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第四

译《周书》

牧誓第四

洪范第六

金縢第八

大诰第九

康诰第十一

酒诰第十二

梓材第十三

召诰第十四

洛诰第十五

多士第十六

无逸第十七

译君奭第十八

多方第二十

立政第二十一

顾命第二十四

康王之诰第二十五。这是从今文《顾命》中分出来的，从“王出在应门之内”以下。

吕刑第二十九 与今文相同

文侯之命第三十

费誓第三十一

秦誓第三十二

泰誓上第一

泰誓中第二

泰誓下第三

武成第五

旅獒第七

微子之命第十

蔡仲之命第十九

周官第二十二

君陈第二十三

毕命第二十六

君牙第二十七

冏命第二十八

以上二十五篇，是晋代梅赜所奏上的，也就是所谓的古文《尚书》。《尚书》有今文和古文的差异，为什么呢？晁错从伏生那里接受的《尚书》，是用隶书抄写的。隶书，是当时通行的字体，所以称为今文。鲁共王拆毁孔子住宅，得到了墙壁中藏匿的书籍，都是科斗文书。科斗书，是苍颉所创造的字体，所以称为古文。然而孔壁中真正的古文《尚书》没有流传下来，后来有张霸伪造了《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胤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二十四篇，标榜为古文《尚书》。汉代《艺文志》说：《尚书》经二十九篇，古经十六卷。二十九篇，就是伏生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以及汉武帝时增加的伪《泰誓》一篇。古经十六卷，就是张霸伪造的古文《尚书》二十四篇。汉代儒生所研究的不过伏生的书以及伪《泰誓》，总共二十九篇罢了。张霸的伪古文虽然存在，但文辞意义粗俗鄙陋，不足以被世人看重，从而掩盖他的欺骗。等到梅赜的二十五篇书出现，凡是传记所引用的《尚书》语句，各家认为是逸书的，都搜集无遗。既然有证据验证，而且其言论大多符合情理，比起张霸的伪书远远超过了。将伏氏书二十八篇析分为三十三篇，混杂上新出的书，总共五十八篇，加上《书序》一篇，共五十九篇。有孔安国的传和序，世人于是认为这是真正的孔壁所藏。唐初的儒生接着为之作疏义，从此汉代大小夏侯、欧阳氏所传的《尚书》只有二十九篇的，废弃不再流行，只有这孔传五十八篇流行于世。伏氏书既然与梅赜所增加的混淆，谁还能辨别？我私下曾阅读，伏氏书虽然难以完全通晓，但文辞意义古奥，它是上古之书无疑。梅赜所增加的二十五篇，体制如同出自一人之手，采集补缀，虽然没有一个字没有根据，但平缓卑弱，完全不像西汉以前的文章。千年的古书，最晚才出现，而字画几乎没有脱误，文势几乎没有抵触，不也太可疑了吗？吴才老说：增加的书，都文从字顺，不像伏生的书诘屈聱牙。四代的书，作者不同，竟然出自一人之手而定为两种文体，这也难以说通了。朱仲晦说：书凡是容易读的，都是古文，哪有数百年壁中之物不讹误损坏一个字的？又说：伏生所传的都难读，怎么伏生偏偏记得那些难的，而容易的全不能记呢？又说：孔书到东晋才出现，以前的儒生都没见过，非常可疑。又说：《书序》在伏生时没有，其文辞很弱，也不是西汉人的文字，只像东汉末年人的文字。又说：小序决不是孔门旧作，安国序也不是西汉文章。又说：西汉文字厚重，现在的大序格调极其轻浮。又说：《尚书》孔安国是魏晋间人作的，假托孔安国的名义罢了。又说：孔传和序都不像西汉文字的气象，与《孔丛子》是同一手伪书，大概其言论多相互表里，而训诂也多出自《小尔雅》。既然吴氏和朱子所怀疑的如此，我吴澄怎么敢质询这些怀疑而断然不敢相信这二十五篇是古书呢？于是是非之心不可蒙蔽。所以现在将这二十五篇自为一卷，以区别于伏氏之书，而小序各冠于篇首的又合为一，放在后面，孔氏序也附在后面，并涉及它所可疑之处，这不是我吴澄的私言，而是听先儒所说的。

