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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传义大全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四明胡广等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0–255 段

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传彖先释睽【一无睽字】义【一作意字】次言卦才,终言合睽之道,而赞其时用之。大火之性,动而上;泽之性,动而下。二物之性,违异,故为睽义。中少二女,虽同居,其志不同行,亦为睽义。女之少也,同处;长则各适其归,其志异也。言睽者,本同也;本不同,则非睽也。本义,以卦象释卦名义【临川吴氏曰:燎而丽于髙上之处者,火也;流而潴于卑下之地者,泽也。故曰动而上,动而下,此二物之性睽异也。妇人以嫁为行,少则同处,长则各有夫家,故曰同居不同行,此二女之志睽异也。○林氏栗曰:离火兑泽,同赋形于天地中,女季女同鞠育于闺门,其始未尝不同也。火性炎上,泽性润下,中女俪坎,季女妃艮,其终未尝不睽也。○中溪张氏曰:火泽无相得之性,二女有难和之情,所以为睽】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传卦才如此,所以小事吉也。兑,说也;离,丽也。又为明,故为説。顺而附丽于明。凡离在上,而彖欲见柔居尊者,则曰柔进而上行,晋、鼎是也。方睽乖之时,六五以柔居尊位,有説顺丽明之善,又得中道而应刚,虽不能合天下之睽,成天下之大事,亦可以小济,是于小事吉也。五以明而应刚,不能致大吉,何也?曰五阴柔,虽应二,而睽之时相与之道未能深固,故二必遇主于巷,五噬肤则无咎也。天下睽散之时,必君臣刚阳中正至诚协力而后能合也。本义以卦德、卦变、卦体释卦辞【临川吴氏曰:睽之时,无所谓吉者,观其説而丽乎明,进而上行,得中而应刚,皆柔之为也。柔岂能成大事哉?故其吉者小事而已。○云峰胡氏曰:火性上动而愈上,泽性下动而愈下,此所以为睽。家人诸卦二女同居者多矣,以卦体睽,故以不同行。明之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皆主上离之中言之。在鼎则曰是以元亨,在睽则曰是以小事吉,爻位同而事异,学者不可不知时也】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传推物理之同,以明睽之时用,乃圣人合睽之道也。见同之为同者,世俗之知也。圣人则明物理之本同,所以能同天下而和合万类也。以天地、男女、万物明之:天髙地下,其体睽也;然阳降隂升,相合而成化育之事,则同也。男女异质,睽也;而相求之志则通也。生物万殊,睽也;然而得天地之和,禀阴阳之气,则相类也。物虽异而理本同,故天下之大,羣生之众,睽散万殊,而圣人为能同之。处睽之时,合睽之用,其事至大,故云“大矣哉”!本义极言其理而赞之【朱子曰:睽皆言始异终同之理。○问程传“物虽异而理本同”之旨曰:天施地生,男倡女随,此感彼应,葢不能以相无也。

译释“睽”的意义,接着说明卦才,最后说明会合睽离的方法,并赞叹它在当时的作用。大火的性质是运动而向上,泽的性质是运动而向下;两种事物的性质相互违异,所以具有睽的意义。中女和少女虽然共同居住,心志却不能同行,也具有睽的意义。女子年幼时共同居住,长大后各自出嫁、归于自己的夫家,心志便不同了。说“睽”,是因为原本相同;如果根本就不同,就不能叫作睽。《本义》说: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的意义。【临川吴氏说:火燃烧并附着在高处,泽流动并蓄积在低处,所以说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这是两种事物性质的乖异。妇人以出嫁为“行”,年幼时共同居住,长大后各有夫家,所以说共同居住而不能同行,这是两个女子心志的乖异。】【林氏栗说:离火和兑泽共同承受天地之气而形成形体;中女和少女共同在闺门中被抚养,她们最初并没有不同。火的性质是炎热向上,泽的性质是滋润向下;中女配离、少女配艮,她们最终仍然不能不相互乖离。】【中溪张氏说:火与泽没有相互契合的性质,两个女子也有难以和谐的情形,所以成为睽卦。】内心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爻前进而向上运行,得中并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祥。《传》说:卦才如此,所以小事吉祥。兑为喜悦,离为附丽,又代表光明,所以说喜悦而依附于光明。凡是离卦在上,而《彖传》想说明柔爻居尊位时,就说“柔进而上行”,晋卦、鼎卦都是这样。正处在睽离乖异的时候,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具有喜悦、柔顺、依附光明的优点,又得中道而与刚爻相应;虽然不能会合天下的睽离、完成天下的大事,却可以稍微济助,所以说小事吉。六五以光明之德与刚爻相应,为什么不能取得大吉呢?回答说:六五是阴柔之爻,虽然与九二相应,但在睽离之时,彼此相处的关系还不够深厚牢固,所以九二必须在小巷中遇到主人,六五则要像咬食柔嫩的肉一样才能无咎。天下处在睽离分散之时,必须君臣都具备刚健、中正、至诚的德行并协力合作,之后才能重新会合。《本义》说:这是从卦德、卦变、卦体解释卦辞。【临川吴氏说:睽离之时没有所谓大的吉祥;观察它喜悦而依附光明,向上推进,得中而应刚,这些都是柔爻的作用。柔爻哪里能够成就大事呢?所以它的吉祥只限于小事。】【云峰胡氏说:火的性质是向上运动,而且越动越上;泽的性质是向下运动,而且越动越下,这就是它成为睽卦的原因。家人卦及相近的各卦中,共同居住着两个女子的情况很多;但从卦体看,睽卦以乖离为象,所以说不能同行。光明之中的柔爻前进而向上运行,得中并与刚爻相应,都是以外卦离的中爻为主来说的。鼎卦说“因此元亨”,睽卦却说“因此小事吉”;爻位相同而事情不同,学习《易》的人不能不知道时势。】天地虽然彼此乖异,但它们所成就的事相同;男女虽然彼此乖异,但他们相求的心志相通;万物虽然彼此乖异,但它们所成就的事具有同类性。睽卦所体现的时势和作用,意义真是重大啊!《传》说:推究万物在不同中的相同,用来说明睽卦的时势和作用,这就是圣人会合睽离的原则。只看见相同事物的相同之处,是世俗的见识;圣人则能明白万物在根本道理上本来相同,因此能够使天下归于一致,使各种事物和谐会合。这里用天地、男女、万物来说明:天空高、土地低,形体上彼此乖异;然而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彼此结合而成就化育万物的事情,这一点是相同的。男女形体不同,是乖异;但彼此求偶的心志是相通的。生物万种不同,是乖异;然而都得到天地之和、禀受阴阳之气,所以彼此同类。事物虽然各不相同,但道理在根本上相同;因此天下广大、众生繁多,虽然分散而各不相同,圣人却能够使它们归于和同。处在睽离的时代,合会睽离所产生的作用,这件事意义极其重大,所以说“真是重大啊”!《本义》说:这是极力阐发其中的道理并加以赞叹。【朱子说:睽卦各处都在说明开始相异、最终相同的道理。】有人问《程传》所说“事物虽然不同,但根本道理本来相同”的含义。回答说:上天施予,土地生养;男子倡导,女子随从;这一方感发,那一方应和,大概不能彼此完全没有关系。如

非理之本同,何以如此?

译果不是根本道理相同,怎么会这样呢?

○厚斋冯氏曰:以三才推广卦义,且恐人以吉止小事故,推时用之大者以明之。天地初上也,男女二五也,万物二三四五也。天尊地卑,睽矣,而事同于覆载。男阳女阴,睽矣,而志同于相应。万物羣分,睽矣,其事各以类聚,谓二与四类,三与五类也。当睽之时,其用如此,岂不大哉】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传上火下泽,二物之性违异,所以为睽离之象。君子观睽异之象于大同之中,而知所当异也。夫圣贤之处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于世俗所同者,则有时而独异。葢于秉彞则同矣,于世俗之失则异也。不能大同者,乱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异耳。中庸曰「和而不流」是也。本义:二卦合体而性不同【或问君子以同而异,朱子曰:此是取两象合体为同,而其性各异。在人则是和而不同之意。葢其趍则同,而所以为同则异。如伯夷、柳下惠、伊尹三子所趍不同,而其归则一。彖辞言睽而同,大象言同而异。在人则出处语黙虽不同,而同归于理。讲论文字为説不同,而同于求合义理。立朝论事所见不同,而同于忠君。本义所谓二卦合体者,言同也;而性不同者,言异也。以同而异,语意与用晦而明相似。大凡读易到精熟后,颠倒説来皆合,不然则是死説耳。○问君子以同而异,作理一分殊看如何?曰:理一分殊是理之自然如此,这处又就人事之异同上説。葢君子有同处有异处,如所谓周而不比,羣而不党是也。大抵易中六十四象下句,皆是就人事之近处説,不必深去求他。此处伊川説得甚好。○建安丘氏曰:离火兑泽,二阴同体,而炎上润下所性异趍,睽之象也。故君子体之以同而异,同以理言,异以事言也。葢天下无不同之理,而有不同之事。异其事而同其理,所以同而异,非苟异矣。○平庵项氏曰:睽非善事,然有当睽者,同而异是也。二女同居,同也,其志不同行异也,此人道之当然。其在君子则周而不比,和而不同,羣而不党,皆同而异也。○诚斋杨氏曰:禹稷回同道而异趣,夷惠同圣而异行,未足为同之异也。孔子一孔子也,而齐鲁之去异迟速。孟子一孟子也,而今昔之餽异辞受,此同而异也。○云峰胡氏曰:「当同于理而不同乱常拂理以为异也。当异于理而不异随俗习非以为同也。同人类族辨物审异以致同,此则于同而审异。或曰:同象兑泽之说,异象离火之明。」○隆山李氏曰:「孔子于彖言睽中有合,所以责君子济睽之功;象言同中有异,所以论君子不苟同之性。君子之性不苟于同,而其出而同心协力以合天下之睽异者,则同。呜呼!安得不苟同之君子而与共议和同天人之事也哉】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丧,息浪反】传九居卦初,睽之始也。在睽乖之时,以刚动于下,有悔可知。所以得亡者,九四在上,亦以刚阳睽离,无与自然同类相合同。是阳爻同居下,又当相应之位。二阳本非相应者,以在睽故合也。上下相与,故能亡其悔也。在睽诸爻皆有应,夫合则有睽。本异则何睽?唯初与四虽非应,而同德相与,故相遇。马者,所以行也。阳上行者也。睽独无与,则不能行,是丧其马也。四既与之合,则能行矣,是勿逐而马复得也。恶人与己乖异者也。见者与相通也。当睽之时,虽同德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至众。若弃絶之,不几尽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则失含▯之义,致凶咎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无咎也。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絶也。本义:上无正应,有悔也。而居睽之时,同德相应,其悔亡矣。故有丧马勿逐而自复之象。然亦必见恶人,然后可以辟咎。如孔子之于阳货也【朱子曰:马是行底物,初间行不得,后来却行得。大率睽之诸爻都如此。多説先异而后同。问:睽见恶人,其义何取?曰:以其当睽之时,故须见恶人乃能无咎。○赵氏秉曰:无应,悔也。刚足以自守,故悔亡。又曰:初四睽而同德,终必相与。睽极必通,天下之常理也。故有勿逐自复之象。○双湖胡氏曰:此爻以爻为象,悔亡为占。丧马以下为象,见恶人以下为占。然象亦取占中。六爻唯初九正时既乖异,辞亦艰险也。○中溪张氏曰:见者,遇而勿絶之辞,非必欲见之也。○建安丘氏曰:既见恶人,则非避矣。唯初九不以避为避,而以见为避。化恶人而为善人,则终能合初四之睽而无咎也。○云峰胡氏曰:六五阴居阳,故悔。

译厚斋冯氏说:用三才来推广说明卦义,并且担心人们把吉利只理解为停止小事,所以进一步推论时势运用中的大事来阐明它。天地,是初爻和上爻;男女,是二爻和五爻;万物,是二、三、四、五爻。天尊地卑,彼此相违,这是睽;但在覆盖、承载万物这件事上却相同。男子属阳,女子属阴,彼此相违,这是睽;但在志向相互感应上却相同。万物成群分类,彼此相违,这是睽;但各自按同类聚集,也就是二爻与四爻同类,三爻与五爻同类。在睽离的时候,作用仍能如此,难道不是很大吗?《象传》说:上卦为火,下卦为泽,这就是睽卦;君子因此明白,在根本相同之处仍要保持适当的差异。《程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二者性质相违,所以形成睽离的象。君子从大同之中观察睽异的现象,便知道哪些地方应当有所不同。圣贤处世,对于人伦常理,与世俗所共同认可的地方没有不大体相同的;但有时也会独自不同。这是因为在秉持常理方面相同,在世俗的错误方面不同。不能大体相同,是扰乱常理、违背道理的人;不能独自不同,是随顺习俗、把错误当成惯常的人。关键在于既能同,又能异。《中庸》所说“和而不流”就是这个意思。《本义》说:两个卦合成一体,但性质不同。【有人问“君子以同而异”是否应从“理一分殊”来看。朱子说:这是取两个卦合体为同,而性质各异。用于人事,就是“和而不同”的意思。大概趋向相同,但所以形成这种相同的根据却不同。例如伯夷、柳下惠、伊尹三人,所趋向的事情不同,但最终归宿是一致的。《彖传》说睽中有同,《大象》说同中有异。用于人事,出处、言语、沉默虽然不同,但最终都归于道理;讲论文字时说法不同,但都同于求得义理的契合;在朝廷上议论政事时见解不同,但都同于忠君。《本义》所谓“二卦合体”,说的是同;“而性不同”,说的是异。“以同而异”的语意,与“用晦而明”相似。大凡读《易》读到精熟以后,正着说、倒着说都能契合;否则就是死板的说法。有人问:“君子以同而异”,作“理一分殊”来理解,怎么样?回答说:“理一分殊”是说理本来就自然如此;这里则是就人事上的异同来说。君子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如所说“周而不比”“群而不党”就是这样。大体说来,《易》中六十四卦的《象传》下句,都是就近处的人事来说的,不必深究其中的意思。这里伊川说得很好。建安丘氏说:离为火,兑为泽,二者同为阴卦,但火炎向上、泽水润下,性质和趋向不同,这就是睽的象。所以君子取法于此,做到同中有异。“同”从道理上说,“异”从事情上说。天下没有不同的道理,却有不同的事情。事情虽不同而道理相同,这就是“同而异”,并不是苟且求异。平庵项氏说:睽不是好事,但有应当睽离的时候,“同而异”就是这种情况。两个女子共同居住,是同;她们的志向不同行,是异,这是人道本来如此。在君子身上,“周而不比”“和而不同”“群而不党”,都是同中有异。诚斋杨氏说:禹、稷、颜回同一道而趋向不同,伯夷、柳下惠同为圣人而行迹不同,这还不足以说明“同中的不同”。孔子只有一个孔子,但他到齐国、鲁国,所经历的迟速不同。孟子只有一个孟子,但对现在和过去所接受的馈赠,言辞和取舍不同,这就是“同而异”。云峰胡氏说:“应当同于道理,却不能因不同而扰乱常理、违背道理。应当在道理上有所不同,却不能随俗习非,把错误当作相同。《同人》所说“类族辨物审异以致同”,这里则是在相同之中审察差异。有人说:同的象取自兑泽,异的象取自离火之明。” 隆山李氏说:“孔子在《彖传》中说睽中有合,是为了要求君子完成调和睽离的功劳;《象传》说同中有异,是为了论述君子不苟且求同的本性。君子的本性不苟且求同,但他出而同心协力、使天下的睽异得到和合时,却是同的。唉,哪里能得到不苟同的君子,和他共同商议调和天地、人事的事情呢?” 初九:悔恨消失。马丢失了,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去见恶人,没有灾咎。【“丧”读作息浪反。】《程传》说:九居于卦的初位,是睽的开始。在乖离的时候,以刚健之爻发动于下方,有悔恨是可以知道的。之所以能够消除悔恨,是因为九四在上方,也以刚阳之性处于睽离状态,本来没有同类可以相合;现在两个阳爻同居下卦,又处在相应的位置。二阳本来不是正应,因为处于睽时反而能够相合。上下相互交往,所以能消除悔恨。在睽卦各爻都有应,有相合才会有睽;如果本来不同,又有什么可睽的呢?只有初九与九四虽不是正应,却因德性相同而相互亲近,所以能够相遇。马是用来行走的,阳爻具有上行之性。初九在睽时没有同伴,不能前行,这就是丧马。九四既与它相合,就能够前行,这就是不必追赶而马自行回来。恶人是与自己乖异的人;“见”是与他相通的意思。在睽离的时候,虽然同德者能够相互亲近,但与君子乖异的小人很多。如果把他们抛弃、断绝,岂不是几乎要使天下人都成为君子的仇敌吗?这样就失去了包容广大之义,也会招致凶咎,又怎么能感化不善而使他们归于和合呢?所以必须去见恶人,才没有灾咎。古代圣王能把奸凶化为善良,把仇敌改变为臣民,就是因为没有把他们断绝。《本义》说:上方没有正应,所以有悔;但处在睽时,同德相应,所以悔恨消失。所以有马丢失而不必追赶、马会自行回来的象。但也必须去见恶人,然后才能避开灾咎,如孔子对待阳货那样。【朱子说:马是用来行走的东西,开始不能行走,后来却能行走。大体上睽卦各爻都是这样,多数说先异而后同。有人问:睽卦说“见恶人”,取的是什么意义?回答说:因为正处在睽离的时候,所以必须去见恶人,才能没有灾咎。】赵氏秉说:没有应,是有悔的原因。刚健足以自守,所以悔恨消失。又说:初九与九四虽然睽离,但德性相同,最终必会相互亲近。睽离到了极点必然通达,这是天下常理。所以有不必追赶而自行回来的象。双湖胡氏说:这一爻以爻象来解释,悔恨消失是占断。“丧马”以下说的是象,“见恶人”以下说的是占。但象也取自占辞之中。六爻之中,只有初九正当睽离之时,卦辞又最为艰险。中溪张氏说:“见”是相遇而不要断绝的说法,并不是一定想去见他。建安丘氏说:既然去见恶人,就不是逃避了。只有初九不是把逃避当作逃避,而是把相见当作避祸。把恶人感化成善人,最终就能使初九与九四的睽离得到和合而没有灾咎。云峰胡氏说: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所以有悔。

