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四明胡广等撰《说卦传》【临川吴氏曰:说卦者,备载卦位、卦徳、卦象之说。葢自昔有其说,意者如八索之书所载,有若此者,而夫子笔削之以为传。尔首章、次章,则夫子总说圣人作易大意,以为说卦传之发端也。○双湖胡氏曰:说卦首论幽赞于神明而生蓍,立卦以及伏羲、文王卦位不同,次论八卦之象甚备,其象多是夫子所自取,不尽同于先圣。汉儒以来千五百余年,未能勘破此义,以为夫子只是檃括前圣所取之象,求之于经又不同,是以言象者多牵合傅防而不得其说。愚尝谓数圣人取象各有不同,故说卦言象求之于经不尽合,葢夫子自取之象为多,不必尽同于先圣。若分文王、周公之易各自求之,则坦然明白矣】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音尸】【程子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用蓍以求卦,非谓有蓍而后画卦】夲义幽赞神明,犹言赞化育。▯防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丛生满百茎【朱子曰:能赞化育,和气充塞,所以能出这物。○生蓍便是大衍之数五十,如何恰限生出百茎物事,教人做蓍用到那参天两地方是取数处。○问:生蓍按夲义引▯防传,蓍生满百茎为证。某谓生字似只当与下面立卦立字、生爻生字同例看,所谓生蓍者,犹言立蓍而用之耳,未知是否。曰:卦爻是人所画,蓍是天地所生,不可作一例说。兼以立蓍而用之为生蓍,亦不成文理。○陆氏徳明曰:说文云:蓍,蒿属,生千歳,三百茎。易以为数,天子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毛诗草木疏云:似藾萧,青色,科生。○建安丘氏曰:蓍,神草,所以用筮而求卦者,赞神明,犹言赞化育。言圣人作易,幽则赞于神明,而生蓍以为筮卦之用,蓍草生则易之数有所托,而易之用行矣。○杨氏曰:天地生蓍之灵也,固可以揲而成卦,衍而为数。不有圣人幽赞于神明,则混同于区宇之间,与凡草木俱腐尔。神明之道,何自而通乎】参天两地而倚数【参七南反】夲义,天圆地方。圆者一而围三,三各一奇,故参天而为三。方者一而围四,四合二偶,故两地而为二。数皆倚此而起。故揲蓍三变之末,其余三竒则三三而九,三偶则三二而六。两二一三则为七,两三一二则为八【朱子曰:参天两地而倚数,此在揲蓍上说。参者,元是个三数底物事,自家从而参之。两者,元是个两数底物事,自家从而两之。虽然,却只是说得个参两,未见得成何数。倚数云者,似把几件物事挨放这里。如已有三数,更把个三数倚在这边成六,又把个三数倚在此成九。两亦如之。○问:参天两地,旧说以为五生数中,天三地两,不知其说如何?曰:此只是三天二地,不见参两之意。参天者,参之以三;两地者,两之以二也。以方圆而言,则七八九六之数都自此而起。问:以方圆而言,参两如天之圆,径一则以围三而参之;地之方,径一则以围四而两之,否?曰:然。○参天两地而倚数,一个天参之为三,一个地两之为二。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两其二一其三为七,两其三一其二为八。二老为隂阳,二少为刚柔。参不是三之数,是无徃参焉之参。○倚数,倚是靠在那里。且如先得个三,又得个三,只成六,更得个三方成九。若得个二却成八,恁地倚得数出来。有人说参作三,谓一三五,两谓二四。一三五固是天数,二四固是地数。然而这却是积数,不是倚数。○问:参天两地而倚数?曰:天圆得数之三,地方得数之四。一画中有三画,参之则为九,此天数也。阳道常饶,隂道常乏。地之数不能为三,止于两而已。三而两之为六,故六为坤。○一个天参之则三,一个地两之则二,数便从此起。此与大衍之数五十,各自说一个道理,不须合来看。然要合也,合得一个三,一个二成五,衍之则成十,便是五十。○▯山潘氏曰:蓍数卦爻,易之粗也;道徳性命,易之妙也。参天两地,谓五也。数数者,必以五。虽穷乎十、百、千万,必以五。数之所以倚数也。○建安丘氏曰:天,阳也。阳象奇,奇一画中实,得三分,参天之数。地,隂也。隂象偶,偶一画中虚,此阳阙一分而得二分,两地之数。倚,依也。言卦画之数,依此而起也。故三奇为干,则三其参天之数而为九,是为老阳。三偶为坤,则三其两地之数而为六,是谓老隂。二奇一偶为巽、离、兑,则二参一两而为八,是谓少隂。二偶一奇为震、坎、艮,则二两一参而为七,是谓少阳。因七八九六之数,以定隂阳老少之画,此立卦生爻之夲也】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或问观变于隂阳而立卦,是就蓍上数观否?朱子曰:恐只是就隂阳上观,未用说到蓍数处。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四,明代胡广等撰《说卦传》。〔临川吴氏说:《说卦传》详细记载卦位、卦德、卦象的学说。过去本来就有这些说法,想来像《八索》之书所记载的那样,其中有类似内容,而孔子加以删定编纂,作为《说卦传》。开头第一章、第二章,是孔子总说圣人创作《易》的大意,作为《说卦传》的发端。〕 ○双湖胡氏说:《说卦传》开头论述幽赞神明而产生蓍草,接着说立卦,以及伏羲、文王卦位的不同;然后论述八卦的卦象,内容十分完备。其中许多卦象是孔子自己取的,并不完全与先圣相同。自汉代儒者以来一千五百多年,都没有看破这个道理,以为孔子只是概括前代圣人所取的卦象;可是拿《易经》来考察又有不同,因此谈论卦象的人多牵强附会,始终不能得到正确解释。我曾说,几位圣人取象各不相同,所以《说卦传》所说的卦象与《易经》不能完全相合,大概是孔子自己取的卦象居多,不必完全同于先圣。如果把文王之《易》和周公之《易》分别考察,就会坦然明白了。〕 从前圣人创作《易》,在幽冥之中赞助神明,于是产生了蓍草。〔“蓍”音同“尸”。〕 〔程子说:所谓“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是用蓍草来求取卦,并不是说先有蓍草,然后才画卦。〕 《本义》说:幽赞神明,就像说赞助化育。《龟策传》说:天下太平,王道得以施行,蓍草的茎长达一丈,一丛长满一百根。〔朱子说:能够赞助化育,和气充满天地,所以能够产生这种东西。〕 ○所谓“生蓍”就是大衍之数五十,怎么能恰好限定为产生一百根蓍草呢?让人取蓍草来使用,必须到“参天两地”之处才是取数的地方。○有人问:“‘生蓍’,《本义》引用《龟策传》中蓍草长满一百根作为证据。” 我认为“生”字似乎只应当与下面“立卦”“立爻”的“立”字、“生爻”的“生”字同样看待;所谓“生蓍”,就像说设立蓍草而使用它。不知是否这样?朱子说:卦爻是人画出来的,蓍草是天地所生,不能作同一类解释。况且把“立蓍而用之”解释为“生蓍”,文理也不通。○陆德明说:《说文》说:蓍属于蒿草一类,生长一千年,可有三百根茎。《易》把它作为数来使用:天子用九尺,诸侯用七尺,大夫用五尺,士用三尺。《毛诗草木疏》说:蓍草像藾萧,青色,成丛生长。○建安丘氏说:蓍是神草,是用来筮问求卦的;“赞神明”,就像说“赞助化育”。意思是说,圣人创作《易》,在幽冥处赞助神明,于是产生蓍草,供筮卦使用。蓍草产生之后,《易》的数便有了寄托,《易》的作用也就施行了。○杨氏说:蓍草是天地所生的灵物,当然可以通过揲蓍形成卦,推衍而成为数。如果没有圣人在幽冥之中赞助神明,它就会混同于天地之间,与普通草木一起腐朽。神明之道,又从哪里能够沟通呢?〕 取天数为三、地数为二,从而依此建立数。〔“参”反切为七南。〕 《本义》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圆数为一而周长为三,三包含三个奇数,所以“参天”取三。方数为一而周长为四,四合成两个偶数,所以“两地”取二。各种数都依此产生。因此,揲蓍三变的最后,余下三个奇数,就是三个三相乘而成九;余下三个偶数,就是三个二相乘而成六;两个二加一个三就是七,两个三加一个二就是八。〔朱子说:“参天两地而倚数”,是就揲蓍来说的。“参”本来就是三这个数的东西,人于是把它取三;“两”本来就是二这个数的东西,人于是把它取二。不过,这只是说参、两,还没有说明怎样形成具体的数。“倚数”似乎是把几个数依次排列在这里:已有一个三,再把一个三靠在旁边,成为六;再把一个三靠在这里,成为九。“两”也是如此。〕 ○有人问:“参天两地,旧说认为在五个生数中,天数为三、地数为二,不知这种说法怎么样?” 朱子说:这只是说三天二地,没有体现“参”“两”的意思。“参天”,是把天数加三;“两地”,是把地数加二。就方圆来说,七、八、九、六这些数都由此产生。又问:就方圆来说,参两是否如天是圆的,直径为一便以周长三来参之;地是方的,边长为一便以四来两之?回答:是。○参天两地而建立数,就是把一个天数参为三,把一个地数两为二。三个三是九,三个二是六。两个二加一个三是七,两个三加一个二是八。两个老数代表阴阳,两个少数代表刚柔。“参”不是三这个数,而是无论到哪里都加以参合的“参”。○所谓“倚数”,“倚”就是依靠、排列在那里。比如先得到一个三,又得到一个三,只成为六;再得到一个三,才成为九。如果得到一个二,就成为八,这样依次相倚,数便产生出来了。有人说“参”就是三,指一、三、五;“两”就是二、四。一、三、五固然是天数,二、四固然是地数,但这说的是累积之数,不是“倚数”。○有人问:“参天两地而倚数,是什么意思?” 朱子说:天圆,所以得到三这个数;地方,所以得到四这个数。一画之中有三画,把它参合起来就是九,这是天数。阳道总是有余,阴道总是不足。地数不能成为三,只能止于二。把三加倍为六,所以六为坤。○一个天数参之为三,一个地数两之为二,数便从这里产生。这与“大衍之数五十”各自说明一个道理,不必合起来看。不过若一定要合起来,也可以:一个三、一个二合成五,推衍它就成为十,这就是五十。○瓜山潘氏说:蓍数、卦爻,是《易》的粗略层面;道德、性命,是《易》的精妙层面。“参天两地”说的是五。各种数,必定以五为基础。即使推到十、百、千、万,也必定以五为基础,这就是数所以能够依托而产生的原因。○建安丘氏说:天属阳。阳的卦象是奇数,奇画中间为实,得三分,是参天之数。地属阴。阴的卦象是偶数,偶画中间为空,这是阳少了一分而得到二分,是两地之数。“倚”就是依凭,意思是卦画的数依此而产生。因此,三个奇画为乾,把参天之数三相加三次而成为九,这是老阳;三个偶画为坤,把两地之数二相加三次而成为六,这是老阴;两个奇画、一个偶画为巽、离、兑,二个三加一个二而成为八,这是少阴;两个偶画、一个奇画为震、坎、艮,二个二加一个三而成为七,这是少阳。依据七、八、九、六这四个数,来确定阴阳老少的卦画,这是创立卦、产生爻的根本。观察阴阳的变化来创立卦,发挥刚柔的作用来产生爻。〔有人问:所谓“观察阴阳的变化来创立卦”,是就蓍草之数来观察吗?朱子说:恐怕只是就阴阳本身来观察,还没有说到蓍数。〕
○观变于隂阳,且统说道有几画隂,几画阳,成个甚卦,发挥刚柔,却是就七八九六上说。初间做这卦时,未防得是变与不变,及至发挥出刚柔了,方知这是老隂、少隂,那是老阳、少阳。○问:既有卦,则有爻矣,先言卦而后言爻,何也?曰:自作《易》言之,则有爻而后有卦,此却似自后人观圣人作《易》而言。方其立卦时,只见是卦,及细别之,则有六爻。又问:隂阳刚柔一也,而别言之,何也?曰:观变于隂阳,近于造化而言;发挥刚柔,近于人事而言。且如泰卦,以卦言之,只见得小徃大来,隂阳消长之意;爻里面便有包荒之类。○诚斋杨氏曰:数既形矣,卦斯立焉。圣人因其变之或九或七而为阳,因其变之或六或八而为隂,变至十有八而卦成焉。圣人无与也,特观其变而立之尔,故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卦既立矣,爻斯生焉。圣人因其数之阳而发明其为爻之刚,因其数之隂而发明其为爻之柔。圣人无与也,特发挥之尔,故曰「发挥于刚柔而生爻」。○节斋蔡氏曰:变即十有八变之变也,隂阳七八九六也。观七八九六之变,则卦可得而立矣。隂阳之变,即所以为爻。复言发挥刚柔而生爻者,葢未入用则谓之隂阳,已入用则谓之刚柔也】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程子曰: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者,体用也。○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义即是天道也。《易》言“理于义一也”,求是即为理。义言理义,不如且言求是,易晓。求是之心,俄顷不可忘。理于义,此理云者,犹人言语之间,常所谓理者,非同穷理之理。○所务于穷理者,非道须尽穷了天下万物之理,又不道是穷得一理便到,只是要积累多后,自然见去。○穷理尽性矣,曰以至于命,则全无着力处,如“成于乐,乐则生矣”之意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三事一时竝了,元无次第,不可将穷理作知之事。若实穷得理,即性命亦可了。○如言“穷理以至于命”,以序言之,不得不然,其实只是穷理便能尽性至命也。○穷理尽性至命,一事也。才穷理便尽性,尽性便至命。如木可以为柱,理也;其曲直者,性也;其所以曲直者,命也。理性命一而已。○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尝有异。穷理则尽性,尽性则知天命矣。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言之,则谓之命。命者,造化之谓也。○理则须穷,性则须尽,命则不可言穷与尽,只是至于命也。○张子曰:程子说“只穷理便是至于命”,亦是失于大快此义,尽有次序。须是穷理便能尽得已之性,则推类又尽人之性;既尽得人之性,须尽并万物之性,一齐尽得,如此然后至于天道也。其间煞有事,岂有当下便理防了?学者须是穷理为先,如此则方有学。今言“知命”与“至于命”,尽有远近,岂可以知便谓之至也?○或问:“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程、张之说孰是?”朱子曰:“各是一说。程子皆以见言,不如张子有作用。穷理是知,尽性是行。觉程子是说得快了。如为子知所以为孝,为臣知所以为忠,此穷理也;为子能孝,为臣能忠,此尽性也。能穷其理而充其性之所有,方谓之尽。以至于命是拖脚说得。于天者,葢性是我之所至者,命是天之所以与我者也。如舜尽。事亲之道,至天下之为父子者,定知此者,穷理者也;能此者,尽性者也】夲义和顺从容,无所乖逆,统言之也。理谓随事得其条理,析言之也。穷天下之理,尽人物之性,而合于天道,此圣人作易之极功也【或问: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是就圣人上说?是就易上说?朱子曰:是说易。又问:和顺是圣人和顺否?曰:是易之和顺。道徳而理于义,如吉凶消长之道,顺而无逆,是和顺道徳也。理于义,又极其细而言,葢随事各得其宜之谓也。和顺道徳如极髙明;理于义,如道中庸。○和顺道徳而理于义,是统说底;穷理尽性至命,是分说底。上一句是离合言之,下一句以浅深言之。凡卦中所说,莫非和顺那道徳不悖了他。理于义,是细分他逐事上各有个义理。和顺字、理字最好看,圣人这般字改移不得。○和顺于道徳是默契夲原;处理于义,是应变合宜。处物物皆有理,须一一推穷。性,则是理之极处,故云尽;命,则性之所自来处,故云至。○穷理是理防得道理穷尽;尽性是做到尽处,如能事父然后尽仁之性,能事君然后尽义之性。○穷理是知上说;
译○观察阴阳的变化,只是总的说有几画阴、几画阳,组成什么卦;发挥刚柔,则是就七、八、九、六来说。最初制作这个卦时,还不能知道它是变爻还是不变爻;等到把刚柔发挥出来以后,才知道这个是老阴、少阴,那个是老阳、少阳。○有人问:既然有卦,就应当有爻;为什么先说卦而后说爻?朱子说:如果从创作《易》的过程来说,是先有爻而后有卦;这里却好像是从后人观察圣人创作《易》的角度来说。刚创立卦时,只看见是一个卦;等到细分,才有六爻。又问:阴阳和刚柔本来是一回事,为什么要分别来说?回答:观察阴阳的变化,接近于从造化方面说;发挥刚柔,接近于从人事方面说。比如《泰》卦,从卦的整体来说,只能看出“小往大来”、阴阳消长的意思;落实到爻中,就有“包荒”之类的具体内容。○诚斋杨氏说:数既然形成,卦也就由此建立。圣人根据变化所得或为九、或为七而定为阳,根据变化所得或为六、或为八而定为阴;变化经过十八次,卦便形成了。圣人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观察其变化而加以确立罢了,所以说“观察阴阳的变化来创立卦”。卦既然建立,爻也就产生了。圣人根据其数属阳,发明它作为爻的刚;根据其数属阴,发明它作为爻的柔。圣人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把它发挥出来罢了,所以说“发挥刚柔来产生爻”。○节斋蔡氏说:所谓“变”,就是十八变的“变”;阴阳就是七、八、九、六。观察七、八、九、六的变化,卦就可以建立起来。阴阳的变化本身就是爻。又说“发挥刚柔而生爻”,是因为尚未进入作用时称为阴阳,已经进入作用时就称为刚柔。〕 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至于天命。〔程子说: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这是体和用。〕 ○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其中“义”就是天道。《易》中说“理于义”,意思是同一回事。探求正确,就是求理。与其说“义理”,不如暂且说“求是”,更容易明白。求是之心片刻也不能忘。“理于义”中的“理”,就像人们平常说话时通常所说的道理,不同于“穷理”的理。致力于穷理,并不是说必须把天下万物的道理全部穷尽,也不是说穷通一个道理就到达了终点,只是要不断积累,积累多了以后,自然会逐渐看见。穷理尽性之后,说“以至于命”,其中没有可以用力的地方,与“成于乐,乐则生矣”的意思相同。穷理、尽性、至命,三件事是同时完成的,本来没有先后次序,不能把穷理只当作求知的事情。如果确实穷尽了道理,那么性和命也可以明白。如说“穷理以至于命”,按照次序来说不得不这样说;其实只是穷理就能够尽性、达到命。穷理、尽性、至命,是一件事。刚刚穷理,就能尽性;尽性,就能至命。比如木材可以做柱子,这是理;木材的弯曲或挺直,是性;使它弯曲或挺直的原因,是命。理、性、命本来就是一回事。○理、性、命三者从来没有不同。穷理就能尽性,尽性就能知天命。天命就像天道。从它的作用来说,就称为命;命,就是造化。理需要穷究,性需要尽明;至于命,不能说穷尽,只能说达到命。○张子说:程子说“只要穷理就是至于命”,也是因为把这个道理看得过于简易了;其实其中完全有次序。必须先由穷理而能够尽得自己的本性,再推类而尽得人的本性;既然尽得人的本性,还必须把万物的本性一并尽明,同时全部达到,这样以后才达到天道。其中有很多工夫,哪里能一下子就把道理全都明白?学习的人必须以穷理为先,这样才算有学问。如今说“知命”和“至于命”,其中有远近之别,怎么能因为知道了就说是达到了呢?○有人问:“‘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程子和张子的说法哪一个正确?” 朱子说:“各自是一种说法。程子都从认识上说,不如张子说得有实践作用。我觉得程子说得太快了。比如作为儿子,知道为什么要孝;作为臣子,知道为什么要忠,这是穷理。作为儿子能够孝,作为臣子能够忠,这是尽性。能够穷究其中的道理,并充实本性所具有的内容,才叫尽性。“以至于命”是顺带说到的。所谓天,大概性是我所能达到的,命是上天所赋予我的。比如舜穷尽侍奉父母之道,进而达到天下为父子者都能确定地知道这个道理;能知道这个道理,是穷理;能够实践它,是尽性。〕 《本义》说:“和顺”是从容和谐,没有违逆,总的来说如此;“理”是随具体事情而得到其中的条理,分别来说如此。穷究天下万物的道理,尽明万物与人的本性,并与天道相合,这是圣人创作《易》所达到的最高功效。〔有人问:‘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是就圣人来说,还是就《易》来说?朱子说:是说《易》。又问:和顺,是说圣人和顺吗?回答:是《易》的和顺。所谓道德而理于义,比如吉凶消长的道理,顺应而没有违逆,就是和顺道德;理于义,是把它说得极为细致,大概就是随着每件事情各得其宜。和顺道德,像是极其高明;理于义,像是实行中庸。〕 ○和顺道德、理于义,是总的说法;穷理、尽性、至命,是分别来说。上一句从整体与分别相结合的角度说,下一句则从由浅入深的角度说。凡是卦中所说的内容,没有不是与那道德相和顺、不违背它的。“理于义”,是细分每件事情,各自都有一个义理。“和顺”和“理”这两个字最好理解,圣人所用的这些字是不能随意改动的。○和顺于道德,是在内心默契于根本;处理义理,是应对变化而合乎适宜。处理事物时,每一物都有其道理,必须一一推究。性,是理的极致,所以说“尽”;命,是性所由来的地方,所以说“至”。○穷理,是把道理推究明白;尽性,是做到本性的极致,比如能够侍奉父亲,然后才尽到仁的本性;能够侍奉君主,然后才尽到义的本性。○穷理,是从认识方面说;
尽性是仁上说,言能造其极也。至于范围天地,是至命言,与造化一般。又问:穷理尽性至于命,曰:此夲是就易上说,易上尽具许多道理,直是穷得物理,尽得人性,到得那天命。所以通书说易者性命之原,此只言作易者如此,后来不合将做学者事看。穷理尽性至命,夲是就易上说,易上皆说物理,便是穷理;尽性即此便是至命也。诸先生把来就人上说,能穷理了方至于命。圣人作易时,固是其得许多道理,人能体之而尽,则便似那易。他说那吉凶悔吝处,莫非和顺道徳理于义。穷理尽性之事,这一句夲是说易之书如此,后人说去学问上,却是借他底,然这上也有这意思,皆是自浅至深。○云峰胡氏曰:蓍夲自神明,圣人幽赞之而已。天圆地方之象,自具一二之数,圣人不过参之两之而已,其为数也,自有隂阳之变;其为变也,自成刚柔之爻。圣人不过观其变而发挥之尔。于蓍卦之徳则和顺之而一无所逆;于六爻之义,则条理之而各有其序。穷天地之理,尽人物之性。圣人作易之功,至是与天命为一矣。天命自然而然,圣人之易,亦非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进斋徐氏曰:如干为天道,而彖之元亨利贞,则其徳爻之潜见跃飞,则其义。以一卦而统言之,所谓和顺也;就六爻而言之,所谓理也。善观易者,推爻义以穷天下之理,明卦徳以尽一已之性。穷理尽性,则进退存亡得丧之天道可以知,而天命在我矣。○勉斋黄氏曰:性命一也,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性命系于气,则天之所赋,吾之所受者,刚柔通塞,受制于不齐。性命纯乎徳则天之所赋,吾之所受者,中正纯粹,皆原于固有之徳穷理尽性,则不但徳胜其气而已,且将性命于天矣。天徳天理,徳以所得者而言,理以夲然者而言。故性曰天徳命曰天理,亦一而已,非二物也。如此,则气之偏者变而正,柔者变而强,昏者变而明矣。其不可变者,死生寿夭有定数也。○南轩张氏曰:义在我也,命在天也。天下之人皆知义命,则圣人之易不作矣。惟夫不知义,不知命,此圣人不得已而生蓍,倚数立卦,生爻,凡以为天下不知义命者设也】右第一章【汉上朱氏曰:此章自昔者圣人止倚数说,防数也。观变于隂阳而立卦,说揲蓍分卦也。发挥于刚柔而生爻,说爻有变动也。和顺止至于命,说所系爻彖之辞也。○双湖胡氏曰:此章大抵论伏羲作易后,欲教天下后世用易,故示人以因蓍求卦之法,无非欲使斯人安于义命之天而已。圣人虽专指伏羲,然文王、周公系辞,初不出义命之敎,亦在其中矣】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程子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不两则无用。又曰:隂阳刚柔仁义,只是一个道理。○仲尼言仁,未尝兼义;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葢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与语道矣。世之所论于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说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据今日合人道废,则是今尚不废者,犹只是有那些秉彛,卒殄灭不得】夲义兼三才而两之,总言六画,又细分之,则隂阳之位间杂而成文章也【朱子曰:圣人作易,只是要发挥性命之理,模写那个物事。下文所说隂阳刚柔仁义,便是性中有这个物事。○问:将以顺性命之理,而下言立天地人之道,乃继之以兼三才而两之,此恐是言圣人作易之由,如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始作八卦相似。葢圣人见得三才之理,只是隂阳刚柔仁义,故为两仪四象八卦也。祗是这道理,六画而成卦也。祗是这道理,不知如何?曰:圣人见得天下只是这两个物事,故作易只是模写出这底。问:模写出来,便所谓性命之理?性命之理便是隂阳刚柔仁义否?曰:便是。○立天之道曰隂与阳,是以气言;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是以质言;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以理言。○隂阳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刚柔成质,地道之所以立也;仁义成徳,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着见,故有三才之别,而于其中又各有体用之分焉。其实则一太极也。○隂阳是阳中之隂阳,刚柔是隂中之隂阳。刚柔以质言,是有个物了,见得是刚底柔底;隂阳以气言。○仁义看来当作义与仁,当以仁对阳,仁若不是阳刚,如何做得许多造化?义虽刚,却主于收敛,仁却主发舒,这也是阳中之隂,隂中之阳,互藏其根之意。且如今人用赏罚,到得与人自是无疑,便做将去;若是刑杀时,便迟疑不肻果决做。这见得阳舒隂敛,仁属阳,义属隂处。○问:仁如何比刚?
