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仪礼集説礼类二【仪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仪礼集説》十七卷,元敖继公撰。继公字君善,长乐人,家于呉兴。赵孟頫尝从受业,后以江浙平章髙彦敬荐,授信州教授。是书成于大徳辛丑,前有自序,称郑康成注疵多而醇少,删其不合于经者,意义有未足,则取疏记或先儒之説以补之;又未足,则附以一得之见。又疑《防服▯》违悖经义,非子夏作,皆未免南宋末年务诋汉儒之余习。然郑注之中,録其所取而不攻驳所不取,无吹毛索垢、百计求胜之心。葢继公于礼所得颇深,其不合于旧説者,不过所见不同,各自抒其心得,初非矫激以争名,故与目未睹注疏之面而随声佐鬭者有不同也。且郑注简约,又多古语,贾公彦防尚未能一一申明,继公独逐字研求,务畅厥防,实能有所发挥,则亦不病其异同矣。卷末各附正误,考辨字句颇详,知非徒骋虚词者。其《丧服▯》一篇,以其兼释记文,知作于记后;又疑郑康成散附经记之下,而不敢移其旧第。又十三篇后之记,朱子《经▯通解》皆割裂其语,分属经文各条之下。继公则谓:「诸篇之説,有特为一条而发者,有兼为两条而发者,有兼为数条而发者,亦有于经意之外别见他礼者,不敢移掇其文,失记者之意。」自比于以鲁南子之不学学栁下恵之可。卷末特为后序记之,则继公所学犹有先儒谨严之意,固异乎王柏、呉澄诸人奋笔而改经者也。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仪礼集説原序
仪礼》,何代之书也?曰:「周之书也。」何人所作也?曰:「先儒皆以为周公所作,愚亦意其或然也。」何以言之?周自武王始有天下,然其时已老矣,必未暇为此事也。至周公相成王,乃始制礼作乐,以致太平,故以其时攷之,则当是周公之书;又以其书攷之,辞意简严,品节详备,非圣人莫能为,益有以见其果为周公之书也。然周公之书,乃为侯国而作也,而王朝之礼不与焉。何以知其然也?书中十七篇:冠、昬、相见、乡饮、乡射、士丧、既夕、士虞、特牲馈食,凡九篇,皆言侯国之士礼;《少牢馈食》上下二篇,皆言侯国之大夫礼;聘、食、燕、大射四篇,皆言诸侯之礼;惟《觐礼》一篇,则言诸侯朝天子之礼,然主于诸侯而言也。《丧服》篇中言诸侯及公子、大夫、士之服详矣,其间虽有诸侯与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服,然亦皆主于诸侯与其大夫而言也。由是观之,则此书决为侯国之书无疑矣。然则圣人必为侯国作此书者,何也?夫子有言曰:「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冠、昬、射、御、朝、聘。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以夫子此言证之,则是书也,圣人其以为正天下之具也欤?故当是时,天下五等之国,莫不寳守是书而藏之有司,以为典籍。无事则其君臣相与讲明之,有事则皆据此以行礼,又且班之于其国以教其人。此有周盛时,所以国无异礼,家无殊俗,兵寝刑措,以跻太平者,其以是乎?其后王室衰防,诸侯不道,乐于放纵而惮于检束也,于是恶典籍之不便于已而皆去之,则其向之受于王朝者,不复藏于有司矣;向之藏于有司者,或私传于民间矣。此十七篇之所以不絶如线,而幸存以至今日也。或曰:「此十七篇为侯国之书,固也。岂其本数但如是而已乎?抑或有亡逸而不具者乎?」曰:「是不可知也。但以经文与其礼之类攷之,恐其篇数本不」止此也。是经之言士礼特详,其于大夫则但见其祭礼耳,而其昬礼、防礼则无闻焉,此必其亡逸者也。公食大夫礼云:「设法如飨」,谓如其公飨大夫之礼也。而今之经乃无是礼焉,则是逸之也明矣。又诸侯之有觐礼,但用于王朝耳,若其邦交,亦当有相朝、相飨、相食之礼;又诸侯亦当有丧礼、祭礼,而今皆无闻焉,是亦其亡逸者也。然此但以经之所尝言、礼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仪礼集说礼类二【仪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仪礼集说》十七卷,元敖继公撰。继公字君善,长乐人,家于吴兴。赵孟頫曾经从他学习,后来因为江浙平章高彦敬的推荐,被任命为信州教授。这本书成于大德辛丑年,前面有自序,称郑玄的注错误多而纯正少,删去那些不符合经文的,意义有不足的,就取用疏记或先儒的说法来补充;如果还不足,就附上自己的一点见解。