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经世观物外篇衍义卷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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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经世观物外篇衍义卷九
诸卦不交于乾坤者,则生于否泰,否泰,乾坤之交也。
乾坤起自奇偶,奇偶生自太极。
天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性之在物之谓理。
译上天使我具有某种东西,这叫作命;命落实在我身上,就叫作性;性落实在万物上,就叫作理。朔易,是说阳气从北方产生,到北方终尽,这叫作变易循环。春天阳气得势,所以多旱;秋天阴气得势,所以多雨。元有两种;一种是产生天地的开始,即太极;另一种是万物各自具有的开始,即产生它们的根本。天地之心,就是产生万物的根本;天地之情,就是情态,与鬼神的情态相同。庄子和惠子在濠梁之上游观。庄子说:“鲦鱼出游得悠然自得,这就是鱼的快乐。”这正是推究自身的性,进而能够推知万物的性。不只是鱼如此,天下万物都是如此。像庄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通达万物了。老子是懂得《易》之体的人。无思无为,是神妙而归于一的境地。圣人凭借这一点洗涤心灵,退藏于深密之处。太极,是道的极致;太玄,是道的本元;太素,是色的根本;太一,是数的开始;太初,是事物的开端;它们最终取得的成就则都是一。太羹可以调和,玄酒可以漓〔原文如此〕,那么造化也同样可以调和、可以漓〔原文如此〕。换一个处境来看,便没有自我了。诚,是主宰性的凭借;它没有端绪,也没有方所。伟大啊,留侯,善于隐藏自己的作用。《素问》《密语》这一类著作,在术数的道理方面可以说达到了极致。瞽瞍要杀舜,舜把抛弃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鞋一样;他背着父亲逃走,沿着海滨居住终身,欣然快乐而忘掉天下;圣人即使拥有天下之大,也不能改变对天性的爱。有人问:“把仁显现出来,把作用隐藏起来,” 回答说:“像日月照临大地、四时成就一年,这就是显现仁;至于其中度数如此,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这就是隐藏作用。” 君子对于《易》,玩味卦象,玩味数,玩味卦辞,玩味其中的意。兑就是喜悦;其他事情都各有妨害,只有朋友之间讲习没有妨害;在这件事上感到喜悦,所以说它达到了喜悦的极致。中庸并不是从天上降下、从地下生出的;衡量事物的道理,体察人的情状,按照自己所安适的去做,这就算得到了中庸。元、亨、利、贞这四种德,各自都包含吉、凶、悔、吝之事。即使施行的是德,如果违背时势,也可能导致凶。汤放逐桀,武王讨伐纣,却不把这看作弑君;正如孟子所说,男女之间不亲手传递物品,是礼;嫂嫂溺水,就伸手援救,是权。所以孔子既尊崇伯夷、叔齐,也赞许汤、武;伯夷、叔齐体现的是仁,汤、武体现的是义;然而只有汤、武这样做才可以,若不是汤、武,就是篡夺。阴是阳的影子,鬼是人的影子。秦穆公对周有功,能够迁善改过,是诸伯中最杰出的;晋文侯世世代代勤于辅佐周王,又把平王迁到洛邑,次于秦穆公;齐威公九次会合诸侯,不使用兵车,又次于晋文侯;楚庄王势力强大,又次于齐威公;宋襄公虽称霸而力量微弱,会合诸侯时被楚国擒获,不值得评论。研究《春秋》的人,如果不先确定四国的功过,那么叙事就没有纲领条理,也不能理解圣人的心意。《春秋》时期,有功的人没有谁超过这四国,有过的人也没有谁超过这四国;所以这四国是功劳之首,也是罪过之魁。有人说《春秋》不是讲性命的书,不对。至于记载郊祀所用牛的嘴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又死了,于是便不举行郊祀,却仍然举行三望,这是根据鲁国的事情加以贬责;圣人哪里会存有私心呢?正因为没有自我。所以这难道不是由性命之理而发言吗?又有人说,《春秋》都是根据事情本身来褒贬,难道会容许个人特意树立私意吗?又有人说,《春秋》是圣人的笔法,删削取舍而成为天下最公正的著作,却不知道圣人之所以公正的原因。比如根据牛嘴受伤这件事,便知道鲁国过去暗中举行郊祀;根据第一次献上六羽,便知道从前暗中使用八佾;根据新建雉门,便知道从前没有雉门;这些都不是圣人在其中存有意图,所以说《春秋》是穷尽性理的书。《易》这部书,是要顺应性命之理,也就是遵循自然。孔子摒弃四种私心,顺从本心,以一贯通万事,是达到了命的境界;颜子以心斋修养自己,心境屡屡达到空明,是好学的人;子贡积累许多知识来求学,反复推测来求道,却不能剖空内心、消除成见,把自身完全交付给理,因此没有承受天命。《春秋》遵循自然之理而不树立私意,所以是穷尽性理的书。初爻与上爻相同,但上爻处于亢极状态,不如初爻能够进取;二爻与五爻相同,但二爻的阴中不如五爻的阳中;三爻与四爻相同,但三爻处在下卦的上位,不如四爻接近君位。人的尊贵,在于兼有万物的特性;能够自我尊重并获得尊贵,所以能够役使万类。至理之学,如果没有至诚,就不能达到。《素问》《阴符》,是战国七国时期的书。