译尽性,是从仁的实践方面说,意思是能够达到它的极致。至于“范围天地”,是“至命”的意思,与造化相同。又问:穷理、尽性、至命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本来是就《易》来说的。《易》中完全具备许多道理,直至穷尽事物之理、尽明人的本性而达到天命。所以《通书》说《易》是性命的根源。这句话本来只是说创作《易》的人达到如此,后来不恰当地把它看成学习者的事情。穷理、尽性、至命,本来是就《易》来说的;《易》中都在说物理,这就是穷理;尽性也就在其中,同时就是至命。各位先生把它拿来就人的修养来说,认为能穷理以后才达到命。圣人创作《易》时,固然是因为他获得了许多道理;人能够体察并实践这些道理,就近似于《易》本身。《易》中所说的吉、凶、悔、吝,没有不是和顺道德、理于义的。至于穷理尽性的工夫,这句话本来是说《易》这部书如此;后人把它引到学问上来说,是借用它的意义,不过这里也确实包含从浅到深的意思。○云峰胡氏说:蓍草本来就是神明所生,圣人只是从幽冥处加以赞助罢了。天圆地方的形象本来就包含一、二之数,圣人不过把它参合为三、加倍为二罢了;这些数本身有阴阳的变化,这些变化自然形成刚柔之爻。圣人不过观察其变化并加以发挥罢了。对于蓍卦的德,圣人使其和顺而完全没有违逆;对于六爻的义,圣人使其条理分明而各有次序。穷究天地的道理,尽明人与万物的本性。圣人创作《易》的功用,到这里就与天命合而为一了。天命自然而然,圣人的《易》也不是凭心思智虑造作出来的。○进斋徐氏说:比如乾卦代表天道,彖辞中的“元亨利贞”说的是它的德,爻辞中的“潜、见、跃、飞”说的是它的义。从一卦整体来说,是所谓“和顺”;就六爻分别来说,是所谓“理”。善于观察《易》的人,推究爻义来穷究天下的道理,阐明卦德来尽明自己的本性。穷理尽性之后,进退、存亡、得失的天道就可以知道,而天命也就在自己身上了。○勉斋黄氏说:性与命是一回事;上天所赋予的叫命,万物所禀受的叫性。性命如果系属于气,那么上天所赋予、我所禀受的,就会有刚柔、通塞的不同,受到不齐之气的制约。性命如果纯粹体现为德,那么上天所赋予、我所禀受的,就中正纯粹,都根源于本有的德。穷理尽性,不只是使德胜过气,还将使性命与天相合。天德、天理,“德”是从所得来说,“理”是从本来如此来说。所以性称为天德,命称为天理,也只是一回事,并不是两种东西。这样,气的偏颇就能转变为正,柔弱就能转变为刚强,昏暗就能转变为明察。不能改变的,是死生、寿夭已有定数。○南轩张氏说:义在我,命在天。天下人如果都知道义和命,那么圣人的《易》就不必创作了。正因为人们不知道义、不知道命,圣人才不得已产生蓍草,依数立卦、产生爻,凡此都是为天下那些不知道义命的人设置的。〕以上是第一章。〔汉上朱氏说:本章从“昔者圣人”说到“倚数”,是在说明蓍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是在说明揲蓍分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是在说明爻有变化活动;“和顺”说到“至于命”,是在说明卦爻所系的辞。〕 ○双湖胡氏说:这一章大体是在论述伏羲创作《易》以后,想教导天下后世使用《易》,所以向人显示凭借蓍草求取卦的方法;无非是希望使人安处于义与命所代表的天道之中。圣人虽然专指伏羲,但文王、周公所作的卦辞、爻辞,起初也没有超出关于义理和天命的教导,同样包含在其中。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用来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和阳,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和刚,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和义;把天地人三才都各自分为两类,所以《易》用六画组成卦,分为阴位和阳位,交替使用柔爻和刚爻,所以《易》以六位形成文理。程子说: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和阳,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和刚,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和义。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类;如果不分为两类,就没有作用。又说:阴阳、刚柔、仁义,只是同一个道理。○孔仲尼谈仁时,从未把仁和义并举。但在《易》中说:“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和义。”孟子谈仁,也必定以义来配合。大概仁是本体,义是作用。知道义是作用而不把它排除在外的人,才可以同他谈论道。世人谈论义,大多把它看成外在之物;否则就把仁义混在一起而不加区别,这都不是懂得仁义之说。○“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和义”,据今天看来,人的道理已经被废弃;那么如今尚未废弃的,也只不过还有那些人所禀受的常性,终究还没有完全灭绝罢了。本义说: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类,总的说是六画;再细分,则阴阳的位次交错杂陈而形成文理。朱子说:圣人作《易》,只是要发挥性命的道理,把那种事物描画出来。下文所说的阴阳、刚柔、仁义,就是性中所具有的这些东西。○有人问:说“要用来顺应性命的道理”,下面又说建立天地人的道理,接着说“兼三才而两之”,这恐怕是在说明圣人作《易》的缘由,就像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大地的形势,才开始创作八卦一样。大概圣人看出三才的道理不过就是阴阳、刚柔、仁义,所以创作两仪、四象、八卦。只是这个道理,画成六画便成为卦。只是这个道理,不知是不是这样?回答说:圣人看出天下不过就是这两类事物,所以作《易》只是把它们描画出来。又问:把它们描画出来,就是所谓性命的道理吗?性命的道理就是阴阳、刚柔、仁义吗?回答说:就是这样。○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和阳,这是从气来说的。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和刚,这是从形质来说的;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和义,这是从道理来说的。○阴阳形成形象,是天道得以建立的原因。刚柔形成形质,是地道得以建立的原因;仁义形成德性,是人道得以建立的原因。道本来只有一个,只是随着不同事物显现出来,所以有三才的区别;在三才之中,又各有本体和作用的分别。其实它就是一个太极。○阴阳,是阳中的阴阳;刚柔,是阴中的阴阳。刚柔从形质来说,是已经有了具体事物,可以看出它是刚的还是柔的;阴阳则从气来说。○仁义看来应当写作“义与仁”,因为应当以仁配阳;仁如果不是阳刚,怎么能完成那么多造化之事?义虽然刚健,却主要表现为收敛;仁则主要表现为发舒。这也是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彼此互藏其根的意思。比如现在人们施行赏罚,到了应当赏赐别人时,自然毫不迟疑,便实行起来;但到了刑罚杀戮的时候,却往往迟疑,不肯果断执行。这可以看出阳气舒展、阴气收敛,以及仁属阳、义属阴的情形。○有人问:仁怎么能比作刚?
曰:如春生则气舒,自是刚;秋杀则气收敛而渐衰,自是柔。○问:扬子云谓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曰:仁体刚而用柔,义体柔而用刚。又曰:于仁也柔,于义也刚,又自是一义,便是这个物事,不可以一定名之,看他用处如何。○问:兼三才而两之如何分?曰:以一卦言之上两画是天,中两画是人,下两画是地,两卦各自看则上与三为天,五与二为人,四与初】【为地。间以八卦言之,则九三者天之阳,六三者天之隂,九二者人之仁,六二者人之义,初九者地之刚,初】【六者地之柔。不知是否?曰:恁地看也得。如上便是天之隂,三便是天之阳,五便是人之仁,二便是人之义,四便是地之柔,初便是地之刚。○兼三才而两之,初刚而二柔,三仁而四义,五阳而上隂。两之如言,加一倍,夲是一个,各加一个为两。○问:分隂分阳,迭用柔刚,隂阳刚柔只是一理,兼而举之否?曰:然。○勉斋黄氏曰:天之道不外乎隂阳寒暑徃来之类是也,地之道不外乎刚柔山川流峙之类是也,人之道不外乎仁义事亲从兄之类是也。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仁义以理言,虽若有所不同,然仁者阳刚之理也,义者隂柔之理也,其实则一而已。○建安▯氏曰:上言穷理尽性至命,此言顺性命之理,则易中所言之理皆性命也。然所谓性命之理,即隂阳刚柔仁义是也。以爻分之,则上二爻为天之隂阳,下二爻为地之刚柔,中二爻为人之仁义。兼三才而两之,言重卦也。方卦之小成,三画已其三才之道,至重而六则天地人之道各两,所谓六画成卦也。分隂分阳以位言,凡卦初三五位为阳,二四上位为隂,自初至上,隂阳各半,故曰分。迭用刚柔以爻言,柔谓六,刚谓九也。位之阳者刚居之,柔亦居之;位之隂者柔居之,刚亦居之,或柔或刚,更相为用,故曰迭。分之以示其经,迭用以为之纬,经纬错综,粲然有文,所谓六位成章也。○云峰胡氏曰:上章和顺于道徳,统言之也;理于义,析言之也。此章六画而成卦,统言之也;分隂分阳,迭用柔刚,六位而成章,又析言之也。○双湖胡氏曰:易为斯人作也,性命之理,天所赋于人,人所受于天之理也。圣人将以顺人心性命之理,是以兼三而两,六画成卦以立天地人之道,三才之道,虽有隂阳刚柔、仁义之殊,大抵以立人道、仁义为主。葢人负隂阳之气,以有生;肖刚柔之质,以有形;具仁义之理,以成性。莫不有三才之道焉。仁义之道,立即所以使之隂阳合徳,刚柔有体,以顺性命之理也。故下文惟曰「分隂分阳,迭用柔刚,以成六位之章」,而不复言仁义者,岂不以使斯人皆得以揲蓍求卦,分隂阳、用柔刚,以断吉凶,而成亹亹?则仁义之道,固在其中矣】右第二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射音石】本义邵子曰:此伏羲八卦之位,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兑居东南,震居东北,巽居西南,艮居西北。于是八卦相交而成六十四卦,所谓先天之学也【朱子曰:先天图更不可易。以象言之,天居上,地居下,艮为山,故居西北;兑为泽,故居东南;离为日,故居于东;坎为月,故居于西;震为雷,居东北;巽为风,居西南。○问:山泽通气,只为两卦相对,所以气通。曰:泽气之升于山为云为雨,是山通泽之气;山之泉脉流于泽为泉为水,是泽通山之气,是两个之气相通。○山泽一髙一下,而水脉相为灌输也。水火下燃上沸而不相灭息也。射音食,犯也是不相害;音斁是不相厌,二义皆通。○问:射二音孰是?曰:音石是。水火与风雷、山泽不相类。水火夲是相尅底物事,今却相应而不相害。问:若以不相厌射而言,则与上文通气相薄之文相类,不知如何?曰:不相射乃下文不相悖之意,不相悖乃不相害也。水火本相害之物,便如相济之水火,亦是中间有物隔之,却相为用;若无物隔之,则相害矣。此乃以其不相害而明其相应也。○问:八卦相错?曰:乾坤自是个不动底物事,动是隂阳,如一隂对一阳,一阳对一隂,六十四卦圆转皆如此相错。○平庵项氏曰:八卦既成,按而数之,天地以上下相对,水火以东西横对,雷风、山泽以四角斜对,八卦相错,粲然有伦也。○临川呉氏曰:天地定位者,干南坤北,上天下地,定其尊卑之位也。山泽通气者,艮西北,兑东南,山根着于地,泽连接于天,通乎天地之气也。雷风相薄者,震东北,巽西南,雷从地而起,风从天而行,互相冲激也。水火不相射者,坎西,离东,一左一右,不相侵克也。○云峰胡氏曰:八卦错而为六十四卦,其位亦然,观之圆图可见矣。○柴氏中行曰:不言八卦而言八物,非物无以见相与变化之理也】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数,色主反】
译回答说:比如春天万物生长,气机舒展,自然属于刚;秋天万物肃杀,气机收敛而逐渐衰退,自然属于柔。○有人问:扬子云说,君子对于仁是柔,对于义是刚。回答说:仁的本体刚健而作用柔和,义的本体柔和而作用刚健。又说:所谓“对于仁是柔,对于义是刚”,又是另一层意思;同一个事物不能用一个固定名称来概括,要看它发挥作用时的情形。○有人问: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类,应当怎样划分?回答说:从一卦来说,上面两画是天,中间两画是人,下面两画是地;如果把两个卦分别来看,则上位和三位属于天,五位和二位属于人,四位和初位属于地。如果按八卦来说,九三是天之阳,六三是天之阴,九二是人之仁,六二是人之义,初九是地之刚,初六是地之柔。不知是不是这样?回答说:这样看也可以。上位就是天之阴,三位就是天之阳,五位就是人之仁,二位就是人之义,四位就是地之柔,初位就是地之刚。○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类:初位属刚,二位属柔,三位属仁,四位属义,五位属阳,上位属阴。所谓“各分为两类”,就像说增加一倍:本来是一个,各自再增加一个,就成为两个。○有人问: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是把阴阳、刚柔只是同一道理这一点兼举出来说吗?回答说:是的。○勉斋黄氏说:天道不外乎阴阳、寒暑、往来这一类事物;地道不外乎刚柔、山川、流动与耸立这一类事物;人道不外乎仁义、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这一类事物。阴阳从气来说,刚柔从形质来说,仁义从道理来说,虽然似乎有所不同,但仁是阳刚的道理,义是阴柔的道理,其实只是同一个道理。○建安▯氏说:上文说穷尽道理、穷尽本性而达到天命,这里说顺应性命的道理,那么《易》中所说的道理都是性命。所谓性命的道理,就是阴阳、刚柔、仁义。按爻来划分,上面两个爻是天的阴阳,下面两个爻是地的刚柔,中间两个爻是人的仁义。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类,说的是重卦。一个卦刚形成时,三画已经体现三才的道理;加重为六画后,天地人的道理各自分为两层,这就是所谓六画成卦。分阴分阳,是从位置来说的:凡是卦的初、三、五位属于阳,二、四、上位属于阴;从初位到上位,阴阳各占一半,所以称为“分”。交替使用刚柔,是从爻来说的:柔指六,刚指九。阳位可以由刚爻居之,也可以由柔爻居之;阴位可以由柔爻居之,也可以由刚爻居之;或柔或刚,交替发挥作用,所以称为“迭”。分位是为了显示经线,交替使用刚柔是为了形成纬线;经纬交错综合,灿然形成文理,这就是所谓六位成章。○云峰胡氏说:上章说和顺于道德,是总的说法。这里从义理方面分析,是分开来说。本章说六画成卦,是总的说法;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以六位形成文理,则又是进一步分析。○双湖胡氏说:《易》是为世人而作的;性命的道理,就是上天赋予人、人从上天接受的道理。圣人将要顺应人的心性和性命的道理,所以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类,以六画成卦来建立天地人的道理。三才的道理虽然有阴阳、刚柔、仁义的区别,但大体上以建立人的仁义之道为主。人承受阴阳之气而获得生命,肖似刚柔之形质而具有形体,具备仁义之理而形成性情,无不具有三才的道理。仁义之道一经建立,就是要使阴阳合德、刚柔各有形体,以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下文只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以形成六位的文理”,而不再说仁义;难道不是因为要使世人都能够通过揲蓍求卦,分辨阴阳、运用柔刚来判断吉凶,并不断努力进取吗?这样一来,仁义之道本来就在其中了。以上是第二章。天地确定了上下的位置,山与泽的气相通,雷与风相互冲激,水与火互不相害,八卦彼此交错。【“射”读作“石”。】本义:邵子说:这是伏羲八卦的位置: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兑在东南,震在东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于是八卦相互交错而形成六十四卦,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朱子说:先天图更是不能改易的。从卦象来说,天在上、地在下;艮为山,所以在西北;兑为泽,所以在东南;离为太阳,所以在东;坎为月,所以在西;震为雷,在东北;巽为风,在西南。○有人问:山泽通气,只是因为两卦彼此相对,所以气相通吗?回答说:泽中的气上升到山中,成为云、成为雨,这是山与泽之气相通;山中的泉脉流入泽中,成为泉、成为水,这是泽与山之气相通;这就是两者的气相互贯通。○山和泽一高一下,水脉彼此灌注输送。水和火,一个向下燃烧,一个向上沸腾,彼此并不灭息。“射”读作“食”,是侵犯、伤害的意思,即彼此不相害;读作“斁”,是不相厌弃的意思,这两个解释都说得通。○有人问:“射”这两个读音,哪一个正确?回答说:读作“石”是正确的。水火与风雷、山泽并不相类。水火本来是彼此相克的东西,现在却彼此呼应而不相害。又问:如果把“不相射”解释为不相厌弃,那么它与上文“通气”“相薄”的文意相近,不知应当怎样理解?回答说:“不相射”就是下文“不相悖”的意思,“不相悖”就是不相害。水火本来是彼此相害的东西,就像相互济助的水火,其中也必须有某种东西把它们隔开,才能相互发挥作用;如果没有东西隔开,就会互相伤害。这是借不相害来说明彼此相应。○有人问:八卦为什么说彼此交错?回答说:乾坤本来是静止不动的东西,运动变化的是阴阳;比如一阴与一阳相对,一阳与一阴相对,六十四卦循环转动,都是这样彼此交错。○平庵项氏说:八卦形成以后,依次考察其位置,天地以上下相对,水火以东西横向相对,雷风、山泽以四角斜向相对;八卦彼此交错,灿然有条理。○临川吴氏说:“天地定位”,是说乾在南、坤在北,上为天、下为地,确定尊卑的位置。“山泽通气”,是说艮在西北、兑在东南;山根附着于地,泽连接于天,因此与天地之气相通。“雷风相薄”,是说震在东北、巽在西南;雷从地上升起,风从天上运行,彼此冲击。“水火不相射”,是说坎在西、离在东,一左一右,彼此不侵害、不相克。○云峰胡氏说:八卦交错而成为六十四卦,它们的位置也是如此,从圆图中可以看出。○柴氏中行说:不说八卦而说八物,是因为不借助具体事物,就无法显现彼此相互变化的道理。推数已往之事是顺,推知未来之事是逆,所以《易》采用逆数的方法。【“数”反切为“色主”。】
本义起震而歴离兑以至于干,数已生之卦也。自巽而歴坎艮以至于坤,推未生之卦也。易之生卦,则以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故皆逆数也【朱子曰:数徃者顺,知来者逆。这一段是从卦气上看来,也是从卦画生处看来,恁地方交错成六十四卦。○潜室陈氏曰:易夲逆数也。有一便有二,有三便有四,有四便有十六,以至于六十四,皆由此可以知彼,由今可以知来。故自干一以至于坤八,皆循序而生,一如横图之次。今欲以圆图象浑天之形,若一依此序,则乾坤相竝,寒暑不分。故伏羲取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之义,以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艮兑震巽皆相对而立。葢干兑震离皆属阳,巽坎艮坤皆属隂,悉以隂阳相配。图必从中起者,葢万事从心出之义。卦必从复起者,葢天开于子之义。自一阳始生之复起,冬至节歴离震之间为春分,以至于干为纯阳,是进而得其已生之卦,如今日覆数昨日,故曰数徃者顺。自一隂始生之姤起,夏至节歴艮兑之间为秋分,以至于坤为纯隂,是进而能推其未生之卦,如今日逆计来日,故曰知来者逆。然夲其易之所成,只是自干一而兑二,离三而震四,巽五而坎六,艮七而坤八,如横图之序,与圆图之右方而已,故曰易逆数也。○云峰胡氏曰:诸儒训释此,皆谓已徃而易见为顺,未来而前知为逆。易主于前民用,故曰易逆数也。惟夲义依邵子以数徃者顺一段为指圆图而言,卦气之所以行;易逆数一段为指横图而言,卦画之所以生。非夲义发邵子之蕴,则学者孰知此所谓先天之学哉?此夲义之功所以为大也】右第三章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晅,况晚反;说,音悦】本义此卦位相对与上章同【朱子曰:雷以动之,以下四句取象义多,故以象言;艮以止之,以下四句取卦义多,故以卦言;干以君之,坤以藏之,两句恁地说得好。○节斋蔡氏曰:动则物萌,散则物具,二者言生物之功也;润则物滋,晅则物舒,二者言长物之功也;止则物成,说则物遂,二者言收物之功也;君则物有所归,藏则物有所息,二者言藏物之功也。此章卦位相对与上章同,而上章则言卦象自相为用,此章则言八卦造物流行有生长收藏之事也。○建安▯氏曰:雷动风散,乾坤初爻相易而为震巽也;雨润日晅,乾坤中爻相易而为坎离也;止之说之,乾坤终爻相易而为艮兑也。此六子生物之序也。然六子致用主于干,而动归于坤而藏,此又父母之功也。故以乾坤终之。○云峰胡氏曰:自动至晅,物之出机;自止至藏,物之入机。出无于有,气之行也,故以象言;入有于无,质之具也,故以卦言】右第四章【云峰胡氏曰:此章卦位相对与上章同,特上章先之以乾坤,此章则终之以乾坤也。○潘氏夣旂曰:上章先言乎天地之无为,后言乎六子之相为用,言天地之用六子也;此章先言乎六子之职,后言乎乾坤之道,言六子非乾坤无以主之藏之也】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说音悦,后同;劳去声,下同】本义,帝者,天之主宰。邵子曰:此卦位乃文王所定,所谓后天之学也【朱子曰:帝出乎震,与万物出乎震,只这两段说文王卦。○帝出乎震,万物发生,便是他主宰,从这里出。齐乎巽,晓不得。离中虚明,可以为南方之卦。坤安在西南,不成西北方无地,西方肃杀之地,如何云万物之所说?干西北也不可晓。如何隂阳只来这里相薄?劳乎坎,劳字去声,似乎慰劳之意,言万物皆归藏乎此去,安存慰劳他。○问:战乎干何也?曰:此恐是个肃杀收成底时节,故曰战乎干。问:何以谓之隂阳相薄?曰:干阳也,乃居西北,故曰隂阳相薄,恐是如此也,见端的未得。○劳乎坎,是说万物休息底意。成言乎艮,在东北,是说万物终始处。又曰:艮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犹春冬之交,故其位在东北。○节斋蔡氏曰:帝者,以主宰乎物为言也。出者,发露之谓,震居东方,于时为春。齐者,毕达之谓,巽居东南,于时为春夏之交也。相见,物形明盛,皆相见也。离居南方,于时为夏。致犹委也,委致于万物,无不养也。坤居西南,于时为秋夏之交也。说言者,物形至此充足而说也。兑居西方,于时为秋。战者,阳气始萌,隂疑而战也。干居西北,于时为秋冬之交也。劳者,万物归藏于内而休息也。坎居北方,于时为冬。成言者,阳气至北,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艮居东北,于时为冬春之交也。○双湖胡氏曰:自巽至兑皆隂卦,忽与干遇,隂疑于阳,必战,故曰战乎干。○▯山杨氏曰:成言乎艮,艮者,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止如此矣。
译本义:从震开始,经过离、兑而到乾,是推数已经生成的卦;从巽开始,经过坎、艮而到坤,是推求尚未生成的卦。《易》生成卦的次序,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所以都属于逆数。朱子说:“数往者顺,知来者逆”这一段,既可以从卦气上看,也可以从卦画生成的地方看;就是这样交错而成六十四卦。○潜室陈氏说:《易》本来就是逆数。有一就有二,有三就有四,有四就有十六,直到六十四;都可以由此知道彼,由现在知道将来。所以从乾一到坤八,都是依次生成,就像横图的次序。现在要用圆图来象征浑天的形状,如果完全依照这个次序,那么乾坤就会并列在一起,寒暑也无法区分。因此伏羲取“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的意义,以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以坎离排列左右的门户,艮兑、震巽都彼此相对而立。乾、兑、震、离都属阳,巽、坎、艮、坤都属阴,全部以阴阳相配。图一定从中间开始,是因为万事由心而出的意思;卦一定从复卦开始,是因为天在子时开始的意思。从一阳开始生成的复卦起,经过冬至,越过离、震之间到春分,直到乾为纯阳,这是逐渐推进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就像今天倒数昨天,所以说“数往者顺”。从一阴开始生成的姤卦起,经过夏至,越过艮、兑之间到秋分,直到坤为纯阴,这是逐步推求尚未生成的卦,就像今天逆推计算明天,所以说“知来者逆”。然而追溯《易》形成的根本,只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正如横图的次序,也就是圆图的右方,因此说“易逆数也”。○云峰胡氏说:各位儒者解释这句话,都认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容易看见,所以称为顺;未来的事情需要预先知道,所以称为逆。《易》的主旨在于预先为民众使用,所以说《易》采用逆数的方法。只有本义依照邵子的说法,把“数往者顺”一段解释为针对圆图而言、说明卦气运行的道理,把“易逆数”一段解释为针对横图而言、说明卦画生成的道理。若不是本义阐发邵子的深意,学习者哪里知道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呢?这正是本义功劳大的地方。以上是第三章。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疏散,雨使万物滋润,太阳使万物温暖舒展,艮使万物停止,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包藏万物。【“晅”反切为“况晚”;“说”读作“悦”。】本义:这一章的卦位彼此相对,与上章相同。朱子说:从“雷以动之”以下四句,取象的意义较多,所以用象来说明;“艮以止之”以下四句,取卦的意义较多,所以用卦来说明;“乾以君之,坤以藏之”两句,这样说得很好。○节斋蔡氏说:发动,万物就开始萌发;疏散,万物就具备形态。这两句说的是生育万物的功效。滋润,万物就滋长;温暖舒展,万物就舒展。这两句说的是使万物成长的功效。停止,万物就成形;喜悦,万物就顺遂。这两句说的是收成万物的功效。统领万物,万物就有所归属;包藏万物,万物就有所休息。这两句说的是收藏万物的功效。本章的卦位彼此相对,与上章相同;但上章说的是卦象彼此发挥作用,本章说的是八卦促成万物运行,表现出生长、成长、收藏等过程。○建安▯氏说: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疏散,是乾坤的初爻互相变换而成为震、巽。雨使万物滋润,太阳使万物温暖舒展,是乾坤的中爻互相变换而成为坎、离;艮使万物停止,兑使万物喜悦,是乾坤的终爻互相变换而成为艮、兑。这是六子的生物次序。然而六子发挥作用以乾为主,运动最终归于坤而收藏,这又是父母的功劳。所以最后以乾坤结束。○云峰胡氏说:从发动到温暖舒展,是万物向外显现的机制。从停止到收藏,是万物向内收敛的机制。由无到有,是气的运行,所以用象来说明;由有归于无,是形质的具备,所以用卦来说明。以上是第四章。云峰胡氏说:本章的卦位彼此相对,与上章相同,只是上章以乾坤开头,本章则以乾坤结尾。○潘氏夣旂说:上章先说天地的无为,后说六子的相互作用,是说天地借六子发挥作用。本章先说六子的职能,后说乾坤的道理,是说没有乾坤,六子就无法统领万物、收藏万物。天帝从震卦出发,在巽卦整齐万物,在离卦与万物相见,在坤卦使万物承担事务,在兑卦显现喜悦,在乾卦与阴阳交战,在坎卦使万物劳息,在艮卦宣告万物完成。【“说”读作“悦”,后文同;“劳”读去声,下文同。】本义:帝,是上天的主宰。邵子说:这是文王确定的卦位,就是所谓后天之学。朱子说:“帝出乎震”和“万物出乎震”这两段,说的都是文王卦。○“帝出乎震”,是说万物发生;天帝的主宰作用,就是从这里显现出来。“齐乎巽”难以理解。离卦中间空虚而光明,可以作为南方之卦。坤为什么安置在西南?难道西北方就没有土地吗?西方是肃杀之地,怎么能说是万物喜悦的地方?乾在西北也难以理解。为什么阴阳偏偏在这里相互冲击?“劳乎坎”的“劳”字读去声,似乎有慰劳的意思,是说万物都归藏到这里,得到安顿和慰劳。○有人问:为什么说“战乎干”?回答说:这恐怕是肃杀、收成的时节,所以说“战乎干”。又问:为什么称为阴阳相薄?回答说:乾属阳,却处在西北,所以说阴阳相薄;恐怕是这个意思,但还没有确切弄清。○“劳乎坎”,是说万物休息的意思。“成言乎艮”,艮在东北,是说万物终结和开始的地方。又说:艮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就像春冬交替之际,所以位置在东北。○节斋蔡氏说:所谓帝,是以能够主宰万物来说的。“出”是显露、发生的意思;震在东方,季节属春。“齐”是完全通达的意思;巽在东南,处于春夏交替之时。“相见”是说万物形态明盛,彼此都能相见;离在南方,季节属夏。“致”如同委托、归置,是说万物无不被交付并得到养育;坤在西南,处于夏秋交替之时。“说言”是说万物形态发展到这里充足而喜悦;兑在西方,季节属秋。“战”是说阳气开始萌发,阴气疑惧而与之交战;乾在西北,处于秋冬交替之时。“劳”是说万物归藏于内部而休息;坎在北方,季节属冬。“成言”是说阳气运行到北方,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艮在东北,处于冬春交替之时。○双湖胡氏说:从巽到兑都是阴卦,忽然遇到乾卦,阴气对阳气有所疑惧,必然发生交战,所以说“战乎干”。○龟山杨氏说:“成言乎艮”,艮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意思就是如此。