初九阳居阳,亦曰悔者,无正应故也。虽无正应,四同德相应,其悔亡矣。睽初九刚正,故丧马勿逐而自复。既济六二柔正,故丧茀勿逐而自得,本义于彼,以为戒辞;此则以为象,何也?葢此承上文「悔亡」之占而言也。丧马,悔之象;勿逐,自复,悔亡之象。因占取象,本义之释,经精矣。见恶人,谓睽之时,初九虽正,不可以彼之不正而絶之也】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辟音避】传睽离之时,人情乖违,求和合之,且病其不【一作未】能得也。若以恶人而拒絶之,则将众仇于君子,而祸咎至矣。故必见之,所以免辟怨咎也。无怨咎,则有可合之道【诚斋杨氏曰:见恶人,子见南子,陈寔吊张让是也。若非辟咎,则无事乎见恶人矣。孔子不见阳货是也。○云峰胡氏曰:爻曰无咎,象曰辟咎,睽之时不得不辟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传二与五正应为相与者也。然在睽乖之时,阴阳相应之道衰,而刚柔相戾之意胜。学易者识此,则知变通矣。故二五虽正应,当委曲以相求也。二以刚中之德居下,上应六五之君,道合则志行成济,睽之功矣。而居睽离之时,其交非固,二当委曲求于相遇,觊其得合也。故曰「遇主于巷」,必能合而后无咎。君臣睽离,其咎大矣。巷者,委曲之途也;遇者,防逢之谓也。当委曲相求,期于防遇与之合也。所谓委曲者,以善道宛转将就,使合而已,非枉己屈道也。本义:二五隂阳正应,居睽之时,乖戾不合,必委曲相求而得防遇,乃为无咎,故其象占如此【中溪张氏曰:在睽之时,唯九二独遇六五之主,故曰「遇主于巷」。彖所谓「得中而应乎刚者」,指此爻也。○西溪李氏曰:二五君臣之位,故言君臣之睽。当事势睽离之时,君臣相求,必欲拘堂陛之常分,则贤者无自而进矣。「遇主于巷」处睽之时则然。○隆山李氏曰:当睽之时,上下乖隔,道不得行,不免委曲求合,期于行道以救斯世。唯二以刚中之才,具和兑之性,足以行之。○云峯胡氏曰:坎四比五,纳约自牖;睽二应五,遇主于巷,皆非所由之正。坎险睽乖之时,不得不委曲相求如此也。委曲求合,乃圣贤达节之事,非狷介避世者之所知。唯二之才刚而得中,足以行之。爻言无咎者,当睽之时,必如此然后无咎也】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传当睽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迎逢也,巷非邪僻曲径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未非必也。非必谓失道也【南轩张氏曰:遇主于巷,巷者,委曲之途也。或谓諌君者当尽其委曲之义,非也。伊川云: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将就之,期于明信而后已,此其所以谓之委曲也。故孟子谓「引君以当道】本义,本其正应,非有邪也【建安丘氏曰:二五正应,乖戾不合,在二必委曲求与五应,象以为未失事君之道者,当睽之时故也。○云峰胡氏曰:不期而防曰遇,遇本非正也。二与五本正应,而亦曰遇者,非有邪也,睽之时不得不如此也。上曰遇雨,三曰遇刚,三与上本正应也,睽而未遇,彼此不无不见之疑,疑之既亡,彼此又若一旦之遇】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掣,昌逝反;劓,鱼器反】传:隂柔于平时,且不足以自立,况当睽离之际乎?三居二刚之间,处不得其所安,其见侵陵可知矣。三以正应在上,欲进与上合志,而四阻于前,二牵于后。车牛所以行之具也,舆曵牵于后也,牛掣阻于前也。在后者牵曵之而已,当前者进者之所力犯也,故重伤于上,为四所伤也。其人天且劓,天,髠首也;劓,截鼻也。三从正应,而四隔止之,三虽隂柔处刚而志行,故力进以犯之,是以伤也。天而又劓,言重伤也。三不合于二,与四睽之时,自无合义,适合居刚守正之道也。其于正应,则睽极有终合之理,始为二阳所戹,是无初也;后必得合,是有终也。掣,从制,从手执止之义也。本义:六三上九正应,而三居二阳之间,后为二所曵,前为四所掣,而当睽之时,上九猜狠方深,故又有髠劓之伤。然邪不胜正,终必得合,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天合作而剃须也。篆文天作□而作□○平庵项氏曰:天去髪之刑,劓去鼻之刑○中溪张氏曰:三与上本为正应,非睽者也。

译初九以阳爻居阳位,却也说有悔,是因为没有正应。虽然没有正应,但九四与它德性相同而相应,所以悔恨消失。睽卦初九刚健而得正,所以说丧马而不要追赶,马会自行回来。《既济》六二柔顺而得正,所以说丧失车上的蔽障而不要追赶,自会得到;《本义》在那里把它解释为戒辞,这里却把它作为象,为什么?这是承接上文“悔亡”的占辞来说的。丧马,是有悔的象;不要追赶、自行回来,是悔亡的象。因占辞而取象,《本义》的解释很精确。见恶人,是说在睽离之时,初九虽然正,但不能因为对方不正就与他断绝。《象传》说:去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辟”读作避。】《程传》说:睽离之时,人情相互乖违,寻求和合尚且担心不能做到。如果因为对方是恶人就拒绝、断绝他,便会使众人都仇视君子,灾祸就来了。所以必须去见他,是为了避免怨恨和灾咎。没有怨咎,才有可以和合的途径。【诚斋杨氏说:见恶人,如孔子见南子、陈寔吊唁张让。若不是为了避开灾咎,就没有必要去见恶人;孔子不见阳货就是这样。】云峰胡氏说:爻辞说“无咎”,《象传》说“避咎”,在睽离的时候不得不这样避开灾咎。九二:在小巷中遇到君主,没有灾咎。《程传》说:九二与六五是正应,本来是相互亲近的。但在睽离的时候,阴阳相应的道理衰弱了,刚柔相违的意思却增强了。学习《易》的人认识到这一点,就知道应当变通。因此九二与六五虽然是正应,也要委婉曲折地相互求合。九二以刚中之德居下,上应六五之君;如果道合,志向就能施行,成就调和睽离的功劳。但处在睽离之时,双方交往并不牢固,九二应当委曲求得相遇,希望能够相合,所以说“遇主于巷”,必须能够相合之后才没有灾咎。君臣睽离,灾咎就很大。巷,是委曲迂回的道路;遇,是偶然相逢的意思。应当委曲地相互寻求,以期偶然相遇并与对方相合。所谓委曲,是用善道婉转地迁就,使双方相合,并不是枉曲自己、屈辱道义。《本义》说:二、五阴阳正应,处在睽离之时,乖戾不合,必须委曲相求而得以相遇,才没有灾咎,所以象和占辞如此。【中溪张氏说:在睽离的时候,只有九二独自遇到六五之君,所以说“遇主于巷”。《彖传》所说“得中而应乎刚”,指的就是这一爻。】西溪李氏说:二、五是君臣的位置,所以这里说君臣之间的睽离。在事势睽离的时候,君臣相互寻求;如果一定拘泥于殿堂和台阶所代表的通常尊卑名分,贤者就没有途径进用了。“遇主于巷”正是处在睽时应当如此。隆山李氏说:处在睽离的时候,上下隔绝,道义不能施行,只好委曲求得相合,希望能够施行道义来挽救这个世道。只有九二具有刚中之才,又有和悦之性,足以做到这一点。云峰胡氏说:《坎》卦九四亲比六五,说“从窗户接受约定”;睽卦九二应六五,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都不是从通常的正当途径而来。处在坎险、睽乖的时势中,不得不如此委曲相求。委曲求合,是圣贤通达权变之事,不是清高孤介、逃避社会的人所能理解的。只有九二才刚健而得中,足以实行。爻辞说“无咎”,是因为在睽离的时候,必须如此,然后才能没有灾咎。睽卦六二与九五相应,像“在小巷中遇到主人”一样,彼此相遇都不是通过正当途径。在坎险、睽乖的时势下,不得不这样委曲求见。委曲求合,是圣贤通达时宜、权衡变通的做法,并不是那些清高自守、逃避尘世的人所能理解的。只有六二的才质刚健而且居中,才足以这样行事。爻辞说“无咎”,是因为处在睽乖之时,必须这样做,然后才能没有过失。《象传》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并没有失去事君之道。《程传》说:在睽离之时,君心尚未与臣下相合,贤臣在下竭尽力量和诚意,只希望使君主信任自己并与自己相合而已。用至诚感动他,尽力扶持他,阐明义理使他获得认识,排除蒙蔽和迷惑使他的心意真诚。这样婉转地寻求相合;“遇”不是枉道迎合逢迎,“巷”也不是邪僻曲径。所以孔子特别说“遇主于巷”,说明没有失去正道。“未”不是一定的意思,不是说这样就必然失道。【南轩张氏说:遇主于巷,巷是委曲的道路。有人认为劝谏君主应当充分体现委曲之义,这是不对的。伊川说:用至诚感动他,尽力扶持他,阐明义理使他获得认识,排除蒙蔽和迷惑使他的心意真诚;这样婉转迁就,以期达到明白和信任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委曲。所以孟子说“引君以当道”。】《本义》说:根本上是正应,并没有邪曲。【建安丘氏说:二、五为正应,但乖戾不合,九二必须委曲地求与六五相应;《象传》认为这没有失去事君之道,是因为正处于睽离之时。】云峰胡氏说:没有约定而偶然相逢叫作“遇”,遇本来不是正当的方式。二、五本来是正应,却也说“遇”,是因为并没有邪曲,只是在睽离之时不得不如此。上九说“遇雨”,六三说“遇刚”,三与上本来也是正应;由于睽离而尚未相遇,彼此难免有互不相见的疑虑,疑虑既消除,彼此又像突然相逢一样。六三:看见车被向后拖,牛被向前牵制,车中人的头发被剃去,鼻子又被割伤;起初没有结果,最终却有结果。【“掣”读作昌逝反;“劓”读作鱼器反。】《程传》说:阴柔在平常时候尚且不足以自立,何况处在睽离之际呢?六三居于两个刚爻之间,处境不得安宁,受到侵凌是可以想见的。六三与上九是正应,想前进与上九志向相合,但九四阻在前面,九二牵在后面。车和牛是行进的工具;车被后面拖拽,牛被前面牵制。后面的九二只是牵拉,前面的九四则是前进者必须用力冲犯的障碍,所以六三在上方又受到九四的重伤。“其人天且劓”中的“天”,是剃去头发;“劓”,是割去鼻子。六三趋向正应,却被九四隔开阻止;它虽以阴柔居于刚位,但志向要施行,便用力冲犯九四,因此受伤。剃发之后又割鼻,是说伤害很重。六三在与九二、九四睽离之时,本来没有相合的道理,只适合居刚位而守正。至于它与正应上九,则睽离到了极点终究会有相合之理;开始被二阳阻碍,是“无初”;后来必定相合,是“有终”。“掣”从制、从手,有执持阻止的意思。《本义》说:六三与上九是正应,但六三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后面被九二拖拽,前面被九四牵制;又因为睽离之时上九猜疑狠厉很深,所以还有剃发、割鼻的伤害。然而邪不能胜正,最终必定相合,所以象和占辞如此。【朱子说:“天”应当作剃发。篆文“天”作□,“且”作□。】平庵项氏说:剃去头发是刑罚,割去鼻子也是刑罚。中溪张氏说:六三与上九本来是正应,并不是彼此睽离的。

但三以孤阴而处于二刚之间,则睽我者二与四也。舆所以载己者也,牛所以引车者也。六三居不当位,欲进而应乎上,则九二曵之于后,九四掣之于前。前者掣之而不得行,后者曵之而不得上,进退龃龉间而未合,故上乃刑之,使服其人,且有髠劓之伤。无初,谓与上睽也;有终,谓与上合也。以三应上,以柔遇刚,睽极自有复合之理也○云峰胡氏曰:见离目象,舆在下,二在三下,见有舆曵象;牛在前,四在三前,见有牛掣象;天与劓伤于上,见上有伤之象。三上两爻皆提起一见字,意见之见,非眞见也。火泽之睽生于动,三上之睽生于见,本无舆曵,本无牛掣,本无天且劓,疑故其见如此耳。其见如此,故无初;正理本不如此,故有终○双湖胡氏曰:六爻中唯此爻辞最险,葢以不正之隂乘承应,又皆不正之阳,当此睽时,故进退无据而受刑伤。特以隂阳配偶,终当有合,其亦可怜,不足恤者矣】象曰:见舆曵,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传以六居三,非正也。非正则不安,又在二阳之间,所以有如是艰戹。由位不当也,无初【一有而字】有终者,终必与上九相遇而合。乃遇刚也,不正而合,未有乆而不离者也。合以正道,自无终睽之理,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传九四当睽时,居非所安,无应而在二隂之间,是睽离孤处者也。以刚阳之德,当睽离之时,孤立无与,必以气类相求而合,是以遇元夫也。夫阳称元,善也。初九当睽之初,遂能与同德而亡睽之悔,处睽之至善者也,故目之为元夫,犹云善士也。四则过中为睽已甚,不若初之善也。四与初皆以阳处一卦之下,居相应之位,当睽乖之时,各无应援,自然同德相亲,故防遇也。同德相遇,必须至诚相与,交孚各有孚诚也。上下二阳以至诚相合,则何时之不能行,何危之不能济,故虽处【一无处字】危厉而无咎也。当睽离之时,孤居二阴之间,处不当位,危且有咎也。以遇元夫而交孚,故得无咎也。本义,睽孤谓无应,遇元夫谓得初九,交孚谓同德相信,然当睽时,故必危厉乃得无咎,占者亦如是也【云峰胡氏曰:元夫初九,象六三以柔居刚不正,故谓之恶人。初九以刚居刚得正,故谓之元夫,元善也,恶之反也。初见恶人而不害其为元夫,如夫子见阳货而不害其为夫子也。交孚,初与四皆刚实之象,爻唯四与初无应,故谓之孤,兼之九本居五则二九相比不孤,今九来居四则上孤而四亦孤矣,故皆有孤象。他爻睽而合者,刚柔相遇也。四与初睽而合者,刚遇刚也,彼此以刚实相交,可无咎。必厉无咎者,他卦三危地,故多言厉,睽之四非危地也,然当睽之时,必以危处之乃得无咎也。○建安丘氏曰:初九阳之阳,九四阳之阴,故四目初为元夫。○李氏曰:情以疑而相睽,唯刚则足以去疑而相合,故四终于遇元夫而上终于遇雨也】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传初四皆阳刚君子,当睽乖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交,协志同力,则其志可以行,不止无咎而已。卦辞但言无咎,夫子又从而明之云:「可以行其志,救时之睽也。」葢以君子阳刚之才,而至诚相辅,何所不能济也?唯有君子则能行其志矣【邱氏曰:四与初同德相与,一诚交孚,则孤者合,厉者安,岂唯无咎,而二阳之志得以行矣】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传六以阴柔当睽离之时而居尊位,有悔可知。然而下有九二刚阳之贤与之为应,以辅翼之,故得悔亡。厥宗其党也,谓九二正应也。噬肤,噬齧其肌肤而深入之也。当睽之时,非入之者深,岂能合也?五虽阴柔之才,二辅以阳刚之道而深入之,则可往而有庆【一有也字】复何过咎之有?以成周之幼稚而兴盛王之治,以刘禅之昏弱而有中兴之势。葢由任圣贤之辅,而姬公孔明所以入之者深也。本义:以阴居阳,悔也。居中得应,故能亡之。厥宗指九二噬肤言,易合。六五有柔中之德,故其象占如是【朱子曰:宗如同人于宗之宗。○诚斋杨氏曰:厥宗者,五与二应而二为宗臣也。○云峰胡氏曰:宗,二象噬肤,五与二易入,象噬嗑。六二曰「噬肤」,睽六五以九二为厥宗噬肤,睽二变即噬嗑也。或曰:二至上有噬嗑象,初与五先言「悔亡」而后言象,睽本有悔,悔之所以亡者,以其有合之象也。同人六二以九五为宗,睽六五以九二为宗,皆以辞中阴爻言之。隂从阳,支子从宗子也。二五刚柔得中,故五以二为宗,其合也如噬肤之易。二以五为主,其合也有于巷之遭,宗亲之也。上当以情亲下也,主尊之也;下当以分严上也。○隆山李氏曰:所谓「噬肤」,犹「噬嗑」,噬以求合也。

译只是六三以孤阴处在两个刚爻之间,所以使它睽离的是九二和九四。车是用来承载自己的,牛是用来拉车的。六三居位不当,想前进而与上九相应,九二便从后面拖拽它,九四又从前面牵制它。前面牵制而不能行,后面拖拽而不能上进,进退都相互抵触而未能相合,于是上九便惩罚它,使它服从,并且受到剃发、割鼻的伤害。“无初”是说与上九睽离;“有终”是说与上九相合。六三以阴应上九,以柔遇刚,睽离到了极点,自然有重新相合的道理。云峰胡氏说:“见”取离卦目之象;车在下方,九二在六三之下,所以看见有车被拖拽的象。牛在前面,九四在六三之前,所以看见有牛被牵制的象;剃发、割鼻是上方的伤害,所以看见上方有受伤的象。六三、上九两爻都特意提出一个“见”字,是意见、看法之见,并不是真正看见。火与泽的睽离产生于发动,三、上之间的睽离产生于所见;本来没有车被拖拽、牛被牵制,也没有剃发割鼻,只因疑虑而看成如此。所见如此,所以“无初”;正理本来不是如此,所以“有终”。双湖胡氏说:六爻之中,只有这一爻的爻辞最为险恶,大概是因为六三这个不正的阴爻,乘、承、应的又都是不正的阳爻,处在睽离之时,所以进退无所凭据而受到刑罚和伤害。只是由于阴阳配偶最终应当相合,所以它也值得怜悯,并不值得过分忧虑。《象传》说:看见车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起初没有结果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程传》说:六阴居三位,位置不正。位置不正就不安,又处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有这样的艰难困厄,这是由位置不当造成的。“无初有终”是说最终必然与上九相遇而相合,也就是遇到刚爻。不正而相合,没有长久不再离散的道理。依正道相合,自然没有终究睽离的道理,所以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晓事机而坚守。九四:睽离而孤独,遇到善良的男子,彼此以诚信交往;虽有危险,终无灾咎。《程传》说:九四处在睽离之时,所居并非安稳之地,没有应爻而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是睽离孤处的状态。凭刚阳之德,处在睽离之时,孤立无援,必然要寻求同类而相合,所以遇到善良的男子。阳称为元,元就是善。初九处在睽的开始,能够与同德者相合而消除睽离的悔恨,是处睽最为完善的,所以称它为元夫,如同说善士。九四超过中位,睽离较为严重,不如初九善。九四与初九都以阳爻居一卦下方,处在相应的位置;在乖离之时,各自没有应援,自然同德相亲,所以相遇。同德相遇,必须以至诚相待,“交孚”就是彼此都有诚信。上下两个阳爻以至诚相合,什么时势不能行动,什么危险不能渡过?所以虽处危险而无灾咎。九四处在两个阴爻之间,位置不当,本来危险并且有灾咎;因为遇到元夫、彼此诚信相交,所以得以无咎。《本义》说:“睽孤”是没有应爻;“遇元夫”是得到初九;“交孚”是同德而相互信任。但处在睽时,必须经过危厉才能无咎,占问的人也如此。【云峰胡氏说:元夫指初九;六三以柔居刚而不正,所以称为恶人。】初九以刚爻居刚位而得正,所以称为元夫;元就是善,是恶的反面。初九去见恶人,并不妨碍它成为元夫,就像孔子见阳货,也不妨碍孔子仍为孔子。交孚,是初九与九四都具有刚实之象。六爻中只有九四与初九没有正应,所以说孤;而且九本来居五位时,两个九爻相邻,并不孤独;现在九爻来到四位,上九孤独,九四也孤独,所以都有孤象。其他各爻睽而相合,是刚柔相遇;九四与初九睽而相合,是刚刚相遇,彼此以刚实相交,所以可以无咎。说“厉无咎”,是因为其他卦的三爻处在危险之地,所以多说“厉”;睽卦的九四并非危险之地,但处在睽离之时,必须以危险的态度处置,才可以无咎。建安丘氏说:初九是阳中的阳,九四是阳中的阴,所以九四称初九为元夫。李氏说:情感因为疑虑而相互睽离,只有刚健才能足以消除疑虑而相合,所以九四最终遇到元夫,上九最终遇到雨。《象传》说:彼此诚信相交而无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程传》说:初九、九四都是刚健的君子,在睽离的时候,上下以至诚相交,协调志向、同心协力,那么志向就能够施行,不只是没有灾咎而已。卦辞只说无咎,孔子又进一步说明说:“可以施行自己的志向,挽救时势的睽离。”大概君子有刚健之才,又有至诚相互辅助,还有什么不能挽救的呢?只有君子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邱氏说:九四与初九同德相亲,以一片诚心相交相孚,孤独者得以相合,危险者转为安宁,岂只是无咎,两个阳爻的志向也得以施行了。】六五:悔恨消失;自己的同宗如同咬入肌肤一般容易亲近。前往行事还有什么灾咎呢?《程传》说:六五以阴柔之性处在睽离之时,又居尊位,有悔恨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下方有九二这个刚阳贤者与它相应,辅佐扶助它,所以能消除悔恨。“厥宗”就是同党,指九二这个正应。“噬肤”是咬入肌肤,深入其中。在睽离之时,如果不能深入,怎么能够相合?六五虽然才性阴柔,九二却用阳刚之道辅佐并深入其中,这样前往就有福庆,又有什么过失灾咎呢?周成王年幼而能兴盛王之治,刘禅昏弱而能出现中兴的形势,大概都是因为任用圣贤辅佐,而姬公、孔明能够深入其中。《本义》说:以阴爻居阳位,是有悔;居中而得到应爻,所以能够消除悔恨。“厥宗”指九二,“噬肤”是说容易相合。六五有柔顺得中的德性,所以象和占辞如此。【朱子说:宗,如《同人》“同人于宗”的宗。】诚斋杨氏说:“厥宗”是指五与二相应,而二是宗臣。云峰胡氏说:宗取九二之象;噬肤,是说六五与九二容易深入相合,取噬嗑之象。《六二》说“噬肤”,睽卦六五以九二为“厥宗”而“噬肤”;睽卦九二变动,就成为噬嗑卦。有人说:从二爻到上爻有噬嗑之象。初九与六五都是先说“悔亡”,后说象;睽卦本来有悔,悔所以能够消除,是因为有相合之象。《同人》六二以九五为宗,睽卦六五以九二为宗,都是根据辞中的阴爻来说的。阴从阳,支子跟随宗子。二、五刚柔得中,所以六五以九二为宗;二者相合,就像咬入肌肤一样容易。九二以六五为主,它们相合则有在小巷中相遇的情形。上位者应当以感情亲近下位者,所以称为亲宗;主是尊称下位对上位的称呼。下位对上位则应当依据名分而严肃对待。隆山李氏说:所谓“噬肤”,就像“噬嗑”,是通过咬合来求得相合。