钦定四库全书

书纂言卷一 元 吴澄 撰

书，是史官所记录的文字。从聿从者，聿是古笔字，用笔画成文字，记载在简册上，叫书，是谐声字。伏羲开始画八卦，黄帝时苍颉开始创造文字。凡是通晓文字能书写的人，称为史。人君左右有史官，用来记录他的言行。尧舜以前，世道质朴事情简单，没有什么可以考证详实的。孔子断自尧舜以后，史官所记录的，定为虞、夏、商、周四代的书。起初大概有一百篇，遭遇秦朝焚毁，挟书有禁令。汉朝兴起，禁令尚未解除，旧学的士人都已老死。文帝时，下诏寻求天下能治书的人，只有济南伏生一人，年九十余，派遣掌故晁错到他家传授，仅得到二十八篇。武帝时，河内女子献伪《泰誓》一篇，得以附在二十八篇之列。元成年间，东莱张霸作伪《舜典》等二十四篇，他的书没有流行。东晋，豫章

译内史梅赜在伏生《尚书》的基础上增补了二十五篇，又从原有的二十八篇中分出五篇，共计五十八篇，呈送官府，于是与汉代儒者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三家所传授的伏生《尚书》并列。唐初朝廷尊崇信奉并沿用，命令儒臣为这五十八篇作注疏，因此五十八篇本大为显赫，而三家所传的《尚书》被废弃。如今澄所作的注，只以伏生二十八篇的经文为正统。

译虞书

虞舜氏将其作为拥有天下的称号，这是《虞书》、虞史所记载的。《尧典》

尧，是唐帝的名号。《说文解字》说：“册在兀上，表示尊崇并收藏。”将事迹记载在简册上，收藏在书府中，以流传久远，所以称为“典”。因为它所记载的内容可以作为常行的法则，所以又解释为“常”。这篇文献大概是在舜去世之后，虞史记录舜的事迹。然而因为舜被征召任用、代理君位都在尧的时代，所以追溯记载尧的事迹，以涵盖始末。一篇同时记载两位帝王的事业，不命名为“舜典”而称为“尧典”，是因为统归于尊者。伏生所传的《尚书》这一篇只叫《尧典》，梅赜才开始将“慎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陈振孙说：“孟子所引用的‘二十有八载，放勲乃徂落’的文字，称为《尧典》，由此可知古代没有《舜典》。”

说：“考察古代帝尧，名叫放勲，恭敬、明智、有文采、有思虑，安适自得，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辉照耀四方，直达上下。”

说：粤，通“越”，唐以前隶书原本写作“粤”，“曰若”是发语词，如同《周书》中的“越若来三月”。稽，考察。放勲，是尧的号。放，至，如同“放乎四海”中的“放”。勲，功。说尧的功勋无所不至。羲、农、黄帝等几位圣人，都对百姓有功，而尧的功绩最大。孔子称赞尧“巍巍乎其有成功”，所以尧去世后用“放勲”来称呼他。史官将要叙述尧的事迹，先说“考察古代的帝尧，死后号称为放勲，他的德行如下文所述”。钦，仁爱恭敬。明，圣明智慧。文，外在的仪容举止。思，内心的思虑主宰。安安，自然而然，没有勉强。允，诚信。恭，庄重严肃。克，能够。让，谦逊。常人假装恭敬而不真诚，想要谦让却做不到。尧天性如此，所以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德行盛大而有光辉。被，覆盖、及。四，四方。表，外面。格，至。上，天；下，地。说盛大的德行光辉充满天地四方，极其广远。

能够彰显伟大的德行，来亲近九族。九族已经和睦，便公正地明察百姓。百姓明白晓畅，便协调和合万邦。黎民因此发生变化，于是和谐。

明，彰显。俊，大。圣人，气质清朗、本质美好，天性的全体，没有污损败坏，所以他的德行伟大，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以，用。亲，爱护。九族，从高祖到玄孙的亲属。既，尽。睦，和睦。平，均齐。章，明。平章，指均齐普遍，没有不明察的。下文“平秩”的“平”也是这个意思。百姓，京畿内的民众。昭明，能够彰显他们的明德。协，合。和，使之和谐而不乖戾。协和，联合诸侯而使他们和谐。万邦，天下的诸侯国。黎，黑。指黑发的民众。于，叹词。变，变化。时，是。雍，和谐。尧能够自己彰显伟大的德行，推广到齐家、治国、平天下，于是家齐、国治、天下平。

