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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皇极经世书二十六

皇极经世观物外篇衍义卷九

易藏 · 术数 · 部分对照 · 第 2753–292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皇极经世观物外篇衍义卷九

诸卦不交于乾坤者,则生于否泰,否泰,乾坤之交也。

乾坤起自奇偶,奇偶生自太极。

天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性之在物之谓理。

译上天使我拥有某种禀赋,这叫作命;命落实在我身上,就叫作性;性落实在万物上,就叫作理。朔易,是说阳气从北方产生,到北方竭尽,称为变易循环。春天阳气取得主导,所以多旱;秋天阴气取得主导,所以多雨。元有两种。一种是产生天地的开始,即太极;一种是万物之中各自都有的开始,即生命产生的根本。天地之心,就是产生万物的根本;天地之情,就是情状,和鬼神的情状相同。庄子和惠子在濠梁之上游玩。庄子说:鲦鱼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这就是鱼的快乐。这是由尽知自己的性,进而能够尽知万物的性。不只是鱼如此,天下万物都是如此。像庄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通晓万物了。老子是懂得《易》之体的人。无思无为,是神妙而归于专一的境地。圣人凭借这一点洗涤心灵,退藏于幽深隐密之处。太极,是道的极致;太玄,是道的本元;太素,是颜色的根本;太一,是数的开始;太初,是事物的开端;它们最终所成就的都是一。太羹可以调和,玄酒可以漓;那么造化也同样可以调和、可以漓。如果交换处境来对待事物,就没有自我了。诚,是主宰性的本具之物,没有端绪、没有固定方所。伟大啊,留侯,善于把自己的作用隐藏起来。像《素问》《密语》这一类著作,在术数的道理方面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瞽瞍杀了人,舜把抛弃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鞋一样。他背负着瞽瞍偷偷逃走,沿着海滨居住一生,欣然快乐而忘却天下。圣人即使面对天下这样大的事,也不能改变天性的亲爱。有人问什么叫作“显诸仁,藏诸用”。回答说:如同日月照临大地、四时运行而成就一年,这就是显现仁;至于它的度数如此运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这就是隐藏作用。君子对于《易》,玩味其中的象,玩味其中的数,玩味其中的辞,玩味其中的意。兑是喜悦,其他事情都各有损害,只有朋友之间讲习没有这种损害;喜悦就在这里,所以说到了它的极致。中庸并不是上天降下、大地生出的固定法则,而是揣度万物的道理,衡量人的情性,实行自己所能安处的事情,这才算是得当。元、亨、利、贞的德性,各自都包含吉、凶、悔、吝之事。即使实行合乎德性的行为,如果违背时势,也有可能遭遇凶。汤放逐桀,武王讨伐纣,却不把他们视为弑君。正如孟子所说,男女之间不亲手递接东西,是礼;嫂子溺水,就伸手去救,是权。所以孔子既尊崇伯夷、叔齐,也认可汤、武。夷、齐体现的是仁,汤、武体现的是义。然而只有汤、武这样做才可以;若不是汤、武这样的人,这就是篡夺。阴是阳的影子,鬼是人的影子。秦穆公对周有功,能够迁善改过,是诸伯中最为突出的。晋文侯世世勤勉地尊奉周王,护送平王迁都到洛邑,次于秦穆公。齐威公九次会合诸侯,不动用兵车,又次于晋文侯。楚庄王势力强大,又次于齐威公。宋襄公虽然称伯,但力量微弱;他会合诸侯时被楚国擒获,不值得评论。研究《春秋》的人如果不先确定四国的功过,那么对史事就没有统摄和条理,也不能理解圣人的心意。《春秋》所记的时代,有功劳的没有谁超过这四国,有过错的也没有谁超过这四国。所以这四国既是功劳最大的,也是罪过最大的。