又怀疑《丧服》违背经义,不是子夏所作,这都是难免南宋末年务求诋毁汉儒的余习。然而郑玄的注中,收录他所取用的而不攻驳他所不取用的,没有吹毛求疵、千方百计求胜的心。大概继公对于礼的理解很深,那些与旧说不合的地方,不过是见解不同,各自抒发心得,起初并非矫激以争名,所以与那些没看到注疏的面貌就随声附和争斗的人有所不同。况且郑注简约,又多古语,贾公彦的疏尚且不能一一阐明,继公独自逐字研求,务必畅达其意,确实能有所发挥,那么也不以他的异同为病了。卷末各附正误,考辨字句颇为详细,知道他不是徒逞虚词的人。其《丧服》一篇,因为它兼释记文,知道作于记后;又怀疑郑康成散附在经记之下,而不敢移动其旧次序。又十三篇后的记,朱子《经筵通解》都割裂其语,分属经文各条之下。继公则说:“各篇的说法,有特为一条而发的,有兼为两条而发的,有兼为数条而发的,也有在经意之外别见他礼的,不敢移掇其文,失记者的意。”自比于以鲁南子之不学学柳下惠之可。卷末特为后序记之,那么继公的学问还有先儒谨严的意思,固然不同于王柏、吴澄等人奋笔改经的人。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仪礼集说原序
《仪礼》,是哪个朝代的书呢?回答说:“是周朝的书。”是谁作的呢?回答说:“先儒都认为是周公所作,我也认为或许是这样。”为什么说呢?周朝自武王开始拥有天下,然而那时他已经老了,必定没有闲暇做这件事。到周公辅佐成王,才开始制礼作乐,以致太平,所以以那个时代考证,应当是周公的书;又以那本书考证,辞意简严,品节详备,不是圣人不能做到,更加可以看出它果然是周公的书。然而周公的书,是为侯国而作的,而王朝的礼不包括在内。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书中十七篇:冠、昏、相见、乡饮、乡射、士丧、既夕、士虞、特牲馈食,共九篇,都说侯国之士的礼;《少牢馈食》上下两篇,都说侯国之大夫的礼;聘、食、燕、大射四篇,都说诸侯的礼;只有《觐礼》一篇,说诸侯朝见天子的礼,然而主要是从诸侯方面说的。《丧服》篇中说诸侯及公子、大夫、士的服制很详细,其中虽然有诸侯与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丧,然而也都是主要从诸侯与其大夫方面说的。由此看来,那么这本书决然是侯国的书无疑了。那么圣人必定为侯国作这本书,为什么呢?孔子有话说:“礼,必定本于天,杂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冠、昏、射、御、朝、聘。圣人以礼示之,所以天下国家可以正。”以孔子这话来证明,那么这本书,圣人大概是认为它是正天下的工具吧?所以当那时,天下五等之国,无不珍视这本书而藏在有司,作为典籍。无事时君臣一起讲明它,有事时都据此行礼,又且颁布于其国以教育其人。这是周朝盛世,所以国没有不同的礼,家没有特殊的俗,兵器收藏刑罚搁置,以致太平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后来王室衰微,诸侯无道,乐于放纵而惮于检束,于是厌恶典籍不利于自己而都去掉它,那么那些以前从王朝接受的,不再藏在有司了;以前藏在有司的,或许私下传于民间了。这是十七篇之所以不绝如线,而幸存至今日的原因。有人说:“这十七篇是侯国的书,固然如此。难道原本的数量只是这样吗?还是或许有亡逸而不具备的呢?”回答说:“这不可知。但以经文与其礼之类考证,恐怕其篇数原本不止这些。这经文中说士礼特别详细,对于大夫则只见到其祭礼,而其昏礼、丧礼则没有听说,这必定是亡逸的。《公食大夫礼》说:‘设法如飨’,是说如同其公飨大夫的礼。而现在的经文中没有这个礼,那么这是亡逸的很明显了。又诸侯有觐礼,只用于王朝罢了,如果其邦交,也应当有相朝、相飨、相食的礼;又诸侯也应当有丧礼、祭礼,而现在都没有听说,这也是亡逸的。然而这但以经之所尝言、礼之
