也才没有收回号令的咎害。○白云郭氏说:君王居于正位而发布救济涣散的号令,这是端正自己的地位以号令天下,得到了君主之道,所以没有咎害。《本义》说: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正当涣散之时,能够散布自己的号令,分散自己的积蓄,就可以救济涣散而没有咎害。因此象辞和占辞如此。九五处于巽体,有发布号令的象。“汗”,是说像汗液流出后不会返回一样。“涣王居”,如同陆贽所说,分散小的储蓄以成就大的储蓄的意思。【朱子说:“涣汗其大号”,号令应当像汗液流出一样,从千毛百窍中迸发出来。这个东西一旦出来就不能收回,但并不是说号令不应收回,只是取其如汗液流出、自然不能收回的意思。又说,“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从人的身体上取“汗”字作象,不是没有意义。君主的号令应当出自君主的内心,由内向外、由近及远,即使极幽深、极遥远的地方,也没有不受到它的影响,这也如同人的汗从身体内部流出,浸润四肢一样。○云峰胡氏说:汗,取坎的象。号,取巽为命令的象;居,取阳爻充实的象。九五居君位,正当涣散之时,如果不散布号令、分散积蓄,就无法收拢天下人心,必须这样做,才仅仅可以免除咎害。汗从身体内部流出,浸润四肢;这犹如重大号令出自君主内心,浸润四方。《本义》说像汗液流出而不会返回,并不是说号令绝对不可收回。如果说不可收回,那么眼泪、鼻涕、唾液等也都是如此,难道只有汗才这样吗?六四涣散小群而形成大群;九五涣散王者的积蓄,涣散小储蓄而形成大储蓄,犹如武王散发财物、开仓发粮,所以没有咎害。《象传》说:君王居于正位而没有咎害,是因为端正了自己的位置。《程传》说:“王居”是说端正自己的位置,即君主尊贵的位置。能够像九五这样做,居于尊位就与其身份相称,因此没有咎害。【朱子说:分散积蓄,必须是处在君王的正位上,才可以施行。“王居无咎”的《象传》,只是应当断作四字一句;伊川拘泥于句读,所以把“王居无咎”解释错了。像上九的《象传》也自成一句,这里又有什么可疑的呢?】○王氏说:作为涣卦的主宰,只有君王居于其位,才可以没有咎害。正位不能假借给他人。上九,涣散伤害,消除忧惧而脱离险境,没有咎害。【“去”读作起吕反。】《程传》说:涣卦各爻都没有与本爻相系的正应,这也是涣散离散的象;只有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处在险陷的极处,上九如果向下追随六三,就不能脱离涣散。险境有伤害、忧惧的象,所以说“血惕”。然而上九以阳刚处于涣卦之外,有脱离涣散的象;又处于巽卦的极处,能够顺从事理,所以说如果能够使自己的伤害消除、忧惧离去,就没有咎害。“其”是指自己所有的东西。涣散之时,以能够使人合聚为功;唯独上九居于涣散的极处,有所牵系而面对险境,所以能够脱离涣散、远离祸害才是善。《本义》说:上九以阳爻居涣卦之极,能够脱离涣散,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血”是指伤害;“逖”应当作“惕”,与《小畜》六四用语相同。涣散其血,伤害就消除;涣散其惕,忧惧就脱离。【云峰胡氏说:“血”取下卦坎的象,“惕”也取坎的象。上卦已经脱离坎险之外,上九居于涣卦之极,离险更远,所以有伤害消除、忧惧脱离的象。《小畜》六四以阴爻居巽体之初,必须顺从两个阳爻,然后伤害和忧惧才能消除;这里以阳爻居巽体之极,所以涣散其血,伤害就消除;涣散其惕,忧惧就脱离。】○建安丘氏说:六三、上九两爻阴阳相应,是彼此援助的关系。然而六三说涣散自身,称“志在外”;上九说涣散伤害,称“远害”。六三希望与上九相应,上九却不希望与六三相应,为什么呢?六三处在险境之内而与外部相应,与外部相应,就有攀援而出险的凭借,所以六三以有上九为应为美。上九处在险境之外而与内部相应,与内部相应,就会有所牵累而不能离去,所以对上九来说,不与六三相应才是善。又《易》中认为阴爻应阳爻,是柔弱得到刚强援助;阳爻应阴爻,是刚强被柔弱牵累。因此阴爻应阳爻多吉,阳爻应阴爻多凶。《象传》说:涣散伤害,使自己远离祸害。【“远”读作袁万反。】《程传》说:如果依照《象传》文字,解释为“涣散它的血”,就与《屯》卦“屯其膏”相同了;但意义并不是这样。大概“血”字下面脱落了“去”字。“血去惕出”,是说能够远离祸害,就没有咎害。【隆山陈氏说:上九虽然与六三相应,却高居涣卦之上,不受六三沾染,所以涣散自己的伤害,舍弃它而远去,脱离坎险的祸害,因而得到无咎。】
○朱子曰涣卦亦不可晓只以大意看则人之所当涣者莫甚于己私其次须便涣散其小小羣队合成其大其次便涣散其号令与其居积以周于人其次便涣去患害涣是涣散底意思物事有当防底号令当散积聚当防羣队当防○厚斋冯氏曰涣六爻皆以两两相比为象初拯马而二奔机三涣其躬而四涣其羣五涣其汗而上涣其血盖当物情涣防之时皆相比以相依也○节斋蔡氏曰涣散也以成卦言之则在二与四以治涣言之则惟五与四当位故于五曰正位于四曰得位四能涣其羣而上同五能正王位而出令所以济涣也其初与二救涣者也三则自治其渜上则避涣而已○建安丘氏曰当涣之时惟刚柔上下相合而不防者然后能拯涣在涣六爻初柔也二刚也二附就初在下相合以任拯涣之责故初拯马壮吉而二奔机得愿也五刚也四柔也四上同五在上相合以成济涣之功故四涣羣元吉而五涣汗无咎也此四爻皆协力以拯涣者至三上居相应之位以逺而不能相及故三则但能涣其躬之难而无悔上则不过涣血以逺害而已】▯【兑下坎上】传节序卦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物既离散,则当节止之。节所以次涣也。为卦,泽上有水,泽之容有限。泽上置水,满则不容,为有节之象,故为节。节亨苦节不可贞传事既有节,则能致亨通,故节有亨义。