把仁显现出来,把作用隐藏起来,孔子难道善于隐藏自己的作用吗?庄子、荀子一类的人,失误在于好辩。伯夷以义为重,不肯吃周朝的粮食,直到饥饿将死,也只得成就仁而已。三个人同行,其中必定有可以作为老师的人;进而结交一乡的贤者、天下的贤者;即使认为天下的贤者还不足,又进而尊崇评论古人,这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的了。义看得重,内在就看得重;利益看得重,外在就看得重。能够医治常人所患的疾病,还不能称为良医;能够医治常人无法医治的疾病,才是天下的良医。能够处理别人无法处理的事情,也就能够做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人的祸患在于自满,自满就会停止不前。所以禹不自满;假使凭借这些便自认为贤能,即使学习,也应当总觉得自己不足,不可以站在深处便以为自己高明。人如果用心去做,必定会有所收获,只是收获有多少的不同,智慧和见识有浅深的差别。穷究理之后,才知道性;穷尽性之后,才知道命;知道命之后,才知道至理。凡是把失去放在获得之前来面对,那么获得时也不会欣喜;如果把获得放在失去之前来面对,那么失去时就难以承受,必然会陷于陨落和失意。人必须重视内在;重视内在,便轻视外在;如果轻视内在,必然重视外在,贪好利益、名声,什么都做得出来。天下说自己读书的人不少,真正会读书的人却少;如果获得了天理的真正快乐,那么什么书不能读,什么坚固之物不能攻破,什么道理不能精通?天时、地理、人事,这三者要认识并不容易。资质禀性得自上天,学问得自人的努力。资质禀性,是从内向外发出的;学问,是从外向内进入的。由诚而明,是性;由明而达到诚,是学。伯夷、柳下惠各自得到圣人的一个方面;伯夷得到圣人的清,柳下惠得到圣人的和;孔子有时清,有时和;有时行动,有时停止,所以得到圣人的时。《太玄》中九日相当于两卦,其余一卦相当于四日半。用兵的原则,必须等到人民富足、粮仓充实、府库充盈、兵力强盛、名分正当、天时顺利、地利具备,然后才可以出兵。老子五千言,大体上都是阐明事物之理。如今有人登上两座台子,如果两座台子一样高,就看不出它们的高低;其中一座高了,才知道另一座是低的。一个国家、一个家庭和一个人的道理都是相同的;能够治理好自身,就能治理好家庭;能够治理好家庭,就能治理好国家;能够治理好国家,就能治理好天下。心是人的根本,家庭是国家的根本,国家是天下的根本。心能够支配身体;如果心里不愿意,身体怎么能够去做呢?人的精神贵在收敛而使用它;如果把精神炫耀在外,少有不失败的。
朔易以阳气自北方而生,至北方而尽,谓变易循环也。
春阳得权,故多旱;秋阴得权,故多雨。
元有二,有生天地之始者,太极也;有万物之中各有始者,生之本也。
天地之心者,生万物之本也;天地之情者,情状也,与鬼神之情状同也。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条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此尽己之性能尽物之性也。
非鱼则然,天下之物则然。
若庄子者,可谓善通物矣。
老子知易之体者也。
无思无为者,神妙致一之地也。
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
太极,道之极也;太玄,道之元也;太素,色之本也;太一,数之始也;太初,事之初也;其成功则一也。
太羹可和,玄酒可漓,则是造化亦可和可漓也。
易地而处则无我也。
诚者主性之具,无端无方者也。
至哉留侯,善藏其用。
素问密语之类,于术之理可谓至矣。
瞽瞍杀人,舜视弃天下犹弃敝屣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天下,圣人虽天下之大,不能易天性之爱。
或问显诸仁藏诸用,曰:若日月之照临,四时之成岁,是显仁也;其度数之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藏用也。
君子于易玩象,玩数,玩辞,玩意。
兑说也,其它皆有所害,惟朋友讲习无,说于此,故言其极者也。
中庸非天降地出,揆物之理,度人之情,行其所安,是为得矣。
元亨利贞之德各包吉凶悔吝之事。
虽行乎德,若违于时,亦或凶矣。
汤放桀,武王伐纣,而不以为弒者,若孟子言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则援之以手,权也。
故孔子既尊夷齐,亦与汤武,夷齐仁也,汤武义也,然唯汤武则可,非汤武则是篡也。
阴者阳之影,鬼者人之影也。
秦穆公有功于周,能迁善改过,为伯者之最;晋文侯世世勤王,迁平王于洛,次之;齐威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又次之;楚庄强大,又次之;宋襄公虽伯而力微,会诸侯而为楚所执,不足论也。
治春秋者不先定四国之功过,则事无统理,不得圣人之心矣。
春秋之间,有功者未见大于四国,有过者亦未见大于四国也,故四者功之首,罪之魁也。
人言春秋非性命书,非也。
至于书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此因鲁事而贬之也;圣人何容心哉?无我故也。岂非由性命而发言也?
又云春秋皆因事而褒贬,岂容人特立私意哉?