夫君臣相应,当太平之时,精神交际,志协义从,尧舜臯夔之遇合也。不幸当睽之时,两两间隙,相疑而至于相噬以求合,可谓德之下衰也矣。然不如是以通其相应之志,则彼此之情转相乖隔,而天下之睽无时可合也】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传爻辞,但言厥宗噬肤,则可以往而无咎。象复推明其义,言人君虽已才不足,若能信任贤辅,使以其道深入于己,则可以有为,是往而有福庆也【临川吴氏曰:二刚噬五之柔,则阴阳相合而有庆矣】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宼,婚媾,往遇雨则吉【説,吐活反】传上居卦之终,睽之极也。阳刚居上,刚之极也。在离之上,用明之极也。睽极则咈戾而难合,刚极则躁暴而不详,明极则过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之正应,实不孤而其才性如此,自睽孤也。如人虽有亲党,而多自疑猜,妄生乖离,虽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也。上之与三虽为正应,然居睽极,无所不疑。其见三如豕之汚秽,而又背负泥涂,见其可恶之甚也。既恶之甚,则猜成其罪恶,如见载鬼满一车也。鬼本无形,而见载之一车,言其以无为有,妄之极也。物理极而必反,以近明之,如人适东,东极矣,动则西也。如升髙,髙极矣,动则下也。既极则动而必反也。上之睽乖既极,三之所处者正理。大凡失道既极,则必反正理,故上于三始疑而终必合也。先张之弧,始疑恶而欲射之也。疑之者妄也,妄安能常,故终必复于正。三实无恶,故后说弧而弗射。睽极而反,故与三非复为寇雠,乃婚媾也。此「匪寇婚媾」之语,与他【一作屯】卦同,而义则殊也。隂阳交而和畅则为雨,上于三始疑而睽。睽极则不疑而合,阴阳合而益和则为雨,故云「往遇雨则吉」,「往者」自此以往也,谓既合而益和则吉也【程子曰:睽之上九,离也。离之为德,在诸卦莫不以为明,独于睽便变为恶。以阳在上则为亢,以刚在上则为狠,以明在上变而为察。以狠以察,所以为睽之极也。故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皆自任已察之所致。然「往而遇雨则吉」,遇雨者,睽解也。睽解有二义:一、是物极则必反,故睽极则必通。若睽极不通,却终于睽而已。二、是所以能解睽者,却是用明之功也】本义睽孤,谓六三为二阳所制而已以刚处明极,睽极之地,又自猜狠而乖离也。见豕负涂,见其汚也。载鬼一车,以无为有也。张弧欲射之也。説弧疑稍释也。匪寇婚媾,知其非寇而实亲也。往遇雨则吉,疑尽释而睽合也。上九之与六三,先睽后合,故其象占如此【朱子曰:载鬼一车等语,所以差异者,为他这般事,是差异底事,所以却把世间差异底明之,世间自有这般差异底事。】小畜之上九曰「既雨既处」,睽之上九曰「往遇雨则吉」者,畜极则通,睽极则和,阴阳之气至是而方畅也。○建安丘氏曰:上本与三应,不孤也。睽极而疑生,不孤而以为孤,故亦曰睽孤。豕鬼皆指三也。上睽疑而未敢亲近乎三,如见豕背之负泥涂,疑其汚我也。又如载鬼满于一车之中,疑其祟我也。豕犹有之,鬼则妄矣。始焉致疑则张弧,终焉释疑则説弧。知其非为寇讐,乃我之婚媾也。自此以往,上与三合,阴阳和畅,遇雨则吉。向之疑心群起者,至此尽冰释而亡矣。○开封耿氏曰:凡物之情,信然后合,合则愈信;疑然后睽,睽则愈疑。○云峰胡氏曰:上与三取象相应。三在二之上,见二有舆曵之象,故上见二载三,有载鬼一车之象。三在四之下,见四有牛掣之象,故上见三负四,有豕负涂之象。▯木为弧,本取睽象。匪寇婚媾,凡三出程传解此,独与本义同。疑者小人之道,圣人无疑也。睽成卦本自二女小人之象,明矣。故上九极言其疑。四与上皆言睽孤者,四无应故孤,上有应而自猜狠以至于孤也。三之见二四,或曵或掣,疑也。上见二四之于三,或载或负,亦疑也。三疑而见上,犹以为人之有伤也。上疑而见三,则以为豕且以为鬼矣。始疑为豕,理或有之,及其甚也,无是理而以为有矣。见其为豕为鬼而张之弧,疑也。后説之弧疑渐亡矣。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至是则疑。尽亡而睽可合矣。凡易之道,卦吉者必于诸爻戒之,卦不吉者必于诸爻反之。睽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皆先睽后合,而三上之睽尤甚,故其辞亦险怪之甚。中心疑者,其辞枝,此之谓乎】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传雨者,阴阳和也。始睽而能终和,故吉也。所以能和者,以羣疑尽亡也。其始睽也,无所不疑,故云羣疑。睽极而合,则皆亡也【一作则疑皆亡矣○朱子曰:孔子不説象,如见豕负涂、载鬼一车之类,只説羣疑亡也,便见得上面许多皆是狐惑可疑之事而已。到后人解説多牵强

译君臣相应,在太平时,精神相互交接,志向协调、道义相合,这是尧舜与皋夔相遇相合的情形。不幸处在睽离之时,双方彼此有隔阂,互相猜疑,甚至要通过相互“噬咬”来求得相合,这可以说是德行衰落了。然而如果不这样疏通双方相应的志向,彼此的情感就会更加乖离,天下的睽异也永远不能相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象传》说:自己的同宗如同咬入肌肤一般,前往行事会有福庆。《程传》说:爻辞只说有自己的同宗、如同咬入肌肤一样,那么前往就没有灾咎。《象传》又推明其中的道理说:君主即使才能不足,如果能够信任贤能的辅佐,使他们用道义深入自己,那么就可以有所作为;前往就会有福庆。【临川吴氏说:九二这个刚爻咬入六五这个柔爻,阴阳相合,所以有福庆。】上九: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负泥涂,又像一车装满鬼;起初张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原来不是盗寇,而是婚配之人。前往而遇到雨,就吉利。【“说”读作吐活反。】《程传》说:上九居于一卦的终位,是睽离的极点。阳刚居上,是刚的极点;在离卦之上,是运用明察的极点。睽离到了极点,就乖戾而难以相合;刚到了极点,就急躁暴烈而不祥;明察到了极点,就过度审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这个正应,实际上并不孤独,但由于它的才性如此,自己造成了睽离孤独。好比一个人虽然有亲党,却常常自己猜疑,妄自产生乖离,即使处在骨肉亲党中间,也常感到孤独。上九与六三虽是正应,但处在睽离极点,无所不疑。它看六三,就像看见猪既污秽又背负泥涂,认为它非常可恶。既然厌恶至极,便猜疑并罗织它的罪恶,好像看见一车装满鬼。鬼本来没有形体,却看见一车装满鬼,是说把无当作有,妄想到了极点。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比如人向东走,东边到了尽头,再动就转向西;比如登高,高处到了尽头,再动就向下。到了极点就会运动,运动就必然反转。上九的睽离乖违既已到了极点,而六三所处的是正理。大凡失道到了极点,必然反归正理,所以九上对六三开始猜疑,最终必然相合。起初张弓,是开始怀疑它可恶而想射它;但疑虑本来是妄想,妄想怎么能长久,所以最终必然恢复正道。六三实际上没有罪恶,所以后来放下弓而不射。睽离到了极点而反转,所以它与六三不再是仇敌,而成为婚配之人。“匪寇婚媾”这句话与另一卦相同,但意义不同。阴阳交合而和畅,就成为雨;上九起初对六三疑虑而睽离,睽离到了极点便不再疑虑而相合,阴阳相合、更加和畅就成为雨,所以说“前往遇雨则吉”。“往”是从此以后,意思是既已相合而更加和畅,就会吉利。【程子说:睽卦上九属离。离的德性在各卦中都以明为主,唯独在睽卦中变成了恶。阳在上成为亢,刚在上成为狠,明在上则变成苛察。由于狠、苛察,所以成为睽离的极点。因此说“见豕负涂,载鬼一车”,都是过分任意、自以为明察造成的。然而“前往而遇雨则吉”,遇雨就是睽离得到解除。睽解有两层意义:第一,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所以睽离到了极点必然通达;若睽离到了极点还不能通达,就只能最终一直睽离。第二,能够解除睽离,靠的正是运用明察的功用。】《本义》说:“睽孤”是说六三被两个阳爻制约,而上九自己以刚爻处在明察的极点、睽离的境地,又自己猜疑狠厉而造成乖离。“见豕负涂”是看见它污秽;“载鬼一车”是把无当作有;“张弧”是张弓要射;“说弧”是疑虑稍稍消除;“匪寇婚媾”是知道它不是盗寇而实际上是亲近之人;“往遇雨则吉”是疑虑完全消除而睽离相合。上九与六三先睽后合,所以象和占辞如此。【朱子说:“载鬼一车”等话之所以写得奇异,是因为所说的是奇异的事,所以便用世间奇异的事来说明;世间本来就有这样的奇异之事。】《小畜》上九说“既雨既处”,睽卦上九说“往遇雨则吉”,是因为畜积到了极点就会通达,睽离到了极点就会和合,阴阳之气到这时才畅通。建安丘氏说:上九本来与六三相应,并不孤独。睽离到了极点便产生疑虑,本来不孤独却把自己当成孤独,所以也说“睽孤”。猪和鬼都指六三。上九睽离而疑虑,尚未敢亲近六三,就像看见猪背负泥涂,怀疑它会污损自己;又像看见一车装满鬼,怀疑它会给自己带来祟害。猪还可能有,鬼则纯属妄想。开始产生疑虑便张弓,最终消除疑虑便放下弓。知道它不是仇敌,而是自己的婚配之人。从此以后,上九与六三相合,阴阳和畅,遇雨就吉利。先前纷纷产生的疑虑,到这里全都冰释消失。开封耿氏说:凡是事物的情状,先有信任然后相合,相合之后更加信任;先有疑虑然后睽离,睽离之后疑虑更加深重。云峰胡氏说:上九与六三取相互应合的象。六三在九二之上,看见九二便有车被拖拽的象,所以九上看见九二承载六三,有一车装满鬼的象。六三在九四之下,看见九四便有牛被牵制的象,所以九上看见六三背负九四,有猪背负泥涂的象。弦木制成弧,本来取睽离之象。“匪寇婚媾”这一句,三处引用《程传》解释,只有这里与《本义》相同。疑虑是小人的道,圣人没有疑虑。睽卦成卦本来就是两个女子、小人的象,这是明白的。所以上九极力说明疑虑。九四与上九都说“睽孤”:九四因无应而孤,上九虽有应,却因自己猜疑狠厉而成为孤独。六三看九二、九四,一个拖拽,一个牵制,是疑虑;上九看九二、九四对六三,一个承载,一个背负,也是疑虑。六三疑虑而看上九,尚且认为对方只是受伤;上九疑虑而看六三,却把它看成猪,又把它看成鬼。开始怀疑是猪,道理上或许还有可能;等疑虑加重,实际上没有这个道理,却把它当成确有其事。看见它像猪、像鬼而张弓,是疑虑;后来放下弓,说明疑虑渐渐消失。“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到了这里疑虑全无,睽离就可以相合。大凡《易》的道理,卦本身吉利的,必在各爻中加以告诫;卦本身不吉利的,必在各爻中加以反转。睽卦初九与九四、九二与六五、六三与上九,都是先睽后合;而六三与上九的睽离尤其严重,所以爻辞也尤其险怪。内心疑虑重重的人,说话就会枝蔓纷杂,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象传》说:遇雨而吉,是因为各种疑虑都消失了。《程传》说:雨是阴阳和合的象。开始睽离而最终能够和合,所以吉利。之所以能够和合,是因为所有疑虑都消失了。起初睽离时,无所不疑,所以说“群疑”;睽离到了极点而相合,疑虑就都消失了。【一作“疑皆亡矣”。】朱子说:孔子没有解释“见豕负涂”“载鬼一车”这类象,只说“群疑亡也”,便可见上面许多内容都是迷惑、可疑的事情而已。到了后人解释时,往往牵强附会。

○双湖胡氏曰:夫子读易象,已了然于未赞之先,及其赞易,则以一二字防掇过,虽不説象而义理自着,然其为象固已备具于説卦中矣○或问:睽卦无正应而同德相应者何?朱子曰:无正应,所以为睽。当睽之时,当合者既离,其离者却合也○问:睽卦本不好,爻中所取却好,如六五对九二,处非其位;九四对初九,本非相应,都成好爻,不知何故?曰:易之取爻多为占者而言,占法取变爻便是,到此处变了,所以困卦虽是不好,然其间利用祭祀之属却多好。问:此正与见羣龙无首,吉利永贞一般?曰:然却是变了,故如此○节斋蔡氏曰:睽乖之时,疑而难合,然在柔为尤疑。二与五应而五柔,故必待噬肤而二遇巷也。三与上应而三柔,故必待其天且劓而上遇雨也。独初与四皆刚,故其相遇有不待刑者。然初有丧马勿逐,见恶人之戒,葢居睽之初而四非正应,故初宜援其接之之道,而四乃交孚也○缙云冯氏曰:内卦皆睽而有所待,外卦皆反而有所应。初丧马勿逐,至四遇元夫而初四合矣。二委曲以求遇,至五往何咎而三五合矣。三舆曵牛掣,至上遇雨而三上合矣。天下之理,固不能乆合,亦未有终睽也○隆山李氏曰:睽之为卦,初观其象,疑若不可一矣。而六爻之辞,或遇主于巷,或遇元夫而交孚,或往遇雨而终吉。其始之睽者,要之终皆有遇。其所以不至合天下乖违之情,而使之不至于终穷而无所归者乎】▯【艮下坎上】传蹇序卦: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睽乖之时,必有蹇难,蹇所以次睽也。蹇,险阻之义,故为蹇难。为卦,坎上艮下。坎,险也;艮,止也。险在前而止不能进也。前有险陷,后有峻阻,故为蹇也【程子曰:蹇,便是处蹇之道;困,便是处困之道。道无时不可行。○隆山李氏曰:震、坎、艮相遇为蹇,解而坎常在焉。二卦皆以坎为义。艮下坎上,则是止乎险中,故为蹇;坎上震下,则是动而出乎险中,故为解。命名大率以出险与不出险为义也。又曰:坎配诸卦,凡十有四,大半皆险难之谓。其间遇难而不救者,无如困;遇难而不行者,莫如蹇。葢困则有泽而无水之象,蹇则具天下山川之至险】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传西南坤方,坤地也,体顺而易;东北艮方,艮山也,体止而险。在蹇难之时,利于顺处平易之地,不利止于危险也。处顺易则难可纾,止于险则难益甚矣。蹇难之时,必有圣贤之人,则能济天下之难,故利见大人也。济难者,必以大正之道而坚固其守,故贞则吉也。凡处难者,必在乎【一无乎字】守贞正【一无正字】设使难不解,不失正德,是以吉也。若遇难而不能固其守,入于邪滥,虽使苟免,亦恶德也。知义命者不为也。本义:蹇,难也,足不能进行之难也。为卦艮下坎上,见险而止,故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艮方也。方在蹇中,不宜走险。又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往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故其占曰:利西南而不利东北。当蹇之时,必见大人,然后可以济难;又必守正,然后得吉。而卦之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之象。自二以上五爻皆得正位,则又贞之义也。故其占又曰:利见大人,贞吉。葢见险者贵于能止,而又不可终于止;处险者利于进而不可失其正也【朱子曰:艮下坎上,其卦为蹇。蹇,难也。西南阴方,平易之地;东北阳方,险阻之处。当蹇之时,利趍平易,而不利于阻险。又利见大人以济蹇,而守正则吉。故筮得此卦,其占如此。○蹇利西南,是説坤卦分晓,但不知从何插入这坤卦来,此须是个变例。圣人到这里看见得有个做坤底道理,大率阳卦多自阴来,阴卦多是阳来。震是坤第一画变,坎是第二画变,艮是第三画变。易之取象,不曽确定了他。据卦体艮下坎上,无坤,而系辞言地者,往往只取坎中爻变,变则为坤矣。沈存中论五姓,自古无之后,人既如此呼唤,即便有义可推。○进斋徐氏曰:卦合艮坎而为蹇,坎北方也,艮东北方也,而乃利西南不利东北,何耶?葢处蹇难之时,当适他方,所以利于坤西南之平易,也不宜止于危险之地,所以不利于坎艮东北之险阻也。大人指九五也。当蹇厄之时,利见大德之人,以济大蹇之难。难由正济,故曰贞吉。处难失正,其能吉乎?○双湖胡氏曰:后天八卦方位,艮坎东北,卦与西南坤离卦为对。