复出乎震,不终止也,故艮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榕台林氏曰:出而齐,齐而相见,见而致养,养而后说,说而后战,战而后劳,劳而后成,成而复出,自然之序也。○云峰胡氏曰:自出震以至成言乎艮,万物生成之序也。然孰生孰成之,必有为之主宰者,故谓之帝。邵子曰:「此卦位乃文王所定,所谓后天之学也。葢以彖辞『坤西南得朋,蹇不利』,『艮之东北』而知之也】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程子曰:南北之位所以定者,在坎离也。坎离又不是人安排得来,莫非自然也。○艮,止也,生也。止则便生,不止则不生。此艮终始万物。又曰:隂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絶之理,故相才掩过,终始万物。万物盛乎艮,此尽神妙,须研穷这个理】本义上言帝,此言万物之随帝以出入也【柴氏中行曰:此言八卦见于一嵗之造化○节斋蔡氏曰:帝之出入不可见,而为物者可见,故又以物言焉。气无物不行,物无气不生。然气之生也有渐,不能遽遍乎物。自帝出乎震,至成言乎艮,一气流行之渐,万物生成之功也。震、巽、离、干、坎、艮皆以方言,兑以时言,坤以地言。所以然者,夫子欲备三者之义,互言之耳。是虽有三,又足以见其未尝相离之义○云峰胡氏曰:离明以徳言,八卦之徳可推;坤地、坎水以象言,八卦之象可推;兑秋以时言,八卦之时可推。以互见也。坤于方独不言西南,坤土之用不止于西南也。葢春属木,夏属火,夏而秋火克金者也,火金之交有坤土焉,则火生土,土生金,克者又顺以相生。秋属金,冬属水,冬而春水生木者也,水木之交有艮土焉,木克土,土克水,生者又逆以相克。土金顺以相生,所以为秋之克;木土逆以相克,所以为春之生。生生克克,变化无穷,孰主宰之?曰帝是也○诚斋杨氏曰:由帝出乎震,至于成言乎艮者,帝之所乘也。由万物出乎震而至于成言乎艮者,又万物之所主也。帝乘之,万物主之者,悉皆由乎八卦也。圣人象八卦而为治,故南面而治,取诸离。离者阳明之卦,万物交相见之时,其象曰:大人以继明照四方。以之而垂拱,岂不宜哉?然圣人不独取诸离以为治,至于握干符,阐坤维,兴震、巽、坎、兑之治,无非取之也。《易》取其一,则其他可以类推矣。抑尝观之,帝与万物所乘者皆八卦也。于帝独言致役乎坤,而万物言致养,何耶?曾不知坤于帝言致役者,葢坤臣也,帝君也,君之于臣,役之而已。于万物言致养者,葢坤母也,万物子也,母之于子,养之而已。至于他卦不言战,而干言战,则干西北之卦,九、十月之交,隂盛阳微之时,故不能无战。何则隂疑于阳必战不然,则坤之上六十月之卦也。何以言「龙战于野」?由此而观,则言隂阳相薄之语,不为虚设矣】右第五章本义此章所推卦位之说多未详者【朱子曰:文王八卦不可晓处多,如离南坎北,离坎却不应在南北,且做水火居南北,兑也不属金,如今只是见他底惯了,一似合当恁地相似。○文王八卦坎艮震在东北,离坤兑在西南,所以分隂方阳方。○文王八卦有些似京房卦气,不取卦画,只取卦名。京房卦气以复中孚屯为次,复阳气之始也,中孚阳实在内而未发也,屯始发而艰难也,只取名义。文王八卦配四方四时,离南坎北震东兑西,若卦画则不可移换。○进斋徐氏曰:坎离天地之大用也,得乾坤之中气,故离火居南,坎水居北也。震动也,物生之初也,故居东。兑悦也,物成之后也,故居西北。四者各居正位也。震属木,巽亦属木,震阳木也,巽隂木也,故巽居东南已之位也。兑属金,干亦属金,兑隂金也,干阳金也,故干居西北亥之方也。坤艮皆土也,坤隂土,艮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者,所以均旺乎四时也。此四者分居四隅也。后天八卦以震巽离坤兑干坎艮为次者,震巽属木,木生火,故离次之。离火生土,故坤次之。坤土生金,故兑干次之。金生水,故坎次之。水非土亦不能以生木,故艮次之。水土又生木,水又生火,八卦之用五行之主,循环无穷,此所以为造化流行之序也。○双湖胡氏曰:邵子以此章属之文王八卦,意其夲之文王卦辞,坤卦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正此章之方位也。
译复卦从震卦出发,并不是终止不动,所以艮卦说:“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 ○榕台林氏说:万物发生后整齐,整齐后彼此相见,相见后得到养育,得到养育后喜悦,喜悦后交战,交战后休息,休息后完成,完成后又重新发生,这是自然的次序。○云峰胡氏说:从“出乎震”到“成言乎艮”,是万物生成的次序。然而,究竟由谁使万物生成、完成?必定有一个主宰者,所以称它为帝。邵子说:“这是文王确定的卦位,就是所谓后天之学。”大概是从《彖辞》所说的“坤西南得朋,蹇不利”以及“艮之东北”推知的。万物从震卦出发,震在东方。“齐乎巽”,巽在东南。“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卦,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相见,是南方之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顺着光明来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卦,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致役乎坤”。兑是正秋,万物在这里得到喜悦,所以说“说言乎兑”。“战乎干”,乾是西北之卦,说的是阴阳相互冲击。坎卦,就是水,是正北方之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劳乎坎”。艮是东北之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所以说“成言乎艮”。○程子说:南北的位置所以能够确定,是因为坎离。坎离也不是人为安排出来的,莫非是自然如此。○艮,是停止,也是生发。停止就会开始生发,不停止就不能生发。这就是艮卦终结并开始万物。又说:阴阳消长交替之际,并没有截然断绝的道理,所以彼此相接而互相掩过,终结并开始万物。万物在艮处盛大,这其中极其神妙,必须深入研究这个道理。本义:上文说帝,这里说万物随着帝而出入。柴氏中行说:这是说八卦显现在一年四时的造化中。○节斋蔡氏说:帝的出入无法直接看见,但作为具体事物的万物可以看见,所以又从万物来说。气运行时没有任何事物不随之运行,事物没有气就不能生长。然而气的生发有一个渐进过程,不能立即遍及万物。从“帝出乎震”到“成言乎艮”,是一气逐渐流行、万物逐渐生成的功效。震、巽、离、乾、坎、艮都是从方位来说,兑从时令来说,坤从土地来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孔子想完备地说明三者的意义,所以交互使用不同角度来说明。虽然有这三种分别,却也足以看出它们从来没有彼此分离的道理。○云峰胡氏说:离的光明是从德来说的,由此可以推知八卦的德。坤为地、坎为水,是从卦象来说的,由此可以推知八卦的象;兑为秋,是从时令来说的,由此可以推知八卦的时。这是通过相互体现来说明。坤在方位上独不说西南,是因为坤土的作用不只限于西南。春属木,夏属火;夏秋交替时,火克金,其中有坤土介入,于是火生土、土生金,相克的一方又顺势转为相生。秋属金,冬属水;冬春交替时,水生木,其中有艮土介入,木克土、土克水,相生的一方又逆势转为相克。土生金顺势相生,所以成为秋季相克中的一环;木克土逆势相克,所以成为春季相生中的一环。相生相克不断变化,变化无穷,究竟由谁主宰?回答说:就是帝。○诚斋杨氏说:从“帝出乎震”到“成言乎艮”,是帝所乘行的过程。从“万物出乎震”到“成言乎艮”,又是万物所受主宰的过程。帝所乘行的、万物所受主宰的,全都通过八卦体现出来。圣人取法八卦来治理天下,所以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是取法于离卦。离是阳光明盛之卦,是万物交相显现的时候;它的象辞说:“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用这种道理垂衣拱手而治,难道不合宜吗?然而圣人并不只是取法离卦来治理天下,直到掌握乾的符命、开辟坤的纲维,以及兴起震、巽、坎、兑的治理,无不有所取法。《易》取其中一卦,其余各卦也可以类推。我曾考察过:帝和万物所乘行的都是八卦。为什么对帝只说“致役乎坤”,对万物却说“致养”呢?难道不知道,对帝来说坤是臣,帝是君,君对于臣,只是役使而已;对万物来说坤是母,万物是子,母亲对于子女,只是养育而已吗?至于其他卦不说交战,唯独乾说交战,是因为乾是西北之卦,正值九月、十月交替,阴盛阳微的时候,所以不能没有交战。为什么呢?阴气对阳气有所疑惧,必然交战;不然,坤卦上六是十月之卦,为什么要说“龙战于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月〕 由此看来,“阴阳相薄”这句话并不是毫无意义地设置的。以上是第五章。本义:这一章推论卦位的说法,有许多地方还没有详尽说明。朱子说:文王八卦有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离在南、坎在北,但离、坎并不一定应当位于南北,只是姑且把水火安排在南北;兑也不属于金。现在只是看惯了文王八卦,便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文王八卦中,坎、艮、震在东北,离、坤、兑在西南,因此可以分出阴方和阳方。○文王八卦有些类似京房的卦气说,不取卦画,只取卦名。京房卦气以复、中孚、屯为次序;复是阳气开始,中孚是阳实在内而尚未发出,屯是刚开始发出而处于艰难之中,只取卦名的意义。文王八卦配合四方四时,离在南、坎在北、震在东、兑在西;如果按卦画来说,就不能移动更换。○进斋徐氏说:坎离是天地的大作用,得到乾坤的中气,所以离火居南、坎水居北。震是运动,是万物初生的时候,所以居东方。兑是喜悦,是万物成熟以后,所以居西方。四卦各自居于正位。震属木,巽也属木;震是阳木,巽是阴木,所以巽居东南的巳位。兑属金,乾也属金;兑是阴金,乾是阳金,所以乾居西北的亥方。坤、艮都是土;坤是阴土,艮是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是为了使土气在四时都均衡旺盛。这四卦分别居于四隅。后天八卦以震、巽、离、坤、兑、乾、坎、艮为次序,是因为震巽属木,木生火,所以接着是离;离火生土,所以接着是坤;坤土生金,所以接着是兑、乾;金生水,所以接着是坎;水若没有土也不能生木,所以接着是艮。水土又能生木,水又能生火;八卦的作用以五行为主,循环无穷,这就是造化流行的次序。○双湖胡氏说:邵子把本章归属于文王八卦,大概是根据文王的卦辞;坤卦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正是本章所说的方位。
蹇解卦辞亦然。窃尝谓帝出乎震至成言乎艮八句,疑似八卦圆图之题目,万物出乎震以下皆是解说,或如朱子论天一地二章未可知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桡乃饱反,熯呼但反,说音悦,悖必内反】【程子曰:神是极妙之语。○天者,理也;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帝者,以主宰事而名】本义,此去乾坤,而专言六子,以见神之所为。然其位序,亦用上章之说,未详其义【朱子曰:水火相逮一段,又似与上面水火不相射同,又似是伏羲卦。○问:前两段说伏羲卦位,后两段自帝出乎震以下说文王卦位。自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下,有两段,前一段乃文王卦位,后段乃伏羲底。恐夫子之意,以为伏羲、文王所定方位不同如此。然生育万物,既如文王所次,则其方位非如伏羲所定,亦不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无伏羲底,则做文王底不出。窃恐文义如此说较分明。曰:如是则其归却主在伏羲上,恁地说也好。又曰:此两段却除了乾坤,着一句神者妙万物而为言,引起则乾坤在其中矣。且如雷、风、水、火山、泽,自不可唤做神。神者乃其所以动,所以桡者是也。○文王八卦则兑、震以长男而合少女,艮、巽以长女而合少男,皆非其偶。故自动万物者莫疾乎雷,至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皆别言六子之用,故以四时之序次言之,而用文王八卦之序。下则推其所以成用,在于隂阳各得其偶,故用伏羲八卦之序。若上用伏羲卦序,则四时失其序;下用文王八卦,则兑、震、艮、巽皆非其偶矣。○汉上朱氏曰:上说天地定位,六子致用;此说六子合而为乾坤,乾坤合而生神,妙万物而为言者,物物自妙也。郑康成曰:共成万物不可得而分,故合谓之神。横渠曰:一则神,两则化,妙万物者一则神也。○南轩张氏曰:八卦各有所在也,而神则无在而无不在;八卦各有所为也,而神则无为而无不为。强名之曰神者,即其妙万物而为言也。○▯山杨氏曰:离帝而为神,则其运无方,其居无迹,非妙万物者能如是乎?前论震、离、坎、兑、艮、巽之属,则兼乾坤而言之;此不言乾坤而言六子者,岂非乾坤其始任六子以成功,及其终也,六子成其功以归于乾坤,乾坤。则有不与者乎?○沙随程氏曰:「始言六子之才,各有所长;终言六子之情,各有所合。」○建安丘氏曰:「序六子之用,不及乾坤者,六子之用皆乾坤之为也。五卦皆言象,而艮不言者,终始万物,义不系于山也。」○虞氏翻曰:「不言乾坤者,干主变,坤主化,言变化则乾坤备矣。」○进斋徐氏曰:「伏羲八卦方位,主造化对待之体而言;文王八卦方位,主造化流行之用而言。对待非流行,则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自行。」○平庵项氏曰:「动、桡、燥、说、润、盛,皆据后天分治之序,而相逮不相悖;通气变化,复据先天相合之位者,明五气顺布,四季分王之时,而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所以妙合而凝者,未始有戾于先天之事也。苟无此章,则文王为无体,而伏羲为无用矣。故读易者如此,不可不深玩也。相逮与不相射,相薄与不相悖,此皆互言之也】右第六章【平庵项氏曰:上章陈八卦,辨其分治之迹;此章举八物,明其气化之神。○云峰胡氏曰:以上第三章、第四章言先天,第五章言后天;此第六章则由后天而推先天者也。去乾坤而专言六子,以见神之所为。言神,则乾坤在其中矣。雷之所以动,风之所以桡,以至艮之所以终,所以始,皆神之所为也。然后天之所以变化者,实由先天而来。先天水火相逮,以次隂阳之交合;后天雷动风桡,以次五行之变化。惟其交合之妙如此,然后变化之妙亦如此】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本义此言八卦之性情【朱子曰:八卦之性情谓之性者,言其性如此;又谓之情者,言其发用处亦如此。如干之健,夲性如此,用时亦如此。○伏羲画八卦,只此数画,该尽万物之理。阳在下为震,震动也;在上为艮,艮止也。阳在下自动,在上自止。○节斋蔡氏曰:干纯阳刚,故健;坤纯隂柔,故顺。震、坎、艮阳卦,阳生乎二隂之下,则刚而进,故动;在二隂之中,则刚为隂所溺,故陷;出二隂之上,虽刚则亦无所徃矣,故止。巽、离、兑隂卦,隂成乎二阳之下,以顺而伏,故入;在二阳之中,以顺而附,故丽;在二阳之上,以顺而见,故说。○云峰胡氏曰:夫子欲于下文言八卦之象,故先言其性情如此。
译蹇、解两卦的卦辞也是这样。我私下曾认为,从“帝出乎震”到“成言乎艮”这八句,似乎是八卦圆图的题目;“万物出乎震”以下都是解释说明。也可能像朱子论说“天一地二”那一章一样,尚不能确定。所谓神,就是用神妙来说明万物。使万物运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使万物挠动,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热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使万物滋润,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因此水火相互接济,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成就万物。【“桡”反切为“乃饱”;“熯”反切为“呼但”;“说”读作“悦”;“悖”反切为“必内”。】○程子说:神,是极其神妙的说法。○天,就是道理。神,就是用神妙来说明万物。帝,是因其主宰事物而得名。本义:这里除去乾坤,专门说六子,以显明神的作用。然而它的位次次序也采用上章的说法,具体意义还不详。朱子说:“水火相逮”这一段,似乎又与上文“水火不相射”相同,又似乎说的是伏羲卦。○有人问:前两段说伏羲卦位,后两段从“帝出乎震”开始说文王卦位。从“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以下有两段,前一段是文王卦位,后一段是伏羲卦位。恐怕孔子的意思是说,伏羲、文王所确定的方位有这样的不同。然而,生育万物既然依照文王的次序,那么它的方位如果不像伏羲所确定的那样,也不能发生变化、成就万物。没有伏羲的卦位,就不能产生文王的卦位。我私下认为,按照这样的解释,文义较为清楚。回答说:如果这样理解,那么归根结底还是以伏羲为主,这样说也好。又说:这两段虽然去掉了乾坤,却用“神者妙万物而为言”一句引起下文,那么乾坤也就在其中了。比如雷、风、水、火、山、泽,本身不能称为神;所谓神,就是使它们运动、使它们挠动的作用。○文王八卦中,兑、震是长男配少女,艮、巽是长女配少男,都不是阴阳相配的正偶。所以从“动万物者莫疾乎雷”到“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都是分别说明六子的作用,因此按照四时的次序来排列,采用文王八卦的次序。下文则推究它们所以能发挥作用的原因,在于阴阳各自得到正偶,所以采用伏羲八卦的次序。如果上文采用伏羲卦的次序,四时就会失去顺序;下文采用文王八卦的次序,兑、震、艮、巽也都不是阴阳相配的正偶。○汉上朱氏说:上文说天地确定位置,六子发挥作用。这里说六子合起来成为乾坤,乾坤相合而产生神;神使万物神妙,意思是每一事物都各自显现其神妙。郑康成说:共同成就万物,无法分开说明,所以合称为神。横渠说:一就是神,二就是化;使万物神妙,是因为一所以为神。○南轩张氏说:八卦各有自己的所在,而神则无所不在、又无固定所在。八卦各有自己的作用,而神则无所作为却又无所不为。勉强给它取名为“神”,就是根据它使万物神妙这一点来说的。○龟山杨氏说:离开帝而称为神,那么它的运行就没有固定的方向,它的居处也没有踪迹;若不是能够使万物神妙,怎么能这样呢?前面论说震、离、坎、兑、艮、巽等卦时,兼及乾坤;这里不说乾坤而只说六子,难道不是因为乾坤起初任用六子来成就功业,到最后又由六子完成其功业而归于乾坤?难道乾坤会有不参与其中的吗?沙随程氏说:“开始说六子的才能,各有所长;最后说六子的情状,各有所契合。” 建安丘氏说:“排列六子的作用而不涉及乾、坤,是因为六子的作用都是乾、坤所施为的。五卦都说其象,唯独艮卦不说,是因为它终结并开始万物,其义不专系于山。” 虞翻说:“不说乾、坤,是因为乾主变,坤主化;说变化,乾、坤的含义就都包括在内了。” 进斋徐氏说:“伏羲八卦的方位,是针对造化相对相待的体而言的;文王八卦的方位,是针对造化流行的用而言的。只有相对相待而没有流行,就不能变化;只有流行而没有相对相待,就不能自行运行。” 平庵项氏说:“动、挠、燥、说、润、盛,都是依据后天八卦分别主持万物的次序,而彼此相接却不相违背;所谓通气、变化,又是依据先天八卦彼此相合的方位。这说明五气顺次布行、四季分别当令的时候,无极之真、阴阳二气及土气之精妙,所以能够相互融合凝结,从来没有违背先天八卦的道理。如果没有这一章,文王八卦就没有体,伏羲八卦也没有用。所以读《易》的人对此不可不深入玩味。‘相逮’与‘不相射’,‘相薄’与‘不相悖’,这些都是互相发明的说法。” 以上是第六章。【平庵项氏说:上一章陈述八卦,辨明它们分别主持万物的迹象;这一章举出八种物象,说明气化的神妙。云峰胡氏说:前三章、第四章讲先天,第五章讲后天;这一章则是由后天推明先天。撇开乾、坤而专门说六子,是为了显明神的作为。说到神,乾、坤也就在其中了。雷之所以发动,风之所以吹拂,直到艮之所以终结、所以开始,都是神的作为。这样看来,后天所呈现的变化,实际上是由先天而来的。先天水火相逮,依次表现阴阳的交合;后天雷动风行,依次表现五行的变化。正因为它们交合得如此微妙,所以变化也如此微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章〕 乾,健;坤,顺;震,动;巽,入;坎,陷;离,附丽;艮,止;兑,说悦。《本义》说:这里说的是八卦的性情。【朱子说:所谓八卦的‘性’,是说它本性如此;又说它的‘情’,是说它在发动施用时也如此。例如乾的健,本性如此,作用时也如此。伏羲画八卦,只凭这几道爻画,就包括尽了万物的道理。阳爻在下是震,震就是动;阳爻在上是艮,艮就是止。阳在下自然发动,在上自然止息。节斋蔡氏说:乾是纯阳刚健,所以为健;坤是纯阴柔顺,所以为顺。震、坎、艮属于阳卦:阳生在两个阴爻之下,刚健而向上进,所以为动;阳在两个阴爻之中,刚被阴所困溺,所以为陷;阳出在两个阴爻之上,虽然刚健,却也无处可再前往,所以为止。巽、离、兑属于阴卦:阴成于两个阳爻之下,顺势潜伏,所以为入;在两个阳爻之中,因柔顺而附着,所以为丽;在两个阳爻之上,因顺势显现,所以为说。云峰胡氏说:孔子将要在下文说明八卦的物象,所以先说它们的性情是这样。
象者,其似;性情者,其真。彖传于巽不言入而直言巽,坎不言陷而言险,离罕言丽而言明,则又得其真矣】右第七章【临川吴氏曰:此章以八字断八卦之徳,其下乃以物、以身、以家依八徳之类而分主之,自此以下皆以隂阳纯卦及初中终为序,又非上章先天后天之序也】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夲义逺取诸物如此【或问易之象,朱子曰:便是理防不得,如干为马,而干之象却专说龙,如此之类皆不通。○易中占辞,其取象亦有来歴,不是假説譬喻,但今以说卦求之,多所不通,故不得已而阙之,或且从先儒之说耳。○徐彦章说:夲义只说得个占,其说不然,说象牵合不得。为坤为牛,遍求诸卦,必要寻个牛,或以一体取,或以一爻取。如坤牛不可见,便于离一画是牛,颐之▯又虎视,更说不得。又曰:易象也,须有此理,但恁地零零碎碎去牵合附防得来不济事,须是见他一个大原,许多名物件数皆贯通在里面方是。○临川吴氏曰:健而行不息者马也,顺而胜重载者牛也,以动奋之身而静息于地势重隂之下,与地雷同其寂者龙也,龙之潜于渊底者重隂之处也,以入伏之身而出声于天气重阳之内,与地风同其感者鸡也,鸡之鸣于丑半者重阳之时也。或曰:鸡之行首动于前,足动于中,身不动而随其后,能动之二阳在前在中不动之一隂在后也。前后皆隂之汚浊而中心刚躁者豕也,前后皆阳之文明而中心柔怯者雉也,外刚能止物而中内柔媚者狗也,外柔能说草而中内刚狠者羊也,此以动类之八物拟八卦也。○平庵项氏曰:造化权舆云马,乾象故蹄圆,牛坤象故蹄拼。○括苍龚氏曰:鸡羽属也而能飞,其性则为入为伏,知时而善应,故巽为鸡。○南轩张氏曰:豕主汚湿,其性趋下,故坎为豕,雉性耿介而外文明,故离为雉,艮为狗,言其止于人而能止人也。○云峰胡氏曰:周公以干为龙,而夫子以为马,文王以坤为牝马,而夫子以为牛,以见象之不必泥也。如此,学易者必以坤为牛,或以一体取,或以一爻取,或以互变体爻取,至不可取则又取离之牝牛,其凿甚矣。要之天地间万物无非易也,又岂特此八物哉,触类而长。之,可也】右第八章【双湖胡氏曰:夫子于八卦取象,有括文王、周公彖爻之例者,有自括大象之例者,又有于说卦别取者。如上章天地山泽雷风水火,是括大象之例;如此章干马兑羊巽鸡离雉,是括周公爻例。周公于大畜干爻称马,大壮以兑称羊,中孚巽爻称鸡,睽互坎卦称豕。至若坤牛震龙艮狗,实夫子于说卦又有所取,而前圣未有其例者也。下章皆然。数圣人取象夲各不同,如必欲执彖爻之象,尽求合于说卦,则多不通矣】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本义近取诸身如此【或问艮何以如手?朱子曰:手去捉定那物便是艮。又问:捉物乃手之用,不见取象?正意曰:也只是大槩略恁地。○建安▯氏曰:首防诸阳,尊而在上;腹藏诸隂,大而容物;足在下而动,股两垂而下;耳轮内陷,阳在内而聪;目睛附外,阳在外而明;手刚在前,口开于上。又曰:震阳动于下为足,艮阳止于上为手,手上而足下也;巽隂两开于下为股,兑隂两拆于上为口,口上而股下也。○平庵项氏曰:足动股随,雷风相与也;耳日通窍,水火相逮也;口与鼻通,山泽通气也。○汉上朱氏曰:人之经脉十有二,其六动于足,其六动于手。动于足者,震之阳自下而升;动于手者,艮之阳自上而止。震艮相反,疾走者掉臂,束手者缓行。坎为耳,阳陷乎隂也;轮偶者隂也,窍竒者坎中之阳也。精脱肾水竭则挢,离为目,隂丽乎阳也。阳中有隂,故肉白;隂中有阳,故睛黑。精竭者目肓,离火无所丽也。离为目,寐者神栖于心,其日昃乎?寤者神见于目,其日出乎?故寐者形闭,坤之阖也;寤者形开,干之辟也。一阖一辟,目瞑耳听。唯善用者能达耳目于外,唯善养者能反耳目于内也。○云峰胡氏曰:八卦近取诸身如此,要之一身之中无非易也,又岂特此八者为然哉?○息斋余氏曰:八卦之象近取诸身者,六子以反对;逺取诸物者,六子以序对。四者易而坎离不易也。首以君之腹以藏之,足履于下为动,手持于上为止;股下岐而伏,口上窍而见;耳外虚,目内虚,各以反对也。其在物,乾坤与二少皆取走,二长二中,一走一飞。龙者走之,飞鸡者飞之,走各以序对也】右第九章【双湖胡氏曰:夫子于此章取象坤为腹,与明夷六四同;巽为股,与咸九三互体同;兑为口,与咸上六辅颊舌同;外余皆自取】