有人说《春秋》不是讲性命之理的书,这是不对的。至于记载郊祭所用牛的嘴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又死了于是停止郊祭,却仍然举行三望,这是借鲁国的事情加以贬责。圣人怎么会容纳个人的私心呢?正因为没有自我。所以这难道不是由性命之理发言吗?又有人说,《春秋》都是根据具体事情来褒贬,难道容许圣人凭空树立个人的私意吗?又说,《春秋》是圣人的笔削,删削裁定而成为天下最公正的书;却不知道圣人为什么能够做到公正。例如根据牛嘴受伤这件事,便知道鲁国过去暗中举行郊祭;根据初次献用六羽,便知道从前暗中使用八佾;根据新建雉门,便知道原来没有雉门。这些都不是圣人有意在其中安排的,所以说《春秋》是穷尽人性的书。《易》这部书,是要使人顺应性命之理,也就是遵循自然。孔子摒弃四种私意而顺从本心,以一理贯通万事,是达到天命之理的人。颜子能够以心斋反复使心境虚静,是好学的人。子贡积累许多知识来求学,反复推测来求道,却不能剖空内心、消除成见,把自身交付给义理,所以不能接受天命。《春秋》遵循自然的义理而不树立私意,所以是一本穷尽人性的书。初爻与上爻相同,但上爻处于亢极之位,不如初爻能够进取。二爻与五爻相同,但二爻是阴而居中,不如五爻是阳而居中。三爻与四爻相同,但三爻处在下卦的上位,不如四爻接近君位。人的尊贵在于兼摄万物;自己看重自己并获得尊贵,所以能够役使万类。探究至理的学问,如果没有至诚,就不能达到至理。《素问》和《阴符》,是战国七国时期的书。把仁显现出来,把作用隐藏起来,孔子是善于隐藏自己的作用吗?庄子、荀子这一类人,失误在于好辩。伯夷因为守义而不吃周朝的粮食,直到饥饿将死,也只能成就仁德罢了。三个人同行,其中必定有可以作为老师的人;进一步则与一乡的贤者、天下的贤者交友。认为天下的贤者还不足以满足自己,于是又进一步称述和评论古人,这就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义看得越重,内在越受到重视;利益看得越重,外在越受到重视。能够医治人们能够医治的疾病,不能称作良医。能够医治人们不能医治的疾病,才是天下的良医。能够处理别人所不能处理的事情,才能够做成别人所不能做的事情。人最怕自满;一旦自满,就会停止不前。所以禹不自满。假如因此而成为贤者,即使学习也应当常常觉得自己不足,不可以站在深处旁边便自以为高明。人如果肯用心,一定会有所收获,只是收获有多少不同,智慧和见识有深浅之别。穷究义理之后,才能知道本性;穷尽本性之后,才能知道天命;知道天命之后,才能知道至理。凡是把失去放在得到之前来处置的人,即使得到也不会欢喜。如果把得到放在失去之前来处置,那么一旦失去就很难承受,必然会陷于失意和挫败。人一定要在内心看重自己;内心看重自己,外物就显得轻。如果内心轻视自己,必然看重外物,贪好利益、名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天下说自己读书的人不少,真正会读书的人却少。如果获得了天理所带来的真正快乐,还有什么书不能读,什么坚固的疑难不能攻破,什么义理不能精通呢?天时、地理、人事,这三者都不容易知晓。人的资质禀性得自上天,学问则得自人。资质禀性,是从内在发出的;学问,是从外在进入的。由诚而明,是本性;由明而达到诚,是学习。伯夷和柳下惠,各自得到圣人的一个方面。伯夷得到圣人的清,柳下惠得到圣人的和。孔子有时清正,有时和顺;有时出仕行道,有时退处不仕,所以得到圣人的时宜。《太玄》每一卦占九日,剩下的一卦占四日半。用兵的原则,必须等到百姓富足、粮仓充实、府库充盈、军队强盛、名义正当、天时顺利、地利具备,然后才可以出兵。《老子》五千言,大体上都是阐明事物的义理。现在有人登上两座台子,两座台子一样高,就看不出哪一座高;其中一座高起来,才知道另一座低。一国、一家、一个人的道理都是相同的;能够治理自身,就能够治理一家;能够治理一家,就能够治理一国。能够治理一国,就能够治理天下。心是身体的根本,家是国家的根本,国是天下的根本。心能够支配身体;如果心所不愿意,身体还能去做吗?人的精神贵在收藏而加以运用;如果把它炫耀在外,少有不失败的。