译双湖胡氏说:孔子读《易》的象,在作《象传》之前就已经完全明白;等到赞说《易》时,只用一两个字点明带过。虽然不直接解释卦象,但义理自然显现;不过这些象本来已经在《说卦》中完备地说明了。有人问:睽卦没有正应而能同德相应,为什么?朱子说:没有正应,所以成为睽。在睽离的时候,应当相合的反而离散,本来离散的却反而相合。有人问:睽卦本来不好,但爻辞所取的却很好,如六五对应九二,所处位置不当;九四对应初九,本来也不是相应之爻,却都成为好的爻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易》取爻象,多是对占问者而言;占法取变爻就是这个道理,到了这里发生变化,所以如此。就像《困》卦虽然本来不好,但其中“利用祭祀”之类却多是好的。有人问:这正如“见群龙无首,吉利永贞”一样吗?回答说:是的,不过这是发生了变化,所以会这样。节斋蔡氏说:睽离乖违的时候,疑虑而难以相合;但阴柔者尤其多疑。九二与六五相应,而六五柔弱,所以必须等到“噬肤”,九二还要在巷中相遇。六三与上九相应,而六三柔弱,所以必须等到它被剃发、割鼻,上九才遇雨。只有初九与九四都是刚爻,所以相遇不必等到受刑。然而初九有“丧马勿逐”“见恶人”的告诫,大概是因为处在睽的开始,九四又不是正应,所以初九应当采取援助、接纳对方的办法,而九四则要彼此诚信相交。缙云冯氏说:内卦都处于睽离而有所等待,外卦都发生反转而有所应合。初九丧马而不要追赶,到了九四遇到元夫,初九与九四就相合了。九二委曲地求得相遇,到了六五说前往还有什么灾咎,九二与六五就相合了。六三车被拖拽、牛被牵制,到了上九遇雨,六三与上九就相合了。天下的道理本来不能长久相合,也没有最终永远睽离的。隆山李氏说:睽卦开始观察卦象时,似乎疑虑重重,不能归于一致。但六爻的爻辞,有的说在巷中遇到君主,有的说遇到元夫而彼此诚信相交,有的说前往遇雨而最终吉利。开始睽离的,最终都必有相遇。它大概正是用来使天下乖违的情感不至于不能相合,使它们不至于走到尽头而无所归宿吧。【艮下坎上。】《程传》说:《蹇》的《序卦》说: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困难。睽离的时候必然有蹇难,所以蹇卦排在睽卦之后。蹇有险阻的意思,因此成为蹇难之卦。此卦为坎上艮下。坎是险,艮是止;前面有险而停止,不能前进。前面有险陷,后面有高峻阻隔,所以成为蹇。【程子说:蹇卦讲的是处置蹇难的方法,困卦讲的是处置困穷的方法。道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施行。】隆山李氏说:震、坎、艮相遇成为蹇;到了《解》卦,坎仍然存在。两个卦都以坎为卦义。艮在下、坎在上,就是止于险难之中,所以成为蹇;坎在上、震在下,就是发动而走出险难之中,所以成为解。命名大体是以能否走出险难为意义。又说:坎与各卦相配,共有十四卦,其中大半都表示险难。这里面遇到困难却不能救助的,没有比困卦更甚;遇到困难而不能前进的,没有比蹇卦更甚。大概困卦有泽而无水的象,蹇卦则具备天下山川中最险阻的情形。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程传》说:西南是坤方,坤为地,性质顺而平易;东北是艮方,艮为山,性质停止而险阻。在蹇难的时候,适合顺势处在平易之地,不适合停留在危险之处。处在顺易之地,困难可以缓解;停在险阻之处,困难会更加严重。蹇难之时,必须有圣贤之人,才能救济天下的困难,所以利于见大人。救济困难,必须用大正之道并坚定地守持,所以守正就吉利。凡处在困难中的人,关键在于守持贞正;即使困难没有解除,只要不失正德,也可以获得吉利。若遇到困难却不能坚守,陷入邪曲放纵之中,即使侥幸免除困难,也是恶劣的德行。懂得义理和命运的人不会这样做。《本义》说:蹇就是困难,是脚不能前进的困难。此卦艮下坎上,看见险难而停止,所以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是艮方。在蹇难之中,不适宜走向险处。此卦又由《小过》而来,阳爻前进就到五位而得中,退后就进入艮而不能前进,所以占辞说:利于西南而不利于东北。在蹇难的时候,必须见到大人,然后才能救济困难;又必须守正,然后才能得到吉利。卦中的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的象。从二爻以上五爻都居于正位,这又有守正的意义。所以占辞又说: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大概看见险难,贵在能够停止,但又不能最终只停止不前;处在险难中,适合前进,却不可失去正道。【朱子说:艮下坎上,这个卦就是蹇。蹇就是困难。西南属阴方,是平易之地;东北属阳方,是险阻之处。在蹇难的时候,适合趋向平易,不适合走入险阻;又利于见大人来救济蹇难,守正就吉利。因此占得此卦,占断就是这样。】蹇利西南,显然是在说坤卦;但不知道坤卦是从哪里插入来的,这必须看作一种变例。圣人看到这里,发现其中有可以作为坤卦的道理。大体上,阳卦多从阴卦变化而来,阴卦多从阳卦变化而来。震是坤的第一画变化,坎是第二画变化,艮是第三画变化。《易》取象,并没有把它固定限定下来。按照卦体,艮下坎上,并没有坤卦;但《系辞》中说到地的地方,往往只取坎卦中爻的变化,中爻变了就成为坤。沈存中论五姓,古代本来没有这些姓氏,后来人们既然这样称呼,便可以从中推求出意义。进斋徐氏说:艮、坎合成蹇卦;坎在北方,艮在东北方,可是卦辞却说利于西南而不利于东北,这是为什么?大概处在蹇难之时,应当前往别的方向,所以利于坤所在西南方的平易之地;也不宜停留在危险之地,所以不利于坎、艮所在东北方的险阻之处。大人指九五。在蹇厄之时,利于见到具有大德的人,以救济大蹇之难。困难要靠正道来救济,所以说守正吉利。处在困难中而失去正道,怎么能吉利呢?双湖胡氏说:后天八卦的方位中,艮、坎在东北,蹇卦与位于西南的坤、离卦相对。

艮坎合为蹇,故不利东北;则坤离合为晋,是为利西南矣。是以蹇为难,而晋为进也。蹇卦无西南,文王姑即东北对方言之,不必卦内有取于西南也。况二阳尽变而之坤,则亦有离东北而就西南之象乎?艮坎成蹇卦体,虽为不利,而九五以刚健中正君于上,六二以柔顺中正臣于下。二五互离,目为见,又有人臣利见大人之象焉。大人谓五,见谓二。二五刚柔皆正,故吉。又睽尽变为蹇,睽取目有所见象,重离在前也;蹇取足不能进象,重坎在前也。名义甚巧。○云峰胡氏曰:屯、困、蹇同为难。入屯之初为难,方微而未深;困之为难,絶援而难救;蹇之为难,遇险而不进。葢前有水之陷,后有山之阻,足不能进行之难也。坤西南,艮东北。坤言西南得朋,是矣;又言东北丧朋,取艮与坤对也。蹇下艮言不利东北,是矣;又言利西南,取坤与艮对也。葢以对待言,则此为得,彼为丧;此为不利,知彼为利。蹇难之时,去难为利。处蹇不可无其人,故以见五为利;处蹇不可无其道,故以蹇难而不失其正者为吉】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难乃旦反】传蹇难也。蹇之为难,如干之为健。若易之为难,则义有未足【一作尽】蹇有险阻之义,屯亦难也,困亦难也。同为难而义则异。屯者,始难而未得通;困者,力之穷。蹇乃险阻艰难之义,各不同也。险在前也,坎险在前,下止而不得进,故为蹇。见险而能止,知矣哉【知,音智】传以卦才言处蹇之道也。上险而下止,见险而能止也。犯险而进,则有悔咎【一作吝】故美其能止为知也。方蹇难之时,唯能止为善,故诸爻除五与二外,皆以往为失,来为得也。本义以卦德释卦名义而赞其美【中溪张氏曰:蹇之所以为难者,以其险之在前也。见坎险之难,而明艮止之义,非智者孰能识之○丹阳都氏曰:险在下可行而乃止焉,非知险者也。此卦所以为蒙,有不明之义。险在前,知其不可进而止焉,可谓知险矣。此卦所以为蹇,而蹇则知者之事,所以反乎蒙也○云峰胡氏曰:蹇上下体易则为蒙,蒙曰险而止,止于外也。蹇曰见险而止,止于内也。内险莫能安,外止莫能进,所以为蒙。见外之险而内能止,所以为知。知者蒙之反也】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传蹇之时,利于处平易,西南坤方为顺易,东北艮方为险阻。九上居五而得中正之位,是往而得平易之地,故为利也。五居坎险之中而谓之平易者,葢卦本坤,由五往而成坎,故但取往而得中,不取成坎之义也。方蹇而又止危险之地,则蹇益甚矣,故不利东北,其道穷也。谓蹇之极也【中溪张氏曰:往得中指五也。夫以干刚之才,由四而往居坤之五,以为坎位得其中,将出坎而为坤,此西南所以利也。其道穷指三也。三为艮体之主,止而不进,则常在险中,其道穷矣,此东北之所以不利也。○童溪王氏曰:五实坎体而谓之利西南者,葢坎体本坤,九往居中而成坎。夫九以刚明之才而往处坤之中位,非利西南往得中之义乎?若不知西南之为利而反其所诣焉,则有所不利矣。故易于此指其所之而避其所忌,而以利不利明告之】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传蹇难之时,非圣贤【一有大人字】不能济天下之蹇,故利于见大人也。大人当位,则成济蹇之功矣。往而有功也。能济天下之蹇者,唯大正之道。夫子又取卦才而言蹇之诸爻,除初外,余皆当正位,故为贞正而吉也。初六虽以隂居阳而处下,亦阴之正也。以如【一作如字】此正道,正其邦,可以济于蹇矣【童溪王氏曰:利见大人,往有功也。此六二往应九五而有济蹇之功也。○中溪张氏曰:二五各当阴阳之位,故得正而吉,可以正邦国也】蹇之时用大矣哉传处蹇之时,济蹇之道,其用至大,故云大矣哉!天下之难,岂易平也?非圣贤不能,其用可谓大矣。顺时而处,量险而行,从平易之道,由至正之理,乃蹇之时用也。本义以卦变卦体释卦辞,而赞其时用之大也【双湖胡氏曰:利西南往得中,论卦变也。蹇本升卦,坤上巽下,坤乃西南平易之方,自升九二上往得坤体之中,是为利西南而往得中矣。升九二既往五,则下体成艮,艮正东北方,卦所谓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大人九五也,九二之往为九五,可谓有功矣。九五刚中当位,贞吉,可以正邦矣。当蹇之时而成其用之大,有如此者。本义释卦辞谓蹇自小过来,而彖传则分明自升来,或自既济来,则皆有往西南之象耳。○云峰胡氏曰:坎、睽、蹇皆非顺境,夫子以为虽此时亦有可用者,故皆极言赞之。但坎、睽释卦辞后复从天地人物极言之,以赞其大;蹇则释卦辞以赞之而已。葢上文所谓往得中有功、正邦,即其用之大者也】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脩德。

译艮与坎合成蹇卦,所以说“不利东北”;坤与离合成晋卦,所以说“利西南”。因此,蹇表示艰难,晋表示前进。蹇卦没有说西南,文王姑且取东北的对方来说,并不是一定要在卦中找到西南的依据。何况二爻、五爻全部变为坤,也有离开东北而趋向西南的象吗?艮、坎构成蹇卦的卦体,虽然是不利的,但九五以刚健中正之德居君位于上,六二以柔顺中正之德居臣位于下。二、五之间互为离卦,离有目、见的象,又有臣下利于见大人的象。大人指九五,“见”指六二。二、五刚柔都得正,所以吉。又,睽卦全部变为蹇卦,睽取眼有所见之象,是因为重离在前;蹇取脚不能前进之象,是因为重坎在前。名称和卦义配合得非常巧妙。○云峰胡氏说:屯、困、蹇都属于艰难。初入屯卦时遭遇的艰难,刚刚出现而还不深;困卦的艰难,是援助断绝而难以救治;蹇卦的艰难,是遇到险阻而不能前进。大概前面有水的陷阱,后面有山的阻挡,脚不能前行,这就是行进的艰难。坤在西南,艮在东北。坤卦说“西南得朋”,就是这个意思;又说“东北丧朋”,是取艮与坤相对。蹇卦下体为艮,说“不利东北”,也是这个意思;又说“利西南”,是取坤与艮相对。大体从相对待的角度说,这一方就是得,那一方就是丧;这一方不利,便知另一方有利。处在蹇难之时,离开艰难就是有利。处蹇不能没有相应的人,所以说见九五为有利;处蹇不能没有正确的道,所以说处在蹇难中而不失其正便是吉。彖传说:蹇,就是艰难;险阻在前面。〔“难”读作旦反。〕 《彖传》说:蹇就是艰难,正如乾就是刚健。若把“易”解释为艰难,意义就不够〔一本作“尽”〕。蹇有险阻的含义,屯也是艰难,困也是艰难;同样是艰难,含义却不同。屯是开始遭难而尚未通达;困是力量穷尽;蹇则是险阻艰难的意思,各不相同。“险在前面”,坎是险,险在前面;下体艮止,不能前进,所以称为蹇。看见险阻而能够止步,这才是明智啊!〔“知”读作“智”。〕 《彖传》是根据卦的才能说明处蹇之道。上体为险,下体为止,就是看见险阻而能够止步。冒险前进就会有悔咎〔一本作“吝”〕,所以赞美能够止步,说这是明智。在蹇难之时,只有能够止步才是好的。因此,各爻除了九五和六二以外,都把前往看作过失,把回来视为所得。《本义》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并赞美这种美德。〔中溪张氏说:蹇之所以成为艰难,是因为险阻在前面。看见坎险的艰难而明白艮止的意义,不是有智慧的人谁能认识到这一点?〕 ○丹阳都氏说:险阻在下方,本来可以前行却反而止步,并不是懂得险阻的人。这就是蒙卦成为蒙的原因,因为它有不明的含义。险阻在前,知道不能前进而止步,才可以说是知道险阻。这就是蹇卦成为蹇的原因,而蹇正是有智慧者所应处理的事情,所以它反过来不同于蒙。○云峰胡氏说:蹇卦的上下体如果互换就成为蒙卦。蒙卦说“险而止”,是止在外面。蹇卦说“见险而止”,是止在里面。内有险阻就不能安处,外有止阻就不能前进,所以成为蒙。看见外面的险阻,而内心能够止步,所以是明智。明智正是蒙的反面。蹇卦利于西南,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因为道路已经穷尽。《彖传》说:在蹇难之时,适合处在平坦简易的地方。西南是坤方,代表顺利平易;东北是艮方,代表险阻。九五居于中正之位,前往便得到平易之地,所以有利。九五处在坎险之中却说是平易,大概是因为此卦本来是坤卦,由九五前往而成为坎卦,所以只取前往得到中位的意义,不取成为坎卦的意义。正当蹇难之时又止在危险之地,蹇难就更加严重,所以说不利东北,道路已经穷尽,也就是蹇难达到极点。〔中溪张氏说:“往得中”指九五。乾刚之才由四爻前往居于坤卦的五位,成为坎卦而得到中位,将要走出坎而成为坤,这就是利西南、往得中的意思。“其道穷”指九三。九三是艮体的主爻,止而不进,便常在险中,道路就穷尽了,这就是东北不利的原因。〕 ○童溪王氏说:九五实际属于坎体,却说利西南,是因为坎体本来是坤,九爻前往居中才形成坎。九爻凭刚明的才能前往居于坤的中位,难道不是“利西南,往得中”的意思吗?如果不知道西南有利,反而返回原来所趋往的地方,就会有所不利。因此《易》在这里指出应当前往的方向,避开所忌之处,并把利与不利明确告诉人们。利于见大人,前往会有功;处在当位而守正则吉,可以用来端正邦国。《彖传》说:在蹇难之时,不是圣贤〔一本有“大人”二字〕不能救济天下的蹇难,所以利于见大人。大人处在当位,就能成就救济蹇难的功劳,这就是前往有功。能够救济天下蹇难的,只有大正之道。孔子又根据卦的才能说明蹇卦各爻:除初六以外,其余都处在当正的位置,所以守正而吉。初六虽然以阴爻居阳位而处下,但也是阴爻得正。依照这样的正道来端正邦国,就可以救济蹇难。〔童溪王氏说:利见大人、往有功,是说六二前往与九五相应而有救济蹇难的功劳。〕 ○中溪张氏说:二、五分别处在阴阳应有的位置,所以得正而吉,可以用来端正邦国。蹇难之时所能发挥的作用,真是太大了啊!《彖传》说:处在蹇难之时,救济蹇难的方法,其作用非常广大,所以说“太大了啊”!天下的艰难,哪里容易平定?不是圣贤不能做到,因此它的作用可以说很大。顺应时势而处置,估量险阻而行动,遵循平易之道,依据至正之理,这就是蹇难之时的作用。《本义》用卦变、卦体解释卦辞,并赞美蹇卦时用的广大。〔双湖胡氏说:“利西南,往得中”论的是卦变。蹇本来是升卦,坤在上、巽在下;坤是西南平易之方。升卦九二上往得到坤体的中位,所以说利西南而往得中。升卦九二既前往五位,下体就成为艮,艮正是东北方,卦辞所谓不利东北、其道穷。大人是九五,九二前往成为九五,可以说有功。九五刚健居中而当位,守正则吉,可以端正邦国。在蹇难之时发挥如此大的作用,就是这样。《本义》解释卦辞,说蹇由小过变来;但《彖传》明明说是由升变来,或者说由既济变来,那么也都有前往西南的象。〕 ○云峰胡氏说:坎、睽、蹇都不是顺利的处境,孔子却认为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有可以发挥的作用,所以都极力赞美它们。只是坎、睽在解释卦辞之后,又从天地人物等方面充分发挥来赞美其广大;蹇则只是解释卦辞并加以赞美而已。上文所说的前往得中、有功、端正邦国,就是它作用广大的地方。《象传》说:山上有水,就是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

传山之峻阻,上复有水,坎水为险陷之象,上下险阻,故为蹇也。君子观蹇难之象,而以反身脩德。君子之遇艰阻,必反求诸己而益自脩。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故遇艰蹇,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是反身也。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歉于心,则加勉,乃自脩其德也。君子脩德以俟时而已【或问:蹇与困相似,君子致命遂志与君子反身脩德亦一般?朱子曰:不然。泽无水,困是尽干燥处,困之极事,无可为者,故只得致命遂志。若山上有水,蹇则犹可进歩如山上之泉,曲折多艰阻,然犹可行,故敎以反身脩德,岂可与困为比?只观「泽无水,困」与「山上有水,蹇」两句,便全然不同。○双湖胡氏曰:反身即「思不出其位」之义,艮象也;脩德即「常德行」之义,坎象也。坎在艮下为蒙,而称「君子以果行育德」;坎在艮上为蹇,而称「君子以反身脩德」。葢反身如山不动,而脩德如水滋润乎山之象也。○中溪张氏曰:山上有水者,涧谷之泉,土石碍而止之,不能流行,其象为蹇。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此君子所以反身脩德也。反身取艮之背,脩德取坎之心。○云峰胡氏曰:水之蹇也,止而不流;君子之蹇也,反而自脩。○白云郭氏曰:夫蹇,利得朋,而象言反身脩德者,葢君子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反而求之,则皆不出于吾身。其身正而天下归之,故得朋之道,莫要于反身脩德也】初六往蹇来誉传六居蹇之初,往进则益入于蹇,往蹇也。当蹇之时,以阴柔无援而进,其蹇可知。来者,对往之辞。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止而不进,则有见几知时之美。来则有誉也。本义:往遇险,来得誉【或问:往蹇来誉?朱子曰:「来往二字,唯程传言『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説得极好。今人或谓六四『往蹇来连』是来就三,九三『往蹇来反』是来就二,上六『往蹇来硕』是来就五,亦説得通。但初六『来誉』则位居最下,无可来之地,其説不得通矣。故不若程传好,只是不彺为佳耳。不往者守而不进,故不进则为来。」○沙随程氏曰:「六非济蹇之才,初非济蹇之位,往则犯难,来则获见险能止之誉。」○云峰胡氏曰:「六爻除二五外,皆贵于见险而止,故曰『往而进则蹇,来而止则不蹇』。誉反连硕四字不同,各有攸当。初位卑分微,未能有誉,故圣人特许其来则誉也。」○隆山李氏曰:「古人生居乱世,无官守言责者,类皆髙蹈隐沦,以待天下之清,卒之身名俱髙,传播万世。夫是之谓往蹇来誉。与夫履富贵而蹈危机,以致名位俱仆,为后代之指笑者,有间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传方蹇之初进则益蹇,时之未可进也,故宜见几而止,以待时可行而后行也。诸爻皆蹇往而善来,然则无出蹇之义乎?曰:在蹇而往则蹇也,蹇终则变矣。故上己【一作六】有硕义【潘氏曰:往则入险,不如有所待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传二,以中正之德居艮体,止于中正者也。与五相应,是中正之人,为中正之君所信任,故谓之王臣。虽上下同德,而五方在大蹇之中,致力于蹇难之时,其艰蹇至甚,故为蹇于蹇也。二虽中正,以阴柔之才,岂易胜其任,所以蹇于蹇也。志在济君于蹇【一作艰】难之中,其蹇蹇者,非为身之故也。虽使不胜,志义可嘉,故称其忠荩,不为己也。然其才不足以济蹇也。小可济,则圣人当盛称以为劝矣。本义:柔顺中正,正应在上,而在险中,故蹇而又蹇,以求济之,非以其身之故也。不言吉凶者,占者但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容斋洪氏曰:外卦一坎,诸爻所同,而自六二推之上承九三、六四,又互坎体,是一卦之中已有二坎。言蹇蹇者,犹言坎坎也。○节斋蔡氏曰:王臣为五之臣也。蹇蹇入难之深也。匪躬之故,为王之事也。○诚斋杨氏曰:诸爻圣人皆不许其往,唯六二、九五无不许其往之辞者,二为王者之大臣,五履大君之正位,复不往以济,而谁当任乎?○云峰胡氏曰:坎互坎,蹇蹇象,匪躬艮其背,不获其身之象。凡二皆王臣,而蹇独称之者,平时未足以见臣节,蹇之时方见之。五位蹇中,王之蹇也。主忧臣辱,亦二之蹇也。他爻戒其往,蹇二应五,故称其蹇蹇,事君能致其身者也。复六四中行独复,不言吉。本义引董子、明道「不计功,正谊不谋利」之説,以为理所当然,吉凶非所论。此不言吉,则引孔明之言曰:「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乌虖!必如此而后义利之界限明矣。天下事固当论是非,不当论成败也】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