译象,是它所相似的形态;性情,是它真实的本质。《彖传》对于巽不说‘入’而直接说巽,对于坎不说‘陷’而说险,离很少说‘丽’而说明,这又是取得了它们的真实本质。】以上是第七章。【临川吴氏说:这一章用八个字判定八卦的德性;下面又按照八德所属的类别,分别以物、以身体、以家庭来主说。从这里以下,都是以阴阳纯卦以及初、中、终的次序为序,不再是上一章先天、后天的次序。】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本义》说:这是从远处的万物取象。【有人问《易》的卦象,朱子说:这实在难以完全理解。例如乾为马,但乾卦的卦象却专门说龙,类似这样的地方都难以贯通。《易》中的占辞,它们取象也都有来由,并不是假造的说法或譬喻;只是如今从《说卦》来寻求解释,很多地方不能贯通,所以不得已只好阙疑,有时姑且依从先儒的说法罢了。徐彦章说:《本义》只说出了占法,它的说法并不正确;卦象不能这样牵强附会。说坤为牛,遍查各卦,必定要寻找一个‘牛’字;有时从卦体取,有时从一爻取。像坤卦的牛找不到,便说离卦的一画是牛;颐卦又说是龟,又说虎视,这就更说不通了。又说:卦象当然有这样的道理,但如果这样零零碎碎地牵强附会来解释,终究没有用;必须看出其中一个根本源流,使许多名物、数目都贯通在里面,这才是正确的。临川吴氏说:健行而不停息的是马;柔顺而能承受重载的是牛。以发动奋进的身体而静止安息于大地重阴之下,与地雷一样寂静的,是龙;龙潜藏在深渊底部,就是处在重阴之中。以潜伏进入的身体而在天气重阳之中发出声音,与地风一样能感应的,是鸡;鸡在丑时过半鸣叫,就是处在重阳之时。有人说:鸡行走时,头先在前面发动,脚在中间发动,身体不动而跟随在后;这正像能动的两个阳爻在前、不能动的一个阴爻在后。前后都是阴的污浊,而中心刚躁的,是猪;前后都是阳的光明文采,而中心柔弱怯懦的,是雉。外表刚硬而能止住物体、内里柔媚的,是狗;外表柔顺而能悦食草、内里刚烈的,是羊。这是以运动类别中的八种物来比拟八卦。平庵项氏说:《造化权舆》说马属于乾象,所以马蹄圆;牛属于坤象,所以牛蹄分开。括苍龚氏说:鸡属于羽类而能飞,它的性情却是进入、伏藏,能够知时而善于应变,所以巽为鸡。南轩张氏说:猪主污湿,性情趋向低下,所以坎为猪;雉的性情正直耿介,外表具有文采,所以离为雉。艮为狗,是说狗能止于人旁,也能止住人。云峰胡氏说:周公以乾为龙,而孔子以乾为马;文王以坤为牝马,而孔子以坤为牛,这是说明取象不必拘泥于一处。如果这样,学习《易》的人就一定要把坤解释为牛,有时从卦体取,有时从一爻取,有时从互卦、变卦的卦体或爻取;实在取不到时,又去取离卦的牝牛,这就太牵强了。总之,天地之间的万物无不是《易》,难道只是这八种物吗?由此触类旁通,就可以了。】以上是第八章。【双湖胡氏说:孔子在八卦取象时,有概括文王、周公《彖辞》《爻辞》取象的例子,有概括《大象》的例子,还有在《说卦》中另外取象的例子。上一章的天地、山泽、雷风、水火,是概括《大象》的例子;本章乾为马、兑为羊、巽为鸡、离为雉,是概括周公爻辞的例子。周公在《大畜》中以乾爻称马,在《大壮》中以兑称羊,在《中孚》中以巽爻称鸡,在《睽》中以互体坎卦称猪。至于坤为牛、震为龙、艮为狗,则确实是孔子在《说卦》中另有取象,而前代圣人没有这样的先例。下章也都是如此。几位圣人取象的本来依据各不相同;如果一定要执着于《彖辞》《爻辞》的卦象,要求它们全部与《说卦》相合,就会有很多地方说不通。】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本义》说:这是从身体的近处取象。【有人问艮为什么像手?朱子说:手把物体捉住、固定下来,就是艮。又问:捉物只是手的作用,难道不是取其作用来取象吗?朱子正面回答说:大概也只是大致如此罢了。建安氏说:头聚集众阳,尊贵而处在上方;腹部包藏众阴,广大而能容纳万物;足处在下方而活动,股部两边下垂;耳轮向内陷,阳在内所以聪敏;眼睛附着在外,阳在外所以明亮;手刚健而处在前方,口在上方张开。又说:震的阳在下发动,所以象足;艮的阳在上止息,所以象手,手在上、足在下。巽的阴在下分开,所以象股;兑的阴在上分开,所以象口,口在上、股在下。平庵项氏说:足活动而股随之,正是雷风相互配合;耳与眼都是通窍之处,正是水火相逮;口与鼻相通,正是山泽通气。汉上朱氏说:人的经脉共有十二条,其中六条在足部发动,六条在手部发动。在足部发动的,是震卦的阳气从下向上升;在手部发动的,是艮卦的阳气从上而止。震与艮相反,快速行走的人会摆动手臂,束手的人行走缓慢。坎为耳,是阳陷在阴中;耳轮成偶数形属阴,耳窍成奇数形,是坎中之阳。肾精脱失、肾水枯竭,眼睛就会上吊;离为目,是阴附丽于阳。阳中有阴,所以眼肉白;阴中有阳,所以眼珠黑。精气枯竭,眼睛就会失明,这是离火无所附丽。离为目,睡眠时神气栖息于心,难道不正如太阳西斜吗?醒来时神气显现在眼睛,难道不正如太阳升起吗?所以睡眠时形体闭合,是坤的闭藏;醒来时形体张开,是乾的开辟。一闭一开,眼睛闭合而耳朵听闻。只有善于运用的人,才能使耳目通达于外;只有善于调养的人,才能使耳目返归于内。云峰胡氏说:八卦从身体的近处取象就是这样。总之,一个人的身体之中无不是《易》,难道只是这八个部位如此吗?息斋余氏说:八卦从身体的近处取象,六子是按反对卦来配;从远处的万物取象,六子是按次序相对来配。四卦的卦画会变,只有坎、离不变。头以乾为主,腹以坤为主;腹部藏纳其中,足踏在下方而为动,手持在上方而为止;股部向下分叉而伏,口在上方有孔而显露;耳外部虚,眼内部虚,都是按反对关系来配。在万物方面,乾、坤和两个少卦都取行走之象,两个长卦和两个中卦则一走一飞。龙属于走,鸡属于飞;行走的各卦又按次序相对配合。】以上是第九章。【双湖胡氏说:孔子在这一章取象,坤为腹与《明夷》六四相同,巽为股与《咸》九三的互体相同,兑为口与《咸》上六的辅颊舌相同;其余都是孔子自行取象。】
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索,色白反。长,丁丈反。少,诗照反。下章同】本义索求也。谓揲蓍以求爻也。男女指卦中一隂一阳之爻而言【朱子曰:八卦次序是伏羲底,此时未有文王次序。三索而为六子,这自是文王底,各自有个道理。○非震一索而得男,乃是一索得阳爻,而后成震。一说是就变体上说,谓就坤上求得一阳爻而成震卦。一说乃是说揲蓍求卦,求得一阳,后面二隂便是震;求得一隂,后面二阳便是巽。又曰:看来不当专作揲蓍看,揲蓍有不依这序时,便说不通。大槩只是干求于坤而得震,坎艮坤求于干而得巽。离兑一二三者,以其画之次序言也。○一索再索之说,初问画卦时也不恁地,只是画成八卦后便见有此象耳。○节斋蔡氏曰:乾坤交而生震巽坎离艮兑,故以能生者为父母,而生者为子。一索再索三索者,以初中终三画而取此长中少之序也。震坎艮皆阳,故曰男;巽离兑皆隂,故曰女。○平庵项氏曰:乾坤六子,初为气,末为形,中为精。雷风气也,山泽形也,水火精也。○汉上朱氏曰:将说天地生万物,而先言人者,天地之性人为贵,万物皆备于人也。干天也,为隂之父;坤地也,为阳之母。万物分天地也,男女分万物也。察乎此,则天北与我竝生,万物与我同体。是故圣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伐一草木,杀一禽兽,非其时,谓之不孝。○柴氏中行曰:先儒不以此章竝于诸象,是惑于谓之之语,而未循夲以求之也。又但知男女之为人,而未知物物有男女之象。天地之性人为贵,故以人言之耳。不然,何以别象中有为父为长子为长女为中女为少男等语,与此章所称无异?此葢以男女分八卦言也。物皆有雌雄牝牡之异,则父母男女之象也。其生皆有先后次序之异,则长中少之象也。或曰:乾坤生万物,有男女之别,固也。其生也皆生,孰见其长中少之异?有长中少之异者,物自为父母。而生也殊不知父母之生,即天地之生也。岂于父母之外,别有天地之生乎?○云峰胡氏曰:此章夲义,乃朱子未改正之笔,要当以语录说为正。若专言揲蓍求卦,则无复此卦序矣。要之,卦画已成之后,方见有父母男女之象,非卦之初画时,即有此象也。读者详之】右第十章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圜音圆,驳,邦角反】【程子曰:说卦于干,虽言为天,又言为金、为玉,以至为驳马、为良马、为木果之类,岂尽言天?若此者,所谓类万物之情也。故孔子推明之曰:「此卦于天文地理则为某物,于鸟兽草木则为某物,于身于物则为某物,各以例举,不尽言也。」学者触类而求之,则思过半矣。不然,说卦所叙,何所用之】本义苟九家此下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朱子曰卦象指文王卦言所以干言为寒为冰
译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经过一次求取而得到男爻,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经过一次求取而得到女爻,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经过两次求取而得到男爻,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经过两次求取而得到女爻,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经过三次求取而得到男爻,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经过三次求取而得到女爻,所以称为少女。【索,反切音为色白;长,反切音为丁丈;少,反切音为诗照。下一章同。】《本义》说:索就是求取,指通过揲蓍来求得爻。男女,是指卦中一阴一阳的爻而言。【朱子说:八卦的次序是伏羲的;这个时候还没有文王的次序。三次求取而成为六子,这是文王所说的,各自有各自的道理。并不是震卦经过一次求取而得到男爻,而是先一次求得阳爻,然后形成震卦。一种说法是从变体上说,即在坤卦上求得一个阳爻而形成震卦。另一种说法是说揲蓍求卦:求得一个阳爻,后面的两个阴爻就是震;求得一个阴爻,后面的两个阳爻就是巽。又说:看来不应当专门按照揲蓍来理解,因为揲蓍有时不依照这个次序,那样就说不通了。大概只是乾向坤求取而得到震,坎、艮从乾求取而得到巽。离、兑所谓一、二、三,是按照爻画的次序来说的。关于一次、两次求取的说法,当初询问画卦时也不是这样,只是八卦画成以后,才看出有这样的卦象。节斋蔡氏说:乾、坤交合而产生震、巽、坎、离、艮、兑,所以把能生者称为父母,把所生者称为子女。一次、两次、三次求取,是根据初、中、终三画来取得长、中、少的次序。震、坎、艮都属阳,所以称为男;巽、离、兑都属阴,所以称为女。平庵项氏说:乾、坤所生的六子,初位是气,末位是形,中位是精。雷、风属于气,山、泽属于形,水、火属于精。汉上朱氏说:将要说明天地生养万物,却先说人,是因为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万物都具备于人身之中。乾是天,是阴的父;坤是地,是阳的母。万物分别由天地而来,男女分别代表万物。明察这个道理,就会知道天与我同时生成,万物与我同为一体。因此圣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长自己的长辈,天下就会太平。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砍伐一草一木、杀死一禽一兽,都叫作不孝。柴氏中行说:先儒没有把这一章同各类卦象并列,是被‘谓之’这个说法迷惑了,没有循着根本来探求它。他们又只知道男女是指人,却不知道万物各自都有男女的象。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所以这里只从人来说。否则,为什么卦象中有称为父、长子、长女、中女、少男等说法,和本章所称没有不同?这大概是以男女来区分八卦。万物都有雌雄、牝牡的区别,这就是父母男女的象;万物生长都有先后次序的区别,这就是长、中、少的象。有人说:乾、坤生养万物,万物固然有男女的分别。但万物一经生成便同时生成,谁能看见它们有长、中、少的区别?有长、中、少区别的,是物自身各自成为父母而生,情况当然不同。却不知道父母的生育,就是天地的生育;难道在父母之外,还另有天地的生育吗?” 云峰胡氏说:这一章的《本义》,是朱子尚未改正的文字,应当以他的语录为正确说法。如果专门说通过揲蓍来求卦,那么就不再有这个卦序了。总之,必须在卦画已经形成以后,才看出有父母、男女的象,并不是在卦最初画成时就已经有这些象。读者应当仔细体会。】以上是第十章。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圜,音同“圆”;驳,反切音为邦角。】程子说:《说卦》说到乾,虽然说它为天,又说它为金、为玉,直到说它为驳马、良马、木果之类,难道都是在说天吗?像这些说法,就是所谓类比万物的情状。所以孔子推演说明说:这个卦在天文、地理方面对应某种事物,在鸟兽、草木方面对应某种事物,在人体和万物方面又对应某种事物,只是各按类别举例,并不是把所有内容都说尽。学习者由此触类旁通来探求,思考就可以超过一半了。否则,《说卦》所排列的这些内容又有什么用呢?《本义》说:荀氏、九家本在这里以下还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朱子说:卦象是指文王的卦而言,所以乾卦说它为寒、为冰。
○苟爽有集九家易解十卷○节斋蔡氏曰积阳为天阳体动为圜尊而在上为君圜而在上为木果○沙随程氏曰为圜天之体也为君居上而覆下也为玉德粹也为金坚刚也为寒位西北也为冰寒之凝也为大赤盛阳之色也为木果以实承实也若艮为果蓏则下有柔者存焉○▯山潘氏曰圜无端也○息斋余氏曰干为寒者隂不生于隂而生于阳也冰者隂之变而刚者也○缙云冯氏曰干居西北卦气为立冬之节水始冰之时故为寒为冰○平庵项氏曰良马徳莫加焉驳马锯牙食虎力莫加焉老马智最髙瘠马筋骨至峻○鄱阳董氏曰按韵防驳兽如马锯牙食虎豹宋刘敞奉使契丹时顺州山中有异兽如马而食虎豹虏人不识以问公曰此驳也为言形状音声皆是虏叹服之又驳马色不纯或曰纯极而驳生焉○临川吴氏曰坎中阳为赤干纯阳赤加大字以别于坎也马加良老瘠驳四字以见纯阳无隂异于震坎隂阳相襍之马也良谓纯阳健之最善者也老谓老阳健之最乆者也瘠谓多骨少肉健之最坚强者也驳马锯牙食虎豹健之最威猛者也○杨氏曰果实而不剥于隂为木果如剥之硕果不食是也○双湖胡氏曰干无所不统为君变生六子为父爻刚位间柔相济为玉爻纯刚为金金故为寒金生水水极寒为冰又干为天而贯四时故在秋冬为寒为冰在夏为大赤纯阳而健为马在春为良夏为老秋为瘠冬为驳干取象无所不包不可与诸卦例论故发其义又曰夫子取乾象称马夲之大畜爻外余皆所自取如干天坤地之类亦夫子彖传大象所取也】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黑【釡,房甫反;啬,音色】本义苟九家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进斋徐氏曰坤积隂于下故为地物资以生故为母动辟而广故为布为均虚而容物故为釡静翕而不施故为吝啬性顺故为子母牛厚而载物故为大舆坤画偶故为文偶画多故为众有形可执故为柄纯隂故于色为黑○融堂钱氏曰吝啬至隂之性女子小人未有不吝啬者为文正蒙曰坤为文众色也又曰物之生于地至杂而文柄者生物之权○南轩张氏曰均者其势均平而无偏陂者也○临川吴氏曰为布旁有边幅而中平广也为大舆三画虚所容载者多也坎惟二画虚亦为舆而不得为大也为柄谓在下而承物于上凡执持之物其夲着地者柄也其于物也为黒地之土色有五若坤之所象则为地为黑土也黒者隂极之色也○息斋余氏曰金玉自然之寳布釡皆出于金然受变于模冶而成此所以为效法之坤欤布谓泉也又曰吝啬者翕之守也均者辟之敷也柄也者勤于造事而不名其功者欤○双湖胡氏曰夫子取坤象称舆夲之剥上九爻称众夲之晋六三爻余皆所自取】震为雷,为龙,为元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旉音孚,筤音郎,萑音九,馵主树反,蕃音烦】本义荀九家有为玉为鹄为鼔【张子曰:隂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节斋蔡氏曰:阳动于下,故为雷;隂阳始交,故为元黄;阳气始施,故为旉;万物毕出,故为大涂;动故为决;躁气始亨,故于马为善鸣;阳在下故又为馵足为作足;隂在上故为的颡,的白也,而颡在上也;诗所谓白顚,传所谓的颅是也;刚反动于下,故于稼为反生;阳长必终于干,故其究为健。○临川吴氏曰:为元黄,乾坤始交而生震,故兼有天地之色;得干初画为元,得坤中画上画为黄;孔疏谓元黄杂而成苍色也。为旉字又作▯,与华通,花蒂下连而上分为花出也。为大涂,一奇动于内而二偶开通,前无壅塞,也为决躁;决者,阳生于下而上进以决隂;躁者,阳之动也。为苍莨竹,苍深青色;筤谓色之美,葢竹之筠也。为萑苇,萑荻苇芦竹萑苇皆下夲实而上榦虚;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善鸣者,阳在内为声,上画偶口开出声也;馵足足骹白,阳之色;作足足超起,阳之健,皆言下画之阳也;的颡,额有旋毛,中虚如射者之的,言上画之虚也。其于稼也为反生,稼诸谷之类反生萌芽,自下而生反勾向上,阳在下也;其究为健,中上二画变则为干也。为蕃鲜,蕃盛而鲜美,谓春生之草也;草下一根而叶分开于上也。○双湖胡氏曰:夫子取震卦象称雷,夲彖辞震惊百里,称长子,夲师六五爻互震体,称马,夲屯卦诸爻,余皆自取】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防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本义:荀九家有为杨为鹳【张子曰:隂气凝聚,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进斋徐氏曰:巽入也,物之入者莫如木,气之善入者莫如风。
译荀爽有《九家易解》十卷。节斋蔡氏说:阳气积聚为天;阳的形体运动为圆;尊贵而处在上方为君;圆而处在上方为木果。沙随程氏说:为圆,是天的形体;为君,是处在上方而覆盖下方;为玉,是因为德性纯粹;为金,是因为坚固刚强;为寒,是因为方位在西北;为冰,是寒气凝结;为大赤,是盛阳的颜色;为木果,是用果实承接果实。如果艮为果蓏,则是因为下面还保留着柔爻。瓜山潘氏说:圆,是没有起点和终点。息斋余氏说:乾为寒,是因为阴不是生于阴,而是生于阳;冰是阴的变化形态,也是刚的东西。缙云冯氏说:乾居西北,卦气对应立冬之节,正是水开始结冰的时候,所以为寒、为冰。平庵项氏说:良马的德性没有比它更高的;驳马有锯齿般的牙齿,以虎为食,力量没有比它更大的;老马的智慧最高;瘠马筋骨最为峻拔。鄱阳董氏说:按《韵府》记载,驳是一种像马、有锯齿状牙齿、能吃虎豹的兽。宋代刘敞出使契丹时,顺州山中有一种像马而吃虎豹的异兽,契丹人不认识,拿来问刘敞,刘敞说这就是驳,并说明它的形状、声音,都符合记载。契丹人十分叹服。又说,驳马的毛色不纯;也有人说,毛色纯到极点就会生出斑驳。临川吴氏说:坎卦中间的阳爻为赤,乾是纯阳,所以在赤前加‘大’字,以区别于坎。马前加良、老、瘠、驳四字,是为了显示纯阳无阴,与震、坎阴阳相杂之马不同。良,是纯阳刚健中最好的;老,是老阳刚健而最持久的;瘠,是骨多肉少而最坚强的;驳马有锯齿状牙齿、能吃虎豹,是刚健中最威猛的。杨氏说:果实充实而不被阴气剥落,所以称为木果;《剥》卦所说的‘硕果不食’就是这个意思。双湖胡氏说:乾无所不统,所以为君;它变化而生六子,所以为父;爻刚而卦位间有柔,刚柔相济,所以为玉;爻纯刚,所以为金。金能生水,水寒到极点,所以为冰。乾为天而贯通四时,所以在秋冬为寒、为冰,在夏季为大赤。乾纯阳而健,所以为马;在春季为良马,在夏季为老马,在秋季为瘠马,在冬季为驳马。乾的取象无所不包,不能与其他卦的取象例子相提并论,所以特意阐发其义。又说:孔子取乾的马象,本于《大畜》卦的爻辞;除此之外,都是孔子自行取象,如乾为天、坤为地之类,也是孔子在《彖传》《大象》中所取的象。】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对于地来说,为黑。【釜,反切音为房甫;啬,音同“色”。】《本义》说:荀氏、九家本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进斋徐氏说:坤积聚阴气于下,所以为地;万物依靠它而生,所以为母;发动而开辟,广大无边,所以为布、为均;空虚而能容纳万物,所以为釜;静止收敛而不施行,所以为吝啬;性情柔顺,所以为子母牛;厚重而能承载万物,所以为大车;坤爻为偶数,所以为文;偶爻多,所以为众;有形而可以执持,所以为柄;纯阴,所以在颜色上为黑。融堂钱氏说:吝啬是至阴的性情,女子和小人没有不吝啬的。《正蒙》说,坤为文,是各种颜色;又说,万物生于大地而纷杂有文采,所谓柄,就是生养万物的权柄。南轩张氏说:均,是形势均平而没有偏斜。临川吴氏说:为布,是因为旁边有边幅,中间平坦宽广;为大车,是因为三画皆虚,能够容纳、承载的东西很多。坎卦只有两画为虚,也可以为车,却不能称为大车。为柄,是说它处在下方,承托上方的物体;凡是用来执持的东西,根部着地的就是柄。对于物来说为黑,是因为土地的颜色有五种,而坤所象征的是黑色的土;黑是阴气达到极点的颜色。息斋余氏说:金、玉是天然的宝物,布、釜也都由金属制成,但还要经过模铸、冶炼才能形成,这大概就是坤所体现的效法之道吧?布,是指钱币。又说:吝啬,是收敛守持;均,是开辟铺展;称为柄,或许是因为它勤于成就事物,却不以功劳自居吧。双湖胡氏说:孔子取坤的车象,本于《剥》上九爻;称众,本于《晋》六三爻;其余都是孔子自行取象。】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敷,为大路,为长子,为决躁,为苍莨竹,为萑苇。对于马来说,为善鸣,为白足,为跳跃之足,为白额。对于庄稼来说,为反生。推究到极点为健,为繁茂鲜美。【敷,音同“孚”;莨,音同“郎”;萑,反切音为九;馵,反切音为主树;蕃,音同“烦”。】《本义》说:荀氏、九家本有‘为玉、为鹄、为鼓’。【张子说:阴气凝聚,阳气在内部而不能出来,就奋力冲击,形成雷。节斋蔡氏说:阳气在下发动,所以为雷;阴阳开始交合,所以为玄黄;阳气开始施行,所以为敷;万物全都出动,所以为大路;因为发动,所以为决;躁动之气开始通畅,所以马为善鸣;阳在下,所以又为白足、跳跃之足;阴在上,所以为白额,‘的’就是白,而额在上;《诗》所说的‘白颠’,《传》所说的‘的颅’,都是这个意思。刚阳返回并在下发动,所以庄稼为反生;阳气增长最终必归于乾,所以推究到极点为健。临川吴氏说:为玄黄,是因为乾、坤开始交合而生震,所以兼有天地的颜色;震得到乾的初画,所以为玄;得到坤的中画、上画,所以为黄。《孔疏》说,玄黄相杂而成为苍色。‘敷’字又写作另一字,与‘华’相通,花蒂下部相连、上部散开,就是花朵生出。为大路,是因为一个奇爻在内部发动,两个偶爻向外敞开通达,前面没有阻塞;也为决躁:所谓决,是阳气生在下方,向上进而冲决阴气;所谓躁,是阳气的运动。为苍莨竹,苍是深青色;莨指色泽美好,大概就是竹子的青皮。为萑苇,萑、荻、苇、芦等竹类,都是下部根实而上部茎秆中空。对于马来说,为善鸣、白足、跳跃之足、白额。善鸣,是阳在内部而成为声音,上画为偶,像口张开而发声;白足,是足胫呈白色,取阳的颜色;跳跃之足,是足跃起,取阳的健,都是说下画的阳;白额,是额上有旋毛,中间空虚,像射箭的靶心,说的是上画的空虚。对于庄稼来说,为反生,是指各种谷物反向生长,芽从下方长出,反曲而向上,因为阳在下。推究到极点为健,是因为中、上两画变化后就成为乾。为繁茂鲜美,是繁盛而鲜美,指春天生长的草;草在下部只有一根,而叶子在上部向两边分开。双湖胡氏说:孔子取震卦的雷象,本于《彖辞》‘震惊百里’;称长子,本于《师》六五爻的互震体;称马,本于《屯》卦各爻;其余都是自行取象。】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气味。对于人来说,为少发,为宽额,为多白眼,为接近利益、获得三倍市利。推究到极点为躁卦。《本义》说:荀氏、九家本有‘为杨、为鹳’。【张子说:阴气凝聚,阳气在外而不能进入,就周旋不止,形成风。进斋徐氏说:巽就是进入,万物中没有比木更能进入的,气中没有比风更善于进入的。
防纠木之曲而取直者,工引防之直而制木者,巽徳之制,故为防直为工。巽少隂,故于色为白。木下入而上升,故为长为髙。隂性多疑,故为进退为不果。隂伏于下,气欝不散,故为臭髪。隂也,阳盛于上,为寡髪。二阳在上,为广颡。离为目,反离中爻于下,故为多白眼。隂得乎阳,故为近利市三倍。或谓离日中为市,而巽近之,故有此象。震为决躁,巽三爻皆变则为震,故其究为躁卦。○融堂钱氏曰:为木者榦阳而根隂也。为长者风行也。为髙者木性也。寡髪者隂血不升,广颡者阳气上盛也。○节斋蔡氏曰:为进退不果者,一隂盘旋于二阳之下也。○临川吴氏曰:臭者,香羶腥焦朽之五气。凡物有声色臭味,声臭属阳,色味属隂。巽二阳外逹,故为臭。反以三隅,则震一阳内主为声,兑者巽之反体为味,艮者震之反体为色。也为寡髪为广颡为多白眼,皆上阳盛也。以头言,隂血盛者发多,阳气盛者发少。以颡言,阳体胜者额广,隂体胜者额狭。以眼言,白者为阳,黒者为隂。离目上下白而黑者居中,黒白相间而停匀。巽目上中白而黑者在下,上白多于黑也。为近利市三倍,义理阳也,利市隂也。震阳在内,义理主于内也,故一刚为主于内之卦为无妄。巽隂在内,利欲主于内也,故为近利。曰市三倍者,犹诗言贾三倍,谓市物而得利三倍,近利之至甚者也。其究为躁卦,三画皆变则为震也。震之三画皆变则成巽,巽之中上二画变则成坤。于震不变其初画之阳,而但变其中上二画,故其究为干而不为巽。于巽先变其初画之隂,而尽变其初中上三画,故其究为震而不为坤。葢喜隂卦为阳卦,阳卦为纯阳卦而不欲阳卦为隂卦,隂卦为纯隂也。○双湖胡氏曰:夫子于巽卦取象,称木夲之渐,六四外,余皆自取】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曵。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輮如九反,亟纪力反,曵以制反】本义荀九家有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阎氏彦升曰:坎一阳在内,而明二隂在外而陷,内明外陷,故为水沟渎,所以行水,水流而不盈,故为沟渎○进斋徐氏曰:内明外暗者,水与月也,坎内阳外隂,故为水为月,阳匿隂中,故为隐伏为盗,太▯以水为盗,隂阳家以▯武为盗,以其皆属北方之坎也,阳在隂中,抑而能制,故为矫輮为弓轮,矫者矫曲而使之直,輮者輮直而使之曲也,弓葢二十八,所以蔽其车之上,轮辐三十六,所以载其下,弓与轮皆矫輮之所成也,阳陷隂中,故为加忧,心耳皆以虚为体,坎中实则为病为痛,三画之卦,上画为马颡,下画为马足,坎中画阳,故为美脊为亟心,上柔故又为下首,下柔故又为薄蹄为曵,柔在下不任重,故于舆为多眚,坎维心亨,故为通,刚在中,故于木为坚多心○郑氏正夫曰:阳居中而无隂以蔽之,则见而不隐,阳在下而动得时,则起而不伏,坎则隂陷阳而包之,故为隐伏,素问金在志为忧,水在志为恐,恐则甚于忧,故为加忧,火藏在心,坎水胜之,故为心病,水藏在肾,开窍于耳,而水在志为恐,恐则伤肾,故为耳痛,气为阳,运动常显,血为隂,流行常幽,血在形如水在天地间,故为血卦○临川王氏曰:水之势一曲一直一方一圆,皆顺其势之所利,而因其人之所导,故为矫輮○临川吴氏曰:为血卦,离火在人身为气,坎水在人身为血也,为赤者得干中画之阳,故与干同色也,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脊者外体之中心者内藏之中,坎阳在中,故脊美心亟急也,前画柔故首下而不昂,下画柔故蹄薄而不厚,其于舆为多眚者,谓有险陷而多阻碍也,葢行于险道,不若坤舆之行于平地者易且安也○沙随程氏曰:坎为马为曵者,陷则失健也○潘氏夣旂曰:通者水之性,月者,水之精也。○双湖胡氏曰:夫子取坎卦象,如轮夲;既未济爻,如心夲;坎卦彖,如血夲;需卦爻,如马夲;屯卦爻,如舆夲;睽卦爻,如盗夲;防贲等卦爻,此外皆自取】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蟹,为蠃,为蚌,为▯;其于木也,为科上槁【干音干,蟹户买反,蠃力禾反,蚌歩项反】本义荀九家有为牝牛【节斋蔡氏曰:内暗外明者,火与日也。离内隂外阳,故为火为日。隂丽于阳则明,故为电。刚在外,故为甲胄为戈兵。中虚,故于人为大腹。火熯燥,故为乾卦。外刚内柔,故为鼈为蟹为蠃为蚌为▯。中虚,故于○为科上槁。科空也。木既中空,上必枯槁矣。○南轩张氏曰:甲胄外坚,所以象干之画。