朔易以阳气自北方而生,至北方而尽,谓变易循环也。

春阳得权,故多旱;秋阴得权,故多雨。

元有二,有生天地之始者,太极也;有万物之中各有始者,生之本也。

天地之心者,生万物之本也;天地之情者,情状也,与鬼神之情状同也。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条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此尽己之性能尽物之性也。

非鱼则然,天下之物则然。

若庄子者,可谓善通物矣。

老子知易之体者也。

无思无为者,神妙致一之地也。

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

太极,道之极也;太玄,道之元也;太素,色之本也;太一,数之始也;太初,事之初也;其成功则一也。

太羹可和,玄酒可漓,则是造化亦可和可漓也。

易地而处则无我也。

诚者主性之具,无端无方者也。

至哉留侯,善藏其用。

素问密语之类,于术之理可谓至矣。

瞽瞍杀人,舜视弃天下犹弃敝屣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天下,圣人虽天下之大,不能易天性之爱。

或问显诸仁藏诸用,曰:若日月之照临,四时之成岁,是显仁也;其度数之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藏用也。

君子于易玩象,玩数,玩辞,玩意。

兑说也,其它皆有所害,惟朋友讲习无,说于此,故言其极者也。

中庸非天降地出,揆物之理,度人之情,行其所安,是为得矣。

元亨利贞之德各包吉凶悔吝之事。

虽行乎德,若违于时,亦或凶矣。

汤放桀,武王伐纣,而不以为弒者,若孟子言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则援之以手,权也。

故孔子既尊夷齐,亦与汤武,夷齐仁也,汤武义也,然唯汤武则可,非汤武则是篡也。

阴者阳之影,鬼者人之影也。

秦穆公有功于周,能迁善改过,为伯者之最;晋文侯世世勤王,迁平王于洛,次之;齐威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又次之;楚庄强大,又次之;宋襄公虽伯而力微,会诸侯而为楚所执,不足论也。

治春秋者不先定四国之功过,则事无统理,不得圣人之心矣。

春秋之间,有功者未见大于四国,有过者亦未见大于四国也,故四者功之首,罪之魁也。

人言春秋非性命书,非也。

至于书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此因鲁事而贬之也;圣人何容心哉?无我故也。岂非由性命而发言也?

又云春秋皆因事而褒贬,岂容人特立私意哉?

又曰春秋圣人之笔,削为天下之至公,不知圣人之所以为公也。

如因牛伤则知鲁之潜郊,因初献六羽则知旧潜八佾,因新作雉门则知旧无雉门,皆非圣人有意于其间,故曰春秋尽性之书也。

易之为书,将以顺性命之理者,循自然也。

孔子绝四从心,一以贯之,至命者也;颜子心斋屡空,好学者也;子贡多积以为学,亿度以求道,不能刳心灭见,委身于理,不受命者也。

春秋循自然之理而不立私意,故为尽性之书也。

初与上同,然上亢,不及初之进也;二与五同,然二之阴中不及五之阳中也;三与四同,然三处下卦之上,不若四之近君也。

人之贵,兼乎万物,自重而得其贵,所以能用万类。

至理之学非至诚则不至。

素问阴符,七国时书也。

显诸仁,藏诸用,孔子善藏其用乎?

庄荀之徒失之辩。

伯夷义不食周粟,至饿且死,只得为仁而已。

三人行必有师焉,至于友一乡之贤,天下之贤,以天下为未足,又至于尚论古人,无以加焉。

义重则内重,利重则外重。

能医人能医之疾,不得谓之良医,医人之所不能医者,天下之良医也。

能处人所不能处之事,则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也。

人患乎自满,满则止也。

故禹不自满,假所以为贤,虽学亦当常若不足,不可临深以为高也。

人茍用心,必有所得,独有多寡之异,智识之有浅深也。

理穷而后知性,性尽而后知命,命知而后知至。

凡处失在得之先,则得亦不喜;若处得在失之先,则失难处矣,必至于陨获。

人必内重,内重则外轻,茍内轻,必外重,好利好名无所不至。

天下言读书者不少,能读书者少,若得天理真乐,何书不可读,何坚不可破,何理不可精?