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顺应昊天，推演历法、观察日月星辰，恭敬地颁授人民时节。

羲和，是重黎的后代，掌管天文的官员。若，顺。昊，广大。历，用来推算，度量节气朔望。象，用来窥测，星宿运行轨迹和日影。日，阳精，一天绕地一圈；月，阴精，一月与日会合一次。星，二十八宿及众星：东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东七宿象征龙，西七宿象征虎，都头朝南尾朝北；北七宿象征蛇，南七宿象征鸟，都头朝西尾朝东。辰，天空中没有星星的地方，都以此划分，并依据日月会合之处，分为十二次。会合于辰称为寿星，卯称为大火，寅称为析木，丑称为星纪，子称为玄枵，亥称为娵訾，戌称为降娄，酉称为大梁，申称为实沈，未称为鹑首，午称为鹑火，巳称为鹑尾。授，指颁布给有关部门，让他们遵照执行。人时，指耕种收获、纺织绩麻等，凡是民事早晚所关涉的，如下文“东作、南讹、西成、朔易”的节令。孔颖达疏说：“根据尧自身来说，任用臣下所以说‘乃命’；并不是天下和谐之后，才开始任命。”程颐说：“‘克明俊德’到‘时雍’，说的是修身以至于平天下，这是治理的道理。‘乃命羲和’到‘咸熙’，说的是分任职务、顺应时节，这是治理的方法。而事务中最大最先的，在于天道时令，万事没有不体现于此的，所以先详细记载其事。圣人治理天下，只有这两方面。作《典》的人叙述尧的治理，尽在于此了。”

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嵎夷，叫做旸谷，恭敬地迎接日出，安排东方农事。白天日影居中，星宿为鸟，以此确定仲春。百姓分散，鸟兽繁殖。

分，分别。命，命令。宅，居住。有人说“度”。嵎夷，东方的边远之地，《禹贡》属于青州。旸，明。日出而天下明亮，所以叫旸谷。寅，敬。宾，迎。出日，初出的太阳。在东方迎接日出并观察日影。日影在卯位居中，就是春分。平秩，一切都有次序。东，指立春以后，东方木德旺盛的时候。作，生。依次序，是春天万物生长的节令。日，白天的日影。中，犹半。

译白天和黑夜平分，各得一半。星，指的是中星，即黄昏初现时出现在南方正午位置的那颗星。鸟，是南方朱鸟星宿，其对应的时辰是鹑火，其星宿则是星宿。殷，意为中，仲春之中，指的是春分。厥，意为其。析，意为分。老壮，指老人和壮年人分开居住，壮年人外出到田舍劳作，老人留居在城邑宅院中。孶乳，意为化育。尾，意为交接。这是因为将要化育后代而进行交接。

译再次命令羲叔，居住在南交之地，平定南方万物化育的次序，恭敬地推极；白昼最长，大火星出现，以此校正仲夏。那里的百姓，因为鸟兽的毛皮变得稀疏。

申是再次的意思，南交指南方边远之地，即交阯一带，南指立夏以后，南方火德旺盛的时节，讹是化育的意思。平定次序，即夏时万物化育的节令。致是推极的意思，《周官》中冬夏致日就是此意。在南方推极日中的日影，到了正午日影最短，就是夏至。火是东方苍龙七宿之星，其星宿为大火星，其宿为房宿和心宿。正是指阳气至此达到极点，得到阳气的正中，仲夏的正中，即夏至。因，孔安国注解说老弱之人依靠在田里的丁壮男子以协助农事，就是这个意思。希是稀疏的意思，革是皮肤的意思，皮肤稀疏，犹如交错言说的纹理。