又曰春秋圣人之笔,削为天下之至公,不知圣人之所以为公也。
如因牛伤则知鲁之潜郊,因初献六羽则知旧潜八佾,因新作雉门则知旧无雉门,皆非圣人有意于其间,故曰春秋尽性之书也。
易之为书,将以顺性命之理者,循自然也。
孔子绝四从心,一以贯之,至命者也;颜子心斋屡空,好学者也;子贡多积以为学,亿度以求道,不能刳心灭见,委身于理,不受命者也。
春秋循自然之理而不立私意,故为尽性之书也。
初与上同,然上亢,不及初之进也;二与五同,然二之阴中不及五之阳中也;三与四同,然三处下卦之上,不若四之近君也。
人之贵,兼乎万物,自重而得其贵,所以能用万类。
至理之学非至诚则不至。
素问阴符,七国时书也。
显诸仁,藏诸用,孔子善藏其用乎?
庄荀之徒失之辩。
伯夷义不食周粟,至饿且死,只得为仁而已。
三人行必有师焉,至于友一乡之贤,天下之贤,以天下为未足,又至于尚论古人,无以加焉。
义重则内重,利重则外重。
能医人能医之疾,不得谓之良医,医人之所不能医者,天下之良医也。
能处人所不能处之事,则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也。
人患乎自满,满则止也。
故禹不自满,假所以为贤,虽学亦当常若不足,不可临深以为高也。
人茍用心,必有所得,独有多寡之异,智识之有浅深也。
理穷而后知性,性尽而后知命,命知而后知至。
凡处失在得之先,则得亦不喜;若处得在失之先,则失难处矣,必至于陨获。
人必内重,内重则外轻,茍内轻,必外重,好利好名无所不至。
天下言读书者不少,能读书者少,若得天理真乐,何书不可读,何坚不可破,何理不可精?
天时地里人事,三者知之不易。
资性得之天也,学问得之人也。
资性,由内出者也;学问,由外入者也。
自诚明,性也,自明诚学也。
伯夷柳下惠得圣人之一端,伯夷得圣人之清,柳下惠得圣人之和,孔子时清时和,时行时止,故得圣人之时。
太玄九日当两卦,余一卦当四日半。
用兵之道,必待人民富,仓廪实,府库充,兵强名正,天时顺,地利得,然后可举。
老子五千言,大抵皆明物理。
今有人登两台,两台皆等则不见其高,一台高,然后知其卑下者也。
一国一家一身皆同,能处一身则能处一家,能处一家则能处一国,能处一国则能处天下。
心为身本,家为国本,国为天下本。
心能运身,茍心所不欲,身能行乎?
人之精神贵藏而用之,茍衒于外,则鲜有不败者。
如利刃,物来则剸之,若恃刃之利而求割乎物,则刃与物俱伤矣。
译这就像锋利的刀刃,物体送到面前就切割它;如果仗恃刀刃锋利而主动寻找物体去切割,那么刀刃和物体都会受伤。言语发自真诚,内心就不劳累而安逸,久而久之人们就会信任他。弄虚作假、依靠权术,暂时或许可以欺骗人,但维持长久必然失败。人贵在有德;小人有才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才不能依仗,德却不能没有。天地日月,不过是长久存在罢了。所以人应当存有长远的眼光,不可只看眼前。君子处在田野乡间,就做田野乡间的事;居于朝廷,就做朝廷的事,所以无论处于什么地方都能自得其乐。智谋权术或许能够施用于一时,但终究有穷尽的时候;只有至诚才能与天地一样长久。天地如果可以没有,至诚也就可以止息;如果天地不能没有,那么至诚也不会止息。在房屋里制造车子,天下都可以通行,是因为车轨和车辙相合;如果顺应义理、合乎人情,那么凡是日月照耀之处都可以施行。汇聚天下的善行,范围就广大;只凭自己的力量行事,范围就狭小。汉代儒者把反经合道看作权,只是得到了其中一个方面。权,是用来衡量事物轻重的;圣人行使权变,斟酌事情的轻重而施行,只求合乎适宜罢了。所以拘守中道却不知权变,仍然算是偏颇。王通谈到《春秋》中的王道权变,除了王通,没有人能够达到这种见解。所以权在一个人身上,就有一身之权;在一个乡里,就有一乡之权;推及天下,就有天下之权;虽然运用的范围不同,但权变的道理是相同的。弓本来就有强弱之分;然而同一张弓由两个人来拉,有力的人认为弓弱,无力的人认为弓强;所以有力的人不应因为自己的力量有余,就认为弓弱;无力的人也不应因为自己的力量不足,就认为弓强,这不是太不加思考了吗?同一张弓并没有强弱不同,只是两个人的力量强弱不同。现在有一杯食物放在面前,两个人都非常饥饿而看见了它;如果彼此谦让,两个人就都能得到食物;如果彼此争夺,就会发生争斗;不只是要争斗,有时还会因此谁也得不到食物。这两种情况都是人的常情,但了解它的人很少。懂得这一点,就会知道天下的事情都如此。先天学以真诚为主旨;至诚可以与神明相通,不真诚就不能得道。良药不能离手,善言不能离口。做事一定要量力而行,能够量力,所以才能长久。学习以研究人事为大;今天所见的经典,就是古代人的人事。除《春秋》三传之外,陆淳、啖助的著作也可以一并研治。季札的才华接近伯夷;叔向、子产、晏子的才华相当;管仲运用智谋权术,晚年才认识事物的道理,大体上说,他的才能和力量超过常人。五霸,是功劳的首位,也是罪过的魁首;《春秋》,是孔子的刑法之书;功劳和过错不能相互遮掩;圣人先褒扬他们的功劳,后来又贬斥他们的罪过;所以有罪的人即使有功,也一定要记录下来,不能不予宽恕。新建两观,这里的“新”是贬斥;因为责备鲁国过去没有两观;开始献上六羽舞,这里的“初”是褒扬;因为鲁国过去暗中使用八佾舞。某人从尹师鲁那里学习《春秋》,尹师鲁又从穆伯长那里学习;某人后来又批评伯长,说:《春秋》没有褒扬,都是贬斥。田述古说,孙复也说过:《春秋》有贬斥而没有褒扬。