译绳用来纠正弯曲的木材使其变直,工匠牵引绳子的直线来制木;巽的德性在于制约,所以为绳直、为工。巽是少阴卦,所以在颜色上为白。树木根部向下进入而树干向上生长,所以为长、为高。阴性多疑,所以为进退、为不果断。阴伏在下,气郁结而不散,所以为气味。头发属阴,阳气在上方旺盛,所以为少发;两个阳爻在上,所以为宽额。离为目,把离的中爻反置于下,所以为多白眼。阴得到阳,所以为接近利益、获得三倍市利。有人说,离是日中,是市场;巽接近它,所以有这个象。震为决躁,巽的三爻全变就成为震,所以推究到极点为躁卦。融堂钱氏说:为木,是因为树干属阳而树根属阴。为长,是因为风运行不息;为高,是因为木的性质。少发,是阴血不能上升;宽额,是阳气在上部旺盛。节斋蔡氏说:为进退、不果断,是因为一个阴爻在两个阳爻之下盘旋。临川吴氏说:气味,是香、膻、腥、焦、朽五种气。凡物都有声、色、气味;声音和气味属阳,颜色和滋味属阴。巽有两个阳爻向外通达,所以为气味。反过来由三个方面推论,震是一阳在内主持,所以为声音;兑是巽的反体,所以为滋味;艮是震的反体,所以为颜色。巽为少发、宽额、多白眼,都是因为上方阳气旺盛。就头来说,阴血旺盛则头发多,阳气旺盛则头发少;就额来说,阳性体质强则额头宽,阴性体质强则额头窄;就眼睛来说,白属阳,黑属阴。离卦的眼睛上下为白、中央为黑,黑白相间而均匀;巽卦的眼睛上部和中部为白、下部为黑,上部的白多于黑。为接近利益、获得三倍市利,是因为义理属阳,利益和市场属阴。震阳在内,义理在内为主,所以一刚爻在内为主的卦是无妄;巽阴在内,利欲在内为主,所以为接近利益。所谓‘市三倍’,如《诗经》说‘贾三倍’,是说在市场交易物品而获得三倍利润,是接近利益到了极点。推究到极点为躁卦,是因为三画全变便成为震。震的三画全变则成为巽,巽的中、上两画变则成为坤。对于震,不改变初画的阳,只改变中、上两画,所以推究到极点为乾而不是巽;对于巽,先改变初画的阴,再把初、中、上三画全部改变,所以推究到极点为震而不是坤。这是因为喜欢阴卦变为阳卦、阳卦变为纯阳卦,而不希望阳卦变为阴卦、阴卦变为纯阴卦。双湖胡氏说:孔子在巽卦取象,称木,本于《渐》六四爻之外;其余都是自行取象。】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为矫直、揉曲,为弓轮。对于人来说,为加重忧虑,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对于马来说,为美脊,为急心,为低头,为薄蹄,为拖曳。对于车来说,为多灾眚,为通,为月,为盗。对于树木来说,为坚硬而多心。【輮,反切音为如九;亟,反切音为纪力;曳,反切音为以制。】《本义》说:荀氏、九家本有‘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阎氏彦升说:坎是一阳在内,两个阴爻在外而下陷;内明外陷,所以为水。沟渠是用来通行水的地方,水流动而不盈满,所以为沟渠。进斋徐氏说:内明外暗的是水和月。坎内为阳、外为阴,所以为水、为月;阳隐藏在阴中,所以为隐伏、为盗。《太玄》以水为盗,阴阳家以玄武为盗,因为它们都属于北方的坎。阳在阴中,受到压制却能制约阴,所以为矫直、揉曲;矫,是把弯曲的弄直;揉,是把直的弄弯。弓大概有二十八根,用来遮蔽车的上部;轮辐三十六根,用来承载车的下部;弓和轮都是经过矫揉制成的。阳陷在阴中,所以为加重忧虑。心和耳都以虚空为本体,坎中实,所以为病、为痛。三画卦中,上画是马额,下画是马足;坎中画为阳,所以为美脊、急心;上画柔,所以又为低头;下画柔,所以又为薄蹄、拖曳。柔爻在下,不能承受重载,所以对于车为多灾眚。坎以心为中心而亨通,所以为通;刚爻在中,所以对于树木为坚硬而多心。郑氏正夫说:阳居于中央而没有阴来遮蔽,就会显现而不隐藏;阳在下而运动得时,就会起来而不伏藏。坎卦是阴陷阳而包围它,所以为隐伏。《素问》说金在志为忧,水在志为恐;恐比忧更严重,所以为加重忧虑。火藏在心中,坎水能够胜火,所以为心病。水藏在肾,肾开窍于耳;水在志为恐,恐会损伤肾,所以为耳痛。气属阳,运动时常显露;血属阴,流行时常幽隐。血在形体中,就像水在天地之间,所以坎为血卦。临川王氏说:水的形势有曲有直、有方有圆,都是顺着有利的形势,依靠人的引导,所以为矫直、揉曲。临川吴氏说:为血卦,是因为离火在人身中象气,坎水在人身中象血;为赤,是因为得到乾中画的阳,所以与乾同为赤色。对于马来说为美脊、急心、低头、薄蹄:脊是外形的中心,心是内部的中心;坎阳在中,所以脊美、心急;前一画为柔,所以头低而不昂;下一画为柔,所以蹄薄而不厚。对于车来说为多灾眚,是说有险陷而多阻碍;行走在险路上,不如坤车行在平地上那样容易而安稳。沙随程氏说:坎为马而又为拖曳,是因为陷入险中就失去了健行之力。潘氏梦旂说:通,是水的性质;月,是水的精华。双湖胡氏说:孔子取坎卦的象,如轮,本于某爻;《既济》《未济》的爻辞取心象;坎卦《彖辞》取血象;《需》卦爻辞取马象;《屯》卦爻辞取车象;《睽》卦爻辞取盗象;《防》《贲》等卦的爻辞,除此之外都是自行取象。】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对于人来说,为大腹,为干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对于树木来说,为树洞上部枯槁。【干,音同“干”;蟹,反切音为户买;蠃,反切音为力禾;蚌,反切音为步项。】《本义》说:荀氏、九家本有‘为牝牛’。【节斋蔡氏说:内暗外明的是火和太阳。离内为阴、外为阳,所以为火、为日。阴附丽于阳便显明,所以为电。刚在外,所以为甲胄、为戈兵;中间空虚,所以对于人来说为大腹。火性燥烈,所以为干卦;外刚内柔,所以为鳖、蟹、蠃、蚌、龟。中间空虚,所以对于树木来说为 树洞上部枯槁。‘科’就是空。树木中部既然空了,上部就一定会枯槁。南轩张氏说:甲胄外部坚硬,所以取乾卦爻画之象。
戈兵上锐,所以象离之性。腹隂而有容,坤为腹。离得坤中爻,亦为腹。○杨氏曰:鼈性静,取其中画之柔。蟹性躁,取其上下二画之刚。蠃取善丽之象。蚌取中虚之象。▯取文明之象。○张子曰:离为乾卦,于木为科上槁,附而燥也。○括苍龚氏曰:科上槁,中虚而外干也。○双湖胡氏曰:按张子谓附而燥,是不以科为木,科为水。盈科之科,谓科巢之附于木上者也。科中虚有离象,燥则科上之木干燥耳,如鹊巢之类,皆是以木枝结构而成也。又按夫子取离卦象如日,夲离晋革丰彖辞如▯,夲颐损益似体,此外皆所自取】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蓏,力火反。黔,其亷反。喙,况废反】本义荀九家有为鼻、为虎、为狐【陈安卿说:麻衣易以艮为鼻。朱子曰:鼻者面之山。晋管辂已如此说。○郑氏正夫曰:静以止者山也。○临川吴氏曰:为径路径者,路之小也。艮者震之反体,髙山之上成蹊,非如平地之大涂也。为小石刚在坤土之上,象山顶髙处之小石。坎刚在坤土之中,则象平地土中之大石也。为门阙,阙者门之出入处,上画连亘,中下二画双峙而虚,似门阙也。为果蓏,果者木实,蓏者草实,干纯刚,故为木果。艮一刚在上者,木之果;二柔在下者,草之蓏。为防、为黔喙之属,皆谓前刚也。黔字当与钤通,以鐡持束物者,黔喙之属。山居猛兽齿牙坚利如铁,能食生物者也。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刚在外也。○平庵项氏曰:震为旉、为蕃鲜,草木之始也;艮为果蓏,草木之终也。果蓏能终又能始,故于艮之象为切。○开封耿氏曰:周官阍人掌王宫中门之禁止,物之不应入者;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宫女之戒令,止物之不得出者,皆为阻于前而卫内之柔者也。○冷氏曰:鸟善以喙止物者,黔喙之属也。巽能曲直,故为木之全材。坎阳内,故坚多心。艮阳上,故坚多节。离为火,于木生盛则藏于夲生衰则显于末,故为科上槁。○白云郭氏曰:三阳卦艮独不言马者,其刚在上,所用益小,故于兽畜无行健之功,徒有囓噬之象。○双湖胡氏曰:艮为山,一阳髙出二隂之上而止其所也。为指,艮为手,而所用以止物者,又在指也。又按夫子取艮卦象如石本之豫,互体之爻如防本之晋,互体之爻如果本之剥上爻,此外皆所自取】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卤,力杜反】本义荀九家有为常为辅颊【进斋徐氏曰:隂停于外,故为泽;巫口舌之官,以口语说神者,兑上拆口象,故为巫为口舌。金气始杀,条枯始落,故为毁折。柔附于刚,刚能决柔,故曰附决。润极故为刚。卤阳在下为刚,隂在上为卤。刚卤之地不能生物。卤者,水之死气也。坎水絶于下而泽见于上,则足以为卤而已。○节斋蔡氏曰:少女从姊为娣,故为妾。内狠外说,故为羊。○汉上朱氏曰:泽者,水之聚。二阳沉于下,一隂见于上,坎兑一也。故坎壅成泽,泽决成川。口者,说见于外也;舌者,动于内也。○郑氏正夫曰:通乎幽者,以言说乎神,故为巫;交乎显者,以言说乎人,故为口舌。○融堂钱氏曰:为毁折,上柔象为刚。卤水夲柔也,凝而卤,阳聚于下也。○息斋余氏曰:隂在上,皆有决义。震阳动故躁,兑隂说故附决。躁者有所去,以逹其怒也;附决者,始虽亲而终不免于去也。○平庵项氏曰:地之卤,非不润也,暂熯而干,已而复润。天下之润者,莫乆焉,然不生物,以其润气之在外也。见于外者,其上则甘而为露,露之凝为霜;其下则咸而为卤,卤之凝也为盐。二者皆杀物之具也。郑少梅谓刚者出金,卤者出盐,虽不生五谷,而寳藏兴焉,此天地之仁也。○沙随程氏曰:八卦之象,八物而已。充其类则有所谓百物不废者,极其说则又可以类万物之情。然说卦之象有与卦爻相符者,如干为天、坤为地之类是也;有不与卦爻相符者,如乾坤称龙而不必在震,坤屯称马而不必在干之类是也;有见于卦爻而说卦不载者,如渐之鸿、中孚之豚鱼之类是也;有见于说卦而卦无之者,如为釡、为布、为蠃、为蚌之类是也。若夫大琴谓之离,小罍谓之坎,此见于他书而易与说卦又可以类推也。○进斋徐氏曰:易道无穷,苟通其类,可以尽利。王弼所谓忘象忘言,固非说卦之意而荀九家又逐一附益于《说卦》之后,亦岂足以尽拟议之神哉】右第十一章
译戈兵上部尖锐,所以取离卦的性质。腹部属阴而有容纳之性,坤为腹;离得到坤的中爻,所以也为腹。杨氏说:鳖的性情安静,取其中画柔爻之象。蟹的性情躁动,取上下两个阳爻之刚;蠃取善于附丽之象;蚌取中间空虚之象;龟取文明之象。张子说:离为干卦;对于树木来说为树洞上部枯槁,是因为附着而干燥。括苍龚氏说:科的上部枯槁,中间空虚而外部干燥。双湖胡氏说:考察张子所说“附而燥”,可知他并不把“科”解释为木,也不把“科”解释为水。“盈科”之“科”,指的是科巢附着在树木上的部分。科的中间空虚,有离卦的象;所谓“燥”,只是说科上面的木枝干燥罢了。像鹊巢这一类,都是用木枝交错构筑而成的。又考察孔子取艮卦之象,例如“石”本于豫卦,互体的爻如“防”本于晋卦,互体的爻如“果”本于剥卦上爻;此外都是孔子自行取象。艮象征山、径路、小石、门阙、果实和瓜果、阍人和寺人、手指、狗、防卫,以及黔喙一类的东西。就树木而言,象征坚硬而多节的树木。“蓏”读作“力火切”,“黔”读作“其廉切”,“喙”读作“况废切”。《本义》说:荀氏九家认为艮还象征鼻、虎、狐。陈安卿说:麻衣《易》把艮解释为鼻。朱子说:鼻子是面部的山。晋代管辂已经这样说过了。郑氏正夫说:安静而能止住事物的,是山。临川吴氏说:所谓“径路径”,是指小路,即道路中较小的。艮是震的反体。高山之上形成小路,不像平地上的大路。艮象征小石,是因为刚爻在坤土之上,像山顶高处的小石;坎的刚爻在坤土之中,则像平地土中的大石。艮象征门阙,是因为门阙是门的出入处:上爻相连,中、下两爻分列而中间空虚,像门阙的形状。艮象征果蓏:“果”是树木的果实,“蓏”是草本的果实。三爻全为刚,所以象征树木的果实;艮的一刚在上,象征树上的果;二柔在下,象征草上的蓏。象征防卫和黔喙一类,都是指前面的刚爻。 “黔”字应当与“钤”相通,指用铁来持束事物;黔喙一类,是山居猛兽,其齿牙坚硬锋利如铁,能够捕食生物。艮就树木而言象征坚硬而多节,是因为刚爻在外。平庵项氏说:震象征敷、蕃鲜,是草木开始生长的状态。艮象征果蓏,是草木生长的终结。果蓏既能表示终结,又能表示开始,所以用来作为艮的象最为切合。开封耿氏说:《周官》所说的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禁令,禁止不应进入的事物。寺人掌管君王内人和宫女的戒令,禁止不应出去的事物;二者都是在前面阻挡并护卫内部柔弱者的。冷氏说:鸟善于用喙阻止、啄取事物,属于黔喙一类。巽能够使事物曲直,所以象征木材的完整形态。坎的阳爻在内,所以树木坚硬而多树心;艮的阳爻在上,所以树木坚硬而多树节。离象征火,树木生长旺盛时火气藏在根本,生长衰败时火气显现在末梢,所以象征“科上槁”。白云郭氏说:三阳卦中只有艮不说象征马,是因为它的刚爻在上,所能发挥的作用较小;所以在禽兽牲畜方面没有马奔行刚健的功用,只具有咬啮吞噬的象。双湖胡氏说:艮象征山,是因为一条阳爻高高出现在两条阴爻之上,并且止在自己的位置上。艮象征手指,是因为艮象征手,而用来止住事物的又在手指。又考察孔子取艮卦之象,例如“石”本于豫卦,互体的爻如“防”本于晋卦,互体的爻如“果”本于剥卦上爻;此外都是孔子自行取象。兑象征泽、少女、巫、口舌、毁折、附决;就土地而言,象征刚卤;又象征妾、羊。“卤”读作“力杜切”。《本义》说:荀氏九家认为兑还象征常、辅颊。进斋徐氏说:阴气停留在外,所以象征泽。巫是掌管口舌的官,以言语取悦神灵;兑上爻有开口的象,所以象征巫和口舌。金气开始肃杀,枝条开始枯落,所以象征毁折。柔爻附着于刚爻,刚爻能够决断柔爻,所以称为“附决”。水气滋润到了极点,便转为刚卤。卤是阳气在下而刚,阴气在上而成为卤。刚卤之地不能生长万物。卤是水的死气;坎水在下断绝,而泽气显现在上,只能成为卤罢了。节斋蔡氏说:少女跟随姐姐出嫁,成为娣,所以象征妾。内里刚烈而外表柔顺,所以象征羊。汉上朱氏说:泽,是水聚集的地方。两条阳爻沉在下方,一条阴爻显现在上方;坎和兑本来是一回事。所以坎水壅塞便形成泽,泽水决开便形成川。口,是喜悦显现在外;舌,是在内发动的。郑氏正夫说:能够与幽冥相通,用言语取悦神灵,所以象征巫。能够与显明之世交往,用言语取悦人,所以象征口舌。融堂钱氏说:象征毁折,是因为上面的柔爻象征刚卤。卤水本来是柔弱的,凝结而成为卤,是因为阳气聚集在下。息斋余氏说:阴爻在上,都有决断、决开的意义。震是阳气发动,所以表现为躁;兑是阴气喜悦,所以表现为附决。躁,是有所排除,以通达自己的愤怒;附决,开始虽然亲近,最终却不免被排除。平庵项氏说:土地中的卤,并不是不滋润,只是暂时被烘干,过后又恢复湿润。天下没有比它更长久滋润的东西,然而它不能生长万物,是因为它的润气在外面。显现在外面的润气,上面甘美而成为露,露凝结成为霜;下面咸而成为卤,卤凝结便成为盐。这两种东西都是杀伤万物的器具。郑少梅说:刚能产出金,卤能产出盐,虽然不能生长五谷,却能兴起宝藏,这也是天地的仁德。沙随程氏说:八卦的象,不过是八种事物罢了。扩充它们的类别,就有所谓“百物没有不包括”的说法;把这种说法推到极致,又可以由此类推万物的情状。然而《说卦》所说的象,有的与卦爻相符合,如乾为天、坤为地这一类;有的与卦爻并不相符合,如《乾》《坤》称龙而不一定在震卦,《坤》《屯》称马而不一定在乾卦这一类;有的见于卦爻而《说卦》没有记载,如《渐》的鸿、《中孚》的豚鱼这一类;有的见于《说卦》而卦爻中没有,如为釡、为布、为蠃、为蚌这一类。至于大琴称为离,小罍称为坎,这是见于其他书籍的,而《易》和《说卦》也可以依类推求。进斋徐氏说:《易》的道理没有穷尽,如果能够贯通各类,就可以穷尽万物之利。王弼所说的忘掉卦象、忘掉言辞,固然不是《说卦》的本意;荀氏九家又逐条附益在《说卦》之后,难道也足以穷尽圣人拟议变化的神妙吗?以上是第十一章。
本义,此章广八卦之象,其间多不可晓者,求之于经,亦不尽合也【云峰胡氏曰:此章广八卦之象,凡百十有二。夲义以为多有不可晓,葢有当解者,有不必强解者。其中有相对取象者,如干为天,坤为地之类是也。上文干为马,此则为良马、老马、瘠马、驳马,良取其德,老取其知,瘠取其骨,驳取其力,皆取其健也。上文坤为牛,此则为子母牛,取其生生有继,兼取其顺也。干为木,果结于上而圆;坤为大舆,载于下而方。震为决躁,巽为进退为不果,刚柔之性也。震巽独以其究言刚柔之始也。坎内阳外隂,水与月,则内明外暗;离内隂外阳,火与日,则内暗外明。坎中实,故于人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离中虚,故于人为大腹。艮为阍寺,为指阳之止也;兑为巫,为口舌,隂之说也。有相反取象者:震为大涂,反而艮则为径路,大涂阳辟乎隂,无险阻也;径路阳阻而下,隂不能辟也。巽为长为髙,反而兑则为毁折,长且髙者阳之上逹,毁而折者隂之上穷也。有相因取象者:干为马,震得干初之阳,故于马为善鸣、馵足、作足的颡,震阳下而隂上也。坎得干中爻之阳,故于马为美脊、亟心、下首、薄蹄、曵,坎阳中而隂外也。善鸣似干马之良,美脊似干马之脊也。作足者阳下而强,薄蹄者隂下而弱也。坤为大舆,坎为舆为多眚,坤中虚而力能载,坎中满而下无力也。巽为木榦,阳而根隂也。坎中阳,故于木为坚多心;艮上阳,故于木为坚多节;离中隂而虚,故于木为科上槁。震为敷,干为木果,震之一阳花之敷,干之三阳果之结。干为木果,艮为果蓏,果阳在上,果蓏阳上而隂下也。有一卦之中自相因取象者:坎为隐伏,因而为盗;巽为绳直,因而为工;艮为门阙,因而为阍寺;兑为口舌,因而为巫。有不言而互见者:干为君,以见坤之为臣;干为圜,以见坤】【之为方,吝啬者隂之翕也,以见阳之辟均者,地之平也,以见天之髙。为文者,物生于地,杂而可见也。知其始于天者,不可见矣。为柄者,有形之可执也。干之气,不可执矣。离为乾卦,以见坎之为湿。坎为血卦,以见离之为气。巽为臭,以见震之为声。巽、离、兑三女,震为长子,而坎、艮不言者,尊嫡也。于阳之长者,尊之也。兑,少女为妾,而巽、离不言者,少女从姊为娣,于隂之少者,卑之也。坎为马,震、坎得干之阳,皆言马,而艮不言者,艮止也。止之性,非马也。他可以触类而通矣。○柴氏中行曰:易自太极而分隂阳,变化在物,莫非象也。为马为首,称乎父,三章正象也。为天以下八章,别象也。今以一物言之,使人以类观,则八卦何物而不具?且干为马为首以下,亦马一体象也。男女之分,亦马牝牡象也。别而言之,于干又有良、老、瘠、驳之,不同于震;又有善鸣、馵足、作足、的颡之,各异于坎;又有美脊、亟心、下首、薄蹄之别。坤之象,又为牝马。自此推之,岂一端哉?又曰:此八卦别象,然自坤而降,或曰其于地,其于人,其于马,其于舆,其于稼,其于木。唯干无之,何也?葢物不足以尽卦,则正言为天、为地之类;卦不足以尽物,则有其于人、其于木之类。至于干之为道,无不周徧。万物皆不足以尽之,故无所言焉。八卦之象,反而求之,皆不出吾身而已。精之为道徳性命,粗之为形色声容;内之为视听言动,外之为君臣父子;大而至于手足,微而至于爪髪,皆不越乎八卦。八卦何物也?太极也。太极何物也?至中至正,不偏不倚,道之大原也。人徒知以七尺之躯,戴天履地,饥食渴饮,与造化日夜运转,消息盈虚,屈伸徃来之中,孰知自顶至踵,天之与我者,有如是至精至妙、至广至大之理?是吾身也。大而天地,微而虫鱼草木,幽而鬼神之理,明而事变之迹,亦然也。上极天地之始,下极天地之终,亦然也。吾能反身。而诚默而识之,不言而信,则大足以参天地,微足以育庶物,幽无愧于神明,无忤于人,直与天地相为终始。是则岂直俟不惑而已?至所谓象者,眞筌蹄耳。○双湖胡氏曰:说卦之象,夫子自取为多,括前圣之例为少,故求之于经不尽合也。
译《本义》说:这一章广泛说明八卦的象,其中有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从经文中寻求,也不能完全相合。云峰胡氏说:这一章扩充八卦之象,共有一百一十二项。《本义》认为其中有许多不可理解,大概有应当解释的,也有不必勉强解释的。其中有取相对之象的,如乾为天、坤为地这一类。上文说乾为马,这里又说为良马、老马、瘠马、驳马:良取其德,老取其智慧,瘠取其骨,驳取其力,都是取马的健。上文说坤为牛,这里说为子母牛,取其生生不息、前后相继,也兼取其顺。乾为木,果实结在上面而且圆;坤为大舆,承载在下面而且方。震为决躁,巽为进退、为不果,是刚柔的性质。震、巽只说到“其究”,是说明刚柔的开始。坎内阳外阴,水与月也是内明外暗;离内阴外阳,火与日也是内暗外明。坎中实,所以在人象征加忧、心病、耳痛;离中虚,所以在人象征大腹。艮为阍寺、为指,是阳爻止住的象;兑为巫、为口舌,是阴气喜悦的象。有取相反之象的:震为大涂,反过来艮则为径路。大路是阳气开辟阴气,没有险阻;径路是阳气受到阻隔而在下,阴气不能开辟。巽为长、为高,反过来兑则为毁折。又长又高,是阳气向上通达;毁坏折断,是阴气向上达到穷尽。有因相承接而取象的:乾为马,震得到乾卦初爻的阳气,所以在马象中为善鸣、馵足、作足、的颡;这是因为震为阳在下而阴在上。坎得到乾卦中爻的阳气,所以在马象中为美脊、亟心、下首、薄蹄、曳;这是因为坎为阳在中而阴在外。善鸣类似乾卦所象良马的特征,美脊类似乾马的脊背。作足是阳在下而有力,薄蹄是阴在下而无力。坤为大舆,坎为舆、为多眚;坤中空虚而有力承载,坎中充实而下部无力。巽为木干,是阳爻在上而根在阴爻;坎中有阳,所以树木坚硬而多树心;艮上有阳,所以树木坚硬而多树节;离中有阴而空虚,所以树木象征科上枯槁。震为敷,乾为木果:震的一阳是花朵开放,乾的三阳是果实结成。乾为木果,艮为果蓏:果是阳在上,果蓏则是阳在上而阴在下。有在一卦之中彼此因承而取象的:坎为隐伏,因而为盗;巽为绳直,因而为工;艮为门阙,因而为阍寺。兑为口舌,因而为巫。有不直接说明而彼此显现的:乾为君,由此显出坤为臣;乾为圜,由此显出坤为方。“吝啬”是阴气收敛,由此显出阳气开辟;“均”是大地平坦,由此显出天的高远。所谓“为文”,是万物生于地,纷杂而可以看见;知道它开始于天的那一面,是看不见的。所谓“为柄”,是因为它有形体,可以执持;乾的气却不可执持。离为乾卦,由此显出坎为湿;坎为血卦,由此显出离为气;巽为臭,由此显出震为声。巽、离、兑是三个女儿,震是长子;坎、艮不说,是因为尊重嫡长。对于阳爻中的长者,要加以尊重。兑为少女而象征妾,巽、离不说,是因为少女跟随姐姐出嫁而为娣;对于阴爻中年少者,则加以卑下。坎为马,震、坎得到乾卦的阳气,所以都说象征马;艮不说,是因为艮有止的性质,而止的性质并不是马。其他都可以触类旁通。柴氏中行说:《易》由太极分为阴阳,万物的变化无不体现为象。象征马、象征首,称为父,是第三章所说的正象;从象征天以下,是另外说明的别象。现在只拿一种事物来说,使人依类观察,那么八卦还有什么事物不能具备呢?而且从乾为马、为首以下,也都是马的整体之象。男女的分别,也是马牝牡的象。分别来说,乾又有良、老、瘠、驳的不同,和震不同;又有善鸣、馵足、作足、的颡,各自和坎不同;又有美脊、亟心、下首、薄蹄的区别。坤的象又是牝马。由此推求,难道只有一个方面吗?又说:这里所说的是八卦的别象,但从坤以下,有的说“在地方面”,有的说“在人方面”,有的说“在马方面”,有的说“在车舆方面”,有的说“在庄稼方面”,有的说“在树木方面”。唯独乾没有这样的说法,为什么?大概是事物不足以穷尽卦,所以直接说为天、为地这一类;卦不足以穷尽事物,所以才说“在人的方面”“在树木方面”这一类。至于乾的道,无所不包,无不周遍,万物都不足以穷尽它,所以没有可说的具体事物。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八卦之象,也都不出于我们自身罢了。精微处是道德性命,粗显处是形色声容;内在是视听言动,外在是君臣父子;大到手足,小到指甲头发,都不超出八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八卦是什么?就是太极。太极是什么?就是至中至正、不偏不倚,是大道的根源。人们只知道凭七尺之躯,头顶着天、脚踩着地,饿了吃饭、渴了饮水,处在造化日夜运转、消长盈虚、屈伸往来的过程之中,却有谁知道从头顶到脚跟,天赋予我的,竟有这样精微玄妙、广大无边的道理?这就是我们的自身。大的如天地,小的如虫鱼草木,幽深的如鬼神之理,显明的如事变的迹象,也都是如此。上推到天地的开始,下推到天地的终结,也都是如此。我若能反求自身,以诚心默默体认,不必言说便能确信,那么大则足以与天地并列参赞,微则足以养育众物;在幽深处无愧于神明,在人事上不违逆他人,直可与天地共同贯穿始终。这难道只是等到“不惑”而已吗?至于所谓“象”,其实只是真理的筌蹄、工具罢了。双湖胡氏说:《说卦》中的象,多是孔子亲自取定的,少数是概括前代圣人的例子,所以从经文中寻求,不能完全相合。
尝考之说卦所论八卦方位之不同,夫子初未尝有先后天之分也。自邵子发明之,朱子表章之,然后羲文之易辨明于世,而夫子所论八卦方位之不同,始各有归着,俾学者观于卦位之对待流行,而先后天之分较然矣。今观第六章,自「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至「莫盛乎艮」,是承前章论后天八卦之位;自「水火不相逮」至「既成万物也」,仍是先天八卦位次,《啓蒙》亦已言之矣。若自第七章至第十章,《啓蒙》引之以为文王观已成之卦,推未明之象以为说,而谓之后天之学入用之位。窃谓自七章至篇末十一章,皆先天八卦位次,而夫子推未明之象以为说,故其卦次与第三章、第四章同,姑附听说于此】
序卦传【程子曰】韩康伯谓序卦非易之蕴,此不合道。○或问:「序卦非圣人之书,信乎?」朱子曰:「此沙随程氏之说也。先儒以为非圣人之蕴,某以为谓之非圣人之精则可谓非易之蕴,则不可。周子分精与蕴字甚分明。序卦却是易之蕴,事事夹襍都有在这里面。问:『如何谓易之精?』曰:『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易之精。』问:『如序卦中亦见消长进退之义,唤作不是精,不得?』曰:『此正是事事夹襍有在里面,正是蕴。须是自一个生出以至于无穷,便是精。』○序卦首言天地万物男女夫妇,是因咸恒为夫妇之道说起,非如旧人分天道人事之说。大率上经用乾坤坎离为始终,下经便当用艮兑巽震为始终。○问:「易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多寡不均,何也?」曰:「卦有正对,有反对。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八卦正对也,正对不变,故反覆观之止成八卦。其余五十六卦反对也,反对者皆变,故反覆观之共二十八卦。以正对卦合反对卦观之,总而为三十六卦。其在上经不变卦凡六,乾坤坎离颐大过是也。自屯蒙以下二十四卦,反之则为十二,以十二而加六则十八也。其在下经不变卦凡二,中孚小过是也。自咸恒而下三十二卦,反之则为十六,以十六而加二亦十八也。其多寡之数则未尝不均也。」○临川吴氏曰:「羲皇六十四卦之序,始干终坤,葢奇画偶画之上,每加一奇一偶,二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以极于六十四,乃其生卦自然之序,非人所安排也。后之易各囚羲皇之卦,而其序不同,如连山之首艮,归藏之首坤,不复可知其六十四卦之序何如矣。始乾坤终既济未济者,周易六十四卦之序也。葢文王既立卦名之后,而次其先后之序如此,皆以施用于人事者,起义而夫子为之传,以发明其卦序之意,或者乃疑其非夫子之作。张子曰:「序卦不可谓非圣人之蕴,其间虽无极至精义,大槩皆有意思。