分别命令和仲居住在西边，名叫昧谷，恭敬地送别太阳落入，平定西方万物成熟的次序，昼夜平分，虚星出现，以此充实仲秋。那里的百姓平定，鸟兽的毛脱落再生。

西指西方边远之地，《汉书·地理志》天水郡有西县，昧是昏暗的意思。太阳落下而天下昏暗，所以叫昧谷。饯是送别的意思，纳日指太阳将要落入的时候。在西方送别太阳落入，从而识别日影落入酉位正中，就是秋分。西指立秋以后，西方金德旺盛的时节，成是收获成熟的意思。平定次序，即秋时万物成熟的节令。宵是夜间的日影，中指夜与日平分而得到一半。虚是北方玄武七宿之星，其星宿为虚宿，即虚星。仲秋的中点，即秋分。夷是平的意思，老壮平分，老人回到城邑而壮年在田里劳作。毛毨，指毛脱落再生，润泽鲜亮美好。

再次命令和叔居住在朔方，说：“幽都平定，在于朔易。白昼最短，昴星出现，以此校正仲冬。那里的百姓居住在温暖之处，鸟兽长出细毛。”

朔方是北方边远之地，北称为朔，取月朔的意义，前月的终结，后月的开始，光明耗尽又复生，称为朔。北方阴气在中部耗尽，阳气在中部升起，也如同月的朔。太阳运行到这里，沉入地中，万象幽冥，所以叫幽都。在是存察的意思，朔指立冬以后，朔方水德旺盛的时节，易是改更的意思，一一详察冬时岁物改更的节令。冬不说秩，而说在，因为在终始之交，适宜详察。日短，指白昼日影最短。昴音留，星在天的酉位，字从丣，旧音卯，不是西方白虎七宿之星，其星宿为大梁宿，即昴星。阴气至此达到极点，得到阴气的正中，仲冬的正中，即冬至。隩是隈的意思，老壮都居住在城邑住宅，靠近隈隩温暖的地方，以躲避寒冷。氄是细毛的意思，毛理细密，犹如交错言说的密理。乃命是总命羲和的意思，在羲和之内分别任命，羲掌管春夏，和掌管秋冬，所以说分命。又在羲之内、和之内再次分别任命，既任命了仲，又任命了叔，所以说申命。尧任命四时之官，明察天时以授予人时，而其关键在于测量日影，日晷验证初昏中星，以确定二分二至而已。大概分至确定，那么四时的节令就没有差错。苏氏说：嵎夷、南交、西、朔方，是四极之地，用日影确定分至，而后历法可以确立，必须验证于四极，不是平常的住宅。朱熹说：推测日影的地方，寅宾是迎接太阳出来，寅饯是送别太阳落入，敬致是推极其中。北方没有太阳，所以不说东作、南讹、西成、朔易，是指节令。林氏说：仲春日在卯位入酉位，黄昏时鹑火出现，昼五十刻，夜五十刻，这是春分之气。仲夏日在星位入辛位，初昏大火出现，昼六十刻，夜四十刻，这是夏至之气。仲秋日在心位入酉位，初昏虚星出现，昼五十刻，夜五十刻，这是秋分之气。仲冬日在虚位入申位，初昏昴星出现，昼四十刻，夜六十刻，这是冬至之气。马氏说：星鸟以形象言，星火以次序言，虚昴以星宿言，互相完备。朱熹说：尧时冬至日在虚宿，黄昏中昴星。《月令》冬至日在斗宿，黄昏中壁宿。中星古今不同，是因为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有余，岁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不足，天平衡运行而舒展，日内部转动而收缩，天逐渐偏差而向西，岁逐渐偏差而向东。唐代一行所说的岁差就是这个。古代历法简易，没有设立差法，只是随时占测修定，以与天相合。东晋虞喜开始以天为天，以岁为岁，于是设立差法，以追踪其变化，大约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认为太过，于是加倍其年，而又不够。到了隋代刘焯，取两家中数，为七十五年，大概接近了但不精密。澄按：唐开元大衍历以八十三年差一度，宋代纪元历以七十八年差一度，然而久也与天违背。现在授时历不设立差法，只是日夜占测，以求与天相合。