回答说:《春秋》时代礼法废弛、君臣关系混乱,其中有人能够做一些小善,怎么能不予以进取和表彰呢?何况五霸确实对天下有功,而且五霸固然比不上王道,难道不仍然胜过暗中窃取王权的人吗?怎么能不予以承认呢!研究《春秋》的人,如果不能辨明名分与事实,不能判定五霸的功过,就还不能说是在研究《春秋》。先确定五霸的功过,再研究《春秋》,大意就确立了;如果逐件逐事地求索,就会毫无头绪。凡是人做学问,弊病在于自作主张过分。平王名义上是王,实际上还不如一个国家的诸侯;齐、晋名义上是诸侯,实际上暗中行王道;这都是《春秋》中名与实的情况。子贡想去掉告朔时供奉的饩羊;羊只是名,礼义是实。名义存在而实际已经消亡,仍然胜过名与实都消亡。如果保留这个名义,怎么知道后世不会有王者兴起呢?因此还要有所等待。《春秋》是为君弱臣强的时代而作的,所以称为辨明名分的书。圣人的难处,在于不丧失仁义忠信而成就事业;怎样才能做到?关键在于杜绝四种弊病。有马的人把马借给别人骑,是舍弃自己而顺从别人。有人问:“才难”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遇到大事之后,才会看出才干是多么难得。” 问:“为什么只说才?” 回答说:“才,是上天赋予人的优良资质;学习,是用来成就这种才质的。” 问:“古人中也有不经过学习却能建立功业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学习呢?” 回答说:“周勃、霍光能够成就大事,正因为他们没有学问,所以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人如果没有学问,就不能明察事理;不能明察事理,就会固执而不通达。人有超出常人的才干,必然有刚强克制的一面;内心刚强,就足以建立事业、处在患难之中;如果把这种刚强用在别的方面,反而会成为邪恶。所以孔子说申枨“哪里称得上刚强”;既然怀有欲望之心,就一定不是真正的刚强。君子明白义,是贤人;小人只明白利。义和利都能忘却,只有圣人能够做到。君子敬畏义,所以有些事不去做;小人只是根本不畏惧义。圣人一举一动都不逾越规矩,还需要畏惧什么义呢?做学问、涵养心性,最担心的是不走正直的道路;去除利欲,走正直的道路,任凭至诚发挥作用,就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天地之道只是正直罢了,应当用正直去求取;如果运用智谋权术,走旁门小径去求取,就是使天地之道屈曲而顺从人的欲望,岂不是很难吗?事情无论大小,都有天道和人事的道理;修养自身属于人事,是否遇合属于天命;得失不能动摇内心,是顺应天道;冒险侥幸,是违逆天道。求取它属于人事,能否得到它属于天命;得失不能动摇内心,是顺应天道;强行夺取、必求得到,是违逆天理;违逆天理,祸患灾难必然到来。鲁国的两观、郊祀天帝和大禘,都不合礼。诸侯如果有四时的禘祭,把它作为常祭还可以;至于五年一次的大禘,就不可以举行。仲弓可以面南而立、主持政事,也就是说可以让他治理政事。谁能出门而不经过门户呢?门户,就是道。没有不经过道而能够成功的。不经过门户的,就像从锁孔和缝隙一类地方出去。多听闻之后,要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即使听闻很多,也一定要选择善的来遵从;多看见之后,要加以识别;“识”就是辨别。即使见闻很多,也一定要有所辨别。落下闳把颛帝历改成太初历,子云依据太初历制作《太玄》;共八十一卦,九分合为二卦;大体上每一五间隔一四,细分则四分半相当于一卦;气从中心开始,所以以中卦为首。元、亨、利、贞,是变易而不恒常,属于天道的变化;吉、凶、悔、吝,是变易而没有定准,属于人道的应验。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道没有声音、没有形体,不能直接看见,所以借用道路的“道”来命名。人有所行动,必定要经过道路。一阴一阳,是天地的道;万物由此产生,由此成就。显现在仁中的,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功德,所以人可以看见;至于造成万物的根本作用,人却不能看见,这就是把作用藏起来。
言发于真诚,则心不劳而逸,人久而信之。
作伪任数,一时或可以欺人,持久必败。
人贵有德,小人有才者有之矣,故才不可恃,德不可无。
天地日月,悠久而已。
故人当存乎远,不可见其迩。
君子处畎亩,则行畎亩之事;居庙堂,则行庙堂之事,故无入不自得。
智数或能施于一朝,盖有时而穷,惟至诚与天地同久。
天地无则至诚可息,茍天地不能无,则至诚亦不息也。
室中造车,天下可行,轨辙合故也,茍顺义理,合人情,日月所照皆可行也敛天下之善则广矣,自用则小。
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得一端者也。
权,所以平物之轻重,圣人行权,酌其轻重而行之,合其宜而已,故执中无权者,犹为偏也。
王通言春秋王道之权,非王通莫能及此。
故权在一身,则有一身之权,在一乡,则有一乡之权,以至于天下,则有天下之权,用虽不同,其权一也夫弓固有强弱,然一弓二人张之,则有力者以为弓弱,无力者以为弓强,故有力者不以己之力有余而以为弓弱,无力者不以己之力不足而以为弓强,何不思之甚也?