节贵适中,过则苦矣。节至于苦,岂能常也?不可固守以为常,不可贞也。本义: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兑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隂阳各半,而二五皆阳,故其占得亨。然至于太甚,则苦矣。故又戒以不可守以为贞也【中溪张氏曰:凡事有节,则裁制得中,可以通行而无弊,故亨。苦节不可贞,谓上六夫节中道也。过而不节,非中也。节而至于苦者,亦非中也。苦则人病其难行,不可固守以为贞也。○汉上朱氏曰:凡物过则苦,味之过,正形之过,劳心之过,思皆曰苦。苦节则违性情之正,物不能堪。申屠狄之洁,陈仲子之廉,非不正立节,太苦不可贞也。○云峯胡氏曰:天地之数六十,故卦六十而为节。月有中气,有节气,节以抑其过而归之中也。节则适中,故可通行于天下。苦节则不中,故不可贞。何也?损与节皆自泰来,损而孚则可贞,节而苦则不可贞】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传节之道,自有亨义。事有节则能亨也。又卦之才,刚柔分处。刚得中而不过,亦所以为节,所以能亨也。本义以卦体释卦辞【厚斋冯氏曰:刚柔分,谓干本纯刚,坤本纯柔,则刚柔无节,刚不得中则节苦而不亨。今坤分五之六以来三节,干之刚,干亦分三之刚以徃五节,坤之柔,是之谓节也。向也,坤以柔居中则不能节,节使以止其过,非刚不可。刚常急于太过,今刚当大君之位而得中则无过节之苦,斯可通行于天下矣。○白云郭氏曰:贲与节皆自泰来。贲则柔来文刚,刚上文柔;节则柔来节刚,刚上节柔。夫泰为天地纯刚柔之卦,贲以刚柔纯质而无文,故文之;节以刚柔过盛而无节,故节之。彖曰:刚柔分而刚得中,则知节之名卦,以刚柔过盛为义也】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传节至于极而苦,则不可坚固。常守其道,已穷极也。本义又以理言【李氏曰:节以甘为吉,苦为穷。所谓甘节,制之有遏,使人説而不厌,故吉。所谓苦节,损抑过常,使人恶而不择,故穷。○胡氏应囘曰:夫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节之见于用,得宜而和者也。中节则和,否则不和。稼穑作甘,以得中央之土也。火炎上则苦,亦以焦枯之极也。刚得中而能节,乃为九五之甘。柔失中而过节,则为上六之苦。故物得中则甘,失中则苦。此节则亨,而苦不可贞也】説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传以卦才言也,内兑外坎,説以行险也。人于所説,则不知已;遇艰险则思止,方説而止,为节之义。当位以节,五居尊当位也。在泽上有节也,当位而以节,主节者也。处得中正,节而能通也。中正则通,过则苦矣【朱子曰:説以行险,伊川之説是也。説则欲进而有险在前,进去不得,故有止节之义。节便是阻节之义】本义又以卦徳卦体言之,当位中正指五。又坎为通【或问:节卦大抵以当而处通为善?观九五中正而通。本义云:坎为通,岂水在中间必流而不止耶?朱子曰:然】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译○朱子说:涣卦也很难理解,只按大意看,人所应当涣散的,没有比自己的私心更重要的;其次应当涣散小小的朋党,使它们合成大群体;再其次应当涣散号令和积蓄,使它们周济人民;最后应当涣散、消除祸害。“涣”就是涣散的意思:有些事情应当防止,号令应当散布,积聚应当分散,朋党应当解散。○厚斋冯氏说:涣卦六爻都以两两相邻、彼此依附为象:初九拯救马,九二奔赴机宜;六三涣散自身,六四涣散朋党;九五涣散汗液般的号令,上九涣散自己的伤害。大概在万物情势涣散之时,彼此都要相互接近、相互依靠。○节斋蔡氏说:涣就是涣散。从卦的构成来说,关键在九二和六四;从治理涣散来说,只有九五和六四得位。因此九五说“正位”,六四说“得位”。六四能够涣散朋党而向上与九五同心,九五能够端正王位而发布号令,这就是救济涣散的方法。初九和九二是救济涣散的;六三只是治理自身的[原文“渜”字疑为OCR或缺误],上九只是躲避涣散而已。○建安丘氏说:正当涣散之时,只有刚柔、上下相互结合而不离散,才能拯救涣散。涣卦六爻中,初九为柔,九二为刚;九二依附初九,在下方相合,共同承担拯救涣散的责任,所以初九“拯马壮吉”,九二“奔机得愿”。九五为刚,六四为柔;六四向上与九五同心,在上方相合,共同成就救济涣散的功业,所以六四“涣其群,元吉”,九五“涣汗,无咎”。这四爻都是合力拯救涣散的。至于六三、上九处于相应的位置,却因为距离遥远而不能彼此相及,所以六三只能艰难地涣散自身而无悔,上九也不过是涣散伤害以远离祸害而已。【兑在下,坎在上。】《程传》说:《序卦传》说,涣是离散的意思。万物不可以始终离散,所以涣卦之后接着是节卦。万物既然离散,就应当用节制使它停止、安定。节卦所以排列在涣卦之后。节卦的卦象是泽上有水,泽所能容纳的水是有限的;泽上积水,水满了就不能再容纳,这是有节制的象,所以叫作节。节卦,亨通;苦苦节制,不可固守。《程传》说:事情有节制,就能够达到亨通,所以节卦有亨通的意义。节制贵在适中,过度就会变成苦。节制到了痛苦的程度,哪里能够长久呢?不可固守而把它当作常道,所以说不可贞。《本义》说:节是有限制而停止。卦体下为兑、上为坎,泽上有水,但容纳有限,所以称为节。节制本来就有亨通之道;又因为卦体阴阳各半,二、五两爻都是阳爻,所以占断为亨通。然而节制如果达到过分的程度,就会痛苦,所以又告诫不可固守这种状态。【中溪张氏说:凡事有节制,就能裁量得当,能够通行而没有弊害,所以说亨。“苦节不可贞”,是说上六。