天时地里人事,三者知之不易。

资性得之天也,学问得之人也。

资性,由内出者也;学问,由外入者也。

自诚明,性也,自明诚学也。

伯夷柳下惠得圣人之一端,伯夷得圣人之清,柳下惠得圣人之和,孔子时清时和,时行时止,故得圣人之时。

太玄九日当两卦,余一卦当四日半。

用兵之道,必待人民富,仓廪实,府库充,兵强名正,天时顺,地利得,然后可举。

老子五千言,大抵皆明物理。

今有人登两台,两台皆等则不见其高,一台高,然后知其卑下者也。

一国一家一身皆同,能处一身则能处一家,能处一家则能处一国,能处一国则能处天下。

心为身本,家为国本,国为天下本。

心能运身,茍心所不欲,身能行乎?

人之精神贵藏而用之,茍衒于外,则鲜有不败者。

如利刃,物来则剸之,若恃刃之利而求割乎物,则刃与物俱伤矣。

译好比锋利的刀刃,物体来到面前便将它割开;如果仗恃刀刃锋利而主动求着去割物,刀和物就都会受伤。言语发自真诚,内心就不劳累而安逸,时间久了人们便会信任他。弄虚作假、任意使用权术,一时或许可以欺骗人,长久下去必然失败。人贵在有德,小人中也有才干的人。所以才干不可以依仗,德行却不可没有。天地、日月,不过是长久存在罢了。所以人应当存心于长远,不可以只看眼前。君子处在田野乡间,就实行田野乡间的事情;居于朝廷,就实行朝廷的事情,所以无论处在哪里都能自得其乐。智谋权术或许能够施用于一时,但终究有穷尽的时候;只有至诚能够与天地一样长久。天地如果可以没有,至诚也可以停止;假如天地不能没有,那么至诚也不会停止。在屋里制造车子,天下都可以通行,是因为车轨和道路相合。如果顺应义理、合乎人情,那么日月照耀的地方都可以通行。汇聚天下的善行,范围就广大;只凭自己的见解行事,范围就狭小。汉代儒者把反经合道看作权变,只是得到了权的一端。权,是用来衡量事物轻重的。圣人行使权变,斟酌事物的轻重而施行,只求合乎时宜罢了;所以拘守中道而不知道权变,仍然属于偏执。王通说,《春秋》体现的是王道的权变;除了王通,没有人能够达到这样的见解。所以,权处在一个人身上,就有一身的权;处在一乡,就有一乡的权;推广到天下,就有天下的权。虽然运用的范围不同,但权变的道理是一样的。弓本来有强弱之分,但是同一张弓由两个人来拉,有力的人认为弓弱,无力的人认为弓强。所以有力的人不应因为自己的力气有余,就认为弓弱。无力的人也不应因为自己的力气不足,就认为弓强;为什么竟然这样不加思考呢?同一张弓并没有强弱之分,只是两个人的力气强弱不同罢了。现在有一杯食物放在面前,两个人都非常饥饿而看见它。如果彼此谦让,就能共同得到食物。如果彼此争夺,就会发生争斗;不只是争斗而已,有时还会谁也得不到食物。这两种情况都是人的常情,但知道这一点的人很少;懂得这一点,就知道天下的事情都是如此。先天学以诚为主,至诚可以通达神明;不诚,就不能得到道。良药不可以离手,好的言语不可以离口。做事一定要量力而行,量力而行才能长久。学习以人事为最重要;今天的经典,就是古代的人事。除了《春秋》三传之外,陆淳、啖助的著作也可以兼治《春秋》。季札的才德接近伯夷;叔向、子产、晏子的才德相当。管仲运用智谋权术,晚年才认识事物的义理;大体说来,他的才力超过常人。五霸,是功劳的首位,也是罪过的魁首。《春秋》是孔子的刑书。功劳和过错不能相互遮掩;圣人先褒扬他们的功劳,后来又贬责他们的罪过。所以有罪的人如果有功劳,也一定要记录下来,不能不加以宽恕。新建两座观,“新”字是贬责;责罚的是过去没有建成。起初献上六羽舞,是褒扬;因为过去暗中使用八佾舞。某人从尹师鲁那里学习《春秋》,尹师鲁又从穆伯长那里学习。某人后来又攻击伯长,说:《春秋》没有褒扬,都是贬责。田述古说,孙复也说过,《春秋》有贬责而没有褒扬。回答说:《春秋》时代礼法废弛、君臣失序,其中如果有人还能做一点小善,怎么能不加以抬举呢?何况五霸确实对天下有功,而且五霸固然比不上王道,难道不仍然胜过暗中窃取王权的人吗?怎么能不承认他们的功劳呢!研究《春秋》的人,如果不能辨明名与实,不能判定五霸的功过,就还不能说自己懂得研究《春秋》。