译我曾考察《说卦》所论八卦方位的不同,孔子起初从未有过先天、后天的区分。自邵子阐明它,朱子表彰它之后,伏羲、文王的《易》才在世上辨析清楚;而孔子所论八卦方位的不同,也才各有归属,使学者从卦位的对待与流行上观察,先天、后天的分别便清楚可见。现在看第六章,从“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到“莫盛乎艮”,这是承接前一章讨论后天八卦的方位;从“水火不相逮”到“既成万物也”,仍然是先天八卦的次序,《启蒙》也已经这样说了。至于第七章到第十章,《启蒙》引用它们,认为是文王观察已经形成的卦,推演尚未明说的象来作解释,并说这是后天之学发挥作用的方位。我私下认为,从第七章到篇末第十一章,都是先天八卦的次序;只是孔子推演尚未明说的象来作解释,所以卦的次序与第三章、第四章相同。这些姑且附在这里,供参考。《序卦传》。程子说:韩康伯说《序卦》不是《易》的精蕴,这不合乎道理。有人问:“《序卦》不是圣人的著作,是真的吗?” 朱子说:“这是沙随程氏的说法。前代儒者认为它不是圣人的精蕴,我认为,说它不是圣人的精微可以,说它不是《易》的精蕴却不可以。周子把‘精’和‘蕴’两个字分得很清楚。《序卦》恰恰是《易》的精蕴,各种事情交错杂陈,都包含在这里面。问:‘怎样才称为《易》的精?’回答:‘比如《易》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易》的精。’问:‘《序卦》中也能见到消长进退的道理,难道不能称为精吗?’回答:‘其中正是各种事情交错杂陈,这正是蕴。必须由一个根本生发出来,一直延伸到无穷,这才是精。’” 《序卦》开头说天地、万物、男女、夫妇,是从《咸》《恒》所说的夫妇之道讲起,并不是像旧儒那样分为天道和人事来讲。大体说来,上经以乾、坤、坎、离为开始和终结,下经就应当以艮、兑、巽、震为开始和终结。有人问:“《易》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数量不相等,为什么?” 回答:“卦有正对和反对。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八卦属于正对。正对不变,所以正反复观看,只形成八卦。其余五十六卦属于反对;反对的卦都发生变化,所以正反复观看,共形成二十八卦。把正对卦和反对卦合起来看,总数就是三十六卦。上经中不变的卦共有六个,即乾、坤、坎、离、颐、大过。从屯、蒙以下二十四卦,反过来看便成为十二卦;十二加上六,就是十八。下经中不变的卦共有两个,即中孚、小过。从咸、恒以下三十二卦,反过来看便成为十六卦;十六加上二,也是十八。所以,上经、下经卦数的多寡,实际上并没有不均。” 临川吴氏说:“伏羲六十四卦的次序,开始是乾,终结是坤。大概是在奇画、偶画之上,每次再增加一奇一偶,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最终达到六十四;这是卦自然生成的次序,不是人为安排的。后世各家《易》都因袭伏羲的卦,但次序各不相同,例如《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至于它们六十四卦的次序究竟怎样,已经无法知道了。以乾为始、以既济和未济为终,是《周易》六十四卦的次序。大概文王确立卦名以后,就按这样的先后排列次序;这些都是从施用于人事方面发掘卦义,孔子又为此作传,以阐明卦序的意义。有人因此怀疑不是孔子所作。张子说:‘不能说《序卦》不是圣人的精蕴。虽然其中没有极其精微高深的义理,但大体都含有意义。如今想安置一件东西,尚且要反复审慎,何况圣人对《易》的安排,必定像这样周密精细。难道大工匠的技艺可以用一把斧头就看明
今欲安置一物,犹求审处。况圣人之于易,必须布遍精宻如是,大匠岂以一斧可知哉?」○双湖胡氏曰:「文王序卦,大抵本先天图,以东西南北四方正卦乾坤坎离为上经之始终,以西北隅艮、东南隅兑合而为咸,西南隅巽、东北隅震合而为恒,四隅反卦为下经之始,而终之以既未济,则亦坎离之交不交也。故乾坤坎离四纯卦皆居上经,震巽艮兑四纯卦皆居下经,又以反对为次,虽非伏羲之旧,而先天一图大防则备见焉。夫子序卦,直以卦名发其次第之义,而他则未暇及耳。」又按吕氏要防曰:「易,变易也。天下有可变之理,圣人有能变之道。反需为讼,泰为否,随为蛊,晋为明夷,家人为睽,此不善变者也。反剥为复,遯为壮,蹇为解,损为益,困为井,此善变者也。文王示人以可变之机,则危可安,乱可治,特在一转移间尔。后天之学,其以人事赞天地之妙欤?」又尝合上下经始终而论之:「乾坤,天地也;坎离,水火也,以体言也。咸恒,夫妇也;既未济,水火之交不交也,以用言也。上经以天道为主,具人道于其中;下经以人道为主,具天道于其内。三才之间,坎离最为切用。日月不运,寒暑不成矣;民非水火不生活矣。心火炎躁而不降,肾水涸竭而不升,百病侵陵矣。故上下经皆以坎离为终焉】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临川吴氏曰:此言乾坤所以为上经之首也。天地,谓乾坤二卦。○双湖胡氏曰:乾坤为上经主,自坎离外诸卦,皆乾坤防遇】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张子曰:聚而不得出,故盈。虽雷亦然。○平庵项氏曰:屯不训盈,刚柔始交,雷雨动荡,其气充盈,故谓之盈耳。谓物之始生者,其时也。若屯之训纷纭盘错之义耳】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双湖胡氏曰:乾坤后次屯,防者震、坎、艮,以三男代父母用事,虽无乾坤正体,然三男实坤三索于干而得,有互体之坤,亦是坤与三男防也】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汉上朱氏曰:幼稚而无以养之,则夭阏不遂;蓄徳养才者,亦然。○南轩张氏曰:需者,乃养之以中正为饮食之道也。○双湖胡氏曰:中正,取五爻象;然需待亦有从容不廹,后其食之道】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汉上朱氏曰:干糇以愆,豕酒生祸。有血气者,必有争心,故次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双湖胡氏曰:需讼之后,坤遇坎而为师、比。自屯至比,三男卦震、艮各一用,坎独六用者,亦见天地间水为最多,犹人一身,无非血脉之流转也】比者,比也。
译白吗?’ 双湖胡氏说:“文王排列卦序,大体依据先天图:以东西南北四方的正卦乾、坤、坎、离作为上经的开始和终结;以西北角的艮与东南角的兑相合而成为咸,以西南角的巽与东北角的震相合而成为恒,四隅的反卦作为下经的开始,最后以既济、未济收束,这也就是坎离相交与不相交的区别。所以乾、坤、坎、离四个纯卦都处在上经,震、巽、艮、兑四个纯卦都处在下经;又按照反对关系排列次序。虽然这不是伏羲原来的次序,但先天图的大体格局已经完整显现出来了。孔子排列《序卦》,只是直接根据卦名说明其次第的意义,其他方面来不及涉及。”又考察吕氏《要指》说:“《易》就是变易。天下有可以变化的道理,圣人有能够促成变化的方法。把需反过来成为讼,把泰变为否,把随变为蛊,把晋变为明夷,把家人变为睽,这是不善于变化;把剥反过来成为复,把遯变为壮,把蹇变为解,把损变为益,把困变为井,这是善于变化。文王向人显示可以变化的契机,那么危险可以转为安定,混乱可以得到治理,关键只在一转移之间罢了。后天之学,难道就是借助人事来赞助天地的妙用吗?”又曾合论上下经的始终说:“乾坤是天地,坎离是水火,这是从体来说;咸恒是夫妇,既济未济是水火相交与不相交,这是从用来说。上经以天道为主,其中包含人道;下经以人道为主,其中包含天道。在三才之中,坎离最为切实有用。太阳、月亮不运行,寒暑就不能形成;人民没有水火,也就不能生活。” 心火炽盛躁动而不下降,肾水枯竭而不上升,各种疾病就会侵袭。因此上经、下经都以坎离作为终结。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临川吴氏说:这是说乾坤为什么成为上经的开头。天地,就是乾、坤二卦。双湖胡氏说:乾坤是上经的主卦;除坎离之外,其余各卦都是乾坤相遇而成。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用屯卦承接。屯,就是充盈;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张子说:聚集起来而不能出去,所以称为盈;即使雷也是如此。平庵项氏说:屯并不是训释为“盈”,只是刚柔开始交合,雷雨发动震荡,气机充盈,所以说它是盈。说它是万物开始产生,是指它所处的时机;至于“屯”的训释,本来只是纷乱、盘曲错杂的意思罢了。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用蒙卦承接。双湖胡氏说:乾坤之后接着是屯;屯由震、坎、艮组成,三男卦代替父母而发挥作用。虽然没有乾坤的正体,但三男实际上是坤三次向乾求取而得到的,其中也有互体之坤,所以仍然是坤与三男相遇。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用需卦承接。需,就是饮食养育之道。汉上朱氏说:幼稚而没有办法得到养育,就会夭折而不能成长;积蓄德行、培养才智,也同样如此。南轩张氏说:需,是以中正之道养育它,这就是饮食之道。双湖胡氏说:所谓中正,取的是九五爻的象。然而“需”作为等待,也含有从容不迫、把进食稍稍延后的养育之道。饮食必然会引起争讼,所以接着用讼卦承接。汉上朱氏说:干燥的食物会导致过失,猪肉和酒会产生祸患。凡是有血气的生命,必然有争斗之心,所以接着是讼卦。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用师卦承接。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附,所以接着用比卦承接。双湖胡氏说:需、讼之后,坤遇到坎而成为师、比。从屯到比,三男卦中震、艮各使用一次,只有坎使用六次;这也显示天地之间水最多,正如人的一身,无非是血脉的流转。比,就是亲附。亲附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用小畜
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张子曰:徳积则行必有方,物积则散必有道。
译卦承接。物资蓄积之后,才会有礼,所以接着用履卦承接。张子说:德行积累起来,行为必然有准则;物资积累起来,分散时也必然有合理的途径。
○平庵项氏曰:履不训礼,人之所履,未有外于礼者,故以履为有礼也。○双湖胡氏曰:师比后,干方与巽兑防成小畜,履此长少二女代兄从父始入用,惟离中女未用耳。乾坤至此十变十成数也,隂阳之气一周矣】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本义,晁氏云:郑无而泰二字【汉上朱氏曰:礼者,履而行之者也。所履者,君子之大道,故其心泰然。西安,故次之以泰。○鄱阳董氏曰: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正此意也】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南轩张氏曰:治乱相仍,如环无端,物安有乆通者乎?故受之以否。夫泰而骄,所以致否;否而畏,所以复泰。○双湖胡氏曰:小畜履后,乾坤自相遇成泰否。然乾坤十变方泰,何其难?泰一变即否,何其易?履其交,处其防者,宜知警戒,为变化持守之道可也】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涷水司马氏曰:否者,物不相交之卦。不相交则异,异则争,争则穷,故受之以同人。同人者,所以通之也。物通则大有矣。○双湖胡氏曰:泰否而后,乾坤异处。干自与离相遇为同人,大有至此,则离始入用,而三女之卦全用矣】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汉上朱氏曰:认物之归为已有者,必骄;骄则亢满,大复为累矣。有大者不可盈,故次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双湖胡氏曰:同人,大有后坤,又自与艮震相遇,成谦、豫,亦为长少二男之从母也。至此,震艮二男复用事矣】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汉上朱氏曰:以喜随人,必有所事。臣事君子,事父,妇事夫,弟子事师,非乐于所事者,其肻随乎?○双湖胡氏曰:谦、豫后,震、兑、巽、艮防男女,长少成随,蛊。若无预,乾坤其实,乾坤三隂三阳杂居,随自否初上变蛊,自泰初爻上变,谓非由于乾坤可乎】蛊者事也【平庵项氏曰:蛊者,坏也。物壊,则万事生矣。事因坏而起,故以蛊为事之先】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韩氏康伯曰:可大之业由事以生。○临川吴氏曰:因蛊之有事,而后有临之盛大也】临者大也【临川吴氏曰:临不训大,大者以上临下,以大临小,凡称临者,皆大者之号,故以大称之。若丰者,大也,则直训大也。是以六十四卦有二大而不相妨焉。○南轩张氏曰:临者,二阳进而四隂退,骎骎向于大矣】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以观之,观去声,余如字】【临川吴氏曰:物之小者,在下视之而不见,必大而后可以观也。以临卦二阳之大,反易其体,则大者在上矣,故为在下四隂之所观。○南轩张氏曰:天下皆山也,唯泰山可观;天下皆水也,唯东海可观。葢物大然后可观,况于人乎?○双湖胡氏曰:随、蛊而后,坤与巽、兑相遇而为临、观,亦为长少二女之从母也】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汉上朱氏曰:在上无可观,在下引而去矣。非可观而能有嗑乎】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山杨氏曰:物不可以苟合,无故而合者,必无故而离,又在乎贲以饰之。○东坡苏氏曰: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际,所谓合也,直情而行之谓之苟,礼以饰情谓之贲。苟则易合,合则相凟,相凟则易以离;贲则难合,难合则相敬,敬则乆矣。○临川吴氏曰:不执贽则不可以成宾主之合,不受币则不可以成男女之合,贲所以次合也。○双湖胡氏曰:临观而后噬,贲虽震离艮相遇而成实,亦乾坤三隂三阳分布,随蛊由泰否变,噬贲由随蛊变,随五上易为噬嗑,蛊初二易为贲也】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南轩张氏曰:贲饰则贵于文,文之太过则又灭其质,而有所不通,故致饰则亨,有所尽,言其不通,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汉上朱氏曰:此周末所以不胜其弊,文之末流也。物穷则反,不可终尽。剥阳穷于上,而终反于下,故次之以复。○双湖胡氏曰:噬嗑、贲后,坤遇艮而成剥。复亦为长少二男之从母也】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汉上朱氏曰:复天理则无妄,无妄则其动也大。○息斋余氏曰:自有事而大,大而可观,可观而合,合而饰,所谓忠信之薄而伪之始也。故一变而为剥,剥而复则真实独存而不妄矣】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汉上朱氏曰:前曰比,必有所畜者,比而后畜,其畜也小,故次以小畜、无妄。然后事事循理,乃可大畜,故次之以大畜。○阎氏彦升曰:无妄然后可畜,所畜者在徳,故曰大。○双湖胡氏曰:剥复而后干,遇震艮而成无妄,大畜亦为长少二男之从父也】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南轩张氏曰:畜然后可推,以养人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
译平庵项氏说:履并不是训释为礼;人的行为所遵循的原则,没有在礼之外的,所以说履卦代表有礼。双湖胡氏说:师、比之后,乾与巽、兑相遇而成小畜、履。这是长女、少女二女代替兄长而随从父亲,开始发挥作用;只有离卦的中女尚未使用。从乾坤到这里,经过十次变化而成十个卦,这是阴阳之气运行了一周。履行礼道而后达到泰,于是安定,所以接着用泰卦承接。《本义》说:晁氏说,郑本没有“而泰”两个字。汉上朱氏说:礼,是履行并施行的东西。所履行的是君子的大道,所以内心泰然安宁;因此接着是泰卦。鄱阳董氏说:人有礼就安定,没有礼就危险,正是这个意思。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用否卦承接。南轩张氏说:治与乱相互接续,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万物哪里能长久通达呢?所以接着用否卦。处于泰而骄傲,就会导致否;处于否而警惧,就会重新达到泰。双湖胡氏说:小畜、履之后,乾坤彼此相遇而形成泰、否。然而乾坤经过十次变化才得到泰,是多么艰难;泰只变化一次就成为否,又是多么容易!处在阴阳交会、相互遭遇的境地,应当知道警戒,懂得维持变化、坚守其道的方法。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否塞,所以接着用同人卦承接。能够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他,所以接着用大有卦承接。涷水司马氏说:否是万物彼此不交的卦。不交就会互相异离,异离就会争斗,争斗就会困穷,所以接着用同人卦。同人是用来使彼此相通的;万物相通,就达到大有。双湖胡氏说:泰、否之后,乾坤各自处在不同的位置。乾自行与离相遇而成为同人;到了大有,离才开始发挥作用,于是三女卦全部发挥作用。拥有大的成就,不可以盈满自足,所以接着用谦卦承接。汉上朱氏说:把众物归附看成归自己所有,必然会骄傲;骄傲就会高亢自满,大有反而会成为负累。所以拥有大有之势却不可盈满,接着便是谦卦。拥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虚,必然心情和顺愉悦,所以接着用豫卦承接。双湖胡氏说:同人、大有之后,坤又分别与艮、震相遇,形成谦、豫,也是长男、少男随从母亲。到这里,震、艮二男又开始发挥作用。处于豫必然会有所随从,所以接着用随卦承接。因为喜悦而随从他人,必然会有事务,所以接着用蛊卦承接。汉上朱氏说:因为喜悦而随从他人,必然是有所侍奉。臣侍奉君子,子侍奉父亲,妇人侍奉丈夫,弟子侍奉老师;如果不是乐于侍奉自己所侍奉的人,哪里肯随从呢?双湖胡氏说:谦、豫之后,震、兑、巽、艮这四个男女卦,长男与少女相合成为随,少男与长女相合成为蛊。如果没有前面的预备,乾坤的实质就是乾坤三阴三阳杂处;随是由否卦初爻、上爻变化而来,蛊是由泰卦初爻、上爻变化而来,说它不是由于乾坤,难道可以吗?蛊,就是事务。平庵项氏说:蛊就是败坏。事物败坏,万事才会由此产生。事务因败坏而兴起,所以把蛊看作事务的先导。有了事务,然后才可以发展壮大,所以接着用临卦承接。韩氏康伯说:可以发展壮大的事业,是由事务产生的。临川吴氏说:因为蛊卦有事务,随后才有临卦所表示的盛大。临,就是大。临川吴氏说:临并不是直接训释为“大”。大者以上临下,以大临小;凡是称为“临”的,都是大者的称号,所以用“大”来称说它。至于丰卦称“大”,则是直接训释为大。因此六十四卦中有两个“大”,彼此并不妨碍。南轩张氏说:临卦是两条阳爻前进、四条阴爻后退,渐渐趋向于壮大。事物壮大以后才可以观赏、观察,所以接着用观卦承接。“观”字在这里读去声,其余地方按本字读。临川吴氏说:小的事物在下面,从上面看不见;必须壮大之后才可以观察。把临卦两阳爻的“大”反转其体,便使大的处在上面,所以成为下方四条阴爻所观望的对象。南轩张氏说:天下的山很多,只有泰山值得观赏。天下的水很多,只有东海值得观赏。大概事物壮大以后才可以观赏,何况是人呢?双湖胡氏说:随、蛊之后,坤与巽、兑相遇而成为临、观,也是长女、少女随从母亲。能够成为可观之物,然后才会有所结合,所以接着用噬嗑卦承接。汉上朱氏说:居于上位却没有可供观望的内容,居于下位的人就会引身离去;若不是成为可观之物,怎么能够有所噬嗑、结合呢?噬嗑,就是合。事物不能只求苟且结合,所以接着用贲卦承接。【▯山杨氏说:万物不能苟且结合。无缘无故结合的,必然也会无缘无故分离;还在于要用贲来加以文饰。○东坡苏氏说: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间的关系,就是所谓的“合”。只凭真实情感而任意行事,叫作“苟”;用礼来文饰情感,叫作“贲”。苟且相合就容易结合,结合后就会彼此轻慢,彼此轻慢就容易分离;用贲来文饰就难以结合,难以结合便会彼此敬重,有敬重关系才能长久。○临川吴氏说:不执贽礼,就不能成就宾主的结合;不接受聘币,就不能成就男女的结合。贲所以排在合之后。○双湖胡氏说:先有临、观,然后有噬嗑;贲虽然是震、离、艮相遇而成的实卦,也仍是乾坤三阴三阳分布而成。随、蛊由泰、否变化而来,噬嗑、贲由随、蛊变化而来:随卦的五、上爻互易而成为噬嗑,蛊卦的初、二爻互易而成为贲。】贲,就是文饰。极尽文饰之后,便会亨通,但也就达到尽头了。所以接着是剥。【南轩张氏说:贲是文饰,贵在有文采;文采过分,又会掩灭本质,使事情不得通达。因此说“极尽文饰便亨通”,但也有所穷尽;说它有所不通,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万物不能永远穷尽;剥到了上位的极点,就会返回下位,所以接着是复。【汉上朱氏说:这就是周朝末年不能胜任其弊病的原因,是文饰发展到末流的结果。万物穷尽就会返还,不可能永远穷尽。剥是阳爻在上位穷尽,但最终还会返回下位,所以接着是复。○双湖胡氏说:噬嗑、贲之后,坤遇艮而成为剥。复也成为长男、少男跟随母亲的卦。】复之后就不会妄行了,所以接着是无妄。【汉上朱氏说:回复天理,就会无妄;无妄之后,行动就会盛大。○息斋余氏说:由有所作为而壮大,由壮大而值得观瞻,由值得观瞻而彼此结合,由彼此结合而加以文饰,这就是忠信日渐浅薄而虚伪开始产生的过程。所以一变而成为剥,剥落之后又复归,便只剩下真实而没有虚妄了。】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汉上朱氏说:前面说“亲比”,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积;先亲比后蓄积,其蓄积还小,所以接着是小畜、无妄。这样以后,事事都遵循义理,才可以大为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阎氏彦升说:无妄之后才可以蓄积,所蓄积的是德,所以称“大”。○双湖胡氏说:剥、复之后又归于乾,乾遇震、艮而成为无妄;大畜也是长男、少男跟随父亲的卦。】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南轩张氏说:蓄积之后才可以推广,用来养育人,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
【或问: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何也?朱子曰:动则过矣,故大过亦曰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大过。○平庵项氏曰:需当物生之初,如儿之须乳,苗之须溉,故曰饮食之道。颐当畜聚之极,万物交致其养,故曰养也。○阎氏彦升曰:养者,君子所以成已;动者,君子所以应物。然君子处则中立,动则中行,岂求胜物哉?及其应变,则有时或过,故受之以大过。○双湖胡氏曰:无妄、大畜后,震艮、巽兑虽男女长少自合成颐、大过。然颐互两坤,大过互两干,谓之无乾坤不可也。自乾坤至此,无一卦无乾坤,信矣】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双湖胡氏曰:物不可终过,故受以坎之辞。葢以中为贵,以坎之阳中而节其过,则无过矣。下文又以陷言之】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张子曰: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得出,为离。○▯山杨氏曰:坎者,阳也,必有所丽,则庶可以扶危拯溺;不有所丽而一于陷者,不可也。作易者于坎后必继以离,岂无仁民爱物之心哉?○双湖胡氏曰:颐、大过而后坎、离终焉。颐似离,大过似坎,固也。颐初二、五、上变,则为重体之坎;大过初二、五、上变,亦为重体之离矣】本义右上篇【临川吴氏曰:吕大圭云,序卦之意,有以相因为序,如屯、蒙、需、讼是也;有以相反为序,如否、泰、同人是也。天地间不出相反相因而已】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或问太极图下二圈固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各有一太极也?如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方始万物化生,此却云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是如何?朱子曰:太极所说乃生物之初,隂阳之精自凝结成两个,后来方渐渐生去,万物皆然。如牛羊草木皆牝牡,一为阳,一为隂,万物有生之初亦各自有两个,故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问六十四卦独不言咸,何也?曰:夫妇之道即咸也,亦如上经不言乾坤但言天地,则乾坤可见也。○问“错”字,陆氏有两音,曰:只作“措”字,谓礼义有所施设耳。○南轩张氏曰:上经不言乾坤,下经不言咸者,葢乾坤与咸初无所受故也。○▯山杨氏曰:乾坤者万物父母,咸恒人之父母。临川吴氏曰:先言天地万物男女者,有夫妇之所由也;后言父子君臣上下者,有夫妇之所致也。有夫妇则其所生为父子,由家而国,虽非父子而君尊臣卑之分如父子也;由国而天下,虽非君臣而上贵下贱之分如君臣也。礼义所以分别尊卑贵贱之等,“错”犹置也。乾坤、咸不出卦名者,以其为上下篇之首卦,特别异之。○平庵项氏曰:上下既具,则拜趋坐立之节形,而宫室车旗之制设,其行之必有文,故谓之礼;辨之必有理,故谓之义。礼义者,非能制为人伦也,有人伦而后礼义行其间耳】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乆也,故受之以恒。【双湖胡氏曰:咸、恒为下经之主,自既、未济外,诸卦皆艮、兑、巽、震之防遇】恒者,乆也。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阎氏彦升曰:不可以乆居其所,此以物言之也。○双湖胡氏曰:此又借恒之名,泛论物义,若夫妇之道,岂可以不乆居其所者乎】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双湖胡氏曰:咸、恒而后,艮、震遇干而为遯,壮亦为父之临,二男也】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或问:壮与晋何别?朱子曰:不但如此壮而已,又更须进一歩也】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阎氏彦升曰:知进而已,不知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则伤之者至矣,故受之以明夷。○双湖胡氏曰:遯,壮而后为晋;明夷,由离坤而成为母之临。中女虽无震巽艮兑,然有互艮互震,亦犹上经屯防,虽无乾坤正体,而实未尝不互坤也】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阎氏彦升曰:以利合者,廹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廹穷祸患,害相收也。明夷之伤,岂得不反于家人乎】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南轩张氏曰:夫家有父子之亲,夫妇之爱,然身不行道,则父子夫妇无复亲矣。此家道穷,则乖离,所以次睽也】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难乃旦反,下同】【平庵项氏曰:凡言屯者,皆以为难而蹇,又称难者,卦皆有坎也。然屯,动乎险中,行乎患难者也。蹇,见险而止,但为所阻难而不得前耳,非患难之难也。故居屯者,必以经纶济之;遇蹇者,待其解缓而后前。难易固不侔矣】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双湖胡氏曰:家人睽而后,艮震遇坎而为蹇、解。自遯至解,八卦艮、震、巽、兑之遇乾坤、离、坎也。自成一局】