所可推者而知之也,而况其间又有不尽然者乎?由此言之,则是经之篇数本不止于十七,亦可见矣。但不知诸侯既去其籍之后即失之邪?抑传之民间久而后失之也?是皆不可得而攷矣。记有之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所谓经礼,即十七篇之类也,其数乃至于三百者,岂其合王朝与侯国之礼而言之欤?若所谓曲礼,则又在经礼之外者,如《内则》、《少仪》所记之类是也。先王之世,人无贵贱,事无大小,皆有礼以行之,盖以礼有所阙则事有所遗,故其数不容不如是之多也。去古既逺,而其所存者乃不能什一也,可胜叹哉!夫其已废坏而亡逸者,固不可复见矣;其幸存而未冺者,吾曺安可不尽心而讲明之乎?固不宜以其无用于今为説而絶之也。继公半生防学,晚读此书,沉▯既久,忽若有得。每一开卷,则心目之间如亲见古人于千载之上,而与之揖让周旋于其间焉,盖有手之舞、足之蹈而不自知者。夫如是,则其无用、有用之説,尚何足以蔕芥于胸中哉!呜呼!予之所玩者仅十七篇耳,而其意已若此,设使尽得三百三千之条目而读之,又将何如耶?此书旧有郑康成注,然其间疵多而醇少,学者不察也。予今辄删其不合于经者,而存其不谬者;意义有未足,则取疏记或先儒之説以补之;又未足,则附之以一得之见焉,因名曰《仪礼集説》。自知芜陋,固不敢以示知礼之君子,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亦未必无小补云尔。大徳辛丑孟秋望日,长乐敖继公谨序。
译可以推究而知晓的,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尽然的情况呢?由此说来,那么这部经书的篇数原本就不止十七篇,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不知道诸侯删去这些典籍之后,是随即就散失了,还是流传于民间很久之后才散失的?这些都是无法考证的了。《礼记》中有这样的话:“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所说的经礼,就是十七篇这一类的,它的数量竟然达到三百,难道是将王朝与诸侯国的礼仪合在一起说的吗?至于所说的曲礼,则是在经礼之外的,像《内则》、《少仪》所记载的那一类就是。先王时代,人无论贵贱,事无论大小,都有礼仪来规范施行,大概是因为礼仪有所缺失,事情就会有所遗漏,所以它的数量不能不如此之多。距离古代已经久远,而留存下来的竟然不到十分之一,真是令人感叹不已!那些已经废坏而亡佚的,固然不能再看见了;那些幸存而尚未泯灭的,我们怎么能不尽心去讲习阐明呢?实在不应该以它对当今没有用处为借口而断绝它。继公大半生从事科举之学,晚年才研读这部书,沉浸其中既久,忽然好像有所心得。每当打开书卷,心目之间就像亲身在千年之上见到古人,并与他们揖让周旋于其间,甚至有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的情况。像这样,那么那种无用、有用的说法,还怎么足以成为胸中的障碍呢?唉!我所玩味的仅仅十七篇罢了,而它的意趣已经如此,假使全部得到三百三千的条目而阅读它,又将怎么样呢?这部书旧有郑康成的注解,然而其中瑕疵多而精纯少,学者没有察觉。我如今就删去那些不符合经义的,而保留那些没有错误的;意义有不足的,就取用疏记或先儒的说法来补充;还不足的,就附上我的一点见解,因此命名为《仪礼集说》。自知内容芜杂浅陋,固然不敢拿给懂礼的君子看,然而初学之士或许有采纳的,也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大德辛丑年孟秋望日,长乐敖继公谨序。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説卷一 元 敖继公 撰
士冠礼第一
郑注》曰:「童子年二十而冠,主人▯冠、朝服,则是诸侯之士。天子之士,朝服、皮弁、素樍。古者四民世事,士之子恒为士。冠于五礼属嘉礼。」
继公谓:「此篇主言士冠其适子之礼。然此士云者,据其子而立文也,下篇放此。冠者,加冠之称。凡经言士礼者,皆谓诸侯之士;其言大夫礼者,亦然。盖此经乃天子为诸侯制之,以为其国之典籍者也,故不及王朝大夫士之礼。」
士冠礼【冠,古乱反。篇内不音者并同】
此目下文所言之礼也,后篇皆放此。
筮于庙门
注曰:「筮以蓍问吉凶于《易》也。庙谓祢庙。」
继公谓:「此目筮日之事也。凡经文类此者,不悉见之。筮日者,重冠事也。于庙门者,为将有事于庙中,故也。必于门者,明其求于外神也。」
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即位于门东,西面【冠如字,朝音潮,下同。韠音毕】
注曰:素韠,白韦韠,长三尺,上广一尺,下广二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天子与其臣,▯冕以视朔,皮弁以日视朝;诸侯与其臣,皮弁以视朔,朝服以日视朝。凢染黑,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则六入与?