译《彖传》说:山势高峻险阻,上面又有水,坎水象征险陷;上下都是险阻,所以成为蹇。君子观察蹇难的象,便反省自身而修养德行。君子遇到艰难险阻,一定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求原因,并更加自我修养。孟子说:“行为不能达到目的的,都要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所以遇到艰难蹇阻,必须自我省察:是不是自身有过失而导致了它?这就是反身。有不完善的地方,就改正;内心没有亏欠,就更加努力,这就是自我修养德行。君子修养德行,只是等待时机而已。〔有人问:蹇与困相似,“君子以致命遂志”和“君子以反身修德”也是同一回事吗?朱子说:不是这样。“泽无水,困”是完全干涸的处境,困到了极点,已经无可作为,所以只能听凭天命、实现自己的志向。若“山上有水,蹇”,仍然可以像山上的泉水那样前进,只是曲折而多艰阻,仍然能够流行,所以教人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怎么能与困相比?只看“泽无水,困”和“山上有水,蹇”这两句,就完全不同。〕 ○双湖胡氏说:反身就是“思不出其位”的含义,是艮的象;修德就是“常德行”的含义,是坎的象。坎在艮下成为蒙卦,称“君子以果行育德”;坎在艮上成为蹇卦,称“君子以反身修德”。反身就像山一样不动,修德就像水滋润山一样。○中溪张氏说:山上有水,是山谷中的泉水,被土石阻挡而停住,不能流行,其象就是蹇。孟子说:“行为不能达到目的的,都要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这就是君子反身修德的道理。反身取艮的背象,修德取坎的中心之象。○云峰胡氏说:水的蹇,是停止而不流;君子的蹇,是反过来修养自己。○白云郭氏说:蹇卦说利于得到朋友,而《象传》却说反身修德,大概是因为爱人而得不到亲近,就反过来检查自己的仁;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就反过来检查自己的智慧;以礼待人却得不到回应,就反过来检查自己的恭敬。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就都不在自己之外。自身端正,天下就会归附,所以得到朋友的方法,没有比反身修德更重要的了。初六:前往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声誉。《彖传》说:六处在蹇卦之初,前往前进就会更加陷入蹇难,这就是“往蹇”。“来”是与“往”相对的说法。向上前进叫往,不再前进叫来。止步不进,就有见机而作、知时而止的美德;回来就会有声誉。《本义》说:前往会遇险,回来则得到声誉。〔有人问:“往蹇来誉”是什么意思?朱子说:“来、往”二字,只有程传所说的‘向上前进叫往,不再前进叫来’解释得最好。有人说六四‘往蹇来连’是回来靠近九三,九三‘往蹇来反’是回来靠近六二,上六‘往蹇来硕’是回来靠近九五,这样解释也说得通。但初六‘来誉’处在最下位,没有可以回来的地方,这种说法就说不通。所以不如程传的解释好,只是不前往才是好的。不往,就是守住而不前进,因此不前进就叫来。”〕 ○沙随程氏说:“六不是救济蹇难的才能,初也不是救济蹇难的位置;前往就会触犯艰难,回来则得到看见险阻而能止步的声誉。” ○云峰胡氏说:“六爻除六二、九五以外,都以看见险阻而止步为可贵,所以说:前往前进就会遇蹇,回来止步就不会陷入蹇难。“誉、反、连、硕”四字各不相同,各自都有适当的含义。初六位置卑下、身份微薄,本来还不能获得声誉,所以圣人特别许可它回来便有声誉。” ○隆山李氏说:“古人生活在乱世,没有官职守土、没有言论责任的,大多高尚自守、隐居沉沦,等待天下清平;最终自身和名声都很高,流传万世。这就叫前往遇蹇、回来得誉。与那些身处富贵却踏入危机,以至于名位俱毁、成为后代指责嘲笑对象的人相比,差别岂不是很大吗?” 《象传》说:前往遇蹇,回来得誉,应该等待时机。《彖传》说:正当蹇卦初始,前进只会更加蹇难,这是时机尚不可进,所以应当见机止步,等待时机可以行动后再行动。各爻都说前往会遇蹇、回来则好,难道就没有走出蹇难的意义吗?回答说:处在蹇中而前往,就会遇蹇;蹇难终结之后,形势就会变化。因此上六有“硕”的意义。〔潘氏说:前往便进入险境,不如有所等待。〕 六二:王的臣子身陷重重蹇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彖传》说:六二凭中正之德居于艮体,是止于中正的位置。它与九五相应,是中正之人,受到中正之君的信任,所以称为王臣。虽然上下同德,但九五正处在大蹇之中,六二在蹇难之时竭力效命,艰难至极,所以说是“蹇于蹇”。六二虽然中正,但凭阴柔的才能,哪里容易胜任这样的责任?所以说“蹇于蹇”。它的志向在于救济君主处于蹇〔一本作“艰”〕难之中的困境;它身陷重重蹇难,不是为了自身。即使不能胜任,其志向和义理也值得赞美,所以称许它忠诚尽力、不为自己。然而它的才能不足以救济蹇难。如果它稍微能够救济,圣人就应当极力赞美它以作劝勉了。《本义》说:它柔顺中正,正应在上,却处在险中,所以重重蹇难,仍努力求救济,并不是为了自身。这里不说吉凶,是因为占问者只应当鞠躬尽力;至于成败、顺逆,就不在讨论之列。〔容斋洪氏说:外卦是一个坎,为各爻共同所有;从六二推到上面,六二上承九三、六四,又互成坎体,所以一卦之中已经有两个坎。说“蹇蹇”,就如同说“坎坎”。〕 ○节斋蔡氏说:王臣,是九五的臣子。蹇蹇,是深入艰难之中。匪躬之故,是说为了君王的事情。○诚斋杨氏说:各爻圣人都不许可它们前往,只有六二、九五没有不许可前往的话。六二是王者的大臣,九五履行大君的正位,如果他们还不前往救济蹇难,又应当由谁来承担呢?○云峰胡氏说:坎中又有坎,是“蹇蹇”的象;“匪躬”是艮其背、不获其身的象。凡是六爻都可以称为王臣,但蹇卦唯独称赞六二,是因为平时不足以显现臣子的气节,只有在蹇难之时才能显现。九五处在蹇难之中,是君王的蹇难;君主忧虑,臣下也感到耻辱,这同样是六二的蹇难。其他爻都告诫不要前往,蹇卦六二与九五相应,所以称它“蹇蹇”,是说事奉君主能够献出自身。复卦六四“中行独复”,也不说吉。《本义》引用董子、明道所说的“不计功,正谊不谋利”,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吉凶不是所应讨论的。这里不说吉,就引用孔明的话:“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成败、顺逆不在讨论之列。唉!一定要这样,义与利的界限才会清楚。天下的事情本来应当讨论是非,不应当讨论成败。《象传》说:王的臣子身陷重重蹇难,最终没有过失。

传虽艰【一作蹇】戹于蹇时,然其志在济君难,虽未成功,然【一无然字】终无过尤也。圣人取其志义而谓其无尤,所以劝忠荩也。本义:事虽不济,亦无可尤【诚斋杨氏曰:蹇蹇者,多难而非一难也。大臣犯天下之多难而捐躯以求济,何尤之有?然以六二之匪躬而不闻济难,何耶?葢捐躯在志,济难在才,六二阴柔,短于才也。圣人不尤之者,嘉其志而恕其才也。○雷氏曰:初六以不往为有誉,六二以匪躬为无尤,有位无位之间耳。○云峰胡氏曰:本义于爻引孔明之言,此复本程传意曰:事虽不济,亦无可尤。葢孔明虽志决身殱,然天下后世谁得而尤孔明者?斯言眞足以劝忠荩矣】九三往蹇来反传九三以刚居正,处下体之上,当蹇之时,在下者皆柔,必依于三,是为下所附者也。三与上为正应,上阴柔而无位,不足以为援,故上往则蹇也。来下,来也;反,还归也。三为下二阴所喜,故来为反其所也,稍安之地也。本义:反,就二阴得其所安【进斋徐氏曰:九三当位,与上为应,上柔无位,不足与济难,故曰往蹇。○白云郭氏曰:反者,既往复反之辞。○云峰胡氏曰:反,身为背艮象,故爻曰来反,象亦曰反身。九居三,是居其本位,反如返故乡、归故庐,来而得其所安,下有二阴就之,愈安矣】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传内,在下之阴也。方蹇之时,阴柔不能自立,故皆附于九三之阳而喜爱之。九之处三,在蹇为得其所也。处蹇而得下之心,可以求安,故以来为反,犹春秋之言归也【潘氏曰:往则入险,不如反乎内也。内二阴乐于从阳,故喜也】六四往蹇来连传往则益入于坎险之深,往蹇也。居蹇难之时,同处艰戹者,其志不谋而同也。又四居上位,而与在下者同有得位之正,又与三相比相亲者也。二与初同类相与者也,是与下同志,众所从附也。故曰「来连」,来则与在下之众相连合也。能与众合,得处蹇之道也。本义:连于九三,合力以济【单氏曰:六四已至于险中,而犹往焉,则益蹇矣。○进斋徐氏曰:六四近君,往从乎五,则阴柔不足以济五之蹇,唯下连九三,牵引以进,乃克有济。○云峰胡氏曰:连,牵连九三也。上卦坎,四往则陷于险,来则与三牵连,可以济险。四与三柔上刚下,有连象】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传四当蹇之时,居上位不往而来,与下同志,固足以得众矣。又以阴居阴,为得其实,以诚实与下,故能连合而下之。二三亦各得其实,初以阴居下,亦其实也。当同患之时,相交以实,其合可知,故来而连者当位以实也。处蹇难,非诚实何以济?当位不曰正而曰实,上下之交主于诚,实用各有其所也【云峰胡氏曰:六四阴也,而曰当位实者,四来连三,以三之阳当位实,四阴虚以连三之阳实,合力以济。○杨氏曰:六四居二阳之间,求之已者,虽谓之阴而当位实者,以阴比于阳也。《易》之为义,以得阳为实,以失阳为虚,如翩翩不富,皆失实者,无阳故尔】九五大蹇朋来传五居君位而在蹇难之中,是天下之大蹇也。当蹇而又在险中,亦为大蹇。大蹇之时,而二在下以中正相应,是其朋助之来也。方天下之蹇,而得中正之臣相辅其助,岂小也?得朋来而无吉,何也?曰未足以济蹇也。以刚阳中正之君,而方在大蹇之中,非得刚阳中正之臣相辅之,不能济天下之蹇也。二之中正,固有助也。欲以阴柔之助,济天下之难,非所能也。自古圣王济天下之蹇,未有不由贤圣之臣为之助者,汤、武得伊、吕是也。中常之君得刚明之臣而能济大难者,则有矣,刘禅之孔明,唐肃宗之郭子仪,德宗之李晟是也。虽贤明之君,苟无其臣,则不能济于难也。故凡六居五、九居二者,则多由助而有功,防泰之类是也。九居五、六居二,则其功【一作助】多不足,屯、否之类是也。葢臣贤于君,则辅君以君所不能;臣不及君,则赞助之而已,故不能成大功也。本义: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九五居尊,而有刚健中正之德,必有朋来而助之者。占者有是德,则有是助矣【或问:蹇九五何故为大蹇?朱子曰:五是为蹇主。凡人臣之蹇只是一事,至大蹇须人主当之。○问:大蹇朋来之义?曰:处九五尊位,而居蹇之中,所以为大蹇。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身,人君当此之时,须屈羣策,用羣力,乃可济也。○泸川毛氏曰:祸乱,天所以开圣人也。九五德正而位尊,立乎险中,以合天下,使天下之有志者朋来而取节于我。是故自我言之,所谓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自朋来者言之,所谓利见大人,往有功也。然则九五陷坎险之中,所以为蹇也,而其位则君也,治蹇者也。以治蹇之主,而居至险之中,此所以拨乱反正,乘危致安也欤?○中溪张氏曰:九五以阳刚而陷于坎中,是遗大投艰于朕身,夫岂小蹇也哉?

译《彖传》说:虽然在蹇难之时遭受艰〔一本作“蹇”〕厄,但他的志向在于救济君主的困难;即使没有成功,最终也没有过失。所以圣人取其志向和义理,说他没有过失,用来劝勉忠诚尽力。《本义》说:事情虽未成功,也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诚斋杨氏说:蹇蹇,是困难很多而不是只有一个困难。大臣面对天下的重重困难,舍弃自身来求得救济,有什么可责怪的?但六二虽然不顾自身,却没有听说它救济了蹇难,这是为什么?舍弃自身在于志向,救济蹇难在于才能;六二阴柔,才能不足。圣人不责怪它,是赞美它的志向而宽恕它的才能。〕 ○雷氏说:初六以不前往为有声誉,六二以不顾自身为没有过失,只是有无职位的区别。○云峰胡氏说:《本义》在爻辞中引用孔明的话,这里又沿袭程传的意思说:事情虽未成功,也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孔明虽然志向坚定而身死,但天下后世谁能责怪孔明呢?这句话确实足以劝勉忠诚尽力。九三:前往遇蹇,回来反归。《彖传》说:九三以刚爻居正位,处在下体之上。蹇难之时,下面的爻都是柔爻,必然依靠九三,所以它是受到下方依附的爻。九三与上六正应,但上六阴柔且无位,不足以成为援助,因此前往上方就会遇蹇。来,就是来到下方;反,就是返回。九三受到下面两个阴爻的喜爱,所以回来便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稍微安定的地方。《本义》说:反身靠近二阴,就得到安处。○进斋徐氏说:九三处在当位,与上六相应;上六柔弱而无位,不足以共同救济蹇难,所以说前往遇蹇。○白云郭氏说:反,是已经前往又返回的说法。○云峰胡氏说:反,身体是背部,取艮的象,所以爻辞说“来反”,《象传》也说“反身”。九爻居三,是居于本来应在的位置;反,就像返回故乡、回到旧居。回来而得到安处,下面又有两个阴爻来亲近它,就更加安定了。《象传》说:前往遇蹇,回来反归,是因为内卦的阴爻喜欢它。《彖传》说:所谓“内”,指处在下方的阴爻。正当蹇难之时,阴柔不能自立,所以都依附九三的阳刚而喜爱它。九阳居三位,在蹇卦中得到了自己的位置。处在蹇难中而得到下方的民心,就可以求得安定,所以把回来称作反,犹如《春秋》中说“归”。〔潘氏说:前往便进入险境,不如返回内卦;内卦两个阴爻乐于跟随阳爻,所以欢喜。〕 六四:前往遇蹇,回来便与众相连。《彖传》说:前往就会更加深入坎险,叫作往蹇。处在蹇难之时,与自己同处艰厄的人,志向不谋而合。六四又处在上位,与下方同样具有得位之正,并且与九三相邻而亲近。六二、初六同类而互相亲与,因此它与下方志同道合,是众人所依附的对象。所以说“来连”,回来就与下方众人相连接。能够与众人联合,才是处蹇之道。《本义》说:连接九三,合力救济蹇难。○单氏说:六四已经到了险中,却还要前往,就会更加蹇难。○进斋徐氏说:六四接近君位,前往跟随九五,但阴柔不足以救济九五的蹇难;只有向下连接九三,借助它牵引前进,才能够有所救济。○云峰胡氏说:连,是牵连九三。上卦为坎,六四前往就会陷入险中,回来则与九三牵连,可以共同救济险难。四为阴、三为阳,上柔下刚,有相连之象。《象传》说:前往遇蹇,回来相连,是因为处在当位而有真实之力。《彖传》说:六四处在蹇难之时,居上位却不前往而回来,与下方志同道合,本来就足以得到众人。又以阴爻居阴位,得其真实;以诚实对待下方,所以能够彼此联合。六二、九三也各自得实,初六以阴爻居下位,也有其真实。在共同患难之时,以真诚相交,其联合是可以预知的。所以回来相连,是由于当位而真实。处在蹇难中,如果不真诚实在,凭什么救济?这里不说“正”而说“实”,是因为上下交往以诚实为主,实在之德各有其作用。○云峰胡氏说:六四是阴爻,却说“当位实”,是因为六四回来连接九三;九三的阳爻当位而有实,六四的阴虚连接九三的阳实,双方合力救济蹇难。○杨氏说:六四居于两个阳爻之间,从自身来说,虽说是阴爻却称为当位而实,是因为阴爻亲近阳爻。《易》的义理,以得到阳爻为实,以失去阳爻为虚;如“翩翩不富”等,都是失实,因为没有阳爻的缘故。九五:大蹇之时,朋友前来。《彖传》说:九五居君位而处在蹇难之中,这是天下的大蹇。正当蹇难又处在险中,也称为大蹇。在大蹇之时,六二在下方以中正相应,是它的朋友前来帮助。正当天下蹇难之际,得到中正之臣辅佐帮助,哪里是小事?既然得到朋友前来帮助,为什么不说吉?回答说:还不足以救济蹇难。刚阳中正的君主正处在大蹇之中,如果没有刚阳中正的臣子辅助,就不能救济天下的蹇难。六二中正,固然有帮助,但想凭阴柔的力量救济天下的困难,是做不到的。自古圣王救济天下的蹇难,没有不由贤圣之臣辅佐的,商汤得到伊尹、周武王得到吕尚就是这样。平常的君主得到刚明之臣而能救济大难的,也有先例,如刘禅有孔明,唐肃宗有郭子仪,德宗有李晟。即使君主贤明,如果没有这样的臣子,也不能救济困难。所以凡是六爻居五、九爻居二的,多是由于辅佐而有功,如泰卦一类;九爻居五、六爻居二的,其功劳〔一本作“助”〕多半不足,如屯、否一类。大概臣子贤能超过君主,就能辅助君主完成君主不能完成的事;臣子不如君主,只能对君主加以赞助,所以不能成就大的功业。《本义》说:大蹇,就是非同寻常的蹇难。九五居尊位而有刚健中正的德行,必然有朋友前来帮助。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行,就会有这样的帮助。〔有人问:九五为什么称为大蹇?〕 朱子说:九五是蹇卦的主爻。凡是臣下的蹇难,只是一件事;至于大蹇,必须由君主承担。〔又问:大蹇朋来的含义是什么?〕 回答说:九五处在尊位,又居于蹇卦之中,所以是大蹇。所谓“把重大的责任和艰难交给我的自身”,君主处于这种时候,必须汇聚众人的谋略、使用众人的力量,才可以救济蹇难。○泸川毛氏说:祸乱,是上天用来开启圣人的机会。