节制处于中道;过分而不节制,不是中道;节制到了痛苦的地步,也不是中道。苦节使人苦于难以实行,因此不可固守为常道。○汉上朱氏说:凡事过度就会苦;味道过度、形体过度、劳心过度、思虑过度,都称为苦。苦节违背性情的正道,万物不能承受。申屠狄的清洁、陈仲子的廉洁,并不是所立的节操不正,而是太过严苦,所以不可固守。○云峰胡氏说:天地之数是六十,所以卦有六十,称为节。月份有中气,也有节气;节气是用来抑制过度,使它归于中道的。节制能够适中,所以可以通行于天下。苦节不能适中,所以不可固守。为什么呢?损卦与节卦都从泰卦而来,损而能诚信就可以固守,节而达到痛苦就不可固守。《彖传》说:节卦亨通,是因为刚柔分开,而阳刚得居中位。《程传》说:节制之道本来就有亨通的意义,事情有节制就能够亨通。又因为卦的才质刚柔分处,阳刚居中而不过分,这也是成为节制的原因,所以能够亨通。《本义》是用卦体来解释卦辞。【厚斋冯氏说:“刚柔分”,是说乾本来纯刚,坤本来纯柔;如果刚柔不分,就没有节制,阳刚不得中,节制就会苦而不亨。现在坤卦从六五分出六三,形成三节;乾卦也从九三分出阳刚而往至九五,形成五节,坤的柔顺,这就叫节。以前坤以柔居中,不能节制;要制止过度,非有刚强不可。刚强常常容易过度,如今阳刚居大君之位而得中,就没有过节之苦,这样才可以通行于天下。”】○白云郭氏说:贲卦与节卦都由泰卦而来。贲卦是阴柔来到下方文饰阳刚,阳刚上去文饰阴柔;节卦则是阴柔来到下方节制阳刚,阳刚上去节制阴柔。泰卦是天地刚柔纯全的卦,贲卦因为刚柔具有纯粹的质而没有文饰,所以加以文饰;节卦因为刚柔过盛而没有节制,所以加以节制。《彖传》说“刚柔分而刚得中”,由此可知,节卦命名的意义,是以刚柔过盛为依据的。苦节不可固守,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程传》说:节制到了极端而变得痛苦,就不能再坚固长久地守持;如果还要常守这种道,已经走到穷尽了。《本义》又从道理上解释。【李氏说:节制以甘为吉,以苦为穷。所谓甘节,是节制有余地,使人喜悦而不厌烦,所以吉;所谓苦节,是损抑过度、超过常情,使人厌恶而无所选择,所以穷。○胡氏应囘说:喜、怒、哀、乐尚未发出,称为中。发出来而都合乎节制,称为和。节制表现在施用上,适宜而和谐,这就是节。合乎节制就是和,否则就是不和。“稼穑作甘”,是因为得到中央之土。火焰向上燃烧则为苦,也是因为焦枯到了极点。阳刚得中而能够节制,才成为九五的甘节;阴柔失中而过度节制,就成为上六的苦节。所以万物得中就是甘,失中就是苦。这就是节卦所以亨通,而苦节不可固守的原因。以喜悦之心来行走于险境,六五得位而以节制;居中得正,所以能够通达。《程传》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内卦为兑,外卦为坎,是以喜悦之心行于险境。人遇到喜悦的事情,就容易忘乎所以;遇到艰险,就会想到停止。正当喜悦而又知道停止,这是节卦的意义。“当位以节”,是说九五居尊位而得其位。水在泽上,有节制;九五得位而实行节制,是主持节制的人。处于中正之位,节制而能够通达。中正就能通达,过度就会变成苦。【朱子说:“说以行险”,伊川的解释是对的。喜悦时本来想前进,但前面有险阻,无法继续前进,所以有停止、节制的意义。节就是阻止、节制的意思。】《本义》又从卦德、卦体来解释。“当位中正”指九五;又因为坎有通达之象。【有人问:节卦大概以适当并处于通达状态为善吗?看九五中正而通达。《本义》说坎为通,难道水在中间一定会流动而不停吗?朱子说:是这样。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得以形成;圣人用制度实行节制,就不会损伤财物,也不会伤害百姓。
传推言节之道,天地有节,故能成四时;无节则失序也。圣人立制度以为节,故能不伤财害民。人欲之无穷也,苟非节以制度,则侈肆至于伤财害民矣。本义极言节道【朱子曰:天地节而四时成,天地转来到这里相节了,更没去处。今年冬尽了,明年又是春夏秋冬,到这里厮匝了,更去不得。这个折做两截,两截又折做四截,便是春夏秋冬,他是自然之节,初无人使他。圣人则因其自然之节而节之,如修道之谓教,天秩有礼之类皆是。天地则和,这个都无,只是自然如此。圣人法天做这许多节掯出来○建安丘氏曰:天地之气运有节,则分至启闭、▯望晦朔四时不差,而歳功以成。圣人体节之义,则立为制度,量入为出,无过取,无泛用,有损己益人之实,而无剥下奉上之事,故不伤财则不害民矣。语曰:节用而爱人,正此意也○中溪张氏曰:天地节者,刚节柔,柔节刚也。刚节柔,犹冬之有春;柔节刚,犹夏之有秋。不然则大冬大夏而已,安能成四时乎○云峯胡氏曰:凡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而不伤财、不害民,皆节之通者也。卦辞曰:节,亨通,即亨之义,穷乃通之反,苦节则穷,必如五之甘节则通,故无位者不能制节,节而不以中正者不能通】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行下孟反】传泽之容,水有限,过则盈溢,是有节,故为节也。君子观节之象,以制立数度。凡物之大小轻重髙下文质,皆有数度,所以为节也。数多寡,度法制,议徳行者,存诸中为徳,发于外为行。人之徳行,当义则中节。议谓商度求中节也【童溪王氏曰:数度所以为节也,徳行欲其中节也。古者之制器用宫室衣服也,莫不有多寡之数,隆杀之度,存乎其间,使贱不逾贵,上不侵下,以是为节,故贵贱上下各安其分。存于中为徳,发于外为行,随时合宜,无过不及则为中节。如禹稷之于平世,顔子之于乱世,曽子之去,子思之守是也。而孟子以同道与之,其善议徳行也欤○云峯胡氏曰:泽上有水,水有所限而止也。