继公谓主人将冠者之父也,▯冠,黒缯委貎也,朝服,十五升之▯布衣而素裳也。士朝服以筮,敬其神也。士服以▯端为正。缁带,缁缯带,士带以禅练为体,其博四寸,又以缁缯之博二寸者二,合而辟其带下之垂者,故谓之缁带。带下长三尺,其屈垂者二尺。素韠,象裳色也。士之韠率象裳色,或近焉,惟有为而变者,乃大异也。韠之义,説者谓古者田狩而食其肉,衣其皮,先以两皮如韠以蔽前后,后世圣人易之以布帛,犹存其蔽前,示不忘古云。
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
有司即筮者占者宰宗人之类
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馔士恋反塾音孰】
注曰:「筮谓蓍也,具俱也,馔陈也。西塾,门外西堂也。门侧之堂谓之塾。」
继公谓:「蓍而云筮者,以其所用名之。席,蒲筵也。士用蒲席,神人同所。卦者,所以画地记爻及书卦之具也。《士丧》筮日之礼云:『奠▯于西塾上,南首,有席,燋在▯东。』然则此时具馔之位,▯亦当南郷,席在其后,而所卦者则在▯右,亦变于筮时也。」
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闑,鱼列反;阈,音域】
注曰闑门橛阈阃也
继公谓:「闑西,东西节也;阈外,南北节也。此席西于闑,乃云门中,则二扉之间惟有一闑明矣。」
筮人执防,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防音筮,韇音独】注曰:「韇,蔵筮之噐,今时蔵弓矢者谓之韇丸。兼,并也。进,前也。自西方而前。」
防曰:「言上韇者,其制有上下。下者从下郷上,承之;上者从上郷下,韬之也。」《少牢》曰:「史左执筮,右抽上韇,兼与筮执之。」
继公谓:「筮人,有司之共筮事者也。《少牢馈食礼》言为大夫筮者,史也。此为士筮,宜亦如之。史而云筮人者,因事名之也。执防当作执筮,筮亦谓蓍也。上云筮与席,下云彻筮席,以其上下文征之,则此防字乃传写误也。又《特牲》、《少牢》礼皆云执筮,益可见矣。」
宰自右少退賛命
注曰:「自由也。」賛,左也。少仪曰:「賛币自左,诏辞自右。」继公谓:「向者宰亦在有司位,至是乃来主人之右,賛命,为主人释辞也。其辞盖曰:『某将以来日某加布于其子某之首,敢筮。』」
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卒筮,书卦【还音旋,下同】
注曰:「即,就也。东面受命,右还北行就席。卒,已也。」继公谓:「筮人即席,抽下韇,乃释之而坐筮也。凡卜筮于门者,皆西面。筮宅于兆南,则北面。盖以西北隂方,故郷之以求诸鬼神也。筮用四十九▯,分而为二,挂揲而归竒焉。又以所余▯如上法者再,乃成爻。六爻▯而成卦。卦者,主识爻、书卦者也。《少牢馈食礼
译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说》卷一 元代 敖继公 撰
士冠礼第一
郑玄注说:“童子到了二十岁行加冠礼,主人穿冠服、朝服,这说明是诸侯国的士。天子的士,穿朝服、皮弁、素樍。古代士农工商四民世代承袭职业,士的儿子永远做士。冠礼在五礼中属于嘉礼。”
敖继公说:“这一篇主要讲述士为嫡长子行冠礼的礼仪。然而这里所说的‘士’,是根据其儿子来立文的,下面的篇章也是这样。冠,是加冠的称呼。凡是经文中说士礼的,都是指诸侯国的士;说大夫礼的,也是这样。大概这部经是天子的为诸侯制定的,作为他们国家的典籍,所以没有涉及王朝大夫和士的礼仪。”
士冠礼【冠,读作古乱反。篇内不注音的都与这个相同】
这是篇名,下文所讲述的就是这个礼仪,后面的篇章都仿照这个体例。
在庙门占卜
郑玄注说:“筮,是用蓍草在《易经》中询问吉凶。庙,指父庙。”
敖继公说:“这是篇目,讲述占卜日期的事情。凡是经文像这样的,不都详细列出来。占卜日期,是因为重视冠礼这件事。在庙门,是因为将要在庙中行事,所以如此。一定在门,是为了表明向门外的神灵祈求。”
主人穿冠服、朝服,系黑色腰带、佩白色蔽膝,在门东就位,面向西【冠读如字,朝读作潮,下面相同。蔽膝读作毕】
郑玄注说:素蔽膝,是白色的皮革蔽膝,长三尺,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颈带五寸,肩上的革带宽二寸。天子和他的臣子,穿冠冕以视朔,穿皮弁以日视朝;诸侯和他的臣子,穿皮弁以视朔,穿朝服以日视朝。凡是染黑色,浸染五次称为緅,七次称为缁,冠服则是六次浸染吗?