帝说：“咨，你们羲和！一年三百六十有六日，用闰月确定四时，成就岁。”

咨是嗟叹而命令的意思。暨是及的意思，期犹周的意思。前冬至距离后冬至，周匝一岁。有是又的意思，通旬十日。三百六旬有六日，一岁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微弱而交次年节气。不说五日四分日之一，而说六日，是举成数。闰月，是气盈朔虚所积的余日。天周

译天体圆周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其运行最为迅疾，绕地自西向东旋转，一天正好绕一周，还多出一度；太阳运行稍慢，绕地自西向东旋转，一天恰好绕一周而不超出，与天体相比则少一度。月亮运行更慢，绕地自西向东旋转，一天将近绕一周而不足，与天体相比则少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度。如果依据四分历法，将一天分为九百四十分，那么太阳运行的累积时间为三百六十五日又二百三十五分，与天体运行相合，这就是一岁的气数。月亮运行的累积时间为二十九日又四百九十九分，与太阳运行相合，这就是一月的朔日。一岁有十二个朔日，总计三百五十四日又三百四十八分。一岁有十二个月，一个月有三十天，累积天数共计三百六十天，这是一岁的正数。太阳与天体相合而超过三百六十天的数目，所以多出五日又二百三十五分，称为气盈。月亮与太阳十二次相合而不足三百六十天的数目，所以少五日又五百九十二分，称为朔虚。合并气盈和朔虚的累积，一岁得到十日又八百二十七分，两岁得到二十一日又七百一十四分，三岁得到三十二日又六百一分。以二十九日又四百九十九分设置第一个闰月，还剩余三日又一百二分。四岁加上上面剩余的得到十三日又九百二十九分，五岁得到二十四日又八百一十六分，六岁得到三十五日又七百三分。设置第二个闰月，还剩余六日又二百四分。七岁加上上面剩余的得到十七日又九十一分，八岁得到二十七日又九百一十八分，九岁得到三十八日又八百五分。设置第三个闰月，还剩余九日又三百六分。十岁加上上面剩余的得到二十日又一百九十三分，十一岁得到三十一日又八十分。设置第四个闰月，还剩余一日又五百二十一分。十二岁加上上面剩余的得到十二日又四百八分，十三岁得到二十三日又二百九十五分，十四岁得到三十四日又一百八十二分，设置第五个闰月，还剩余四日又六百二十三分。十五岁加上上面剩余的，得到十五日又五百一十分。十六岁得到二十六日又三百九十七分。十七岁得到三十七日又二百八十四分。设置第六个闰月，还剩余七日又七百二十五分。十八岁加上上面剩余的，得到十八日又六百一十二分。十九岁得到二十九日又四百九十九分。设置第七个闰月，没有剩余，这就是一章。如果漏掉一个闰月，那么春季的最后一个月就进入夏季，夏季的最后一个月就进入秋季，秋季的最后一个月就进入冬季，冬季的最后一个月就进入春季。如果漏掉两个闰月，那么春季的中间和最后两个月就进入夏季，夏季的中间和最后两个月就进入秋季，秋季的中间和最后两个月就进入冬季，冬季的中间和最后两个月就进入春季。如果漏掉三个闰月，那么春季全部进入夏季，夏季全部进入秋季，秋季全部进入冬季，冬季全部进入春季，四季就无法确定。四季无法确定，那么岁首就不是岁首，岁终就不是岁终，一年就无法成立。所以必须设置闰月来确立四季，然后才能形成一年。现在考察将一天分为九百四十分的做法，大概是以《史记》所载颛顼四分历为标准。汉代三统历则将一天分为一千五百三十九分。唐代开元大衍历则将一天分为三千四十分，它们的气盈朔虚分数各不相同。每次改历，又变换一种方法，终究不能得到最恰当的标准。考察历代史志可见，这里不再详细陈述。到了宋代纪元历则将一天分为一万分，至今沿用。虽然其分数更加细微，然而其分数整齐，难以与天象完全吻合。西山蔡氏祖述邵雍元会运世岁日月日的法则，以一辰为三十分，一分为十二厘，一厘为三十毫，一毫为十二丝。一辰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丝，一日共计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丝。每年气盈朔虚共计十日又一百三十六万丝。我曾依据他的方法推算，与古代历法有差异，于是知道他的学说很美好，但他的算法则粗疏，还想据此再次修订，以追复古法并符合天象，但未能做到。还将有待于贤哲之人。