一弓非有强弱也,二人之力强弱不同也。
今有食一杯在前,二人大馁而见之,若相逊,则均得食也;相夺则争,非徒争之而已,或不得其食矣。
此二者皆人之情也,知之者鲜,知此则天下之事皆如是也。
先天学主乎诚,至诚可以通神明,不诚则不可以得道。
良药不可以离手,善言不可以离口。
事必量力,量力故能久。
学以人事为大,今之经典,古之人事也。
春秋三传之外,陆淳啖助可以兼治。
季札之才近伯夷,叔向子产晏子之才相等,管仲用智数,晚识物理,大抵才力过人也。
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春秋者,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掩,圣人先褒其功,后贬其罪,故罪人有功亦必录之,不可不恕也。
新作两观,新者,贬之也,诛其旧无也,初献六羽,初者,褒之也,以其旧潜八佾也。
某人受春秋于尹师鲁,师鲁受于穆伯长,某人后复攻伯长,曰,春秋无褒,皆是贬也。
田述古曰,孙复亦云,春秋有贬而无褒。
曰:春秋礼法废,君臣乱,其间有能为小善者,安得不进之也?
况五霸实有功于天下,且五霸固不及于王,不犹愈于潜窃乎?安得不与之也!
治春秋者,不辩名实,不定五霸之功过,则未可言治春秋。
先定五霸之功过而治春秋,则大意立。若事事求之,则无绪矣。
凡人为学,失于自主张太过。
平王名虽王,实不及一国之诸侯,齐晋虽侯而实潜王,皆春秋之名实也。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羊名也,理实也,名存而实亡,犹愈于名实俱亡。
茍存其名,安知后世无王者作?是以有所待也。
春秋为君弱臣强而作,故谓之名分之书。
圣人之难在不失仁义忠信而成事业,何如则可,在于绝四。
有马者借人乘之,舍己从人也。
或问才难,何谓也曰:临大事然后见才之难也。
曰:何独言才?
曰:才者天之良质也,学者所以成其才也。
曰:古人有不由学问而能立功业者,何必曰学?
曰:周勃霍光能成大事,唯其无学,故未尽善也。
人而无学则不能烛理,不能烛理则固执而不通。
人有出人之才必有刚克,中刚则足以立事业,处患难,若用于他,反为邪恶,故孔子以申枨为焉得刚,既有欲心,必无刚也。
君子喻于义,贤人也;小人喻于利而已。
义利兼忘者,唯圣人能之。
君子畏义而有所不为,小人直不畏耳。
圣人则动不踰矩,何义之畏乎?
为学养心患在不由直道,去利欲,由直道,任至诚,则无所不通。
天地之道直而已,当以直求之,若用智数,由径以求之,是屈天地而循人欲也,不亦难乎?
事无巨细,皆有天人之理,修身人也,遇不遇天也,得失不动心所以顺天也,行险侥幸是逆天也;求之者人也,得之与否天也,得失不动心所以顺天也,强取必得是逆天理也,逆天理者患祸必至。
鲁之两观,郊天大禘,皆非礼也。
诸侯茍有四时之禘,以为常祭可也,至于五年大禘,不可为也。
仲弓可使南面,可使从政也。
谁能出不由户?户,道也。未有不由道而能济者也。
不由户者,锁穴隙之类是也。
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虽多闻,必择善而从之,多见而识之,识,别也,虽多见 必有以别之。
落下闳改颛帝历为太初历,子云准太初而作太玄,凡八十一卦,九分共二卦,凡一五隔一四,细分之则四分半当一卦,气起于中心,故首中卦。
元亨利贞,变易不常,天道之变也;吉凶悔吝,变易不定,人道之应也。
一阴一阳之谓道,道无声无形不可得而见者也,故假道路之道而为名。
人之有行必由于道。
一阴一阳,天地之道也,物由是而生,由是而成也。
显诸仁者,天地生万物之功,则人可得而见也;所以造万物,则人不可得而见,是藏诸用也。
十干天也,十二支地也,支干配天地之用也。
译十干属于天,十二支属于地,干支配合起来,体现天地的作用。《易》起始于三皇,《书》起始于二帝,《诗》起始于三王,《春秋》起始于五霸。从乾、坤到坎、离,讲的是天道;从咸、恒到既济、未济,讲的是人事。人的谋划属于人事,鬼神的谋划属于天意;天、人共同谋划而都能相合,事情就会成功而吉利。随时而变,以便利天下的事情,却不失礼的大原则;随时而变,以顺应天下的道理,却不失义的大权变,这就是君子之道。关于五星的学说,始于甘公、石公。人的智慧增强,事物所显的智慧就减弱。庄子写作《盗跖》篇,是为了说明极端的邪恶;即使圣贤也不能教化这种人,大概是因为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都不会改变。“鲁国的儒者一人”,说的就是孔子。天下的事情,开始时即使过于看重,最后仍可能变得轻视;开始时即使过于厚待,最后仍可能变得淡薄;何况那些一开始就轻视、一开始就薄待的呢?