敖继公说:主人是将要行冠礼者的父亲。冠服,是黑色丝绸的委貌冠;朝服,是十五升的麻布上衣和白色下裳。士穿朝服来占卜,是尊敬神灵。士的服饰以玄端为正。黑色腰带,是黑色丝绸的带子,士的腰带以单层熟绢为带体,其宽四寸,又用宽二寸的黑色丝绸两条,合在一起包裹腰带下垂的部分,所以称为黑色腰带。腰带下垂部分长三尺,其中弯曲下垂的部分二尺。白色蔽膝,是象征下裳的颜色。士的蔽膝大率象征下裳的颜色,或者相近,只有因特殊事务而变化的,才大不相同。蔽膝的意义,解说的人认为古代田猎后吃其肉、穿其皮,先用两张皮像蔽膝一样遮蔽前后,后世的圣人用布帛代替,仍然保留遮蔽前面的形式,表示不忘古代。
有司穿与主人相同的服饰,在西方就位,面向东,以北为上。
有司就是占卜者、占断者、宰、宗人这一类人。
蓍草和席、画卦的工具,陈列在西塾【馔读作士恋反,塾读作孰】
郑玄注说:“筮,指蓍草;具,是俱备;馔,是陈列。西塾,是门外西边的堂屋。门侧的堂屋称为塾。”
敖继公说:“蓍草而称为筮,是因为用它来占卜而得名。席,是蒲草席。士用蒲席,神和人同处一个地方。卦者,是用来在地上画记爻位以及书写卦象的工具。《士丧礼》中占卜日期的礼仪说:‘把蓍草放在西塾上,头朝南,有席,燋在蓍草东边。’那么此时陈列物品的方位,蓍草也应当朝南,席在它后面,而画卦的工具则在蓍草右边,这也与占卜时的情况不同。”
在门中间铺设席子,在闑的西边、门槛的外边,面向西【闑,读作鱼列反;阈,读作域】
郑玄注说:闑,是门橛;阈,是门槛。
敖继公说:“闑的西边,是东西的分界;门槛的外边,是南北的分界。这席子在闑的西边,却说在门中间,那么两扇门之间只有一个闑就明白了。”
筮人拿着筮草,抽出上面的筮筒,同时拿着它们,上前从主人那里接受命令【防读作筮,韇读作独】
郑玄注说:“韇,是装筮草的器具,现在装弓箭的叫做韇丸。兼,是并持。进,是向前。从西方向前走。”
敖继公说:“说上韇,是因为它的形制有上下。下韇从下往上,承接它;上韇从上往下,覆盖它。”《少牢馈食礼》说:“史左手拿着筮草,右手抽出上韇,同时拿着筮草和韇。”
敖继公说:“筮人,是有司中负责占卜事务的人。《少牢馈食礼》中说为大夫占卜的是史。这里为士占卜,应该也是这样。史而称为筮人,是因为从事这项事务而得名。执防应当是执筮,筮也是指蓍草。上面说筮与席,下面说撤去筮席,根据上下文推断,那么这个防字是传抄错误。又《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说执筮,更加可以证明了。”
宰从右边稍微退后,协助传达命令
郑玄注说:“自,是从。赞,是左边。《少仪》说:‘协助献币从左边,传达辞令从右边。’”
敖继公说:“刚才宰也在有司的位置,到这里才来到主人的右边,协助传达命令,是替主人解释辞令。他的辞令大概是说:‘我将在某日给某子加冠,敢请占卜。’”
筮人答应,向右转身就席,坐下面向西,画卦的人在左边。占卜完毕,写下卦象【还读作旋,下面相同】
郑玄注说:“即,是就。面向东接受命令,向右转身向北走就席。卒,是完毕。”
敖继公说:“筮人就席,抽出下韇,然后放下坐着占卜。凡是在门内占卜的,都面向西。在兆位南边占卜住宅,则面向北。大概因为西北是阴方,所以面向那里来祈求鬼神。占卜用四十九根蓍草,分成两份,挂起并揲数归奇。再用剩下的蓍草如上法操作两次,才成一爻。六爻成一卦。卦者,是负责识别爻位、书写卦象的人。《少牢馈食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