先确定五霸的功过,再研究《春秋》,大意就确立了;如果逐件事情去搜求,就会没有头绪。凡是人做学问,失误在于自作主张过多。平王名义上是王,实际上还不如一个国家的诸侯。齐、晋虽然名义上是诸侯,实际上却暗中行使王权;这些都是《春秋》所说的名与实。子贡想要取消告朔时所供的饩羊。羊只是名,礼的道理才是实;名义还存在而实际内容已经亡失,仍然胜过名与实一同亡失。假如保留这个名义,怎么知道后世不会有王者兴起呢?因此还要有所等待。《春秋》是因为君弱臣强而作的,所以称为辨明名分的书。圣人的难处,在于不丧失仁义忠信而成就事业。怎样才能做到?关键在于做到“绝四”。有马的人把马借给别人骑,就是舍弃自己的主张而顺从别人。有人问:“才难”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遇到大事之后,才会看出才干是多么难得。” 问:“为什么唯独说才干?” 回答说:“才干是上天赋予人的良好资质,学习则是用来成就这种才干的。” 问:“古人中有不经过学问却能够建立功业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说学习呢?” 回答说:“周勃、霍光能够成就大事,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学问,所以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人如果没有学问,就不能明察义理;不能明察义理,就会固执而不通达。人有超出常人的才干,必然也有刚强的一面;内在刚强,就足以建立事业、处置患难。如果把这种刚强用在别的方面,反而会成为邪恶,所以孔子说到申枨时,认为他“哪里能算刚强”。既然心中存有欲望,就一定没有真正的刚强。君子通晓的是义,是贤人;小人只通晓利益。义和利都能忘却,只有圣人做得到。君子敬畏义,所以有些事不去做;小人只是根本不敬畏义。圣人一举一动都不越过规矩,哪里还需要害怕义呢?做学问、涵养心性,忧患在于不走正直的道路。除去利益和欲望,走正直的道路,任凭至诚行事,就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天地的道只是正直罢了,应当用正直去求取它。如果运用智谋权术,走小路去求取它,就是使天地屈从于自己而顺随人的欲望,不是很困难吗?事情无论大小,都有天道与人事的义理。修养自身属于人事,能否遇合则属于天命。对得失不动心,所以是顺应天意;冒险求取侥幸,是违逆天意。寻求它是人的事,能否得到则是天意。对得失不动心,所以是顺应天意;强行夺取而必求得到,是违逆天理;违逆天理,祸患灾难必然到来。鲁国的两座观楼,以及在郊外举行大禘祭,都是不合礼的。诸侯如果有四时举行的禘祭,把它作为常祭还可以;至于五年举行一次的大禘,则不可以实行。仲弓可以让他面向南方居位,也可以让他参与政事。谁能出门而不经过门户呢?门户,就是道路。没有不经过道路而能够成功的。不经过门户,就像从锁孔、孔隙一类地方出去。多听闻,还要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即使听闻很多,也一定要选择好的来遵从。多观察而加以记识。所谓“识”,就是辨别;即使见闻很多,也一定要有所辨别。落下闳改颛帝历为太初历,子云依准太初历而作《太玄》。总共有八十一卦,九分合为二卦;大体上五一间隔一个四一,细分则四分半相当于一卦。气从中心开始,所以以中卦为首。“元亨利贞”是变化运行而没有常态,这是天道的变化。吉、凶、悔、吝,是变化运行而没有定局,这是人道的应验。一阴一阳的变化,就叫作道。道没有声音、没有形体,无法直接看见,所以借用道路的“道”来命名。人要有所行动,就一定要经过道路。一阴一阳,是天地运行的道;万物由此产生,也由此成就。显现在仁德之中的,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功绩,因此人可以看见。至于用来造化万物的根本,人却无法看见,这就是把作用隐藏起来。