斯时也,正望羣贤之来,出其险以防其祸,幸而下有六二柔顺。之大臣为之正,应必能朋合来誉,来反,来连,来硕之才,翕然而至,与同心协力,共济九五大蹇之难。苟非二居下体之中,能尽匪躬之节,又安能朋合众贤于于而来哉?○云峰胡氏曰:诸爻皆以往为蹇,圣人又虑天下皆不往,蹇无由出矣。二五君臣复不往,谁当往乎?故于二曰「蹇蹇」,于五曰「大蹇」。或曰朋三也,三、四阴与阳相比,有连象;三、五阳与阳同德,有朋象。蹇之三反为解之四,彼于四曰「朋至」,故此以三为「朋来」。○郑氏刚中曰:诸爻皆以来为言,与「朋来」之「来」异。诸爻之「来」自外反内也,「朋来」之「来」自下趍五也】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传朋者,其朋类也。五有中正之德,而二亦中正,虽大蹇之时,不失其守。蹇于蹇以相应助,是以其中正之节也。上下中正而弗济者,臣之才不足也。自古守节秉义而才不足以济者,岂少乎?汉李固、王允,晋周顗、王导之徒是也【潘氏曰:五君位也,而在坎中,蹇孰大焉?然动而不失中正之节,故能感其朋之来,以共成正邦之功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传六,以阴柔居蹇之极,冒极【一作阴】险【一作蹇】而往,所以蹇也。不往而来,从五求三,得刚阳之助,是以硕也。蹇之道,戹塞穷蹇,硕大也,寛裕之称。来则寛大其蹇,纾矣。蹇之极,有出蹇之道。上六以阴柔故,不得出【一作能耳】得刚阳之助,可以纾蹇而已。在蹇极之时,得纾则为吉矣。非刚阳中正,岂能出乎蹇也?利见大人。蹇极之时,见大德之人,则能【一作利】有济于蹇也。大人谓五,以相比发此义。五刚阳中正而居君位,大人也。在五不言其济蹇之功,而上六利见之,何也?曰:在五不言,以其居坎险之中,无刚阳之助,故无能济蹇之义。在上六蹇极而见大德之人,则能济于蹇,故为利也。各爻取义不同,如屯初九之志正,而于六二则目之为宼也。诸爻皆不言吉,上独言吉者,诸爻皆得正,各有所善,然皆未能出于蹇,故未足为吉。唯上处蹇极而得寛裕,乃为吉也【建安丘氏曰:上六才柔,固不足以济难,而得助犹可以有为。下与三应,即其助也。唯不往而来,与三同力,则何蹇不济,所以吉也。来硕应三也。阳为大,故曰硕。大人五也。上既得三之应,则宜与之共见大人而成济蹇之功矣。先言来硕,后言利见者,葢上得三而后可以援五也。○中溪张氏曰:上居坎上之上,将出蹇矣,而亦曰往蹇,何哉?葢上之才虽柔,而下有九三阳刚之才为之正应,相与共济九五之蹇。不往而来,则有硕大之功,而此爻所以独言吉也】本义已在卦极,往无所之,益以蹇耳。来就九五,与之济蹇,则有硕大之功。大人指九五,晓占者宜如是也【朱子曰:诸爻皆不言吉,葢未离乎蹇中也。至上六,往蹇来硕,吉,却是蹇极有可济之理。既是不往,唯守于蹇,则必见九五之大人与共济蹇,而有硕大之功矣。○进斋徐氏曰:硕大也,刚也,近附九五之大人,故曰来硕。下得乎刚,可以出蹇,故吉也。○云峰胡氏曰:剥上九阳称硕果,蹇上六从五之阳,故亦曰硕。硕以功之大言,大人以德之大言。○平庵项氏曰:上六之往,犹初六之来。上六本无所往,特以不来为往耳。初六本无所来,特以不往为来耳。○童溪王氏曰:大蹇至上六始为吉者,以谓蹇至此极,物极则反。蹇极必通也】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传上六应三而从五,志在内也。蹇既极而有助,是以硕而吉也。六以阴柔当蹇之极,密近刚阳中正之君,自然其志从附以求自济,故利见大人,谓从九五之贵也。所以云从贵,恐人不知,大人为指五也【程子曰:蹇以反身脩德,故往者在外也,在外必蹇,来者在内也,在内则有誉无尤。来连朋来,来硕皆反身脩德之谓也。蹇,蹇不暴进,内顾之象也。暴进出外则无事矣,连则无穷也,朋来则众来。言朋来未免于有思也,至于来硕则来处于大人之事也,故曰从贵。○董氏曰:内以五之位言贵,以五之德言。以位则上不当往于外而当来于内,以德则五有大人之象,居大人之位,此其可贵也。○中溪张氏曰:三,内卦也,上应之,故曰志在内也。五,大人也,上利见之,故曰以从贵也。○建安丘氏曰:蹇,难也。

译九五德行端正而地位尊贵,立于险中,使天下有志之士归合于它,使天下有志者成群前来向我取法。因此,从九五自身来说,就是所谓当位守正而吉,可以端正邦国;从朋友前来者来说,就是所谓利见大人,前往可以有功。然而九五陷在坎险之中,所以成为蹇;它的地位却是君位,是治理蹇难的人。作为治理蹇难的君主,却处在最危险之中,这正是拨乱反正、转危为安的条件吗?○中溪张氏说:九五以阳刚之爻陷于坎中,这就是把重大的责任和艰难交给我的自身,哪里是小小的蹇难呢?此时正盼望群贤前来,带领君主走出险境,防止祸患。幸好下方有六二柔顺的大臣作为正应,一定能够使众多贤才结伴而来,具有“来誉”“来反”“来连”“来硕”的才能,迅速汇聚,共同一心、协力救济九五的大蹇。如果不是六二居下体之中,能够尽到不顾自身的臣节,又怎么能召集众多贤才一同前来呢?○云峰胡氏说:各爻都把前往看作蹇难,圣人又担心天下人都不前往,那样蹇难就没有走出的办法了。六二、九五这对君臣又不前往,谁来承担前往的责任呢?所以对六二说“蹇蹇”,对九五说“大蹇”。有人说朋友指九三:九三、六四阴阳相比,有相连的象;九三、九五同为阳爻而同德,有朋友的象。蹇卦的九三变为解卦的六四,解卦六四说“朋至”,所以这里以九三为“朋来”。○郑氏刚中说:各爻都以“来”说,和“朋来”的“来”不同。各爻所说的“来”,是从外面返回里面;“朋来”的“来”,是从下面趋向九五。《象传》说:大蹇之时朋友前来,是因为守持中正的节操。《彖传》说:朋友,是同类的朋友。九五有中正之德,六二也中正;即使处在大蹇之时,也不失去自己的操守。六二身陷重重蹇难而与九五相应相助,这就是共同守持中正的节操。因此上下都中正却不能救济蹇难,是因为臣子的才能不足。自古守节持义而才能不足以救济时难的人,难道少吗?汉代的李固、王允,晋代的周顗、王导之流就是这样。〔潘氏说:九五是君位,却处在坎中,还有什么蹇难比这更大?但它行动而不失中正的节操,所以能感召朋友前来,共同成就端正邦国的功业。〕 上六:前往遇蹇,回来得到广大功业,吉,利于见大人。《彖传》说:上六以阴柔居蹇难的极点,冒险到极险〔一本作“阴”〕之处〔一本作“蹇”〕前往,所以遇蹇。不前往而回来,跟随九五并寻求九三的帮助,得到刚阳之助,所以说“硕”。蹇之道是困厄闭塞、穷困艰难;硕是广大,也是宽裕的称谓。回来就能使蹇难宽缓,得到舒解。蹇难到了极点,已经有走出蹇难的道路。上六因为阴柔,不能走出蹇难,只能得到刚阳之助而使蹇难舒缓。在蹇难极点之时,能够得到舒缓就算吉。若不是刚阳中正,哪里能够走出蹇难?“利见大人”,是在蹇难极点时见到大德之人,就能救济蹇难。大人指九五,因为与它相邻而发明这个意义。九五刚阳中正而居君位,是大人。九五不说自己有救济蹇难的功劳,上六却说利于见九五,为什么?回答说:九五不说,是因为它居于坎险之中,没有刚阳的帮助,所以没有能够救济蹇难的意义;上六处在蹇难极点,见到大德之人,就能救济蹇难,所以说有利。各爻取义不同,例如屯卦初九志向端正,而对六二却称作寇。各爻都不说吉,唯独上六说吉,是因为各爻虽都得正、各有所长,却都还没有走出蹇难,所以不足以说吉。只有上六处在蹇难极点而得到宽裕,才是吉。〔建安丘氏说:上六才能柔弱,本来不足以救济困难,但得到帮助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它向下与九三相应,这就是它得到的帮助。只有不前往而回来,与九三同心协力,又有什么蹇难不能救济?“来硕”就是与九三相应。阳代表广大,所以说“硕”。大人指九五。上六既然得到九三的应援,就应当与九三共同去见大人,成就救济蹇难的功劳。先说“来硕”,后说“利见”,大概是上六先得到九三,之后才可以援助九五。〕 ○中溪张氏说:上六处在坎卦上方的最上面,将要走出蹇难了,却也说“往蹇”,为什么?因为上六的才能虽柔弱,但下面有九三阳刚的才能作为正应,二者可以共同救济九五的蹇难。不前往而回来,就有广大的功劳;这就是此爻独独说吉的原因。《本义》说:上六已经处在卦的极点,前往也没有可去的地方,只会更加蹇难;回来趋向九五,与九五共同救济蹇难,就有广大的功劳。大人指九五,这是告诉占问者应当这样做。〔朱子说:各爻都不说吉,是因为还没有离开蹇难之中。到了上六,“往蹇来硕,吉”,却是蹇难到了极点,已经有可以救济的道理。既然不前往,只守在蹇难中,就一定会见到九五这个大人,与它共同救济蹇难而取得广大的功劳。〕 ○进斋徐氏说:硕,就是广大,也是刚健;上六亲近依附九五的大人,所以说“来硕”。下方得到刚阳的帮助,就可以走出蹇难,所以吉。○云峰胡氏说:剥卦上九的阳爻称为“硕果”;蹇卦上六跟从九五的阳爻,所以也说“硕”。“硕”是从功业广大来说,“大人”是从德行广大来说。○平庵项氏说:上六的“往”,如同初六的“来”。上六本来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只是因为不回来才称作往;初六本来没有可以回来的地方,只是因为不前往才称作来。○童溪王氏说:大蹇到了上六才说吉,是因为蹇难到了这里已经达到极点,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蹇难到了极点,必然会通达。《象传》说:前往遇蹇,回来得到广大功业,是因为志向在内;利于见大人,是为了跟从尊贵者。《彖传》说:上六与九三相应,又跟从九五,志向在内。蹇难既已达到极点,又得到帮助,所以获得广大功业而吉。六以阴柔处在蹇难极点,紧密亲近刚阳中正的君主,自然志在依附它来求得自我救济,所以利于见大人,说的是跟从九五的尊贵。之所以说“从贵”,是怕人不知道“大人”指谁,特意说明大人就是九五。〔程子说:蹇卦以反身修德为义,因此前往是在外面;在外就必然遇蹇,回来是在里面;在内就有声誉而无过失。“来连”“朋来”“来硕”,都是反身修德的意思。蹇蹇,是不冒然前进、回顾自身的象。冒然向外前进就没有事情可做了;相连就不会穷尽;朋友前来就是众人前来。说朋友前来,还没有脱离有所思虑的状态;到了来硕,就是来到大人所处的事情上,所以说“从贵”。〕 ○董氏说:说“内”,是从九五的位置来说;说“贵”,是从九五的德行来说。

详六爻之义,则处蹇者五也。五在坎中,需众爻以出险,故大蹇朋来。蹇其蹇者二也,二与五应,与君同患难者,故王臣蹇蹇。余四爻虽亦处蹇,以不任济蹇之责,是以喜来而恶往,故爻以往来为辞。然诸爻中唯三有刚实之才可以济难,以与五非近非应不能从五,唯反而就二则可与之同往而济君之蹇,故爻言其来反而象以内喜释之。言二亦喜三之来也。在四而言来连者比三也,故象称其当位。实在上而言来硕者应三也,故象称其志在内。葢当蹇之世,五方待三之来者也。三来则众爻俱来而蹇可济矣。独初六才柔位卑,未能有为,故以来誉勉之。此蹇六爻之大旨也】▯【坎下震上】传解序卦: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物无终难之理,难极则必散。解者,散也。所以次蹇也。为卦震上坎下,震动也,坎险也。动于险外,出乎险也,故为患难解散之象。又震为雷,坎为雨。雷雨之作,葢阴阳交感,和畅而缓散,故为解。解者,天下患难解散之时也。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音蟹,彖传、大象竝同】传:西南,坤方,坤之体广大平易,当天下之难方解,人始离艰苦,不可复以烦苛严急治之,当济以寛大简易,乃其宜也。如是则人心怀而安之,故利于西南也。汤除桀之虐而以寛治,武王诛纣之暴而反商政,皆从寛易也。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无所往,谓天下之难已解散,无所为也。有攸往,谓尚有所当解之事也。夫天下国家,必纪纲法度废乱而后祸患生,圣人既解其难而安平无事矣,是无所往也,则当脩复治道,正纪纲,明法度,进复先代明王之治,是来复也,谓反正理也,天下之吉也。其发语辞,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其始未暇遽为也,既安定则为可乆可继之治,自汉以下,乱既除则不复有为,姑随时维持而已,故不能成善治,葢不知来复之义也。有攸往夙吉,谓尚有当解之事,则早为之乃吉也。当解而未尽者,不早去则将复盛,事之复生者,不早为则将渐大,故夙则吉也【朱子曰:无所往其来复吉,程传以为天下之难已解而安平无事,则当脩复治道,正纪纲,明法度,进复先代明王之治。夫祸乱既平,正合脩治道,求复三代之规模,却只便休了。两汉以来,人主还有理防,正心诚意否?须得人主如穷阎陋巷之士,治心脩身,讲明义理,以此应天下之务,用天下之才,方见次第】本义解难之散也。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矣,解之象也。难之既解,利于平易安静,不欲乆为烦扰。且其卦自升来,三往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故利于西南平易之地。若无所往,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若尚有所往,则宜早往早复,不可乆烦扰也【节斋蔡氏曰:坎难震动,动则离乎难,解之义也。利西南者,坎震东北之卦也。难解于东北至西南,则无不利矣。无所往,其来复吉。往进也,来复退归也。谓二难既解,则居中以复其安静也。主内象言,有攸往夙吉,夙早也。难有未解者,当急往而解之,不可乆扰也。主外象言。○云峰胡氏曰:蹇、解西南皆取后天对待。蹇下体艮东北隅与西南对,解二体坎震,震东坎北,亦与西南对。蹇未解,且利西南,既解可知矣。蹇言不利东北,解不言者,蹇方止于险中,故言利平易,不利险阻;解已出险外,故但言平易之利,不言险阻之不利。大扺解之时,以平易为利,畧有苛急即非利;以安静为吉,乆为烦扰即非吉。本义曰:若无所往,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是以安静为吉也。曰:若有所往,则宜早往早复,不可乆为烦扰,亦以安静为吉也。本义两若字未定之辞,顾其时何如耳。然其吉也,则皆在于来复而已】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

译从位置说,上六不应当前往外面,而应当回来里面;从德行说,九五有大人的象,居于大人的位置,这就是它可贵的地方。○中溪张氏说:九三属于内卦,上六与它相应,所以说“志在内”。九五是大人,上六利于见它,所以说“以从贵”。○建安丘氏说:蹇就是艰难。详细考察六爻的含义,处在蹇难之中的主爻是九五。九五处于坎中,需要众爻帮助它走出险境,所以说“大蹇朋来”。身陷重重蹇难的是六二;六二与九五相应,与君主共同患难,所以说“王臣蹇蹇”。其余四爻虽然也处在蹇难中,但不能承担救济蹇难的责任,因此喜欢回来而厌恶前往,爻辞都以往来为说。各爻之中,只有九三有刚实的才能可以救济困难;但它与九五既不相近又不相应,不能跟从九五,只有返回而趋向六二,才能与六二共同前往救济君主的蹇难,所以爻辞说“来反”,《象传》以“内喜”解释它。就是说六二也喜欢九三前来。六四说“来连”,是因为它与九三相比邻,所以《象传》说“当位实”。上六说“来硕”,是因为它与九三相应,所以《象传》说“志在内”。大概在蹇难的时代,九五正等待九三前来;九三一来,各爻也都会前来,蹇难便可以救济。只有初六才能柔弱、位置卑下,不能有所作为,所以用“来誉”来勉励它。这就是蹇卦六爻的大意。〔坎下震上。〕 《彖传》在《序卦传》中说:蹇就是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之中,所以蹇卦之后接着是解卦。事物没有永远艰难的道理,困难到了极点就一定会消散。解就是消散,所以排在蹇之后。解卦上体为震、下体为坎;震是行动,坎是险阻。在险阻之外行动,就是走出险境,所以象征患难得到解除、消散。又,震为雷,坎为雨。雷雨发生,是阴阳交感、和畅而使闭塞消散,所以成为解卦。解就是天下患难得到解除、消散的时期。解卦利于西南;没有事情可做时,回来复归则吉;还有应当前往的事情时,早早行动则吉。〔“解”读作“蟹”,《彖传》《大象传》同。〕《彖传》说:西南是坤方,坤的体性广大平易。当天下的困难正要解除时,人们刚刚脱离艰苦,不能再用烦琐、苛刻、严厉、急迫的方法治理,应当用宽大简易来救济,这才适宜。这样人心就会怀服而安定,所以利于西南。商汤除去夏桀的暴虐而以宽厚治理,周武王诛灭纣王的暴政而恢复商代的政事,都是采取宽缓平易的办法。“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没有事情可做,是说天下的困难已经解除消散,没有需要再做的事;还有应当前往的事情,是说仍有应当解除的问题。天下国家一定是纪纲法度废弛混乱以后,祸患才会产生。圣人既已解除困难,使天下安定太平、无事可忧,这就是无所往;这时应当修复治理之道,端正纪纲,彰明法度,恢复先代明王的治理,这就是来复,也就是返回正理,是天下的吉事。这段话是在说明: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开始时来不及立即建立长期制度;既然安定下来,就应建立可以长久、可以继承的治理。自汉代以后,乱事既已平定,便不再有所作为,只是姑且随时维持,所以不能成就良好的政治,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来复”的意义。“有攸往,夙吉”,是说仍有应当解除的事情,就应当及早办理,这样才吉。当解除而尚未完全解除的事,如果不早日除去,就会重新壮大;已经发生而可能再次发生的事,如果不早日处理,就会逐渐扩大,所以及早行动就吉。〔朱子说:“无所往,其来复吉”,程传认为天下的困难已经解除、安定太平而无事,就应修复治理之道,端正纪纲,彰明法度,恢复先代明王的治理。祸乱既已平定,正应修治治理之道,寻求恢复三代的规模,却只是就此停止了。两汉以来,君主还有没有治理防范、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的作为?必须使君主像穷巷陋室中的士人一样,治理内心、修养自身、讲明义理,以此应对天下事务、任用天下人才,才可以看出治理的次序。〕