制数度所以定万用之限,议徳行所以严一身之限也】初九不出户庭无咎传户庭戸外之庭门庭门内【一作外】之庭初以阳在下上复有应非能节者也又当节之初故【一无故字】戒之谨守至于不出戸庭则无咎也初能固守终或渝之不谨于初安能有卒故于节之初为戒甚严也本义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得正居节之初未可以行能节而止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李氏曰以阳刚之才上有其应而险难在前不可徃也自守以正慎密而不出此尽节之道也故可无咎○云峯胡氏曰初前遇九二九阳竒有户象二前遇六三六隂耦有门象初九以阳居阳得正而时当节之初九二近不相得隔塞在前未可以行故其象为不岀户庭其占为无咎○厚斋冯氏曰初四有应宜出者也然前有阳爻蔽塞一不可出也四为坎体应则入于坎窞二不可出也刚在下而无位三不可出也不出则免咎无阳爻之塞坎窞之险陵节之僭矣此知节者也】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塞,悉则反】传爻辞于节之初,戒之谨守,故云不出户庭则无咎也。象恐人之泥于言也,故复明之,云虽当谨守不出户庭,又必知时之通塞也。通则行,塞则止,义当出则出矣。尾生之信【一无信字】水至不去,不知通塞也。故君子贞而不谅。繋辞所解,独以言者在人所节,唯言与行。节于言则行可知,言当在先也【中溪张氏曰:节之道,贵知时通塞。塞则行之户庭而准,通则放之四海而准,此其出处所以能中节也。或谓塞者乃九二以刚塞乎初之前也,初唯知其塞故不出,然通则出矣。不出户庭,陋巷之顔子以之】九二不出门庭凶传二虽刚中之质,然处隂居说,而承柔处隂不正也。居说失刚也,承柔近邪也。节之道,当以刚中正。二失其刚中之徳,与九五刚中正异矣。不出门庭,不之于外也,谓不从于五也。二五非隂阳正应,故不相从。若以刚中之道相合,则可以成节之功。唯其失徳失时,是以凶也。不合于五,乃不正之节也。以刚中正为节,如惩忿窒欲,损过抑有余【一作益不及】是也。不正之节,如啬节于用,懦节于行是也。本义:门庭,门内之庭也。九二当可行之时,而失刚不正,上无应与,知节而不知通,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户庭是初爻之象,门庭是第二爻之象。户庭未出去,在门庭则已稍出矣。就爻位上推,户庭主心,门庭主事。问:君子之道贵乎得中,节之过虽非中道,然亦愈于不节者,如何便防凶?如九二不出门庭,虽是失时,亦未失为恬退守节者,乃以为凶何也?曰:这处便局定不得。若以占言之,且只写下,少间自有应处,眼下皆未见得。若以道理言之,则有可为之时,乃不出而为之,这便是凶之道,不是别更有凶。○南轩张氏曰:处节之道,要知时识变,故曰当位以节,中正以通。
译《程传》说:推论节制之道,天地有节制,所以能够形成四时;没有节制就会失去秩序。圣人建立制度来实行节制,所以能够不损伤财物、不伤害百姓。人的欲望没有穷尽,如果不是用制度加以节制,就会奢侈放纵,直到损伤财物、伤害百姓。《本义》说:这是极力说明节制之道。【朱子说: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形成。天地运行到这里便相互节制,再没有可以超越的地方。今年冬天结束了,明年又是春夏秋冬,到这里循环一周,就不能再往前去了。把这个分成两段,两段又各分成两段,便是春夏秋冬;这是自然形成的节制,起初没有人去使它这样。圣人只是根据自然的节制加以节制,如同修明大道叫作教,天有秩序而有礼法之类,都是这样。天地本身只是自然如此,并没有人为的东西;圣人取法于天地,制定出许多节制。】○建安丘氏说:天地之气的运行有节制,所以分至、启闭、弦望、晦朔以及四时都不会差错,一年的功业因此完成。圣人领会节制的意义,于是建立制度,量入为出,不过度取用,不过度耗费,确实做到损己益人,而没有剥夺下民来奉养上位的事情。因此不损伤财物,也就不伤害百姓了。俗语说“节约财用而爱护人民”,正是这个意思。○中溪张氏说:所谓天地有节制,是阳刚节制阴柔,阴柔节制阳刚。阳刚节制阴柔,就像冬天之后有春天;阴柔节制阳刚,就像夏天之后有秋天。否则就只有大冬和大夏,怎么能够形成四时呢?○云峰胡氏说:凡是天地有节制而四时形成,圣人以制度实行节制而不损伤财物、不伤害百姓,都是节制能够通达的表现。卦辞说“节,亨”,就是亨通的意思;“穷”是亨通的反面,苦节就会穷困。必须像九五那样实行甘节才会通达。因此,没有地位的人不能制定节制;实行节制而不得中正,也不能通达。《象传》说:泽上有水,这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量和法度,审议自己的德行。【“行”读作孟反。】《程传》说:泽所能容纳的水有限,水过多就会盈溢,这就是有节制,所以成为节卦。君子观察节卦的象,从而制定数量和法度。凡事物的大小、轻重、高下、文质,都有数量和法度,用来实行节制。“数”是多寡,“度”是法制。“议德行”,是说德存于内,行发于外;人的德行应当合乎义理,达到节制的标准。“议”是商量、揣度,寻求合乎节制。【童溪王氏说:数量和法度是用来实行节制的,德行则希望合乎节制。古代制作器用、宫室、衣服,没有不规定多少的数量、厚薄高下的等级,使低贱者不超过尊贵者,上位者不侵凌下位者,以此作为节制,所以贵贱上下各自安于自己的分位。德存于内叫德,发于外叫行,随着时势而合宜,没有过与不及,就叫合乎节制。如禹、稷处于太平之世,颜子处于乱世,曾子选择离去,子思选择守持,都是这样。孟子认为他们同道而赞许他们,这不就是善于审议德行吗?】○云峰胡氏说:泽上有水,是水有界限而停止。制定数量和法度,是为了确定万事万物的界限;审议德行,是为了严格限定自身的界限。初九,不走出户外的庭院,没有咎害。