言发于真诚,则心不劳而逸,人久而信之。

作伪任数,一时或可以欺人,持久必败。

人贵有德,小人有才者有之矣,故才不可恃,德不可无。

天地日月,悠久而已。

故人当存乎远,不可见其迩。

君子处畎亩,则行畎亩之事;居庙堂,则行庙堂之事,故无入不自得。

智数或能施于一朝,盖有时而穷,惟至诚与天地同久。

天地无则至诚可息,茍天地不能无,则至诚亦不息也。

室中造车,天下可行,轨辙合故也,茍顺义理,合人情,日月所照皆可行也敛天下之善则广矣,自用则小。

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得一端者也。

权,所以平物之轻重,圣人行权,酌其轻重而行之,合其宜而已,故执中无权者,犹为偏也。

王通言春秋王道之权,非王通莫能及此。

故权在一身,则有一身之权,在一乡,则有一乡之权,以至于天下,则有天下之权,用虽不同,其权一也夫弓固有强弱,然一弓二人张之,则有力者以为弓弱,无力者以为弓强,故有力者不以己之力有余而以为弓弱,无力者不以己之力不足而以为弓强,何不思之甚也?

一弓非有强弱也,二人之力强弱不同也。

今有食一杯在前,二人大馁而见之,若相逊,则均得食也;相夺则争,非徒争之而已,或不得其食矣。

此二者皆人之情也,知之者鲜,知此则天下之事皆如是也。

先天学主乎诚,至诚可以通神明,不诚则不可以得道。

良药不可以离手,善言不可以离口。

事必量力,量力故能久。

学以人事为大,今之经典,古之人事也。

春秋三传之外,陆淳啖助可以兼治。

季札之才近伯夷,叔向子产晏子之才相等,管仲用智数,晚识物理,大抵才力过人也。

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春秋者,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掩,圣人先褒其功,后贬其罪,故罪人有功亦必录之,不可不恕也。

新作两观,新者,贬之也,诛其旧无也,初献六羽,初者,褒之也,以其旧潜八佾也。

某人受春秋于尹师鲁,师鲁受于穆伯长,某人后复攻伯长,曰,春秋无褒,皆是贬也。

田述古曰,孙复亦云,春秋有贬而无褒。

曰:春秋礼法废,君臣乱,其间有能为小善者,安得不进之也?

况五霸实有功于天下,且五霸固不及于王,不犹愈于潜窃乎?安得不与之也!

治春秋者,不辩名实,不定五霸之功过,则未可言治春秋。

先定五霸之功过而治春秋,则大意立。若事事求之,则无绪矣。

凡人为学,失于自主张太过。

平王名虽王,实不及一国之诸侯,齐晋虽侯而实潜王,皆春秋之名实也。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羊名也,理实也,名存而实亡,犹愈于名实俱亡。

茍存其名,安知后世无王者作?是以有所待也。

春秋为君弱臣强而作,故谓之名分之书。

圣人之难在不失仁义忠信而成事业,何如则可,在于绝四。

有马者借人乘之,舍己从人也。

或问才难,何谓也曰:临大事然后见才之难也。

曰:何独言才?

曰:才者天之良质也,学者所以成其才也。

曰:古人有不由学问而能立功业者,何必曰学?

曰:周勃霍光能成大事,唯其无学,故未尽善也。

人而无学则不能烛理,不能烛理则固执而不通。

人有出人之才必有刚克,中刚则足以立事业,处患难,若用于他,反为邪恶,故孔子以申枨为焉得刚,既有欲心,必无刚也。

君子喻于义,贤人也;小人喻于利而已。

义利兼忘者,唯圣人能之。

君子畏义而有所不为,小人直不畏耳。

圣人则动不踰矩,何义之畏乎?