译使百官各尽其职，众事都兴盛光明。厘，是分析治理的意思。百工，指百官的事务，如同工匠一样，一个工匠掌管一件事。庶，是众多的意思。绩，是积累功业的成就。咸，是都的意思。熙，是光明广大的意思。吕氏说：这两句是《史记》中记载尧的政绩，并非尧说的话。澄认为这一章从“乃命”以下，记载尧任命官员的事，但特别详细记载了掌管天时的一个官职。这一节，上句总说治理人事的官员，下句则说其成效。这是第一章，记载尧在位期间的事。

帝说：“谁可以咨询顺承天命并提拔任用呢？”放齐说：“您的儿子朱启明。”帝说：“唉！愚顽好争辩的人可以吗？”

畴，是谁的意思。畴咨，是说谁可以咨询任命？若时，是说顺承，这就像说称职一样。登庸，是说提拔到百官之上并任用他，大概是百揆的职位。放齐，是臣子的名字，〇是嗣的意思。朱，是尧的嗣子，名启，开的意思。说他的心识开明，称职于登庸的职位。吁，是感叹他不合适的语气词。嚚，是口多言不忠信。讼，是争辩。朱大概把他的开明之才用在了不善之处，所以成为愚顽好争辩的人。尧至公至明，知道儿子的恶行而不认可，放齐所举荐的人。

帝说：“谁可以咨询顺承我的政事呢？”驩兜说：“都！共工正在聚集力量成就功业。”帝说：“唉！平时言语顺从，实际做事却违背，表面恭敬，内心傲慢滔天。”

采，是事的意思，任事的臣子是百揆的副手，登庸者举其纲领，任事者治其细节。驩兜，是臣子的名字，共工，是官名，大概是古代的世官族。方且，是正在聚集显现，能成其事叫功。说正在聚集而显现其功可称，现在任事的职位。静言庸违，是说闲居无事之时，则能言，及至用之则违背其言。象恭，是貌恭而心不然。滔天，大概是因下文有此二字而误，二字当是“中心傲狠”的意思。

帝说：“咨询四岳。”汤汤洪水正在割害，荡荡包围山陵，浩浩漫溢天下，下民嗟怨，有谁能使治理？众人都说：“用鲧吧。”帝说：“唉！不行啊，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四岳说：“奇怪啊，试试可以，不行就罢了。”帝说：“去吧，要恭敬啊。”九年功业没有完成。四岳，是官名，一人而总四岳诸侯之事。汤汤，是水盛貌。洪，是大。孟子说：“水逆行谓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大概下流不泄，泛滥上涌而逆行。割，是害。荡荡，是广貌。怀，是包其四旁。襄，是驾出其上。大阜曰陵。浩浩，是大貌。滔，是漫。极言其大势若漫天。下民，是居处卑下之民。咨，是嗟怨。能者，是说其才足以办此事。俾，是使。乂，是治。佥，是众共之辞。鲧，是崇伯名。先言于者，是叹美其才而荐之。咈，是甚不然之辞。方，是逆。命，是上之令。说恣己自专，违逆上命。圮，是败。族，是类。说与众不和，伤害同类。鲧之不可用者以此。《楚辞》言鲧悻直，方命圯族之证。四岳说：“四岳独言。异，是置。已，是罢了。试，是尝而验之。”说鲧不可用则罢了，或姑试其可，见其不可乃罢了。大概当时治水之才亦未有能过于鲧者，故四岳之意欲尧且试之。于是遣鲧往治水而戒以钦者，凡事不可不敬，况治水之事任大责重乎。帝朝用人，三载一考其绩，九载则三考矣。成，是完。《礼记》言禹修鲧之功，则鲧之治水非无小小之功，但至于三考而其功不成完耳。《邵子皇极经世书》：帝尧六十一载命鲧治水，六十九载其绩弗成。或疑绩用弗成，盖在舜既征庸之后，史言之于此以终上事。朱子曰：“自畴咨若时登庸以下，皆为禅位设也。”一举而放齐举〇子，再举而驩兜举共工，三举而四岳举鲧，皆不得其人，故卒以天下授舜。陈氏曰：“朱、共、鲧皆有过人之才，尧独察其非贤，盖世大奸举不能欺，史备载之以表尧知人之明，以示万世人主择人之法。”