传:「坎,险震动,险以动也。不险则非难,不动则不能出难。动而出于险外,是免乎险难也。故为解。」本义以卦德释卦名义【白云郭氏曰:遇险而止者,才之不足也;遇险而动者,才之有余也。以有余之才,故能动而免乎险,所以为解也。○临川吴氏曰:解者,险难释散之时也。坎险在内,震动在外,是动而出乎险之外,得以脱免于险难也。○隆山李氏曰:以画观之,四阴二阳,坎险在前,是为蹇;四阴二阳,坎险已过,是为解。则解者,蹇之反也。以卦观之,坎上震下为屯,坎下震上为解,则解者,屯之反也。屯、蹇者,难之方兴;解则难之已散。蹇之止于险下,固不若屯之动于险中;屯之动于险中,又不若解之动于险外也】解利西南往得众也传解难之道,利在广大平易,以寛易而往,济解则得众心之归也【进斋徐氏曰:往得众,指四也。坤为众,变坤成震,九四往趍于西南平易之地,则得众心而无难矣,岂非利乎?○白云郭氏曰:解利西南,往得众者,西南得朋之地也。得朋而动,乃能济险,故蹇之大蹇朋来,与解之朋至斯孚,皆一道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传不云,无所往,省文尔,救乱除难,一时之事,未能成治道也。必待难解,无所往,然后来复,先王之治,乃得中道,谓合宜也【进斋徐氏曰:乃得中,指二也。葢天下祸乱已散,来则复返于安静之域,不事烦扰,此以静而吉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传有所为则夙吉也,早则往而有功,缓则恶滋而害深矣。本义以卦变释卦辞,坤为众,得众谓九四入坤体得中有功,皆指九二【西溪李氏曰:未可以往,则以来复为中,今难既解,则往而有功矣○进斋徐氏曰:往有功亦指二也,谓当时或有未解之难,则宜亟往而散之,夙则有功,此又以速而吉也○建安丘氏曰:大抵处时方平者易缓,除恶不尽者易滋,圣人于患难方平之际,既不欲人以多事自疲,又不欲人以无事自怠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解之时,太矣哉!传既明处解之道,复言天地之解,以见解时之大。天地之气开散交感而和畅,则成雷雨。雷雨作而万物皆生发甲拆。天地之功由解而成,故赞解之时大矣哉。王者法天道,行寛宥,施恩惠,养育兆民,至于昆虫草木,乃顺解之时与天地合德也。本义极言而赞其大也【朱子曰:阴阳之气闭结之极,忽然迸散出做这雷雨。只管闭结了,若不解散,如何防有雷雨作?小畜所以不能成雷雨者,畜不极也。○厚斋冯氏曰:以天地推广卦义而赞之,作兴也。拆,分裂也。雷雨为屯,故雷雨作为解。雨自天施,雷出地,天地解也。云雷二卦象,百果草木四阴象,或甲或拆得二阳而发育也。○王氏曰:天地否结则雷雨不作,交通感散,雷雨乃作。雷雨之作则险厄者亨,否结者散,故百果草木皆甲拆也。○诚斋杨氏曰:当解之时,如冬闭之乆而忽逢春生,天地之凝者散,雷雨之静者作,万物之甲者拆。大哉解之时乎。○进斋徐氏曰:雷雨作者气之解也,百果草木皆甲拆者形之解也。形随气而解,则屈者伸,郁者畅,生意流行,充周普徧。解之时其大矣哉。○中溪张氏曰:剥之硕果不食者藏天地生物之仁也,解之百果草木皆甲拆者发天地生物之仁也。○云峰胡氏曰:解上下体易为屯,动乎险中为屯,动而出乎险之外为解。屯象草穿地而未申,解则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蹇解得中皆指坎中而言,蹇之中在五,往则得中;解之中在二,无所往而来乃得中。当蹇之未解,必动而免乎险,方可以为解;蹇之既解,即宜安静而不可乆烦扰。故蹇之时以往居五为中,既解之时以复其安静则为中,也是之谓时中。故蹇之时用解之时义,圣人皆极言而赞其大】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传天地解散而成雷雨,故雷雨作而为解也。与明两而作离语不同。赦释之,宥寛之,过失则赦之可也,罪恶而赦之则非义也,故寛之而已。君子观雷雨作解之象,体其发育则施恩仁,体其解散则行寛释也【建安丘氏曰:雷雨交作,天地以之而解,万物之屯,赦过宥罪,君子以之而解万民之难。○双湖胡氏曰: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方云雷为屯,则阴阳之未通,今雷雨作解,则阴阳之已通矣。屯其为难之始,解其解屯之难者欤。○云峰胡氏曰:程传云:过失则赦之可也,罪恶而赦之非义也,寛之而已。葢雷雨者,造化与物更新之仁也,赦过宥罪,君子与民更新之仁也,而有义存焉。○中溪张氏曰:夫雷雨交作则为解,雷者天之威,雨者天之泽,威中有泽,刑狱之有赦宥也。有过者赦而不问,有罪者宥而从轻,此君子所以推广天地之仁心也】初六无咎

译《本义》说:解是困难消散。处在险中而能够行动,就走出了险境,这就是解卦的象。困难既已解除,适合平易安静,不应长久制造烦扰。而且解卦由升卦变来,九三前往居四,进入坤体;六二居于本位,又得到中位,所以利于西南平易之地。如果没有事情可做,就应回来复归本位而安静;如果还有应当前往的事情,就应当早去早回,不可长久造成烦扰。〔节斋蔡氏说:坎代表困难,震代表行动;行动就离开困难,这就是解的含义。利西南,是因为坎、震属于东北方的卦;困难从东北解除而到达西南,就没有不利的了。“无所往,其来复吉”,往是前进,来复是退回;是说二爻的困难既已解除,就居中而恢复安静。这里主要从内卦的象来说。“有攸往,夙吉”,夙是早;还有未解除的困难,就应当赶快前往解除,不可长久扰乱。这里主要从外卦的象来说。〕 ○云峰胡氏说:蹇、解所说的西南,都取后天八卦相对待的方位。蹇的下体艮在东北隅,与西南相对;解的两个卦体是坎、震,震在东、坎在北,也与西南相对。蹇尚未解除,尚且利于西南,解已经解除险难,就更不必说了。蹇说不利东北,解却不说,是因为蹇正停留在险中,所以说利于平易、不利于险阻;解已经走出险境,所以只说平易的有利,不说险阻的不利。大体说来,解卦之时以平易为利,稍有苛刻急迫就不是利;以安静为吉,长久烦扰就不是吉。《本义》说没有事情可做,就应回来复归本位而安静,这就是以安静为吉;又说如果还有事情要做,就应早去早回,不可长久造成烦扰,这同样是以安静为吉。《本义》中的两个“若”是尚未确定的说法,要看当时的情势如何。但它们所谓的吉,都在于回来复归而已。《彖传》说:解是因为险中有行动,行动而脱离险境,所以解脱。隆山李氏说:从卦画来看,四个阴爻、两个阳爻,坎险在前,这就是蹇卦。四个阴爻、两个阳爻,坎险已经过去,这就是解卦。因此,解卦是蹇卦的反卦。从卦体来看,坎在上、震在下是屯卦,坎在下、震在上是解卦,因此解卦是屯卦的反卦。屯、蹇是困难刚刚兴起的时候;解则是困难已经消散。蹇卦止于险难之下,当然不如屯卦在险难之中发动;屯卦在险难之中发动,又不如解卦行动而走出险难之外。解卦,利于向西南行,因为前往那里可以得到众人的支持。《彖传》说:解除困难的方法,利在广大平易;以宽缓平易的方式前往,帮助解除困难,就能得到众人的归附。进斋徐氏说:“往得众”是指九四。坤代表众人,坤变成震,九四前往西南平易之地,就能得到众人的心而没有困难,难道不是有利吗?白云郭氏说:解卦说“利西南,往得众”,是因为西南是“得朋”之地。得到朋友的帮助而行动,才能渡过险难。所以蹇卦说“大蹇朋来”,解卦说“朋至斯孚”,讲的都是同一个道理。没有必须前往的地方,回来复归就吉利,这是因为这样才能得到中道。《彖传》说:卦辞没有说“无所往”,只是省略了文字。救乱除难,是一时的事情,还不能形成长久的治理之道。必须等到困难解除、没有必须前往的地方之后,回来复归,先王的治理才得到中道,也就是合乎适宜。进斋徐氏说:“乃得中”是指六二。天下的祸乱已经消散,回来就复归于安静之境,不再从事烦扰之事,这是因为安静而吉利。如果有必须前往的地方,及早前往就吉利,因为前往可以建立功绩。《彖传》说:有所作为就应当及早行动。及早前往就能建立功绩,迟缓则恶势滋长而祸害加深。《本义》以卦变解释卦辞:坤代表众人,“得众”是说九四进入坤体而得到中位并建立功绩;这些解释都指九二。西溪李氏说:尚未可以前往时,以回来复归为得中;如今困难已经解除,就应当前往建立功绩。进斋徐氏说:“往有功”也指九二,是说当时如果还有尚未解除的困难,就应当赶快前往消除;及早行动便能建立功绩,这又是因为迅速行动而获得吉利。建安丘氏说:大体说来,时局刚刚平定时,人容易松懈;除恶不尽,恶势就容易滋长。圣人在患难刚刚平定之际,既不希望人们因多事而使自己疲惫,也不希望人们因无事可做而自我懈怠。天地的闭结得到解除,雷雨便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甲而出、裂开生长。解卦所代表的时势,真是伟大啊!《彖传》已经说明处在解难之时的方法,又说天地的解散,以显示解卦时势的伟大。天地之气开通、散布、交感而和畅,于是形成雷雨。雷雨兴起,万物都破甲裂开而生长。天地生成万物的功效因解而成,所以赞叹解卦的时势伟大。君王效法天道,施行宽赦,布施恩惠,养育万民,甚至惠及昆虫草木,这就是顺应解卦时势而与天地同其德。《本义》说:这是极力说明并赞叹其伟大。朱子说:阴阳之气闭结到极点,突然迸散出来形成雷雨。如果一直闭结而不解散,怎么会有雷雨兴起?小畜卦不能形成雷雨,是因为畜聚还没有达到极点。厚斋冯氏说:这是把天地的道理推广来说明卦义并加以赞叹。“作”就是兴起。“拆”是分裂。雷雨属于屯象,所以雷雨兴起就是解象。雨从天降,雷从地出,这就是天地得到解除。云、雷是两卦的卦象,百果草木是四个阴爻的象;有的破甲,有的裂开,得到两个阳爻便生长发育。王氏说:天地闭塞凝结,雷雨就不能兴起;天地交感而气机散开,雷雨才会兴起。雷雨兴起,险厄便得到通达,闭塞凝结便消散,所以百果草木都破甲裂开。诚斋杨氏说:处在解卦的时势中,就像冬天闭藏很久后突然遇到春天生长;天地的凝结消散,雷雨的静止兴起,万物的外壳裂开。解卦的时势真伟大啊!进斋徐氏说:雷雨兴起,是气的解除;百果草木都破甲裂开,是形的解除。形随着气而解除,于是弯曲的伸展,郁结的畅通,生机流行,充满四方。解卦的时势,真是太伟大了。中溪张氏说:剥卦中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是天地保存了生育万物的仁;解卦中百果草木都破甲裂开,是天地生育万物的仁得到发扬。云峰胡氏说:解卦上下两体互换就成为屯卦;在险难之中发动是屯卦,发动而走出险难之外是解卦。屯卦象征草穿过土地而尚未舒展,解卦则象征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甲裂开。蹇、解两卦所说的“得中”,都指坎中而言:蹇卦的中位在九五,前往便能得中;解卦的中位在六二,没有必须前往,回来才得中。蹇难尚未解除时,必须行动以免于险难,才可以成为解;蹇难已经解除,就应当安静,不可长久烦扰。因此,蹇卦的时势以往而居五为中;解难之后,以复归安静为中,这就叫作合乎时宜的中道。所以蹇卦时势所采用的解卦时义,圣人都极力说明并赞叹它的伟大。《象传》说:雷雨兴起,就是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人。《彖传》说:天地解散而形成雷雨,所以雷雨兴起便是解卦。这与“光明重叠而形成离卦”的说法不同。“赦”是释放;“宥”是宽缓。对有过失的人可以赦免;对犯有罪恶的人若一概赦免,就不合义,所以只能宽缓处置。君子观察雷雨兴起、万物得到解脱的象,体会它生发养育的一面,就施行仁恩;体会它解散闭结的一面,就施行宽赦。建安丘氏说:雷雨交相兴起,天地因此得到解脱;万物的屯难,君子以赦免过失、宽宥罪人来解除万民的困难。双湖胡氏说: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刚才云雷形成屯卦,表示阴阳尚未通达;现在雷雨兴起形成解卦,表示阴阳已经通达。屯卦是困难开始的时候,解卦就是解除屯难的卦吗?云峰胡氏说:程传说,过失可以赦免;罪恶若赦免就不合义,只能宽缓处置。雷雨是天地使万物更新的仁,赦免过失、宽宥罪人,是君子使百姓更新的仁,其中还存有义。中溪张氏说:雷雨交相兴起便是解卦。雷是上天的威严,雨是上天的恩泽;威严之中含有恩泽,就像刑狱中有赦免宽宥。有过失的人予以赦免而不追问,有罪的人予以宽宥而从轻处置;这就是君子推扩天地仁爱之心的方式。初六:没有灾咎。

传六居解初患难既解之时,以柔居刚,以阴应阳,柔而能刚之义,既无患难而自处得刚柔之宜【一有也字】患难既解,安寕无事,唯自处得宜,则为无咎矣。方解之初,宜安静以休息之,爻之辞寡,所以示意本义。难既解矣,以柔在下,上有正应,何咎之有?故其占如此【隆山李氏曰:震阳动乎险上,初与为应,借以解散于屯蹇者,安有咎哉?○云峰胡氏曰:恒九二悔亡,大壮九二贞吉,解初六无咎,三爻之占只二字,其言甚简,象在爻中,不复言也。但恒大壮占在本爻,此占在应爻,又兼方解之初,宜安静以休息之,爻之辞寡,亦所以示意也】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传初四相应,是刚柔相际接也。刚柔相际,为得其宜。难既解而处之,刚柔得宜,其义无咎也【节斋蔡氏曰:际谓交际。柔居解初,入坎尚浅,而承刚应刚,得刚柔交际之冝。难必解者也,故曰义无咎也。○中溪张氏曰:居解之初,患难方散之时也。初才柔,位卑未能有为,幸而初四相应,刚柔交际,以此处解,揆之于义,自无咎也。○云峰胡氏曰:初六无咎,有占无象。刚柔之际,举初与四之象,以明占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传九二以阳刚得中之才,上应六五之君,用于时者也。天下小人常众,刚明之君在上,则明足以照之,威足以惧之,刚足以断之,故小人不敢用其情。然尤常存警戒,虑其有间而害正【一作政】也。六五以阴柔居尊位,其明易蔽,其威易犯,其断不果而易惑,小人一近之则移其心矣。况难方解而治之初,其变尚易。二既当用,必须能去小人,则可以正君心而行其刚中之道。田者,去害之事;狐者,邪媚之兽。三狐指卦之三阴,时之小人也。获,谓能变化除去之,如田之获狐也。获之则得中直之道,乃贞正而吉也。黄中色,矢直物;黄矢谓中直也。羣邪不去,君心一入,则中直之道无由行矣。桓敬之不去,武三思是也。本义此爻取象之意未详,或曰卦凡四阴,除六五君位,余三阴即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亦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能守其正则无不吉矣【刘氏彞曰:狐者,性柔而情奸,昼伏而夜动,小人道也。○云峰胡氏曰:当解之时,四欲其解,拇上欲其射隼,三则直以负且乘,明其为小人;五则直欲其退,小人一卦六爻而去小人者居其五,此爻谓之获狐者,狐邪媚之兽,所以形容小人者尤切。九刚直而二得中,故本义以为去邪媚得中直之象,葢中直与邪媚相反,中则无有不正,故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传所谓贞吉者,得其中道也。除去邪恶,使其【一无其字】中直之道得行,乃正而吉也【中溪张氏曰:九二所以攷守正之吉者,以其能得居中之道也】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传六三阴柔居下之上,处非其位,犹小人宜在下以负荷,而且乘车,非其据也,必致寇夺之至,虽使所为得正,亦可鄙吝也。小人而窃盛位,虽勉为正事,而气质卑下,本非在上之物,终可吝也。若能大正,则如何?曰:大正非阴柔所能也。若能之,则是化为君子矣。三阴柔,小人宜在下,而反处下之上,犹小人宜负而反乘,当致宼夺也。难解之时,而小人窃位,复致宼矣。本义系辞备矣。贞吝言,虽以正得之,亦可羞也,唯避而去之为可免耳【朱子曰:六居三,大率少有好底负且乘,圣人到这里又见得有个小人乘君子之器底象,故又于此发出这个道理来。○临川王氏曰:负者小人之事,六小人之材也;乘者君子之器,三君子之位也。○南轩张氏曰:小人乘君子之器,乃所以招宼而起祸,贞固守此,寕不可吝乎?○云峰胡氏曰:六才柔,当上负乎四,负小人之事也;三志刚,欲下乘乎二,乘君子之器也。寇上象解,难莫切于解。小人六三负者而乘君子之器,小人据非其分,宼至自致之也。本义谓唯避而去之为可免耳,葢使三能避而去之,是三自解之也,宼亦当解而去矣。○双湖胡氏曰:六爻中唯三为吝而不言凶咎者,终是以卦体吉也】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

译《彖传》说:六居解卦之初,正是患难已经解除的时候;以柔居刚,以阴爻与阳爻相应,有柔中能刚的意义,既无患难而自身处置又合乎刚柔之宜,因而没有灾咎。患难已经解除,安宁无事,只要自身处置得当,就没有灾咎。解卦初始,宜当安静休息,所以爻辞很少,这正是用来显示其意旨的。《本义》说:困难已经解除,六以柔居下,上有正应,有什么灾咎呢?所以占断如此。隆山李氏说:震阳在险难之上发动,初六与九四相应,借此解除屯、蹇之难,怎么会有灾咎呢?云峰胡氏说:恒卦九二“悔亡”、大壮卦九二“贞吉”、解卦初六“无咎”,三爻的占辞都只有两个字,所取之象已经包含在爻中,所以不再说明。只是恒卦、大壮卦的占断在本爻,而这里的占断在应爻;又因为正处于解卦初始,宜当安静休息,所以爻辞简略,也是用来显示其意旨。《象传》说:刚柔相交接,按义理说没有灾咎。《彖传》说:初六与九四相应,是刚柔相互交接。刚柔相交接,便合乎适宜。患难已经解除而处置得当,刚柔合宜,按义理说就没有灾咎。节斋蔡氏说:“际”是交际的意思。柔爻居解卦初位,进入坎险还浅,又承接刚爻、应合刚爻,得到刚柔交际的适宜,患难必然可以解除,所以说“义无咎”。中溪张氏说:居于解卦初位,正是患难刚刚消散的时候。初六才性柔弱,地位卑下,不能有所作为,幸而初六与九四相应,刚柔交接;以此处在解难之时,按义理衡量,自然没有灾咎。云峰胡氏说:初六“无咎”,只有占断而没有说明卦象。“刚柔之际”列举初六与九四相交接的卦象,以说明占断。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彖传》说:九二凭阳刚而得中的资质,上与六五之君相应,是在时势中被任用的大臣。天下小人常常很多;刚明的君主在上,明足以照察他们,威足以使他们畏惧,刚足以决断,所以小人不敢显露真实情状。然而仍须经常保持警戒,担心他们乘隙而危害正道。六五以阴柔居尊位,光明容易被蒙蔽,威势容易被冒犯,决断不能果断而容易受迷惑,小人一旦接近他就会改变他的心志。何况困难刚刚解除,正是开始治理的时候,变化还很容易发生。九二既然应当被任用,就必须能够除去小人,才能端正君心,实行刚中之道。“田”是除去祸害的事情;“狐”是邪曲媚人的兽,三狐指卦中的三个阴爻,也就是当时的小人。“获”是能够变化并除去它们,如同田猎捕获狐狸。捕获它们,就能得到中正刚直之道,于是守正而吉。“黄”是中色,“矢”是直的物;“黄矢”就是中正刚直。群邪不除,君心一旦被其侵入,中正刚直之道便无法实行。桓敬不能除去小人,武三思就是这样的例子。《本义》说:此爻取象的意思不很明确;有人说,一卦共有四个阴爻,除去代表君位的六五,其余三个阴爻就是三狐之象。大体说来,此爻既是占问田猎的吉兆,也是除去邪曲媚人而得到中正刚直的象;能够守住正道,就没有不吉利的。刘氏彝说:狐的性情柔弱而心术奸诈,白天隐藏、夜间活动,是小人的象。云峰胡氏说:在解难之时,九四希望解除初六,上六希望射杀隼,六三则直接说背负东西而乘车,明白指出它是小人。六五则直接希望小人退去。一卦六爻中,有五爻涉及除去小人;九二称为捕获狐狸,因为狐狸是邪曲媚人的兽,用来形容小人尤其贴切。九二阳刚而居中,所以《本义》认为这是除去邪曲媚人、得到中正刚直的象。中正与邪媚相反,居中便没有不正,所以吉利。《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彖传》说:所谓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除去邪恶,使中正刚直之道能够实行,才是正而且吉。中溪张氏说:九二之所以考察守正的吉利,是因为它能够得到居中的道理。六三:背着东西却乘车,引来了盗寇;即使守正也可羞吝。《彖传》说:六三以阴柔居下卦之上,处在不相称的位置,就像小人本应在下位负荷物品,却反而乘车,不是自己所应据有的,必然招来盗寇争夺;即使所作所为表面上合乎正道,也仍然可鄙可羞。小人窃居显要地位,即使勉强做正事,因其气质卑下,本来就不是居上位的人,最终仍然可羞。若能大正,又怎么样呢?回答说:大正不是阴柔之人所能做到的;如果真能做到,那就已经变化成为君子了。六三阴柔,是小人,本应在下,却反而处于下卦之上,就像小人本应负物,却反而乘车,必然招致盗寇争夺。患难解除之时,小人窃居其位,又会招来盗寇。《本义》说:系辞已经说得很详尽了。“贞吝”是说,即使凭正当手段取得,也仍然可羞;只有避开并离去,才可以免除。朱子说:六居三位,大多不会有好的“负且乘”之象。圣人到这里又看出小人乘用君子的器物之象,所以在此发明了这个道理。临川王氏说:负物是小人的事情,六代表小人的才质。乘车是君子的器物,三代表君子的地位。南轩张氏说:小人乘用君子的器物,正是招来盗寇、引起祸患的原因;如果固守这种做法,难道不可羞吗?云峰胡氏说:六三才性柔弱,本应向上背负九四,这是小人的事情。六三的志向却刚强,想向下乘用九二,这是乘用君子器物的象。盗寇在上,正是解卦所象征的困难;没有什么比解除困难更重要。六三这个小人背负东西,却乘用君子的器物,凭借不属于自己的地位,盗寇到来是自己招致的。《本义》说,只有避开并离去才可以免除;如果六三能够避开而离去,就是六三自己解除自身的处境,盗寇也应当随之解除而离去。双湖胡氏说:六爻中只有六三说“吝”,却不说凶或咎,终究还是因为卦体本身是吉的。《象传》说:背着东西却乘车,也实在可羞。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