《程传》说:“户庭”是户外的庭院;“门庭”是门内的庭院。初九以阳爻居下,上方又有正应,本来不是不能行动的人;又正处于节卦之初,所以告诫它谨慎固守,直到不走出户庭,才没有咎害。初九如果能够坚守,最终却改变,说明起初就不谨慎,怎么能有善终?所以在节卦之初,戒备特别严格。《本义》说:“户庭”是户外的庭院。初九阳刚得正,居节卦之初,时机尚未可以行动,是能够节制而停止的人,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李氏说:初九有阳刚的才质,上方又有正应,但前面有险难,不能前往;于是守持正道,谨慎严密而不出,这就是尽节之道,所以可以没有咎害。○云峰胡氏说:初九前面遇到九二,九是阳奇,有户的象;九二前面遇到六三,六是阴偶,有门的象。初九以阳爻居阳位而得正,又正当节卦之初;九二距离很近却性质不相得,阻塞在前,尚且不能行动,所以象为“不出户庭”,占为“无咎”。○厚斋冯氏说:初九与六四有应,本来是应该出行的;然而前面有阳爻遮蔽阻塞,这是不能出行的第一个原因。六四属于坎体,与它相应就会陷入坎窞,这是不能出行的第二个原因。阳刚居下而没有地位,这是不能出行的第三个原因。不出行就可以免除咎害,也不会遇到阳爻阻塞、坎窞险陷以及超越节制的僭越。这就是懂得节制。】《象传》说:不走出户庭,是因为懂得何时通达、何时闭塞。【“塞”读作悉则反。】《程传》说:爻辞在节卦初爻告诫要谨慎固守,所以说不走出户庭就没有咎害。《象传》担心人拘泥于爻辞文字,所以又加以说明:虽然应当谨慎固守、不走出户庭,却还必须懂得时势的通达与闭塞。通达时就行动,闭塞时就停止;如果按道理应当出行,就应当出行。尾生讲信用,水涨到也不离开,就是不懂得通塞。所以君子守正,却不拘守小信。《系辞传》解释这一爻时,特别只说“言”,因为人所应当节制的,只有言语和行动。能够节制言语,行动也就可以推知;言语应当在先。【中溪张氏说:节制之道贵在懂得时势的通塞。闭塞时,活动范围限于户庭也算合宜;通达时,放之于四海也算合宜,这就是出处能够合乎节制的原因。也有人说,所谓闭塞,是九二以刚爻阻塞在初九前面;初九只知道前面闭塞所以不出,但通达时就应当出行。“不出户庭”,正是陋巷中的颜子所实行的。】九二,不走出门庭,凶。《程传》说:九二虽然具有刚健而居中的资质,但处在阴位,居于兑悦之中,又承接阴柔,居位不正。居兑悦之中,失去了刚健;承接阴柔,又接近邪僻。节制之道应当以刚健、中正为本,九二失去了刚健中正的德性,与九五的刚健中正不同。“不出门庭”是没有走向外部,也就是没有追随九五。九二与九五不是阴阳正应,所以不相随从;如果能够以刚健中正之道相合,就可以成就节制的功业。只是它既失去德性,又错过时机,所以凶。不与九五相合,是不正的节制。以刚健中正实行节制,如惩治愤怒、抑制欲望,减少过度、抑制有余;不正的节制,如在使用上吝啬节省,在行动上懦弱退缩。《本义》说:“门庭”是门内的庭院。九二正当可以行动的时机,却失去刚健而不得正,上方又没有正应,懂得节制却不知道变通,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朱子说:户庭是初爻的象,门庭是第二爻的象。户庭还没有出去,到了门庭就已经稍微向外了。从爻位推论,户庭主要象征内心,门庭主要象征事务。有人问:君子之道贵在得中,过度节制虽然不是中道,但也应该比不节制好,为什么九二不出门庭,虽说错过时机,也还可以看作安然退处、守持节操的人,却反而说凶呢?朱子回答:这里不能先固定解释。如果从占辞来说,暂且只把爻辞写下来,稍后自然会有相应的解释,目前还看不出来。如果从道理来说,正当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却不出而有所作为,这就是导致凶的道理,并不是另外还有一种凶。○南轩张氏说:处于节制之道,关键在于懂得时机、认识变化,所以说“当位以节,中正以通”。
初九无位之人,虽慎密不出户庭,而亦无咎。九二有位大臣,则不出门庭为凶。盖处顔子之世,不可为禹稷之事;当禹稷之位,不可守顔子之节,反是失节矣。○建安丘氏曰:通塞在时,出处在已。时之通则出为是,其不出者非也;时之塞则不出为是,而出者非也。若初之不出户庭,则以其犹未得位,前遇刚塞,可以不出也,故不出则无咎。二之不出门庭,则以其既得中位,且无窒塞,不可以不出也,而亦不知出焉,此其所以凶欤?○云峯胡氏曰:初九为兊始,兊于时为酉,阖户之象;九二互体震,震于时为卯,辟户之象。九二以刚居柔不正,且上无应与,然六三非蔽之者,故犹为可行。之时,二可行而不行,是知节而不知通也。故凶。或曰:“既无应与,如之何可行?”曰:“初九于时当止,位虽有应,其止非失时;九二于时当行,位虽无应,其行非干时。”是故节而止者易,节而通者难】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传不能上从九五刚中正之道,成节之功,乃系于私昵之隂柔,是失时之至极,所以凶也。失时,失其所宜也【中溪张氏曰:九二居大臣之位,上逢九五刚中同徳之君,谓宜佐其制数度,议徳行,出坎险之中,以成节亨之功可也。而乃不出门庭,其所节者亦狭矣。所以凶者,盖以其失时之极也。○临川吴氏曰:当其可之谓时中,九二不出以合于九五,不得时宜甚矣。初之知通塞知节者也,二之失时极不知节者也】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传六三不中正,乘刚而临险,固宜有咎。然柔顺而和説,若能自节而顺于义,则可以无过;不然则凶咎必至,可伤嗟也。故不节若,则嗟若,已所自致,无所归咎也。本义:隂柔而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故其象占如此【进斋徐氏曰:三处説之极,不知节者也。