帝说：“咨询！四岳：我在位七十载，你们能顺承天命，接替我的位置吗？”四岳说：“不行。德行不足以当帝位。”帝说：“要明察，举用偏僻微贱之人。”众人进言帝说：“有个鳏夫在下，叫虞舜。”帝说：“好！我听说他怎么样？”四岳说：“瞽叟的儿子，父亲顽劣，母亲愚昧，弟弟傲慢，能以孝和谐，蒸蒸向上，不陷入奸邪。”帝说：“我试试他吧！”

朕，是我。古者上下得通称朕，至秦定为天子之称。案《史记》尧年十六，自唐侯为天子，在位七十载，则年八十六矣。巽，是逊，通尧嗣子丹朱，既不肖，群臣又多不称。当时百揆虚职，在朝之臣，四岳独尊，居是官者，必世族重臣，才德出于群臣之上。故尧欲以天下授人，而先语四岳，谓“汝能用我之命，今巽我之位于汝也否”？不通，忝辱也。四岳谓己不德，不足以当帝位之重，受之适为辱耳，故辞而不受也。曰者，尧言也，明明，是普照，精察之意，重言二字，犹前言“安安”也。扬，是举。侧陋，是偏僻之处。四岳既辞，尧使之举人自代，谓在朝无其人，则明明扬偏僻微贱之人也。师，是众。锡，是与。师锡，帝曰，缘四岳未对，而众

译臣先前曾与帝讨论过。鳏，是指没有妻子；在下在民闲未仕，是指在民间尚未做官。虞氏，是舜的名号。俞，是应许的意思。予闻者，是我也曾听说过这个人。如何者，是再次询问这个人的详细情况。瞽，是指失明。舜的父亲名叫瞽瞍，性格顽固无知。母，是指舜的后母。象，是舜同父异母的弟弟，性格傲慢无礼。谐和，是指和睦；孝，是指善于侍奉父母，并由此推广到友爱兄弟。烝，是进益的意思，如同热气蒸腾上升一般。奸恶而为乱，是指作恶捣乱。尧询问舜的为人如何，四岳于是单独回答，说舜是盲人的儿子，父亲既顽固，后母又愚昧，弟弟又傲慢，而舜却能以孝道使家庭和睦，使家人向善，从而不至于犯下大恶。其，是表示将来时态的词。四岳既然详细说明了舜的为人，尧说“我将用事务来考验他”，考验的具体内容见下文。

译尧在此时观察舜的仪法，将两个女儿嫁给他，两个女儿到了妫水弯曲处，在虞氏家中做媳妇。帝尧说：“要恭敬啊！”

“女”是嫁女的意思，“刑”是仪法的意思。二女，指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于是娥皇做正妻，女英做妾，以此观察舜用来向妻妾展示仪法的行为，这是史臣叙述尧考察舜的意图。“厘”是治理的意思，“降”是下嫁的意思。妫水，水名，在今河东县，发源于历山，流入黄河。“内汭”，两水合流的内侧。妫汭，是舜居住的地方。“嫔”是妇的意思，是说尧整理嫁妆，将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内侧，让她们在虞氏家中做媳妇。这是史臣叙述尧嫁女的事情。“钦哉”，是尧告诫两个女儿的话，就是《礼记》中所说的“到了你夫家，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周子说：“治理天下有法则，那就是齐家。齐家难而治天下易，因为家亲近而天下疏远。”尧之所以将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汭，舜可以禅让帝位吗？我借此来考察他。这一节，尧用齐家的事情来考察舜。