译【有人问:说“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为什么?朱子说:一行动就会有过失,所以大过也说“有其信者必行之”,因此接着是大过。○平庵项氏说:需处在万物初生的时候,好比孩子需要乳汁、禾苗需要灌溉,所以说是饮食之道。颐处在蓄积达到极点的时候,万物彼此都施加养育,所以说是养。○阎氏彦升说:养育,是君子用来成就自己的方式;行动,是君子用来应对万物的方式。然而君子静处时立身中正,行动时行事适中,难道是为了求胜过万物吗?等到应对变化时,有时也会有所过分,所以接着是大过。○双湖胡氏说:无妄、大畜之后,震、艮、巽、兑虽由长男、少男和长女、少女自行相合,却成了颐、大过。然而颐的互卦是两个坤,大过的互卦是两个乾,说其中没有乾坤是不可以的。从乾坤到这里,没有一卦不包含乾坤,这确实如此。】万物不能永远过分,所以接着是坎。【双湖胡氏说:万物不能永远过分,所以用坎卦的卦辞来承接。大概是因为以中正为贵,用坎的阳爻居中来节制过分,就没有过分了。下文又从陷落来解释。】坎,就是陷。陷落之后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张子说:一陷入沉溺而不能出来,就是坎;一有所附丽而得以出来,就是离。○▯山杨氏说:坎代表阳,必须有所附丽,才差不多可以扶助危难、拯救溺困;如果没有所附丽而一味陷落,那是不可以的。《易》的作者在坎之后必定接着安排离,难道不是因为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之心吗?○双湖胡氏说:颐、大过之后是坎、离,至此终结。颐像离,大过像坎,本来就是这样。颐的初、二、五、上爻变动,就成为上下重叠的坎;大过的初、二、五、上爻变动,也成为上下重叠的离。】本义以上为上篇。【临川吴氏说:吕大圭说,《序卦》的意义,有的是以相互承因为顺序,如屯、蒙、需、讼;有的是以相互对反为顺序,如否、泰、同人。天地之间不过就是相反和相因而已。】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行的地方。【有人问:太极图下面的两个圈,固然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也就是各自有一个太极吗?如果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才开始使万物化生,那么这里却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这是为什么?朱子说:太极图所说的是生物之初,阴阳之精气自然凝结成两个,后来才逐渐生化下去,万物都是这样。比如牛羊、草木都有牝牡,一为阳,一为阴;万物在开始生成时,也各自有两个,所以说“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有人问:六十四卦中唯独不说咸卦,为什么?回答说:夫妇之道就是咸卦;这也如同上经不说乾坤而只说天地一样,因为乾坤的意义已经可以看见了。○有人问:“错”字,陆氏有两种读音,应该怎样?回答说:只读作“措”字,意思是礼义有所施行和设置。○南轩张氏说:上经不说乾坤,下经不说咸,大概是因为乾坤与咸本来没有承受它们的卦,所以如此。○▯山杨氏说:乾坤是万物的父母,咸、恒是人的父母。临川吴氏说:先说天地、万物、男女,是因为夫妇由此而来;后说父子、君臣、上下,是因为夫妇会产生这些关系。有夫妇,他们所生的就是父子;由家庭推及国家,虽然不是父子,但君尊臣卑的等级如同父子;由国家推及天下,虽然不是君臣,但上位尊贵、下位卑贱的分别如同君臣。礼义是用来分别尊卑贵贱等级的,“错”就是安置、施行的意思。乾坤、咸不列出卦名,是因为它们分别是上下篇的首卦,所以特别区别对待。○平庵项氏说:上下的等级既已具备,拜、趋、坐、立的礼节就形成了,宫室、车舆、旌旗的制度也建立了;这些行为必须有文饰,所以称为礼;对这些分别判断必须有道理,所以称为义。礼义并不是能够先制定出来以创造人伦,而是先有人伦,然后礼义才在其中施行。】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双湖胡氏说:咸、恒是下经的主卦;除了既济、未济之外,各卦都是艮、兑、巽、震相互交遇而成。】恒,就是长久。万物不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阎氏彦升说:不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这是就万物而言的。○双湖胡氏说:这里又借“恒”字泛论万物的意义;至于夫妇之道,难道可以不长久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吗?】遯,就是退避。万物不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双湖胡氏说:咸、恒之后,艮、震遇乾而成为遯;大壮也是父亲临下、两个男儿相随的卦。】万物不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有人问:大壮与晋有什么区别?朱子说:不只是壮盛而已,还必须再向前进一步。】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阎氏彦升说:只知道前进,却不知道消长、消息、盈虚,也不知道随时势一同运行,那么伤害就会到来,所以接着是明夷。○双湖胡氏说:遯、大壮之后就成为晋;明夷由离、坤组成,是母亲临下的卦。中女虽然没有震、巽、艮、兑,但有互艮、互震,也如同上经的屯、蒙,虽然没有乾坤的正体,实际上却未尝不包含互坤。】夷,就是受伤。在外面受伤的人,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阎氏彦升说:因利益结合的人,遇到逼迫、困穷和祸患,便会彼此伤害、互相抛弃;因天伦亲属关系结合的人,遇到逼迫、困穷和祸患,便会彼此收容。明夷所受的伤害,难道能不返回家人那里吗?】家道穷困,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南轩张氏说:家庭中有父子之亲、夫妇之爱;然而自身不实行正道,父子、夫妇之间就不再亲爱了。这样家道穷困,就会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难”读作旦反,以下同】。【平庵项氏说:凡是说屯的,都把它解释为艰难;蹇也称为难,是因为这些卦都有坎。然而屯是在险中行动,是在患难中行进;蹇则是看见险阻而停止,只是受到阻碍困难而不能前进,并不是患难之“难”。所以处在屯中的人,必须用经纶之才来救济;遇到蹇的人,则要等阻碍缓解之后再前进。难与易本来就不相同。】蹇,就是艰难。万物不能永远处于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双湖胡氏说:家人、睽之后,艮、震遇坎而成为蹇、解。从遯到解,八卦都是艮、震、巽、兑遇乾、坤、离、坎而成,自成一个体系。】
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或问序卦中如所谓缓必有所失似此等事恐后人道不到?朱子曰:然。问:缓字恐不是迟缓之缓,乃是解怠之意,故曰解缓也?曰:缓字是散意。问:如纵弛之类否?曰:然】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双湖胡氏曰:蹇解而后损益次之者,咸十卦变之尽为损,而艮上兑下,恒十卦变之尽为益,而巽上震下,亦犹上经乾坤十变而有否泰也】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汉上朱氏曰:益乆则盈,盈则必决隄防,故次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双湖胡氏曰:上决一隂,下复一阳,犹可也。今上决一隂,下遇一隂,姑论卦名相次。又曰损益,而后兑巽遇干而成夬姤,亦为父之临二女也。干体止于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南轩张氏曰:天下之物,散之则小,合而聚之则积,小以成其髙大。故聚而上者为升也。○双湖胡氏曰:夬姤而后兑巽,遇坤而成萃,升亦为母之临二女也。坤体止于此】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双湖胡氏曰:萃升而后,兑巽遇坎,而成困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汉上朱氏曰:井乆则秽浊,不食治井之道,革去其害井者而已】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双湖胡氏曰:困井而后兑,巽遇离而成革、鼎。自夬至鼎,八卦皆兑、巽之遇乾坤、坎、离也。又自成一局】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长丁丈反】【汉上朱氏曰:鼎者,宗庙之器,主之者莫如震。震,长子也】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汉上朱氏曰:震,一阳动于下;艮,一阳止于上。动极则止,故受之以艮。○双湖胡氏曰:革、鼎而后,震、艮纯卦次之】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南轩张氏曰:渐者,止于下而渐于上,不终于止而有所进也】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阎氏彦升曰:晋者,进也。晋必有所伤。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何也?曰:晋所谓进者,有进而已。此进必有伤也。渐之所谓进者,渐进而已。乌有不得所归者乎?○双湖胡氏曰:夫子特借「归」之一字以论其序,非以明卦防也。又曰:震艮而后,艮巽兑震,又自相遇而为渐。归妹亦咸、恒下二体合为渐,上二体合为归妹也】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汉上朱氏曰:前曰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此曰得其所归者,必大。大有次同人者,处大之道也。丰次归妹者,致大之道也。○双湖胡氏曰:亦借归字泛论致丰之由,非取归妹义矣】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临川吴氏曰:临之大,以其所临之二阳为大;丰之大,以其卦名为盛,大之义。○双湖胡氏曰:渐、归妹后,震艮遇离,成丰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说,音悦,下同】【平庵项氏曰:人之情,相拒则怒,相入则说,故入而后说之。○双湖胡氏曰:丰旅而后,巽兑纯卦次之】兑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双湖胡氏曰:巽兑又自出,而遇坎以成涣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平庵项氏曰:有其信,犹书所谓有其善言,以此自负而居有之也。自恃其信者,其行必果而过于中。○临川吴氏曰:过者,行动而逾越之也。故大过云动,小过云行。凡行动未至其所,为未及;既至其所,为至。既至而又动,又行,则为逾越而过也。○双湖胡氏曰:涣节后,兑巽艮震自相遇为中孚小过,亦咸恒上下二体交互相重成卦也。咸恒一变损益,再变渐归妹,三变中孚小过,隂阳各从其类焉】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南轩张氏曰:能髙于人而过之,然后可以济天下。○平庵项氏曰:大过则逾越常理,故必至于陷;小过或可济,事故有济而无陷也】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平庵项氏曰:坎离之交,谓之既济,此生生不穷之所从出也。而圣人犹以为有穷也,又分之以为未济,故即咸感之后,继之以长乆之义也。葢情之交者,不可以乆而无▯,故必分之。正者终之,人之心肾其气何尝不交,而心必在上,肾必在下,不可易也。观此可以知既济未济之象矣。○双湖胡氏曰:中孚、小过后,离坎重为既未济,为下经之终。中孚、小过似离坎固也。中孚二三四五各易位,则为离;小过二三四五各易位,亦为坎矣】本义右下篇
译解,就是松缓。松缓必然有所失去,所以接着是损。【有人问:《序卦》中像“松缓必然有所失”这类话,恐怕是后人说不出来的吧?朱子说:是。又问:这里的“缓”恐怕不是迟缓的缓,而是懈怠、松弛的意思,所以说“解缓”吗?回答说:缓字是涣散的意思。又问:像放纵、松弛之类吗?回答说:是。】损而不停止,必然转为益,所以接着是益。【双湖胡氏说:蹇、解之后接着是损、益,是因为咸卦经过十次变化最终成为损,艮在上、兑在下;恒卦经过十次变化最终成为益,巽在上、震在下。这也如同上经乾坤经过十次变化而有否、泰。】益而不停止,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汉上朱氏说:益久了就会盈满,盈满就必然冲决堤防,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冲决。冲决之后必然有所遇合,所以接着是姤。【双湖胡氏说:上面冲决一个阴爻,下面又回复一个阳爻,这还可以;如今上面冲决一个阴爻,下面却又遇到一个阴爻,这里姑且只讨论卦名相承的次序。又说:损、益之后,兑、巽遇乾而成为夬、姤,也成为父亲临下、两个女儿相随的卦。乾的卦体到此为止。】姤,就是相遇。万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后向上发展,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南轩张氏说:天下万物,分散就显得小,合并聚集就会积累,由小逐渐成就高大。所以聚集后向上发展,就叫作升。○双湖胡氏说:夬、姤之后,兑、巽遇坤而成为萃;升也是母亲临下、两个女儿相随的卦。坤的卦体到此为止。】升而不停,必然困顿,所以接着是困。处在上面而困顿的,必然返回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双湖胡氏说:萃、升之后,兑、巽遇坎而成为困、井。】井道不能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汉上朱氏说:井久了就会污秽浑浊,不能取水食用;治理井的办法,不过是革除损害井的东西。】革除万物,没有什么比鼎更有效,所以接着是鼎。【双湖胡氏说:困、井之后,兑、巽遇离而成为革、鼎。从夬到鼎,八卦都是兑、巽遇乾、坤、坎、离而成,又自成一个体系。】主持宗庙重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长”读作丁丈反】。【汉上朱氏说:鼎是宗庙的器物,主持它的人没有谁比震更合适。震代表长子。】震,就是行动。万物不能永远行动,因此需要停止,所以接着是艮。【汉上朱氏说:震是一阳在下方发动,艮是一阳在上方止住。行动到了极点就会停止,所以接着是艮。○双湖胡氏说:革、鼎之后,接着是震、艮两个纯卦。】艮,就是停止。万物不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南轩张氏说:渐是在下方停止而逐渐向上,不终于停止而是有所前进。】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阎氏彦升说:晋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渐也是前进,前进却必然有所归宿,这有什么不同?回答说:晋所说的前进,只是有前进而已,所以这种前进必然有损伤。渐所说的前进,是逐渐前进,哪里会有不得归宿的呢?○双湖胡氏说:孔子特意借“归”字来论说卦序,并不是取归妹卦的卦义。又说:震、艮之后,艮、巽、兑、震又彼此相遇而成为渐。归妹也是由咸、恒下面的两个卦体合成为渐,上面的两个卦体合成为归妹。】得到归宿的,必然会壮大,所以接着是丰。【汉上朱氏说:前面说“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所以接着是大有;这里说“得到归宿的,必然壮大”。大有排在同人之后,是处在盛大地位的道理;丰排在归妹之后,是达到盛大的道理。○双湖胡氏说:这里也是借“归”字泛论达到丰盛的原因,并不是取归妹的卦义。】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自己的居所,所以接着是旅。【临川吴氏说:临之所以大,是因为它所临的两个阳爻为大;丰之所以大,是因为“丰”这个卦名含有盛大的意义。○双湖胡氏说:渐、归妹之后,震、艮遇离而成为丰、旅。】旅而无所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能使人喜悦,所以接着是兑【“说”读作悦,以下同】。【平庵项氏说:人的情感,彼此拒斥就会发怒,彼此进入就会喜悦,所以说进入之后才能使人喜悦。○双湖胡氏说:丰、旅之后,接着是巽、兑两个纯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会使它散开,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万物不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双湖胡氏说:巽、兑又分别出现,并遇坎而成为涣、节。】以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有了信任,必然会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平庵项氏说:“有其信”,就像《书》中所说的“有其善言”,是说以此自负,并把它据为己有。自恃有信的人,行动必然果决而超过中道。○临川吴氏说:过,就是行动而越过界限。所以大过说“动”,小过说“行”。凡是行动还没有到达应到的地方,叫作未及;已经到达应到的地方,叫作至。已经到达之后又继续动、继续行,就是逾越而成为过。○双湖胡氏说:涣、节之后,兑、巽、艮、震彼此相遇而成为中孚、小过;这也是咸、恒上下两个卦体交互重叠而成卦。咸、恒变化一次成为损、益,再变化一次成为渐、归妹,第三次变化成为中孚、小过,阴阳各自跟随同类。】有能超过万物的,必然能够成就事业,所以接着是既济。【南轩张氏说:能够高出常人并超过常人,然后才可以济助天下。○平庵项氏说:大过就是越过通常的义理,所以必然会陷入险中;小过有时可以成就事情,所以有成济而没有陷入。】万物不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至此终结。【平庵项氏说:坎、离相交,叫作既济;这是生生不穷的根源。然而圣人仍认为其中有穷尽,于是又分出未济,所以紧接在咸的感通之后,用长久的意义来承接。大概感情相交,不能长久而没有弊病,所以必然要有所分开。正道在最后终结;人的心、肾,它们的气何尝不相交?但心必然在上,肾必然在下,不可改变。观察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既济、未济的卦象了。○双湖胡氏说:继中孚、小过之后,离、坎重叠成为既济、未济,这是下经的终结。中孚、小过似乎都是离、坎〔之卦〕。中孚的二、三、四、五爻各自换位,就成为离;小过的二、三、四、五爻各自换位,也成为坎。本义:以上是下篇。
杂卦传【朱子曰:杂卦反对之义,只是反覆,则其吉凶祸福、动静刚柔皆相反也。○序卦、杂卦,圣人去这里见有那无▯要底道理也。说则个,然杂卦中亦有说得极精处。○南轩张氏曰:序卦所以言易道之常,杂卦所以言易道之变,此古有是言也。殊不知易之杂卦乃言其卦画反对,各以类而言之,非杂也。于杂之中而有不杂者存焉。○临川吴氏曰:序卦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以反对而观,则上经十八卦,下经十八卦也。此篇仍其反对之偶,而不仍其先后之序,故曰杂。其义则以明六十四卦所主之爻也。○双湖胡氏曰:杂卦自干至困,非但当上经三十卦,实杂下经十二卦于其中。咸至夬,非但当下经三十四卦,亦杂上经十二卦于其中。杂中不杂,必有至理。又尝观杂卦以干为首,不终之以他卦,而必终之以夬者,葢夬以五阳决一隂,决去一隂则复为纯干矣,故曰「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张子曰:「易为君子谋,大哉言乎。」○息斋余氏曰:杂卦一篇乃序卦之变通也。序卦自乾坤而下三十,自咸恒而下三十四,杂卦亦然。序卦反对,杂卦亦多反对,此其所同也。序卦以乾坤、頥、大过、坎、离在上篇中,孚、小过在下篇,故二篇反对皆成十八卦。杂卦但以乾坤在上篇,余尽在下篇,又自大过以下不复反对,此其所异也。○庐陵龙氏曰:按《春秋传》释《系辞》所谓「屯固、比入、坤安、震杀」之属,以一字断卦义,徃徃占筮书多有之,杂卦此类是也。夫子存之为经,羽翼非创作也】干刚坤柔【朱子曰:刚柔虽若各有所偏,必相错而后得中。然在乾坤二卦之全体,当刚而刚,当柔而柔,则不待相错而不害其全矣。其爻位之无过不及者,如乾坤之二五,亦不待相错而不害其为中矣。隂阳变化,而太极之妙无不在焉,于此葢可见也。若谓干刚坤柔便有所偏,则于二卦之彖及二五之爻有不通者。○汉上朱氏曰:乾坤,易之门。刚皆干,柔皆坤。刚柔杂,成诸卦,故曰干刚坤柔。○临川吴氏曰:六十四卦,乾坤为纯刚纯柔之卦。刚柔之画自初起至上而极,然后见干为纯刚,坤为纯柔。故干主上九,坤主上六。乾坤,六阳六隂之卦,上为主;夬剥,五隂五阳之卦,五为主;大壮观,四阳四隂之卦,四为主;泰否,三阳三隂之卦,三为主;临遯,二阳二隂之卦,二为主;复姤,一阳一隂之卦,初为主。此十二卦主爻与术家同】比乐师忧【东坡苏氏曰:有亲则乐,动众则忧。○阎氏彦升曰:比顺从故乐,师行险故忧。○息斋余氏曰:在上而得众故乐,居下而任重故忧。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比之乐也。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成败利钝非所逆覩,师之忧也。○临川吴氏曰:比九五居上,为显比之主,故乐。师九二居下,为行师之主,故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本义,以我临物曰与,物来观我曰求。或曰,二卦互有与求之义【朱子曰:临观更有与求之义。临以二阳言之,则二阳可以临上四隂;以卦中爻言之,则六五、上六又以上而临下。○临川吴氏曰:临九二,二阳浸长,在上之隂不敢以势临之,而与之以俟其上进;观六四,四隂已盛,然不进逼犯阳,而统率三隂居下以求观九五之中正】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见贤遍反】本义,屯震遇坎,震动故见坎险不行也。蒙坎遇艮,坎幽昧,艮光明也。或曰,屯以初言,蒙以二言【节斋蔡氏曰:屯物之始生,故见主初也。未得位而利居贞,故不失其居。蒙然而生,故杂二为蒙,主而能治之,使明故着。○柴氏】【中行曰:在蒙昧之中,虽未有识别,而善理昭著。○临川吴氏曰:屯、防皆二阳之卦。屯九五见于上卦二隂之中而为主,其下一阳则动于坎险之内而固守,故曰「不失其居」。蒙九二杂于下卦二隂之中而为主,其上一阳则止于坎险之外而光明,故曰「着」。坎阳陷于隂中,一也。见者阳在上卦之天而位显,杂者阳在下卦之地而位幽也】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节斋蔡氏曰:震阳起于下,艮阳止于上。损者,盛之始;益者,衰之始。○息斋余氏曰:损益,盛衰之始,泰否之变也。○鄱阳董氏曰:损者,人之所忧也,而乃为盛之始;益者,人之所喜也,而乃为衰之始。则是于吉凶消长之几,进退存亡之理,其可迷而不悟哉】大畜时也无妄灾也本义,止健者,时有适然,无妄而灾自外至【节斋蔡氏曰:刚健者难畜,当刚止之时,故能畜,莫非灾也。无妄之灾,乃所谓灾也。○息斋余氏曰:止有静中之得,故大畜曰时;动有虑外之失,故无妄曰灾。○柴氏中行曰:祸非自取,曰灾】萃聚而升不来也【节斋蔡氏曰:泽聚而下,木升而上。○临川吴氏曰:萃以观之,四徃上为主,而同类之三隂聚于下,升以临之,三来初为主,而同类之三隂升于上。