所以,很少有因过于看重而失误的,多数是因过于轻视而失误;很少有因过于厚待而失误的,多数是因过于薄待而失误。因此君子不担心过于看重,常担心过于轻视;不担心过于厚待,常担心过于薄待。庄子的《齐物论》也没有免于比较计量;有比较计量就会争执,有争执就不平,不平就不和。无思无为,是神妙而归于一的境地;圣人以此洗涤心灵,退藏在幽密之处。面对仁义,即使是老师也不谦让,这是推进仁道的做法。秦穆公攻打郑国失败后,留下了悔过并自我发誓的话。这已经不只是成就霸业之人的事情了,几乎接近王道;能够悔过,就不会有过失。这就是圣人把它记载在书末的原因。刘绚问什么叫无为。回答说:时机恰当了才说话,别人就不会厌烦他说的话。感到快乐了才笑,别人就不会厌烦他的笑。合乎义理了才取用,别人就不会厌烦他的取用;这就叫无为。文中子说:容易快乐的人必定多有悲哀,轻易施舍的人必定喜好夺取。有人说:天下人都争逐利益、舍弃义理,难道只有我对此无可奈何吗?文中子说:舍弃他们所争逐的,取得他们所舍弃的,这不就是君子吗?像这一类,是讲理义的话;内心与行为的分别,早就存在了。像这一类,是讲造化的话。庄子的气势豪迈,像《吕梁》故事那样,是言说达到极致的例子。《盗跖》说到事情有时实在无可奈何,即使圣人也无法改变它。《渔父》说到事情有时不能强求,即使圣人也不能强行改变它。这些话说明有为与无为的道理:顺应事理就是无为,勉强行事就是有为。金属要经过百炼才会精纯,人也是这样。佛氏舍弃君臣、父子、夫妇的道理,难道是自然的道理吗?所谓志于道,概括地说,“志”就是潜心于此的意思。“德”是自身所得到的,因为有形,所以有所依据。德以仁为主,所以说“依”。庄子说:厨师即使不料理厨房的事,尸祝也不能越过祭器去代替他。这就是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职位,安于自己的处境而行事的道理。晋国的狐射姑杀了阳处父,《春秋》却记作“晋杀其大夫阳处父”。这是因为晋君泄露了言语;君主如果不能守密,就会失去臣下,所以记作晋国杀了他。人得到中和之气,刚与柔就会均衡。阳气多就偏于刚,阴气多就偏于柔。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道理吧?圣人知道天下万物的道理,并用一个根本原则把它们贯通起来。以尊贵者面对卑下者叫作“临”,从上面观察下面叫作“观”。不凭空臆测,不预先限定,不固执己见,不以自我为中心。合起来说就是一,分开来说就是二。合起来说就是二,分开来说就是四;从有意念开始,到形成自我为止。先有意念,然后才有必然的执着;“必”产生于“意”。先有固执,然后才有自我;“我”产生于“固”。一有意念,内心就会先行预期;固执而不改变,就会形成自我,也就是有了自己的成见。只靠记诵和答问的学问,还不足以成就事业。学习在于不停止,所以王通说:直到终身结束才算完。《皇极经世书》,邵雍撰。《观物内篇》。文渊阁本《四库全书》。《皇极经世书》,邵雍撰。
易始于三皇,书始于二帝,诗始于三王,春秋始于五霸。
自乾坤至坎离,以天道也;自咸恒至既济未济,以人事也。
人谋人也,鬼谋天也,天人同谋而皆可,则事成而吉也。
变从时而便天下之事,不失礼之大经;变从时而顺天下之理,不失义之大权者,君子之道也。
五星之说自甘公石公始也。
人智强则物智弱。
庄子着盗跖篇,所以明至恶,虽圣贤亦莫能化,盖上智与下愚不移故也。
鲁国之儒一人者,谓孔子也。
天下之事始过于重犹卒于轻,始过于厚犹卒于薄,况始以轻始以薄者乎?
故鲜失之重,多失之轻;鲜失之厚,多失之薄。
是以君子不患过乎重,常患过乎轻,不患过乎厚 常患过乎薄也。
庄子齐物未免较量,较量则争,争则不平,不平则不和。
无思无为者,神妙致一之地也,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
当仁不让于师者,进仁之道也。
秦穆公伐郑败,而有悔过自誓之言,此非止霸者之事,几于王道,能悔则无失也。
此圣人所以录于书末也。
刘绚问无为,对曰: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此所谓无为也。
文中子曰:易乐者必多哀,轻施者必好夺,或曰:天下皆争利弃义,吾独若之何?
子曰:舍其所争,取其所弃,不亦君子乎?
若此之类,理义之言也,心迹之判久矣,若此之类,造化之言也。
庄子气豪,若吕梁之事,言之至者也;盗跖言事之无可奈何者,虽圣人亦莫如之何;渔父言事之不可强者,虽圣人亦不可强,此言有为无为之理,顺理则无为,强则有为也。
金需百炼然后精,人亦如此。
佛氏弃君臣父子夫妇之道,岂自然之理哉?