为学养心患在不由直道,去利欲,由直道,任至诚,则无所不通。

天地之道直而已,当以直求之,若用智数,由径以求之,是屈天地而循人欲也,不亦难乎?

事无巨细,皆有天人之理,修身人也,遇不遇天也,得失不动心所以顺天也,行险侥幸是逆天也;求之者人也,得之与否天也,得失不动心所以顺天也,强取必得是逆天理也,逆天理者患祸必至。

鲁之两观,郊天大禘,皆非礼也。

诸侯茍有四时之禘,以为常祭可也,至于五年大禘,不可为也。

仲弓可使南面,可使从政也。

谁能出不由户?户,道也。未有不由道而能济者也。

不由户者,锁穴隙之类是也。

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虽多闻,必择善而从之,多见而识之,识,别也,虽多见 必有以别之。

落下闳改颛帝历为太初历,子云准太初而作太玄,凡八十一卦,九分共二卦,凡一五隔一四,细分之则四分半当一卦,气起于中心,故首中卦。

元亨利贞,变易不常,天道之变也;吉凶悔吝,变易不定,人道之应也。

一阴一阳之谓道,道无声无形不可得而见者也,故假道路之道而为名。

人之有行必由于道。

一阴一阳,天地之道也,物由是而生,由是而成也。

显诸仁者,天地生万物之功,则人可得而见也;所以造万物,则人不可得而见,是藏诸用也。

十干天也,十二支地也,支干配天地之用也。

译十干属于天,十二支属于地,干支相配,体现天地的作用。《易》始于三皇,《书》始于二帝,《诗》始于三王,《春秋》始于五霸。从《乾》《坤》到《坎》《离》,讲的是天道。从《咸》《恒》到《既济》《未济》,讲的是人事。人的谋划,是人的谋划;鬼神的谋划,是天的谋划;天与人共同谋划而都认为可以,事情就能成功而吉祥。随着时势变化而变通,以便利天下的事情,却不失礼的大原则。随着时势变化而变通,以顺应天下的道理,却不失义的大权衡,这就是君子的道。关于五星的学说,始于甘公、石公。人的智慧增强,事物的智慧就减弱。庄子撰写《盗跖》篇,是为了说明极端的恶,即使圣贤也不能教化他;这是因为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都不会改变。鲁国的一个儒者,指的是孔子。天下的事情,开始时即使过于厚重,最终还会变得轻薄;开始时即使过于厚实,最终还会变得单薄。何况一开始就轻、一开始就薄的呢?所以,很少有失于过重的,多数是失于过轻;很少有失于过厚的,多数是失于过薄。因此君子不担心过于厚重,常常担心过于轻薄;不担心过于厚实,常常担心过于单薄。庄子讲《齐物论》仍未免有比较计较;有比较计较就会争论,有争论就不公平,不公平就不和谐。无思无为,是神妙而专一的境地;圣人以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深隐秘之处。面对仁义,即使是老师也不谦让,这是推进仁道的方法。秦穆公讨伐郑国失败后,有悔过并自我警戒发誓的话。这不只是霸者的事情,已经接近王道了;能够悔过,就不会有过失。这就是圣人把它记载在《春秋》末尾的原因。刘绚问什么叫无为。回答说:时机恰当了才说话,别人就不厌烦他说的话。感到快乐了才笑,别人就不厌烦他的笑。合乎义了才取用,别人就不厌烦他的取用,这就叫作无为。文中子说:容易欢乐的人一定多有悲哀,轻易施舍的人一定喜欢夺取。有人说:天下人都争夺利益、抛弃道义,我独自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文中子说:舍弃他们所争夺的,取得他们所抛弃的,不也是君子吗?像这一类,是讲理义的话;内心和外在行为的区别,早就已经确定了。像这一类,是讲造化的话。庄子的气势豪迈,像《吕梁》故事那样,是言论达到极致的表现。《盗跖》说的是事情有时实在无可奈何,即使圣人也无法改变。《渔父》说的是事情不能强行去做,即使圣人也不能强行去做。这些话说明有为与无为的道理:顺应道理就是无为,强行作为就是有为。金属要经过百次锻炼才会精纯,人也是这样。佛氏抛弃君臣、父子、夫妇之道,难道是自然的道理吗?所谓志向在于道,概括地说,“志”,就是潜心于此的意思。“德”,就是自身有所获得;因为它有形,所以有所凭据。德以仁为主,所以说“依”。庄子说:厨师即使不管理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酒樽和俎豆去替他做事。这就是君子思虑不超出自己职位、安于本位而行事的意义。晋国的狐射姑杀了阳处父,《春秋》记载为“晋杀其大夫阳处父”。这是因为上位者泄露了言语;君主不谨慎保密,就会失去臣下,所以记作国家杀死了他。人得到中和之气,刚与柔就会均衡。阳气多,就偏于刚;阴气多,就偏于柔。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情形吧?圣人懂得天下万物的道理,并用一个根本原则把它们贯通起来。以尊贵者面对卑下者叫作“临”,从上面观察下面叫作“观”。不凭空猜测,不武断,不固执,不以自我为中心。合起来说就是一,分开来说就是二。合起来说就是二,分开来说就是四;开始于有意,完成于有我。有了主观意向,然后才有必然之见;“必”产生于“意”。有了固执,然后才有自我;“我”产生于“固”。一有主观意向,内心就会预先设定;一有固执,就不能随事变化而形成自我成见。只靠记诵问答得来的学问,还不足以用来成就事业。学习在于不停止,所以王通说:直到终身结束才算完。