译《杂卦传》。【朱子说:所谓《杂卦》的反对之义,只是把卦反覆来看;这样一来,其中的吉凶、祸福、动静、刚柔也都彼此相反。○序卦、杂卦,是圣人从这里看出有那些不重要的道理。虽然这样说,但《杂卦》中也有说得极其精微的地方。○南轩张氏说:《序卦》用来说明易道的常理,《杂卦》用来说明易道的变化,这是古来就有的说法。却不知道《易》的《杂卦》其实是说各卦卦画的反对,并分别按类别来论述,并不是杂乱无章;在所谓杂列之中,仍有不杂乱的道理存在。○临川吴氏说:《序卦》上经有三十卦,下经有三十四卦;如果按反对卦来看,上经有十八卦,下经也有十八卦。这一篇沿用反对卦成对的形式,却不沿用它们原先的先后次序,所以叫作“杂”。其中的意义,是用来说明六十四卦各自主宰的爻。○双湖胡氏说:《杂卦》从乾到困,不只是对应上经三十卦,实际上还把下经十二卦杂列在其中。从咸到夬,不只是对应下经三十四卦,也把上经十二卦杂列在其中。杂列之中却并不杂乱,其中必定有至理。我又曾考察《杂卦》以乾为首,不以其他卦作结,却一定以夬作结;大概是因为夬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决去这一阴爻后就又成为纯乾,所以说“君子道长,小人道忧”。张子说:“《易》是为君子谋划的,这话意义多么重大啊!” ○息斋余氏说:《杂卦》一篇,就是《序卦》的变通。《序卦》从乾、坤以下有三十卦,从咸、恒以下有三十四卦,《杂卦》也是这样。《序卦》采用反对卦,《杂卦》也多采用反对卦,这是二者相同之处。《序卦》把乾、坤、颐、大过、坎、离列在上篇,把中孚、小过列在下篇,所以两篇的反对卦都各成十八卦。《杂卦》只把乾、坤列在上篇,其余全列在下篇,并且从大过以下不再用反对卦,这是二者不同之处。○庐陵龙氏说:考察《春秋传》解释《系辞》中所谓“屯固、比入、坤安、震杀”这一类说法,用一个字来断定卦义,这种做法在占筮书中往往很多,《杂卦》就是这一类。孔子把它保存下来作为经文,是作为羽翼加以阐发,并不是创作。】乾刚,坤柔。【朱子说:刚和柔虽然好像各有偏向,但必须彼此错杂,随后才能得到中正。不过,就乾、坤两卦的整体而言,应当刚时就刚,应当柔时就柔,那么不必彼此错杂,也不会妨害其完整。至于爻位没有过与不及的情况,如乾、坤的二爻、五爻,也不必彼此错杂,仍不妨害其为中。阴阳变化,而太极的妙理无不在其中,这一点大概可以由此看出。如果说乾刚、坤柔便各有所偏,那么对这两卦的彖辞以及二爻、五爻的爻辞就有解释不通的地方。○汉上朱氏说:乾、坤,是《易》的门户。刚爻都属于乾,柔爻都属于坤;刚柔相杂,形成各卦,所以说“乾刚坤柔”。○临川吴氏说:六十四卦中,乾、坤是纯刚、纯柔的卦。刚柔的爻画从初爻开始,到上爻达到极点,然后才显出乾为纯刚、坤为纯柔。所以乾以上九为主,坤以上六为主。乾、坤是六阳、六阴的卦,以上爻为主;夬、剥是五阳、五阴的卦,以五爻为主;大壮、观是四阳、四阴的卦,以四爻为主;泰、否是三阳、三阴的卦,以三爻为主;临、遯是二阳、二阴的卦,以二爻为主;复、姤是一阳、一阴的卦,以初爻为主。这十二卦的主爻,与术家所说相同。】比卦喜乐,师卦忧虑。【东坡苏氏说:有亲附就喜乐,动员众人就忧虑。○阎氏彦升说:比是顺从,所以喜乐;师要行险,所以忧虑。○息斋余氏说:居上而得到众人,所以喜乐;居下而承担重任,所以忧虑。居天下之中而建立自身,使四海百姓安定,这是比卦的喜乐;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都不预先料见,这是师卦的忧虑。○临川吴氏说:比卦九五居上,是“显比”的主爻,所以喜乐。师卦九二居下,是统率军队的主爻,所以忧虑。】临、观的意义,有给予,也有求取。本义:由我来临视万物,叫作“与”;万物前来观我,叫作“求”。也有人说,两个卦都兼有给予和求取的意义。【朱子说:临、观还各有给予和求取的意义。若从临卦的二阳来说,二阳可以临视上面的四阴;若从卦中之爻来说,六五、上六又是居上而临下。○临川吴氏说:临卦九二,二阳逐渐增长;上面的阴爻不敢凭借形势来临视它,而是给予它机会,等待它继续上进;观卦六四,四个阴爻已经旺盛,但不前进逼迫、侵犯阳爻,而是统率下面三个阴爻,居下求观九五的中正。】屯卦显现而不失其所居,蒙卦杂处而显明。【“见”读作贤遍反。】本义:屯是震遇坎,震主震动,所以显现于坎险之中而不能前行。蒙是坎遇艮,坎幽暗昧昧,艮光明。也有人说,屯是从初爻说,蒙是从二爻说。【节斋蔡氏说:屯是万物开始生长,所以“见”以初爻为主;尚未得位而以利于守正居处,所以说“不失其居”。蒙是蒙昧而生,所以二爻杂处其中而成为蒙卦之主,能够治理它,使其明白,所以说“显著”。○柴氏。】【中行说:处在蒙昧之中,虽然还没有辨识能力,但善的道理已经明显显现。○临川吴氏说:屯、〔蒙〕都是二阳之卦。屯卦九五显现在上卦两个阴爻之中,并成为主爻;它下面的一阳则在坎险之中发动而固守,所以说“不失其居”。蒙卦九二杂处在下卦两个阴爻之中,并成为主爻;它上面的一阳则止于坎险之外而显明,所以说“显著”。坎卦的阳爻陷在阴爻之中,都是同一回事;所谓“见”,是阳爻在上卦的天位而位置显著;所谓“杂”,是阳爻在下卦的地位而位置幽隐。】震是兴起,艮是止息。损、益,是盛衰的开始。【节斋蔡氏说:震的阳气在下方兴起,艮的阳气在上方止息。损,是兴盛的开始;益,是衰退的开始。○息斋余氏说:损、益是盛衰的开始,也是泰、否变化的起点。○鄱阳董氏说:损是人所忧虑的,却是兴盛的开始;益是人所喜悦的,却是衰退的开始。由此看来,对于吉凶消长的征兆、进退存亡的道理,难道可以迷惑而不醒悟吗?】大畜是时,无妄是灾。本义:止住刚健,是因为时势恰好如此;无妄而遭受灾祸,是灾祸从外面来到。【节斋蔡氏说:刚健之物难以蓄止,正当刚健被止住的时候,所以能够蓄止;这没有不是灾祸的。无妄之灾,才是所谓灾祸。○息斋余氏说:止息中有静守所得,所以大畜说“时”;行动中有意料之外的损失,所以无妄说“灾”。○柴氏中行说:祸患不是自己招来的,就叫作灾。】萃是聚集,升是不上来。【节斋蔡氏说:泽水向下聚集,树木向上生长。○临川吴氏说:萃卦中,观卦的九四前往上爻而成为主爻,同类的三个阴爻聚集在下;升卦中,临卦的九三来到初爻而成为主爻,同类的三个阴爻上升在上。
升上为徃降下为来。不来,谓升而不降也】谦轻而豫怠也【朱子曰:谦轻是自谦,抑不自尊重。○问:谦何以为轻?曰:轻是自卑小之义。说豫之极便放倒了,如上文防豫是也。○柴氏中行曰:谦者视已若甚轻,豫则有满盈之志而怠矣。○临川吴氏曰:谦一阳居下卦之上,为谦卑之主而不尊大,故自小而轻;豫一阳居上卦之下,为豫乐之主而志满足,故自肆而怠】噬嗑食也贲无色也本义白受采【节斋蔡氏曰:颐中有物,故食贲则其色不常,故无色。○白云郭氏曰:贲以白贲无咎,故无色则质全,有天下之至贲存焉。○息斋余氏曰:食色人情所不免,噬嗑曰食而贲曰无色者,葢色至于贲则易过矣,故戒之。○临川吴氏曰:噬嗑以否初徃五而为主,贲以泰上来二文刚而为主】兑见而巽伏也【见贤遍反】本义兑隂外见,巽隂内伏【杨氏曰:柔一也,居于上者为见,处于下者为伏】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本义随前无故,蛊后当饬【柴氏中行曰:随以无故为善,有故皆利心也。又曰:不主于故,随时而行也。○平庵项氏曰:随以无故而为安,蛊以有故而修饬,故圣人不畏多难而畏无难也。○息斋余氏曰:随从否变,欲舍其故;蛊从泰变,欲饬其后】剥烂也复反也【汉上朱氏曰:剥烂,五隂溃于内也。○进斋徐氏曰:剥烂则阳穷于上,复反则阳生于下,犹果之烂坠于中,则可种而生矣】晋昼也明夷诛也本义诛伤也【节斋蔡氏曰:晋离在上而明着,夷离在下而明伤。○白云郭氏曰:晋与明夷,朝暮象也,故言明出地上,明入地中。○临川吴氏曰:晋六五,离日当天昼也;明夷六二,离日入地,明者夷伤也。诛即夷伤之义】井通而困相遇也本义,刚柔相遇而刚见揜也【白云郭氏曰:徃来井井,则其道通;困遇刚揜,所以为困。○平庵项氏曰:以通与遇为反对,则遇为相抵而不通之象矣。巽之上爻主塞,坎水之上源而井之坎乃出其上,葢塞而复通者也,故谓之通。兑之下爻主塞,坎水之下流而困之坎适在其下,正遇其塞,所以困也。自乾坤至此三十卦,正与上卦之数相当,而下经亦以咸、恒为始,以此见卦虽以杂名,而乾坤、咸、恒上下经之首,则未尝杂也】咸速也恒乆也本义,咸速恒乆【白云郭氏曰:咸为天下至速之道,所谓不疾而速者也。○节斋蔡氏曰:有感则应,故速;常故能乆】涣离也节止也【节斋蔡氏曰:风散水,故离;泽防水,故止。○平庵项氏曰:涣节正与井、困相反,井以水出水,故居塞而能通】【涣则以水浮木,故通之极而至于散也。节以泽上之水,水故居通而能塞;困为泽下之水,故塞之极而至于困也。○临川吴氏曰:涣九二,坎水在巽风之下,为风所离散;节九五,坎水在兑泽之上,为泽所节止】解缓也蹇难也【难乃旦反】【张子曰:天下之难既解,故安于佚乐,每失于缓蹇者,见险而止,故为难。○临川吴氏曰:解九二,坎陷在内,震则出险而动于外,内险已解,缓也;蹇九五,坎险在外,艮则见险而止于内外险方艰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进斋徐氏曰:睽者,疎而外也;家人者,亲而内也。○临川吴氏曰:睽六五在外为主,家人六二在内为主】否泰反其类也【进斋徐氏曰:否,大徃小来;泰,小徃大来。故曰:反其类】大壮则止遯则退也本义止谓不进【临川吴氏曰:大壮四阳进而消隂,遯二隂进而消阳,虑后阳之恃其壮,故不欲九四之进而欲其止;虑前阳之不及遯,故不欲六二之进而欲其退也。圣人于五阳之夬,亦不欲阳之轻进;于一隂之姤,亦惟欲隂之不进。葢同此意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汉上朱氏曰:大有六五,柔得尊位而有其众,众亦归之,故曰大有众也;同人六二,得中得位而同乎人,人亦亲之,故曰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去,起吕反】【汉上朱氏曰:水火相革,革已废也,故革去故以木巽火,火方兴也,故鼎取新。○平庵项氏曰:革以火镕金,故为去故;鼎以木钻火,故为取新。亦以离为主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节斋蔡氏曰:莫非过也。小过之过,乃所谓过也。小者能过,夫岂常理哉?莫非信也。中孚之信,乃所谓信也。信出于中,夫岂邀约之所能致哉?○临川吴氏曰:小过九四主也,而为六五所过。葢隂盛能过阳衰不及也。中孚六四主也,而为九五所信。葢阳实能感隂虚能应也】丰多故亲寡旅也夲义既明,且动其故多矣【平庵项氏曰:卦名皆在句上,旅独在下者,取韵协也。○潘氏夣旂曰:物盛则多,故旅寓则少亲。○杨氏曰:昔华封祝尧,而尧曰辞以丰则多,故尔。孔子当西周之时,栖栖然一旅人者,以旅则亲寡尔。○嵩山晁氏曰:丰多故,今夲有也字。按荀夲无之】离上而坎下也【上时掌反】夲义火炎上水润下小畜寡也履不处也
译升,上升就是往;下降就是来。“不来”,是说只上升而不下降。】谦是自轻,豫是怠惰。【朱子说:“轻”是自谦,是抑制自己而不自我尊重。○问:谦为什么说是“轻”?回答说:“轻”是自我卑下、看轻自己的意思。豫卦到了极点就放纵颓倒了,正如上文所说的防止豫乐过度。○柴氏中行说:谦是把自己看得很轻;豫则有自满充盈的心志,于是懈怠了。○临川吴氏说:谦卦一阳居于下卦之上,是谦卑之主而不自尊自大,所以自视卑小而轻。豫卦一阳居于上卦之下,是豫乐之主而心志满足,所以放纵自己而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不加文饰。本义:白色接受其他色彩的文饰。【节斋蔡氏说:颐中有物,所以说饮食;贲的色彩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说无色。○白云郭氏说:贲卦以“白贲无咎”为义,所以不加文饰就能保全本质,其中保存着天下最完美的文饰。○息斋余氏说:饮食和美色,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噬嗑说“食”,而贲说“无色”,大概是因为色彩到了过分文饰的程度就容易超过限度,所以加以警戒。○临川吴氏说:噬嗑是否卦初爻前往五爻而成为主爻;贲是泰卦上爻来到二爻,成为文饰之刚爻的主爻。兑是显现,巽是潜伏。【“见”读作贤遍反。】本义:兑卦的阴爻显现在外,巽卦的阴爻潜伏在内。【杨氏说:柔爻本是一回事,居于上面的就显现,处于下面的就潜伏。】随是没有旧事,蛊则是整治。本义:随卦在前,所以说没有旧事;蛊卦在后,所以应当整治。【柴氏中行说:随以没有旧事为善;一旦有了旧事,便都成为有利之心。又说:不固守旧事,而是随时而行。○平庵项氏说:随以没有旧事为安,蛊则因为有旧事而加以修治,所以圣人不怕困难多,却怕没有困难。○息斋余氏说:随由否卦变化而来,是要舍弃旧事;蛊由泰卦变化而来,是要整治后来的事情。】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汉上朱氏说:剥是腐烂,是五个阴爻在内部溃败。○进斋徐氏说:剥卦腐烂,则阳气在上方穷尽;复卦返回,则阳气在下方产生。就像果实腐烂后落在土中,仍然可以种下而生长。】晋是白昼,明夷是伤害。本义:“诛”就是伤害。【节斋蔡氏说:晋卦离在上方而光明显著,明夷卦离在下方而光明受伤。○白云郭氏说:晋与明夷,象征早晨和夜晚,所以说晋是光明出现在地上,明夷是光明进入地下。○临川吴氏说:晋卦六五,离日正在天中,是白昼;明夷卦六二,离日落入地下,光明受到伤害。“诛”就是夷伤的意思。】井是通达,困是彼此相遇而受阻。本义:刚柔彼此相遇,而刚爻被遮蔽。【白云郭氏说:来往汲取井水而井水不断,所以道路通达;困卦遇到刚爻被遮蔽,所以成为困。○平庵项氏说:把“通”和“遇”作为反对来看,那么“遇”就是彼此抵触而不能通达的象。巽卦上爻主闭塞,坎水在水源之上,而井卦的坎恰好从闭塞之处向上涌出,大概是闭塞之后又重新通达,所以称为“通”。兑卦下爻主闭塞,坎水在下游,而困卦的坎恰好处在它的下面,正好遇到闭塞,所以困。从乾、坤到这里共有三十卦,正好与上经的卦数相当;下经也以咸、恒开始,由此可见,卦虽然名为杂列,但乾、坤、咸、恒作为上下经的开头,却从未杂乱。】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本义:咸是迅速,恒是长久。【白云郭氏说:咸是天下最迅速的道理,就是所谓不急迫却能迅速达到。○节斋蔡氏说:有所感就有所回应,所以迅速;能够恒常,所以长久。】涣是离散,节是止息。【节斋蔡氏说:风吹散水,所以说离散;泽蓄防水,所以说止息。○平庵项氏说:涣、节正好与井、困相反。井卦因为水从井中流出水,所以处在闭塞之处却能够通达;涣卦则因为水使木漂浮,所以通达到了极点便归于离散。节卦以泽上之水为象,水因此处在通达之处却能够闭塞;困卦是泽下之水,所以闭塞到了极点便陷入困境。○临川吴氏说:涣卦九二,坎水在巽风之下,被风吹得离散;节卦九五,坎水在兑泽之上,被泽所节制而止。】解是舒缓,蹇是艰难。【“难”读作乃旦反。】【张子说:天下的困难既已解除,人就安于逸乐,往往失于松缓;蹇卦是看见险阻便止步,所以成为艰难。○临川吴氏说:解卦九二,坎陷在内,震则从险中出来而向外行动,内部的险阻已经解除,所以是舒缓;蹇卦九五,坎险在外,艮则看见险阻而止于内,内外的险阻正处于艰难之中。】睽是对外,家人是对内。【进斋徐氏说:睽是疏远而向外,家人是亲近而向内。○临川吴氏说:睽卦六五在外而为主爻,家人卦六二在内而为主爻。】否、泰是反其类别。【进斋徐氏说:否是大的前往、小的到来;泰是小的前往、大的到来,所以说“反其类”。】大壮是止,遯是退。本义:“止”是说不前进。【临川吴氏说:大壮是四阳前进而消退阴爻,遯是二阴前进而消退阳爻。担心后面的阳爻凭借强壮之势,所以不希望九四前进,而希望它止住;担心前面的阳爻来不及退遯,所以不希望六二前进,而希望它退却。圣人对于五阳的夬卦,也不希望阳爻轻率前进;对于一阴的姤卦,也只希望阴爻不要前进,大概都是同一个道理。】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汉上朱氏说:大有卦六五,柔爻得到尊位而拥有众人,众人也归附于它,所以说“大有众也”;同人卦六二,得中而得位,并且与众人相同,众人也亲近它,所以说“同人亲也”。】革是除去旧事,鼎是取得新事。【“去”读作起吕反。】【汉上朱氏说:水火彼此变革,革卦象征旧事已经废除,所以革是除去旧事;以木入火,火正兴盛,所以鼎是取得新事。○平庵项氏说:革卦用火熔化金属,所以说除去旧事;鼎卦用木钻取火,所以说取得新事。这也是以离为主。】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节斋蔡氏说:没有什么不是过越。小过的“过”,才是所谓过越;小的事物能够过越,这难道是常理吗?没有什么不是诚信。中孚的“信”,才是所谓诚信;诚信发自内心,这难道是靠邀约能够达到的吗?○临川吴氏说:小过卦九四是主爻,却被六五所超过。大概是阴气旺盛,能够超过阳气,而阳气衰弱,不能达到。中孚卦六四是主爻,却受到九五的信任。大概是阳实能够感通阴虚,阴虚能够回应。】丰是事情多,亲近的人少,是旅。本义:既然光明,又有所行动,所以事情很多。【平庵项氏说:各卦卦名都在句子上方,只有“旅”在句子末尾,是为了押韵协调。○潘氏梦旂说:事物兴盛就会增多,所以旅居在外,亲近的人就少。○杨氏说:从前华封向尧祝颂,而尧却辞谢说,丰盛就会增多,所以才会如此。孔子生活在西周末年,却惶惶不安地像一个寄居的旅人,这是因为处在旅途之中,亲近的人少罢了。○嵩山晁氏说:丰卦的“多故”,如今的版本有“也”字。据荀本考察,没有这个字。离在上面,坎在下面。(“上”读作时掌反。) [夲]义是:火向上炎,水向下润。小畜是亲少,履是不停留。
夲义不处行进之义【双湖胡氏曰:寡一隂小义不处行履之义】需不进也讼不亲也【汉上朱氏曰:关子明云:履而不处者,其周公乎?需而不进者,其仲尼乎?险在下而阳上行,相违者也,故曰讼不亲也。○平庵项氏曰:需讼皆主干,言止,坎下故不进,违坎去故不亲】大过顚也【进斋徐氏曰:夲末弱故颠。○南轩张氏曰:小过,过而未颠,过中于大故曰颠】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朱子曰:女待男而行,所以为渐】颐养正也【南轩张氏曰:所养不正,则是养其小者以害其大者矣。○临川吴氏曰:颐上九为主,而下养五、三,以上养下,所以为正也】既济定也【节斋蔡氏曰:六位皆当故定。○潘氏夣旂曰:事已济,则定矣】归妹女之终也【双湖胡氏曰:女未嫁之称,既嫁为归,则女之终矣】未济男之穷也【临川吴氏曰:既济六二主也,以隂居隂,得其定位,而上下五爻亦皆得其定位,故曰定也。未济九二主也,以阳居隂,失其正位,而同类二阳亦皆失其正位,故曰男之穷也。三隂亦不得正位,不足言也。○南轩张氏曰:杂卦先言离、坎,后言既济、未济,则上下经之终,亦未尝杂乱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长,丁丈反】本义自大过以下卦不反对,或疑其错简。今以韵协之,又似非误,未详何义【朱子曰:卦有反有对,乾坤坎离是反,艮兑震巽是对。乾坤坎离倒转也只是四卦,兑艮震巽倒转则为中孚颐小过大过。其余皆是对卦。○问:乾坤大过颐坎离中孚小过八卦翻覆不成别卦是如何?曰:八卦便只是六卦乾坤坎离是四正卦兑便是翻转底巽震便是翻转底艮六十四卦只八卦是正卦余便只二十四卦翻转为五十六卦中孚便是个大底离小过是个大底坎又曰中孚是个双夹底离小过是个双夹底坎大过是个厚画底坎颐是个厚画底离○三画之卦只是六卦,即六画一卦。以正卦八加反卦二十有八为三十有六,六六三十六也。邵子谓之暗卦,小成之卦八即大成之卦六十四,八八六十四也。二十六与六十四同。○郑氏康成曰:自大过以下卦防不协,似错乱失正,弗敢改耳。○节斋蔡氏曰:按杂卦例皆反对协韵为序,今以其例改正: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建安丘氏曰:今依蔡易读之,则八卦既得以类从而韵亦协,但不当僭改经文尔。○鄱阳董氏曰:按苏氏亦有改正自颐大过而下数卦,然不若蔡氏之妥。○云峰胡氏曰:易终于杂卦,而交易变易之义愈可见矣。每一卦反覆为两卦,而刚柔吉凶每每相反,此变易之义也。自乾坤至困三十卦与上经之数相当,而杂下经十二卦于其中;自咸至夬三十四卦与下经之数相当,而杂上经十二卦于其中,此交易之义也。或曰:此偶然尔。愚曰:非偶然也,皆理之自然也。坎离交之中者夲居上经三十卦内,今附于下三十四卦;震艮巽兑交之偏者夲居下经三十四卦内,今附于上三十卦,至若无反对者,上经六卦,下经二卦,今附于上者二卦,附于下者六卦,皆交易之义也。十二月卦气,除乾坤外,上经泰、否、临、观、贲、复,隂之多于阳者十二;下经遯、壮、姤、夬,阳之多于隂者十二。今杂卦移否、泰于三十四卦之中,而隂阳之多少复如之。特在上经者三十六画,在下经者二十四画;今附于上者二十四画,附于下者三十六画,愈见其交易之妙尔。若合六十四卦论之,上经三十卦,隂爻之多于阳者八;下经三十四卦,阳爻之多于隂者亦八。今则附于三十卦者,阳爻七十二,隂爻一百八,而隂多于阳者三十六;附于三十四卦者,阳爻一百二十,隂爻八十四,而阳之多于隂者亦三十六。特反对论,上经隂之多于阳者四,下经阳之多于隂者亦四;今则附于上者,阳爻三十九,隂爻五十七,而隂爻多于阳者十八;附于下者,阳爻六十九,隂爻五十一,而阳之多于隂者亦十八。或三十六,或十八,互为多少,非特可见隂阳交易之妙,而三十六宫之妙愈可见矣。是岂圣人之心思智虑之所为哉?愚固曰,伏羲之画,文王、周公、孔子之言,皆天也。本义谓自大过以下卦不反对,或疑其错简;今以韵协之,又似非误,未详何义。愚窃以为杂物撰徳,非其中爻不备,此葢指中四爻互体而言也。
译[夲]义是“不停留”,含有行进的意思。(双湖胡氏说:“寡”是一个阴爻,表示小;“不处”是行走,表示履的意义。) 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汉上朱氏说:关子明说:“行走而不停留的,大概是周公吧?等待而不前进的,大概是仲尼吧?险阻在下而阳爻向上运行,这是彼此相违背,所以说讼是不亲近。” ○平庵项氏说:需、讼都以乾为主。需卦有止住之意,是因为坎在下,所以不前进;讼卦背离坎而去,所以不亲近。) 大过是颠覆。(进斋徐氏说:本末柔弱,所以颠覆。○南轩张氏说:小过虽然有所过越,却还没有颠覆;超过中道而达到“大”,所以说是颠覆。) 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来行动。(朱子说:女子要等待男子,然后才能行动,所以称为渐。) 颐是养正。(南轩张氏说:所养育的如果不正,就是养护小的东西,反而损害大的东西了。○临川吴氏说:颐卦以上九为主,由上而下养育六五、六三;由上养下,所以是正。) 既济是安定。(节斋蔡氏说:六个爻位都相当,所以安定。○潘氏夣旂说:事情已经成功,就安定了。) 归妹是女子的终结。(双湖胡氏说:女子未出嫁时的称呼是“女”,已经出嫁称为“归”,这就是女子的终结。) 未济是男子的困穷。(临川吴氏说:既济以六二为主,阴爻居阴位,得到了正当的位置,而上下五个爻也都各自处在正当的位置,所以说“定”。未济以九二为主,阳爻居阴位,失去了正当的位置,同类的两个阳爻也都失去了正当的位置,所以说“男子的困穷”。三个阴爻也不得正位,不值得再说。○南轩张氏说:《杂卦传》先说离、坎,后说既济、未济,那么上下经的终结也并没有杂乱。) 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长”读作丁丈反。) 《本义》说:从大过以下的卦并不相反相对,有人怀疑这是篇章错简。现在按照韵脚来考察,又似乎不是错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义。(朱子说:卦有相反和相对两种。乾、坤、坎、离是相反,艮、兑、震、巽是相对。乾、坤、坎、离倒转后仍只是这四卦;兑、艮、震、巽倒转后,就成为中孚、颐、小过、大过。其余都是相对的卦。○有人问:乾、坤、大过、颐、坎、离、中孚、小过这八卦翻转后不能成为另外的卦,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八卦实际上只是六卦;乾、坤、坎、离是四个正卦,兑是翻转后的巽,震是翻转后的艮。六十四卦中只有八卦是正卦,其余二十四卦翻转后成为五十六卦。中孚是一个大一些的离,小过是一个大一些的坎;又说,中孚是两边夹着的离,小过是两边夹着的坎;大过是画得厚的坎,颐是画得厚的离。○三画的卦只有六卦,也就是六画卦中的一个卦。以八个正卦加上二十八个反卦,共为三十六,正好是六六三十六。邵子称它们为暗卦;八个小成之卦就是六十四个大成之卦,八八为六十四。[二十六]与六十四相同。○郑氏康成说:从大过以下的卦,韵脚大都不协调,似乎错乱而失去正序,但我不敢擅自改动。○节斋蔡氏说:考察《杂卦传》的体例,都是按照反对关系并依协韵排列的。现在依照这个体例改正为:大过是颠覆,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未济是男子的困穷,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姤是相遇、柔爻遇刚爻,夬是决断、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建安丘氏说:现在依照蔡氏《易》来读,八卦既可以按类别相从,韵脚也协调了;但不应擅自改动经文。○鄱阳董氏说:考察苏氏也曾从颐、大过以下改正数卦,但不如蔡氏改得妥当。○云峰胡氏说:《易》终于《杂卦》,而交易、变易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每一卦翻转后成为两卦,而刚柔、吉凶往往彼此相反,这就是变易的意义。从乾、坤到困的三十卦,与上经的数目相当,其中夹杂着下经的十二卦;从咸到夬的三十四卦,与下经的数目相当,其中夹杂着上经的十二卦,这就是交易的意义。有人说:这只是偶然罢了。我说:并非偶然,都是义理自然如此。坎、离处在交合的中间,本来属于上经三十卦之内,现在归附于下经三十四卦;震、艮、巽、兑属于交合偏处,本来属于下经三十四卦之内,现在归附于上经三十卦。至于没有反对卦的,上经有六卦,下经有二卦;现在归附到上经的有二卦,归附到下经的有六卦,也都是交易的意义。十二月的卦气中,除乾、坤之外,上经的泰、否、临、观、贲、复,阴多于阳的有十二;下经的遯、壮、姤、夬,阳多于阴的有十二。现在《杂卦》把否、泰移到三十四卦之中,阴阳多少的情形又正好如此。只是原来在上经的有三十六画,在下经的有二十四画;如今归附到上经的有二十四画,归附到下经的有三十六画,更能看出交易的精妙。如果合计六十四卦来讨论,上经三十卦中,阴爻多于阳爻的数目是八;下经三十四卦中,阳爻多于阴爻的数目也是八。现在归附到三十卦中的,阳爻七十二,阴爻一百零八,阴多于阳三十六;归附到三十四卦中的,阳爻一百二十,阴爻八十四,阳多于阴也是三十六。若只按反对卦来讨论,上经阴多于阳的数目是四,下经阳多于阴的数目也是四;现在归附到上经的,阳爻三十九,阴爻五十七,阴爻多于阳爻十八;归附到下经的,阳爻六十九,阴爻五十一,阳多于阴也是十八。有时是三十六,有时是十八,彼此互为多少;这不仅可以看出阴阳交易的精妙,三十六宫的精妙也更加明显了。这难道是圣人用心思考、运用智虑而造成的吗?我本来就说过,伏羲的卦画,文王、周公、孔子的言论,都是天意。《本义》说,从大过以下的卦并不相反相对,有人怀疑这是错简;现在按照韵脚考察,又似乎不是错误,不知究竟是什么意义。我私下认为,《杂卦》罗列万物、撰述诸卦之德,如果不是其中的爻,就不能完备;这大概是指中间四爻的互体而言。
先天图之左互复、颐、既济、家人、归妹、睽、夬、干八卦;右互姤、大过、未济、解、渐、蹇、剥、坤八卦。此则于右取姤、大过、未济、渐四卦,于左取颐、既济、归妹、夬四卦,各举其半,可兼其余矣。是虽所取不能无杂,葢此为杂卦,而互体又其最杂者也。上三十卦终之以困,柔揜刚也;下三十四卦终之以夬,刚决柔也。柔揜刚,君子不失其所,亨;刚决柔,君子道长,小人道忧矣。然则天地间刚柔每每相杂,至若君子之为刚,小人之为柔,决不可使相杂也。杂卦之末,特分别君子小人之道言之,圣人赞化育,扶世变之意微矣。始于干,终于夬。或曰:夬之一隂决尽,则为干也。以皇极经世考之,干已防之终,尧舜雍熈之世也。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安得常如自夬而干所值尧舜之世哉?呜呼!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即此所谓夬之决也。后之涖天下者,亦法尧舜而已矣】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四
译先天图左边的互卦是复、颐、既济、家人、归妹、睽、夬、乾八卦;右边的互卦是姤、大过、未济、解、渐、蹇、剥、坤八卦。这里从右边取姤、大过、未济、渐四卦,从左边取颐、既济、归妹、夬四卦,各举出一半,就可以兼摄其余各卦。虽然所取的卦不可能完全没有杂糅,因为这是《杂卦》,而互体又是其中最为杂糅的部分。上经三十卦以困卦结束,意思是柔爻掩蔽刚爻;下经三十四卦以夬卦结束,意思是刚爻决去柔爻。柔爻掩蔽刚爻时,君子不失去自己的位置,仍能亨通;刚爻决去柔爻时,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由此可见,天地之间刚柔常常彼此杂处;但如果是君子代表刚、小人代表柔,就绝不能让二者混杂。《杂卦》的末尾特意分别说明君子和小人的道路,圣人赞助天地化育、扶持世道变化的深意就隐约可见了。《杂卦》始于乾,终于夬。有人说:夬卦的一阴被决去尽了,就成为乾卦。按照《皇极经世》考察,乾已经[防]之终,是尧舜雍熙的时代。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怎么能总是像夬变为乾时所对应的尧舜时代那样呢?唉!任用贤能而不怀疑,除去邪恶而不迟疑,不让疑虑和阴谋得逞,这就是所谓夬卦的决断。后来治理天下的人,也不过是效法尧舜罢了。) 《周易传义大全》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