谨慎地用绳约之意来规范五典，五典得以顺从；让他掌管百官，百官事务按时序条理分明；让他接待四方诸侯，四方诸侯恭敬和睦；让他进入山林深处，狂风暴雨也不迷失方向。帝尧说：“来吧，你舜，考察你的行事，检验你的言论，你的言论确实可以取得成效，三年之后，你应升任帝位。”舜以德行谦让，不肯继承。

“慎”是谨慎的意思。“徽”有绳纠约束的意思。五典：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五者的常道。大概是让他担任司徒的官职，“从”是顺从的意思。《左传》所说的“不违背教化”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用教化万民的事情来考察他。“纳”是让他居于其位的意思。百揆，是揣度百事之官，相当于周朝的冢宰。“叙”，是各自遵循伦次的意思。《左传》所说的“不废弃事务”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用统领百官的事情来考察他。四门，是四方之门，诸侯各自从方位到来而让他主持接待，所以叫“宾”。大概是让他兼任四岳的职务。“穆穆”，是恭敬的意思。《左传》所说的“没有凶恶之人”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用临视诸侯的事情来考察他。“麓”，是山脚。“烈”，是迅猛。“迷”是错乱。《礼记》说：“凭借名山，将祭品升献于天。”尧让舜主持祭祀，将要登上大山，刚进入山脚，却偶然遭遇狂风暴雨，众人恐惧失常，舜独自不迷失错乱，遇到非常变故而不为所动，如果不是本来聪明诚智、浑然不乱的人是不能做到的。《易经》说“震惊百里，不丧失祭祀用的匕和鬯”，与此相近。这是用摄行祭主的事情来考察他。“格”，是来询问访察；“乃”是你；“底”是致；“陟”，是升；“让”，是辞谢谦让。尧说：“考察舜的行事而检验他的言论，就看见你的言论确实可以取得成效，三年之后，你应升任帝位。”舜谦逊辞避，认为自己的德行不能继承尧。这一节，尧用治国的事来考察舜。

这是第二章，尧禅让帝位的事情。

正月吉日，在文祖庙接受尧的禅让。

“正”是长的意思，正月在诸月中最长，“上日”，是这个月上旬的日子，大概是尧在位七十三年时的正月朔日。文祖，是尧始祖的庙，舜在这年正月朔日朝见文祖庙，尧在此终结帝位之事，而舜接受它。

用璇玑玉衡来校正七政。

璇、玑、衡都是观测天象的器具。用璇装饰玑，用来象征天。有机关运转，所以叫玑。用玉做管，用来窥视天象。横设在玑上，所以叫衡。“齐”，是测验推算没有差错的意思。七政，是日月五星。它们的运行或迟或速，各自有限节度数，就像国家的政事一样。所以叫七政。常星是天之定体的，称为经。七政与天各自运行的，称为纬。所以必须通过璇玑玉衡的器具，来校正它们的行度。尧任命官员，先任命羲和。舜摄行帝位，先校正七政。大概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是君主之道应当首先做的。璇玑玉衡的制度，大概像后世的浑天仪一样。自古谈论天象的有三家：叫宣夜、周髀、浑天。宣夜没有师说，不知道它怎么样。周髀的说法，认为天像倒扣的盆，斗极在中间，中间高四边低，日月在旁边绕行环绕它。蔡邕认为考验天象，多有违背失误。浑天的说法，认为天浑然圆如弹丸，地居其中，像鸟卵中的黄，天包裹地在外面，一半覆盖地上，一半在地下。地上能看见的是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看不见的也是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其南北两端枢纽不移之处为极。北极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三十六度。其天体经星与日月五纬斜着回转。北极之南五十五度，正当嵩高之上，正是天中。又其南十二度，是夏至日的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日的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是冬至日的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夏至之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之日，去极九十一度。冬至之日，去极北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古代观测天象的器具，其方法没有流传下来。汉武帝时，洛下闳开始筹划制造。鲜于妄人又度量它。宣帝时，耿寿昌用铜铸成天象。刘宋时，钱乐用铜铸成浑天仪。历代相沿，由唐至宋，逐渐加精致。仪器有三重，其外第一重叫六合仪，平置黑色单环，名叫地平环，上面排列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二十四字，一名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