易始于三皇,书始于二帝,诗始于三王,春秋始于五霸。

自乾坤至坎离,以天道也;自咸恒至既济未济,以人事也。

人谋人也,鬼谋天也,天人同谋而皆可,则事成而吉也。

变从时而便天下之事,不失礼之大经;变从时而顺天下之理,不失义之大权者,君子之道也。

五星之说自甘公石公始也。

人智强则物智弱。

庄子着盗跖篇,所以明至恶,虽圣贤亦莫能化,盖上智与下愚不移故也。

鲁国之儒一人者,谓孔子也。

天下之事始过于重犹卒于轻,始过于厚犹卒于薄,况始以轻始以薄者乎?

故鲜失之重,多失之轻;鲜失之厚,多失之薄。

是以君子不患过乎重,常患过乎轻,不患过乎厚 常患过乎薄也。

庄子齐物未免较量,较量则争,争则不平,不平则不和。

无思无为者,神妙致一之地也,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

当仁不让于师者,进仁之道也。

秦穆公伐郑败,而有悔过自誓之言,此非止霸者之事,几于王道,能悔则无失也。

此圣人所以录于书末也。

刘绚问无为,对曰: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此所谓无为也。

文中子曰:易乐者必多哀,轻施者必好夺,或曰:天下皆争利弃义,吾独若之何?

子曰:舍其所争,取其所弃,不亦君子乎?

若此之类,理义之言也,心迹之判久矣,若此之类,造化之言也。

庄子气豪,若吕梁之事,言之至者也;盗跖言事之无可奈何者,虽圣人亦莫如之何;渔父言事之不可强者,虽圣人亦不可强,此言有为无为之理,顺理则无为,强则有为也。

金需百炼然后精,人亦如此。

佛氏弃君臣父子夫妇之道,岂自然之理哉?

志于道者,统而言之,志者,潜心之谓也,德者,得于己,有形故有据,德主于仁,故曰依。

庄子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此君子思不出其位,素位而行之义也。

晋狐射姑杀阳处父,春秋书晋杀其大夫阳处父,上漏言也,君不密则失臣,故书国杀。

人得中和之气则刚柔均,阳多则偏刚,阴多则偏柔。

作易者其知盗乎?

圣人知天下万物之理而一以贯之。

以尊临卑曰临,以上观下曰观。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合而言之则一,分而言之则二,合而言之则二,分而言之则四,始于有意,成于有我,有意然后有必,必生于意,有固然后有我,我生于固,意有,心必先期,固不化我,有己也。

记问之学未足以为事业。

学在不止,故王通云:没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