志于道者,统而言之,志者,潜心之谓也,德者,得于己,有形故有据,德主于仁,故曰依。
庄子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此君子思不出其位,素位而行之义也。
晋狐射姑杀阳处父,春秋书晋杀其大夫阳处父,上漏言也,君不密则失臣,故书国杀。
人得中和之气则刚柔均,阳多则偏刚,阴多则偏柔。
作易者其知盗乎?
圣人知天下万物之理而一以贯之。
以尊临卑曰临,以上观下曰观。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合而言之则一,分而言之则二,合而言之则二,分而言之则四,始于有意,成于有我,有意然后有必,必生于意,有固然后有我,我生于固,意有,心必先期,固不化我,有己也。
记问之学未足以为事业。
学在不止,故王通云:没身而已。
皇极经世书 邵雍撰观物内篇文渊阁本四库全书皇极经世书 邵雍撰观物篇五十一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
译《观物篇》五十一。万物中最大的,没有什么能超过天地;然而天地也有其穷尽之处。天的广大,由阴阳穷尽地表现出来。地的广大,由刚柔穷尽地表现出来。阴阳发展到尽头,四时便形成;刚柔发展到尽头,四维便形成。四时、四维,就是天地极其广大之处;凡是说到广大,都不能超过它们。天地也从未把广大自视为所得,所以能够成就其广大,难道不是最伟大、最伟大的吗?天由动而产生,地由静而产生。一动一静相互交替,天地的道理就全部包含在其中了。运动开始时阳产生,运动达到极点时阴产生。一阴一阳相互交替,天的作用就全部表现出来了。静止开始时柔产生,静止达到极点时刚产生。一柔一刚相互交替,地的作用就全部表现出来了。运动大的叫作太阳,运动小的叫作少阳。静止大的叫作太阴,静止小的叫作少阴。太阳就是日,太阴就是月,少阳就是星,少阴就是辰;日、月、星、辰相互交替,天的形体就全部表现出来了。静止大的叫作太柔,静止小的叫作少柔。运动大的叫作太刚,运动小的叫作少刚。太柔就是水,太刚就是火,少柔就是土,少刚就是石;水、火、土、石相互交合,地的形体就全部表现出来了。日代表暑,月代表寒,星代表昼,辰代表夜;暑、寒、昼、夜相互交替,天的变化就全部表现出来了。水代表雨,火代表风,土代表露,石代表雷;雨、风、露、雷相互交合,地的化育就全部表现出来了。暑改变万物的性,寒改变万物的情,昼改变万物的形,夜改变万物的体;性、情、形、体相互交合,动植之物的感应就全部表现出来了。雨化育走兽,风化育飞禽,露化育草,雷化育木;走、飞、草、木相互交合,动植之物的应变就全部表现出来了。走兽感应暑而发生变化,这是走兽的性。走兽感应寒而发生变化,这是走兽的情。走兽感应昼而发生变化,这是走兽的形。走兽感应夜而发生变化,这是走兽的体。飞禽感应暑而发生变化,这是飞禽的性。飞禽感应寒而发生变化,这是飞禽的情。飞禽感应昼而发生变化,这是飞禽的形。飞禽感应夜而发生变化,这是飞禽的体。草感应暑而发生变化,这是草的性。草感应寒而发生变化,这是草的情。草感应昼而发生变化,这是草的形。草感应夜而发生变化,这是草的体。木感应暑而发生变化,这是木的性。木感应寒而发生变化,这是木的情。木感应昼而发生变化,这是木的形。木感应夜而发生变化,这是木的体。性应合于雨而发生变化,是走兽的性。性应合于风而发生变化,是飞禽的性。性应合于露而发生变化,是草的性。性应合于雷而发生变化,是木的性。情应合于雨而发生变化,是走兽的情。情应合于风而发生变化,是飞禽的情。情应合于露而发生变化,是草的情。情应合于雷而发生变化,是木的情。形应合于雨而发生变化,是走兽的行。形应合于风而发生变化,是飞禽的行。形应合于露而发生变化,是草的行。形应合于雷而发生变化,是木的行。体应合于雨而发生变化,是走兽的体。体应合于风而发生变化,是飞禽的体。体应合于露而发生变化,是草的体。体应合于雷而发生变化,是木的体。走兽的性擅长表现为色,走兽的情擅长表现为声,走兽的形擅长表现为气,走兽的体擅长表现为味。飞禽的性擅长表现为色,飞禽的情擅长表现为声,飞禽的形擅长表现为气,飞禽的体擅长表现为味。草的性擅长表现为色,草的情擅长表现为声,草的形擅长表现为气,草的体擅长表现为味。木的性擅长表现为色,木的情擅长表现为声,木的形擅长表现为气,木的体擅长表现为味。走兽的性与耳相应,飞禽的性与木相应,草的性与口相应,木的性与鼻相应。走兽的情与耳相应,飞禽的情与目相应,草的情与口相应,木的情与鼻相应。走兽的形与耳相应,飞禽的形与目相应,草的形与口相应,木的形与鼻相应。走兽的体与耳相应,飞禽的体与目相应,草的体与口相应,木的体与鼻相应。人这种存在,没有不受暑、寒、昼、夜变化影响的,没有不受雨、风、露、雷化育的,没有不感应性、情、形、体的,没有不应合走、飞、草、木的。因此,眼睛擅长辨识万物的色,耳朵擅长听辨万物的声,鼻子擅长感知万物的气,口擅长品尝万物的味。人比万物更有灵性,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观物篇》五十二。人之所以能够比万物更有灵性,是因为他的眼睛能够收纳万物的色。耳朵能够收纳万物的声,鼻子能够收纳万物的气,口能够收纳万物的味。声、色、气、味,是万物的体。目、耳、鼻、口,是人类的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体没有固定的用,只以变化为用;用没有固定的体,只以化育为体。体与用相互交合,于是人物之道就完备了。既然如此,人也是物,圣人也是人。