説极则悲,故曰不节若,则嗟若。不节之嗟,已所自致,无所归咎,故曰无咎。○双湖胡氏曰:以泽节水,故名节。其成卦正在六三一爻。今自三爻观之,坎水自溢出于兑泽之上,初非三之所能节者,故有不节之象。但徒见其兊口之开,故又有嗟若之象。○云峯胡氏曰:以成卦言,则六自五来居三,本能节者也。独以此爻言,则隂柔不中正,不能节者,兑説之极,説极则悲,故其象为嗟,而其占为无所归咎也】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传节则可以免【一作无】过,而不能自节以致可嗟,将谁咎乎?本义:此无咎与诸爻异,言无所归咎也【建安丘氏曰:六三居下体兑説之上,过于奢而不知节者也。不节之嗟,咎将谁执?○云峯胡氏曰:又谁咎也?凡三见而其义有二:同人初九“又谁咎”,谁得而咎之也?解与节六三“又谁咎”也,咎自己致,无所归咎于人也。但解三爻辞未尝有无咎字,故本义曰:“此无咎与诸爻异”,盖因爻辞言之。诸卦爻辞言无咎者,九十有九多补过之辞,此非可以例论也】六四安节亨传四顺承九五,刚中正之道,是以中正为节也。以隂居隂,安于正也。当位为有节之象,下应于初四。坎体水也,水上溢为无节;就下有节也。如四之义,非强节之安于节者也。故能致亨。节以安为善,强守而不安,则不能常,岂能亨也?本义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节斋蔡氏曰:安者,顺而无所勉强之谓。当位故安,得五故亨。○缙云冯氏曰:节中其节之义,在学为不陵节,在礼为节文,在财为撙节,在物为符节,在臣为名节,在君师为节制,唯其时物耳。○双湖胡氏曰:四最先受节者,顺正故安。○云峯胡氏曰:下兑泽,上坎水,六四水泽之交,水于此自然受节。又上卦本坤,坤有安象。节本人情所难,此则安于节而自然无勉强者也。故其象为安,其占为亨】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传四能安节之义非一象独举其重者上承九五刚中正之道以为节足以亨矣【一作是以亨也】余善亦不出于中正也【李氏光曰:居近君之位能以卑逊承上安于臣节者也】九五甘节吉徃有尚传九五刚中正,居尊位,为节之主,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在己则安行,天下则説,从节之甘美者也,其吉可知,以此而行,其功大矣,故徃则有可嘉尚也。本义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安节是安穏自在,甘节是不辛苦吃力底意思。甘便对那苦,甘节与礼之用和为贵相似,不成人臣得甘节吉时,也要节天下。大率人一身上各自有个当节底。○临川吴氏曰:甘者,乐易而无艰苦之谓。○建安丘氏曰:五得中故甘,上过中故苦。○中溪张氏曰:味之甘,人所嗜也;味之苦,人所不嗜也。今九五为节之主,甘于节而不苦于节,持此以徃,有可嘉尚,故人皆説从,如嗜甘味而无艰苦之态也。○云峯胡氏曰:他爻之节,节其在我者;
译初九是没有地位的人,虽然谨慎严密、不走出户庭,却没有咎害。九二是有地位的大臣,如果不走出门庭就会凶。大概处在颜子的时代,不能去做禹、稷所做的事情;处在禹、稷的地位,就不能守持颜子的节操,反而是失去节制。○建安丘氏说:通达还是闭塞取决于时势,出仕还是退处取决于自己。时势通达时,出仕才是对的,不出仕就是错的;时势闭塞时,不出仕才是对的,出仕就是错的。初九不出户庭,是因为它尚未得位,前面又遇到刚爻阻塞,可以不出,所以不出就没有咎害。九二不出门庭,是因为它已经处于中位,而且前面没有阻塞,不可以不出;它却不知道出仕,所以凶,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云峰胡氏说:初九是兑卦的开始,兑在时令上属酉,有闭户的象。九二处于互体震中,震在时令上属卯,有开门的象。九二以刚爻居柔位而不得正,上方又没有正应;但六三并没有遮蔽它,所以仍然是可以行动的。正当可以行动的时机,九二却不行动,这是懂得节制而不知道变通,所以凶。有人说:“既然没有正应,怎么可以行动?”回答说:“初九在时机上应当停止,虽然在位置上有正应,但它停止并未错过时机;九二在时机上应当行动,虽然在位置上没有正应,但它行动并不违背时势。”因此,节制而停止容易,节制而通达困难。《象传》说:不走出门庭而凶,是因为错过时机到了极点。《程传》说:不能向上追随九五刚健中正之道,成就节制的功业,反而系恋于私人的阴柔,这是错过时机到了极点,所以凶。所谓失时,就是失去应当采取的行动。【中溪张氏说:九二居大臣之位,上面遇到九五刚健中正、具有同德的君主,本来应当辅佐君主制定数量法度、审议德行,走出坎险,成就节卦亨通的功业;却不走出门庭,它所实行的节制范围也太狭窄了。所以凶,是因为错过时机到了极点。○临川吴氏说:在应当行动的时候采取恰当行动,叫作时中;九二不出而与九五相合,实在是极其不得时宜。初九懂得通塞,是懂得节制;九二错过时机到了极点,是不懂得节制。六三,不节制,就会叹息;这是自己造成的,没有咎害。《程传》说:六三不中正,乘凌阳刚而临近险境,本来应当有咎害。然而它柔顺而和悦,如果能够自我节制、顺从义理,就可以没有过失;否则凶咎必然到来,只能令人叹息。所以“不节若,则嗟若”,是自己造成的,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本义》说:六三阴柔而不中正,正当节制之时,却不是能够节制的人,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进斋徐氏说:六三处在兑悦的极处,是不知道节制的人。