传负荷之人,而且乘载,为可丑恶也。处非其据,德不称【一作胜】其器,则宼戎之致,乃已招取,将谁咎乎?圣人又于系辞明其致宼之道,谓作易者其知盗乎?盗者乘衅而至,苟无衅隙,则盗安能犯?负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乘衅而夺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满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盗则乘其过恶而伐之矣。伐者,声其罪也。盗横暴而至者也,货财而轻慢其藏,是教诲乎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妖冶其容,是敎诲淫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是招盗使夺之也。皆自取之之谓也【雷氏曰:负且乘,小人自以为荣,而君子所耻,故可丑。宼小则为盗,大则为戎。任使非人,则变解而蹇,天下起戎矣。已所致也,复谁咎哉?○中溪张氏曰:负贩之人,而且乘车,处非其据,窃位而已,亦可丑也。宼戎之至,自我招之,将谁咎乎?我指三也,戎指上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解,佳买反,象同】传九四以阳刚之才居上位,承六五之君大臣也,而下与初六之阴为应。拇在下而微者,谓初也。居上位而亲小人,则贤人正士远退矣。斥去小人,则君子之党进而诚相得也。四能解去初六之阴柔,则阳刚君子之朋来至而诚合矣。不解去小人,则已之诚未至,安能得人之孚也?初六其应,故谓远之为解。「本义:拇指初,初与四皆不得其位而相应,应之不以正者也。然四阳而初阴,其类则不同矣。若能解而去之,则君子之朋至而相信也【朱子曰:四与初皆不得正,四能解而拇者,以四虽阴位而才则阳,与初六阴柔则为有间,所以能解去其拇,故得阳刚之朋类至而相信矣。○进斋徐氏曰:朋谓二四与二皆刚,故曰朋。解之时,阳能解阴,刚能解柔。九四欲解初六在下之阴,解而拇也。○云峰胡氏曰:本义谓四阳初阴,其类不同。初应四固无可咎,自四观之九二非应类也,初六虽应非类也。必去初六非类之阴,则九二之阳朋至而相信。本义但曰君子之朋,意可见矣】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传四虽阳刚,然居阴于正,疑不足。若复亲比小人,则其失正必矣。故戒必解其拇,然后能来君子,以其处未当位也。解者,本合而离之也。必解拇,而后朋孚。葢君子之交,而小人容于其间,是与君子之诚未至也【中溪张氏曰:四以刚居柔,故有未当位之戒】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解音蟹,象同】传六五居尊位,为解之主,人君之解也。以君子通言之,君子所亲比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故君子维有解则吉也,小人去则君子进矣,吉孰大焉?有孚者,世云见验也,可验之于小人。小人之党去,则是君子能有解也。小人去则君子自进,正道自行,天下不足治也。本义卦凡四阴,而六五当君位,与三阴同类者必解而去之则吉也。孚验也,君子有解,以小人之退为验也【云峰胡氏曰:爻位吉凶无常,原其卦体之休咎,观其时物之向背,或指而云吉,或戒而示凶,作易者自有微权也。此爻曰「君子维有解吉」者,五得中可为君子,六为阴亦类小人,君子有解之吉,必以小人之去为验也。九二以阳居臣位,三阴非类也,必解而去之乃吉。六五以阴居尊位,三阴同类也,不解而去之,失君道矣,吉未可知也。卦唯四五言解,四能解非类之小人可以来君子,五能解同类之小人亦可騐其能为君子。○建安丘氏曰:险难,小人之为也。小人情状最为不一,狐以言其蛊惑,隼以言其鸷害,拇以言其附丽,负且乘以言其僭窃也。圣人于诸爻所以斥六三者,已极其形容矣。至此复明以小人斥之,斥之以小人者,所以显其罪而去之也。然生天下之难者,莫甚于小人,而人君能解天下之难者,莫大于君子。唯六五之君得君子以为解难之助,此小人之所以心服而退聼也。○双湖胡氏曰:尝观卦体不吉,诸爻虽得位,以刚中正之君,几济之不足,蹇之九五是也。卦体既吉,诸爻虽不得位,以柔不中正之主,亦处之有余,解之六五是也。以是知卦有小大,实系卦体,而不专系六爻,于此可以见矣。然解六五不过为守成之常君,蹇九五则实为拨乱之英主,遇蹇困而非如是之君,生人之类复何赖焉!吁,此易之所以为易也】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译《彖传》说:负荷物品的人却又乘车,是可耻可恶的。处在不应据有的位置,德行又不能与所乘的器物相称,那么盗寇兵戎的到来,就是自己招来的,还能责怪谁呢?圣人又在系辞中说明招来盗寇的道理,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寇吧?盗寇乘着空隙而来;如果没有空隙,盗寇怎么能侵犯?负物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用君子的器物,本来就不能安稳,所以盗寇乘其空隙而夺取。小人居于君子之位,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所以自满自大而轻慢上位者,侵凌暴虐下位者,盗寇便乘着他的过恶来讨伐。讨伐,就是宣布他的罪行。盗寇横暴而来;若对财物轻慢其收藏,就是教盗寇来取;女子妖艳地修饰容貌,就是教人淫乱而使人侵犯;小人乘用君子的器物,就是招盗寇来夺取;这些都叫作自取其祸。雷氏说:负且乘,小人自以为荣耀,却是君子所羞耻,所以说可丑。盗寇小则为盗,大则为兵戎。任用不合适的人,便会由解变为蹇,天下就会兴起兵戎。这是自己招致的,又能责怪谁呢?中溪张氏说:负物经商的人却又乘车,处在不应据有的位置,不过是窃居其位罢了,也实在可羞。盗寇兵戎的到来,是我自己招来的,还能责怪谁呢?“我”指六三,“戎”指上六。九四:解除你的拇指,小人的同党到来,才会彼此信任。《彖传》说:九四凭阳刚之才居于上位,承接六五之君,是大臣;向下又与初六阴爻相应。拇指处在下位而且微小,指初六。居上位而亲近小人,贤人正士就会远离退隐。斥退小人,君子的同党便会进来,彼此真诚相合。九四如果能解除并斥去初六的阴柔之类,阳刚君子的同党就会到来并真诚相合。不解除小人,自己的诚意尚且没有达到,又怎么能得到他人的信任呢?初六是九四的应爻,所以说疏远它就是“解”。《本义》说:“拇”指初六。初六与九四都不得其位,却彼此相应,这种相应并不合乎正道;但九四属阳、初六属阴,类别不同。如果能够解除并斥去它,君子的同党就会到来并彼此信任。朱子说:九四与初六都不得正位,九四之所以能够解除拇指,是因为九四虽居阴位而才性属阳,与初六的阴柔之间有所区别,所以能够解除并斥去它;这样,阳刚的同类便会到来并彼此信任。进斋徐氏说:“朋”指九二和九四,因为九二、九四都是刚爻,所以称为朋。在解难之时,阳能够解除阴,刚能够解除柔。九四想解除处在下位的初六阴爻,这就是“解而拇”。云峰胡氏说:《本义》说九四属阳、初六属阴,二者类别不同。初六与九四相应,本来没有什么灾咎;但从九四来看,九二不是应爻而是同类,初六虽为应爻却不是同类。必须除去初六这个不同类的阴爻,九二这个阳爻同党才会到来并彼此信任。《本义》只说“君子之朋”,其意已经可以看出。《象传》说:解除拇指,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彖传》说:九四虽然阳刚,却以阳居阴位,在正位上有所不足;如果再亲近小人,就一定会失去正道。所以告诫它必须解除拇指,然后才能使君子到来,这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不恰当。“解”就是把原本相合的关系解除而使之分离,必须解除拇指之后,朋友才会信任。君子交往时,如果让小人夹在其中,就说明与君子的诚意尚未达到。中溪张氏说:九四以刚居柔,所以有“未当位”的告诫。六五:君子能够解除小人,吉利;小人会因此得到验证。《彖传》说:六五居尊位,是解卦的主爻,代表君王解除困难。概括地说,君子所亲近的必定是君子,所解除斥退的必定是小人。因此,君子能够解除小人就吉利。小人退去,君子进用,还有什么吉利能超过这个呢?所谓“有孚”,就是世人可以看见并验证;可以从小人身上验证这一点。小人的党羽退去,就说明君子确实能够解除小人。小人退去,君子自然进用,正道自然施行,天下便不难治理。《本义》说:一卦共有四个阴爻,六五处在君位,与其余三个阴爻同类,必须解除并斥去它们才吉利。“孚”是验证;君子能够解除小人,要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云峰胡氏说:爻位的吉凶并不固定,要推究卦体的休咎,观察时势和事物的趋向,有时指明说吉,有时告诫说凶,作《易》的人自有微妙的权衡。此爻说“君子维有解吉”,是因为六五得中,可以成为君子;六属阴,也属于小人一类。君子得到解除小人的吉利,必须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九二以阳居臣位,三个阴爻都不是同类,必须解除并斥去它们才吉利。六五以阴居尊位,三个阴爻与它同类;如果不解除并斥去它们,就失去君道,吉利便不可确定。解卦只有九四、六五说“解”:九四能解除不同类的小人,可以使君子到来;六五能解除同类的小人,也可以验证它是否能够成为君子。建安丘氏说:险难,是小人造成的。小人的情状最为复杂多样。“狐”用来说明小人的蛊惑,“隼”用来说明小人的凶猛残害,“拇”用来说明小人的依附,“负且乘”用来说明小人的僭越窃据。圣人在各爻中斥责六三,已经把它的形状和情态说得极其充分。到这里又明白地以“小人”称斥它;称斥为小人,是为了显明其罪而将其除去。然而造成天下困难的,没有比小人更严重的;而人君能够解除天下困难,也没有比得到君子帮助更重要。只有六五之君得到君子作为解除困难的助力,小人才会心服而退让听命。双湖胡氏说:曾经观察到,卦体不吉时,各爻即使得位,有刚中正的君主,也往往难以完全济成,例如蹇卦九五就是这样。卦体既然吉利,各爻即使不得位,有柔弱而不中正的君主,也能处置得绰绰有余,解卦六五就是这样。由此可知,卦有大小,实在取决于卦体,并不专门取决于六爻,在这里可以看出来。然而,解卦六五不过是守成的普通君主,蹇卦九五却实在是拨乱反正的英主;遇到蹇难困苦却没有这样的君主,天下百姓又能依靠什么呢?唉,这正是《易》之所以成为《易》的道理。《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小人,小人就会退去。

传:「君子之所解者,谓退去小人也。小人去,则君子之道行,是以吉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射食亦反隼荀尹反】传:上六,尊髙之地,而非君位,故曰公。但据解终而言也。隼,鸷害之物,象为害之小人。墉,墙内外之限也。害若在内,则是未解之时也。若出墉外,则是无害矣。复何所解?故在墉上,离乎内而未去也。云髙见防限之严而未去者,上解之极也。解极之时,而独有未解者,乃害之坚强者也。上居解极,解道已至,器已成也,故能射而获之。既获之,则天下之患解已尽矣,何所不利?夫子于系辞复伸其义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鸷害之物在墉上,苟无其器与不待时而发,则安能获之?所以解之之道,器也。事之当解与已解之之道至者,时也。如是而动,故无括结发而无不利矣。括结,谓阻碍。圣人于此发明藏器待时之义。夫行一身至于天下之事,苟无其器与不以时而动,小则括塞,大则丧败。自古喜有为而无成功,或颠覆者,皆由是也。本义系辞备矣【中溪张氏曰:公者,大臣之称,即上六也。隼者,鸷害之禽也。六三,其小人之鸷者乎?三负且乘,窃据髙位,乃髙墉也。上与六三既无应,乃其敌也。故公用射六三之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矣。○云峰胡氏曰:九二刚中,视三柔而不中,象狐之邪媚。上柔正,视三居刚不正,又象隼之鸷害。繋辞以三为小人,以上为藏器待时之君子。卦六爻唯上六独正,故又以象君子也。易于震动,多有戒辞。今于动之极而曰无不利,自坎而进于震,经歴险阻而后动,动必不妄也。系辞曰待时而动,待解终也;曰成器而动,器至终而成也。○厚斋冯氏曰:解之时,诸爻皆不当位,故以二五得中为贵,以刚爻皆出险为尚。唯上一爻当位,故无不利也】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解,佳买反】传至解终而未解者,悖乱之大者也。射之所以解之也。解则天下平矣【节斋蔡氏曰:悖逆也。解悖,谓解三之悖逆,而卒得其顺也。○云峰胡氏曰:诸爻唯六三为小人之尤,亦可丑也,犹未见其为恶,以解悖也。悖之一字,其恶着矣。○建安丘氏曰:解,散也。散天下之难也。然小人者,难之根,故蹇难之后,犹当思于去小人,解去小人之卦也。在卦以六三一阴为主,其爻曰:「负且乘,致冦至」,言三以小人阴险之才,处非其据,而召天下之兵也。在诸爻皆欲去三者,二在三下而言「获狐者,获三也」;四处三上而言「解拇者,解三也」;上与三应而言「射隼者,射三也」;五解之王而言「有孚于小人者,退三也」。观上下诸爻,莫不一唯六三之去小人,不去难根,不除此作,是正人之所深惧也。唯初六才柔位卑,不任解难之责,故爻无他辞,但曰「无咎」而已。此解六爻之大旨也】

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四<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

译《彖传》说:君子所解除的,就是使小人退去。小人退去,君子之道便能施行,因此吉利。上六: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彖传》说:上六处在尊高的位置,却不是君位,所以称为“公”;这里只是根据解难终了的情形来说。隼是凶猛残害的禽鸟,象征造成祸害的小人。墉是墙,是内外的界限。祸害如果在墙内,就是尚未解除;如果出了墙外,就没有祸害了,又有什么需要解除的呢?所以说在墙上,表示它已经离开内部却还没有离去。说“高”,是显示防御界限严密而小人尚未离去;这是解难达到极点时的情形。解难达到极点时,唯一尚未解除的,是最为顽强的祸害。上六居解卦极点,解除之道已经达到极致,除害的器具也已经具备,所以能够射杀并捕获它。既然捕获它,天下的忧患就完全解除,还有什么不利呢?孔子在《系辞》中又申明其义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隼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收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不受阻碍,所以出动便有所收获。这说的是器具制成之后再行动。凶猛残害的禽鸟在墙上,如果没有器具,或不等待时机就发射,怎么能够捕获它呢?所以解除困难的办法在于器具;事情应当解除以及解除它的方法是否成熟,在于时机。像这样行动,所以没有阻碍和结塞,发动之后无不有利。“括结”是说阻碍。圣人在这里发明了收藏器具、等待时机的道理。一个人行事乃至处理天下之事,如果没有相应的器具,又不按时机行动,小则受阻塞,大则失败灭亡。自古以来喜欢有所作为却没有成功,或者导致颠覆的,都是由于这个原因。《本义》说:《系辞》已经说得很详尽了。中溪张氏说:“公”是大臣的称呼,就是上六;隼是凶猛残害的禽鸟。六三大概就是那个凶猛的小人吧?六三背负东西却乘车,窃居高位,这就是高墙。上六与六三既不相应,便是它的敌人。因此,公在高墙之上射六三这个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云峰胡氏说:九二刚健而居中,看六三阴柔而不中,象征狐狸的邪曲媚人。上六柔顺而得正,看六三居刚而不正,又象征隼的凶猛残害。《系辞》把六三称为小人,把上六说成收藏器具、等待时机的君子。六爻中只有上六得正,所以又以它象征君子。《易》在震动之处多有告诫之辞;现在在行动达到极点时却说“无不利”,是因为经历坎险而进入震动,经过险阻之后才行动,行动必然不是妄动。《系辞》说“待时而动”,是等待解卦终了;说“成器而动”,是器具到最后才制成。厚斋冯氏说:解卦的时势中,各爻都不得位,所以以九二、六五得中为贵,以阳爻都已经走出险难为可取。只有上六得位,所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彖传》说:解卦将终而仍未解除的,是最大的悖乱;射杀它就是为了解除悖乱。悖乱解除,天下就太平了。节斋蔡氏说:“悖”是悖逆。解除悖乱,是说解除六三的悖逆,最终使它归于顺理。云峰胡氏说:各爻中只有六三是小人中的最突出者,也可以说是可羞;但这时还没有明说它作恶,只说解除悖乱。说到“悖”这个字,它的恶已经显著了。建安丘氏说:解,就是消散。是消散天下的困难。然而小人是困难的根源,所以蹇难之后,仍然应当考虑除去小人;解卦正是解除小人的卦。卦中以六三这一阴爻为主要对象,六三爻辞说“负且乘,致寇至”,是说六三凭小人阴险的才质,处在不应据有的位置,招来了天下的兵戎。各爻都想除去六三:九二在六三之下,说“获狐”,就是捕获六三;九四在六三之上,说“解拇”,就是解除六三;上六与六三相应,说“射隼”,就是射杀六三;六五是解卦之君,说“有孚于小人”,就是使六三退去。观察上下各爻,没有一个不是专门针对除去六三这个小人的。不除去困难的根源,不清除这个祸患,正直之人对此最为深切地忧惧。只有初六才性柔弱、地位卑下,不能承担解除困难的责任,所以爻辞没有其他内容,只说“无咎”而已。这就是解卦六爻的大意。《周易传义大全》卷十四。《经部,易类,周易传义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