有只包含一物的物,有包含十物的物,有包含百物的物,有包含千物的物,有包含万物的物,有包含亿物的物。还有包含兆物的物。作为包含兆物的物,难道不就是人吗?有只包含一人的人,有包含十人的人,有包含百人的人,有包含千人的人,有包含万人的人,有包含亿人的人。有能成为兆民之人的人。能成为兆民之人的,难道不是圣人吗?所以,能够认识人的人,是万物中达到极致的存在;圣人,是人中达到极致的存在。万物中达到极致的存在,才可以称作万物中的至物;人中达到极致的存在,才可以称作人中的至人。所谓万物中的至物,就是达到极致的物;所谓人中的至人,就是达到极致的人。以一个至物与一个至人相当,那么他不是圣人又是什么人呢?若说他不是圣人,我是不相信的。为什么呢?因为说的是他能够用一颗心观察万人的心,用一身观察万人的身体,用一物观察万物,用一世观察万世;又说的是他能够用自己的心代替天意,用自己的口代替天言,用自己的手代替天功,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天事;又说的是他上能认识天时,下能穷尽地理,中能穷尽万物的情状,通晓并照察人事;又说的是他能够包容贯通天地,出入于造化之中,推进或退守于古今之间,表里洞察人物。唉!所谓圣人,如果不是世世代代都有圣人的效法,我就无法亲眼见到他。即使如此,虽然我不能亲眼见到他,但考察他的心,观察他的事迹,探究他的本体,潜察他的作用,即使经过亿千万年,也仍然可以依据道理认识他。有人告诉我说:天地之外另有天地万物,与这里的天地万物不同,那么我就无法知道它们。不只是我无法知道,圣人也无法知道。凡是说“知”,是指他的心能够得到并认识它;说“言”,是指他的口能够得到并把它说出来;既然心尚且不能得到并认识它,口又怎么能够得到并把它说出来呢?对于心不可能得到而自称知道它,这叫作妄知;对于口不可能说出而自称说出了它,这叫作妄言。我又怎么能跟随妄人,去实行妄知妄言呢?《观物篇》第五十三 《易》说:穷尽事物的道理,尽知人的本性,以达到对命的认识。之所以称为理,是因为它是万物的道理;之所以称为性,是因为它是天的本性;
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
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
夫四时四维者,天地至大之谓也,凡言大者,无得而过之也。
亦未始以大为自得,故能成其大,岂不谓至伟至伟者欤?
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
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柔一刚交而地之用尽之矣。
动之大者谓之太阳,动之小者谓之少阳;静之大者谓之太阴,静之小者谓之少阴。
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之矣。
静之大者谓之太柔,静之小者谓之少柔;动之大者谓之太刚,动之小者谓之少刚。
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之矣;日为暑,月为寒,星为昼,辰为夜,暑寒昼夜交而天之变尽之矣。
水为雨,火为风,土为露,石为雷,雨风露雷交而地之化尽之矣;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性情形体交而动植之感尽之矣;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走飞草木交而动植之应尽之矣。
走感暑而变者,性之走也,感寒而变者,情之走也,感昼而变者,形之走也,感夜而变者,体之走也。
飞感暑而变者,性之飞也,感寒而变者,情之飞也,感昼而变者,形之飞也,感夜而变者,体之飞也。
草感暑而变者,性之草也,感寒而变者,情之草也,感昼而变者,形之草也,感夜而变者,体之草也。
木感暑而变者,性之木也,感寒而变者,情之木也,感昼而变者,形之木也,感夜而变者,体之木也。
性应雨而化者,走之性也,应风而化者,飞之性也,应露而化者,草之性也,应雷而化者,木之性也。
情应雨而化者,走之情也,应风而化者,飞之情也,应露而化者,草之情也,应雷而化者,木之情也。
形应雨而化者,走之行也,应风而化者,飞之行也,应露而化者,草之行也,应雷而化者,木之行也。
体应雨而化者,走之体也,应风而化者,飞之体也,应露而化者,草之体也,应雷而化者,木之体也,性之走善色,情之走善声,形之走善气,体之走善味。
性之飞善色,情之飞善声,形之飞善气,体之飞善味。
性之草善色,情之草善声,形之草善气,体之草善味。
性之木善色,情之木善声,形之木善气,体之木善味。
走之性善耳,飞之性善木,草之性善口,木之性善鼻。
走之情善耳,飞之情善目,草之情善口,木之情善鼻。
走之形善耳,飞之形善目,草之形善口,木之形善鼻。
走之体善耳,飞之体善目,草之体善口,木之体善鼻。
夫人也者,暑寒昼夜无不变,雨风露雷无不化,性情形体无不感,走飞草木无不应,所以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之味,灵于万物,不亦宜乎?
观物篇五十二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
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