喜悦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悲伤,所以说“不节若,则嗟若”。不节制而叹息,是自己招致的,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所以说“无咎”。○双湖胡氏说:用泽来节制水,所以称为节。节卦的形成,正是在六三这一爻。从六三来看,坎水自行溢出到兑泽之上,本来不是六三所能节制的,所以有不节制的象。它只看见兑口张开,所以又有叹息的象。○云峰胡氏说:若从卦的形成来说,阴爻从六五来到六三,本来是能够节制的。但单从这一爻来说,它阴柔而不中正,是不能节制的;兑悦到了极点,喜悦到了极点就转为悲伤,所以象为叹息,占为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象传》说:不节制而发出的叹息,又能归咎于谁呢?《程传》说:实行节制就可以避免过失,但六三不能自我节制,以至于产生可叹之事,应该归咎于谁呢?《本义》说:这里的“无咎”和其他爻不同,是说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建安丘氏说:六三居下体兑悦之上,奢侈过度而不知道节制。不节制所造成的叹息,咎责将归于谁呢?○云峰胡氏说:所谓“又谁咎也”,在《易》中共出现三次,但意义有两种。《同人》初九的“又谁咎”,是说谁能够责怪它呢?《解》卦和《节》卦六三的“又谁咎”,是说咎害由自己造成,不能把它归咎于别人。只是《解》卦六三的爻辞没有“无咎”二字,所以《本义》说“这里的无咎和其他爻不同”,这是根据爻辞来说明的。各卦爻辞说“无咎”的,共有九十九处,大多是弥补过失之辞;这一处不能按通常的例子来解释。六四,安于节制,亨通。《程传》说:六四顺从承接九五刚健中正之道,以中正作为节制,所以能够以中正为节。以阴爻居阴位,安于正道;处在得位的位置,具有有节制的象。六四下方与初九相应,六四属于坎体。水向上溢出就是没有节制,顺势向下就有节制。六四的意义,不是勉强实行节制,而是安然处于节制之中,所以能够获得亨通。节制以安然为善;勉强固守而心中不安,就不能长久,哪里能够亨通呢?《本义》说:柔顺而得正,上承九五,自然具有节制,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节斋蔡氏说:安,是顺从而没有勉强的意思。得位所以安,得到九五承接所以亨通。○缙云冯氏说:节制合乎中道,其意义在学习上是不超越学习次序,在礼上是礼节文饰,在财用上是节省,在事物上是符节,在臣下身上是名节,在君主和师长身上是节制;只是因时因物而异。○双湖胡氏说:六四最先受到节制,因为它顺从而得正,所以安然。○云峰胡氏说:下方是兑泽,上方是坎水,六四正处于水泽交接之处,水在这里自然受到节制。又因为上卦本来是坤,坤有安定的象。节制本来是人情所难以接受的,但六四却安于节制,自然如此,没有勉强。所以它的象是“安”,占是“亨”。《象传》说:安于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了上位的道。《程传》说:六四能够安于节制,原因不止一个,《象传》只举出其中重要的一点:向上承接九五刚健中正之道,把它作为节制,足以获得亨通。【一说作“因此亨通”。其余的善处,也都没有超出中正。】【李氏光说: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能够以谦下恭逊承接上位,安守臣子的节制。】九五,甘美的节制,吉;前往行动,会有可嘉尚之处。《程传》说:九五刚健中正,居于尊位,是主持节制的人,正是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对自身来说,是安然实行;对天下来说,是使天下喜悦并顺从,是节制甘美的表现,它的吉祥可想而知。以此道前行,功业就大,所以前往行动便有值得嘉奖的地方。《本义》说:这就是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朱子说:安节是安稳自在,甘节是不辛苦、不费力的意思。甘正好与苦相对;甘节与《礼记》所说“礼之用,和为贵”相近。不能只说臣下得到甘节吉时,也要说节制天下。大体说来,每个人自身都有应当节制的地方。○临川吴氏说:甘,是喜悦平易而没有艰苦的意思。○建安丘氏说:九五得中,所以甘;上六超过中道,所以苦。○中溪张氏说:甘美的味道,是人所喜爱的。苦涩的味道,是人所不喜爱的。现在九五是主持节制的人,甘于节制而不以节制为苦,持守这一道理前行,就有值得嘉尚之处;所以人们都喜悦并顺从它,如同喜爱甘美的味道而没有艰苦的状态。○云峰胡氏说:其他各爻的节制,是节制自身所具有的东西。
九五当位以节,节天下者也。节天下而使天下甘之,所谓中正以通者也。五本伸体,又居中,故有甘之象。甘在临之三,则我求说于人,故无攸利;在节之五,则人自说于我,故行有尚】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传既居尊位,又得中道,所以吉而有功。节以中为贵,得中则正矣。正不能尽中也【中溪张氏曰:甘者,味之中;五者,位之中。所以吉者,以其位之居中也。○临川吴氏曰:中则不过而至于苦】上六苦节贞凶悔亡传上六居节之极,节之苦者也。居险之极,亦为苦。义固守则凶,悔则凶亡。悔损过从中之谓也。节之悔亡,与他卦之悔亡辞同而义异也【沙随程氏曰:苦节而贞固,故凶。悔则不为贞固之行而亡,是凶矣。○赵氏曰:三戒不节,上戒苦节,过犹不及,失均也】本义:居节之极,故为苦节。既处过极,故虽得正而不免于凶。然礼奢宁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也【中溪张氏曰:上六居节之终,过于节则苦而难行,虽贞亦凶也。然用过乎俭,悔犹可亡,所谓伯夷之隘是也。卦言苦节不可贞,指此爻也。○云峯胡氏曰:五位中故为甘,上位极故为苦。彖曰:节,亨。五以之曰苦节不可贞,上以之悔亡。诸家以为必悔之而后凶,可亡悔其苦而之甘可也。悔其节而不节,▯将若何?本义谓礼奢宁俭,苦节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与贲「束帛戋戋,终吉」意同。葢苦节之悔犹胜不节之嗟也】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传节既苦而贞固守之则凶。葢节之道至于穷极矣【涑水司马氏曰:节之苦也,故于贞为凶。其道穷者,谓其道不可通行于世也。○或问:观节六爻,上三爻在险中,是处节者也。故四在险初而节则亨,五在险中而节则甘,上在险终虽苦而无悔,盖节之时当然也。下三爻在险外,是未至于节而预知所节之义。初知通塞,故无咎。二可行而反节。三见险在前,当节而又以隂居刚不中正,而不能节,所以三爻凶而有咎。不知是如此否?朱子曰:恁地说也说得。然九三一爻看来甚好,而反云凶,终是解不穏。○建安丘氏曰:节六爻大率以当位为善,不当位为不善。初九、六四、九五当位者也,故五吉,四亨,初无咎。九二、六三不当位者也,故二凶而三嗟。上虽当位而亦凶者,则以其当节之极,居上之穷,故其取义又不同也。若以两爻相比者观之,则爻各相比而相反。初与二比,初不出户庭则无咎,二不出门庭则凶,二反乎初者也。三与四比,四柔得正则为安节,三柔不正则为不节,三反乎四者也。五与上比,五得中则为节之甘,上过中则为节之苦,上反乎五者也。圣人于爻义用意之精如此】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
译九五“当位以节”,是节制天下。节制天下而使天下人甘心接受,这就是所谓“中正以通”。九五本来是申体,又居中,所以有甘美的象。“甘”在《临》卦六三,是我求取他人的喜悦,所以没有所利;在《节》卦九五,则是别人自然喜悦于我,所以前往行动有可嘉尚之处。《象传》说:甘美的节制之所以吉,是因为居于中位。《程传》说:既居尊位,又得到中道,所以吉祥而有功。节制以中道为贵,得中就正了;但正未必完全合乎中道。【中溪张氏说:甘是味道适中,九五是位置居中。它之所以吉,是因为居于中位。○临川吴氏说:合乎中道,就不会过度而达到苦的程度。上六,苦苦节制;固守则凶,但悔恨可以消除。《传》说:上六处在节卦的极点,是节制过苦的情形;又处在险卦的极点,也成为苦。若固守这种做法不变,必然凶;能够悔悟,凶祸就会消除。所谓悔,是减损过度而回到中道。这里说“节之悔亡”,与其他卦所说“悔亡”字面相同而意义不同。【沙随程氏说:节制过苦却固守不变,所以凶;悔悟以后,不再实行这种固守的行为,凶祸就消失了。】○赵氏说:九三告诫不可不节制,上六告诫不可节制过苦;过度和不足一样,都是失去均衡。《本义》说:处在节卦的极点,所以称为苦节;既然处于过度的极点,虽然得正,也不能免于凶。然而礼仪方面宁可俭约,不可奢侈,所以虽有悔,最终仍能消除。【中溪张氏说:上六处在节卦的终点,节制过度就会苦而难以实行,即使守正也凶。但如果只是过于俭约,悔恨尚可消除;这就是所谓伯夷的狭隘。卦辞说“苦节不可贞”,指的就是这一爻。】○云峰胡氏说:九五处在中位,所以说“甘”;上六处在极位,所以说“苦”。《彖传》说:“节,亨。”九五因此说“苦节不可贞”,上六因此说“悔亡”。各家都认为必须先为苦节而悔,然后凶祸才能消除;如果悔恨节制过苦而改为甘美适中的节制,也可以。若只是悔恨节制而不再节制,那么弊害将会怎样呢?《本义》说,礼仪宁可俭约,苦节虽有悔,最终仍能消除,这与《贲卦》“束帛戋戋,终吉”的意思相同。因为苦节所产生的悔恨,仍胜过不节制所带来的叹息。《象传》说:“苦节,贞凶”,是说节制之道已经走到穷尽。《传》说:节制既然已经过苦,仍固执守着它,就会凶;这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到了穷极的地步。【涑水司马氏说:节制之所以苦,所以守正反而凶。所谓“其道穷”,是说这种做法不能通行于世。】○有人问:考察《节卦》六爻,上面三爻处在险中,是正在处理节制之事的。所以六四处在险的开始而能节制,便亨通;九五处在险的中间而能节制,便甘美;上六处在险的末端,虽然苦,却没有悔。这大概是节制之时本来就应如此。下面三爻处在险之外,是还没有进入节制状态,却预先知道节制的意义。初九知道通塞,所以无咎;九二本来可以前行,却反而节制;六三看见险阻在前,应当节制,却又以阴居阳、不得中正,因而不能节制,所以三爻凶而有咎。不知是不是这样?朱子说:这样解释也说得通。但九三这一爻看来很好,反而说它凶,终究解释得不稳妥。○建安丘氏说:《节卦》六爻大体上以得位为善,不得位为不善。初九、六四、九五得位,所以九五吉,六四亨,初九无咎。九二、六三不得位,所以九二凶,六三叹息。上六虽然得位却也凶,是因为它处在节制的极点,又居上位的穷尽之处,所以取义又不同。若从相邻两爻来观察,便会发现各爻彼此相邻而意义相反。初九与九二相邻,初九不出户庭则无咎,九二不出门庭则凶,九二正好与初九相反。六三与六四相邻,六四以柔居正便是安节,六三以柔居不正便是不节,六三与六四相反。九五与上六相邻,九五得中便是节制甘美,上六超过中道便是节制苦涩,上六与九五相反。圣人在爻义中用意之精密,就是如此。《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 《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