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礼集説卷十 元 敖继公 撰
近郊,去王城五十里。皮弁者,天子之朝朝服也。」
继公谓:「劳而用璧,以为信,天子于诸侯之礼也。璧无束帛,别于享礼,且为其当还之也。凡以玉行礼而当还者,例不用帛云。侯氏者,指来觐之一者而言耳,若泛言之,乃云诸。帷门者,以帷为门也。掌舍职曰:『为帷宫,设旌门。』彼天子之制也。然则此但为坛与帷门而已,其不为宫与?盖于坛之南横设两帷于两旁,而空其中以当门也。不受于舘舍而受于此,盖其礼冝然尔。小行人职曰:『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小行人,下大夫也。以是差之,则天子之于诸侯有三劳者,远郊冝使中大夫,近郊冝使卿。然此经惟言一劳之礼,亦似与周官异。」
译近郊,距离王城五十里。皮弁,是天子的朝服。」
继公说:「慰劳诸侯而赠送玉璧,以此作为信物,这是天子对待诸侯的礼节。玉璧不配上束帛,是为了区别于享礼,而且因为玉璧应当归还。大凡用玉器行礼且需要归还的,惯例都不使用束帛。侯氏,是指前来觐见的某一位诸侯而言;如果是泛指,就会说‘诸’。帷门,就是用帷帐作为门。《周礼·掌舍》的职掌说:‘设立帷宫,设置旌门。’那是天子的制度。那么这里只是设立祭坛和帷门罢了,并没有设立帷宫吧?大概是在祭坛的南侧,在两旁横向设置两道帷帐,中间留空作为门。不在馆舍接受玉璧而在这里接受,大概是因为礼节适宜如此。《周礼·小行人》的职掌说:‘凡是诸侯进入王城,就在京畿之内迎接慰劳。’小行人是下大夫。以此类推,那么天子对诸侯有三次慰劳,远郊应当派遣中大夫,近郊应当派遣卿。然而这段经文只提到一次慰劳的礼节,似乎与《周官》不同。」
使者不荅拜,遂执玉,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使并色吏反,下使者并同】
注曰:「不让先升,奉王命,尊也。」升者,升坛。
继公谓:「侯氏既拜,亦揖而先入门右,使者乃执玉也。言『遂』者,明即于此执之也。使者既入门左,侯氏乃与之三揖也。云使者不让,则侯氏不先让可知。侯氏不让者,以使者尊,当先升而不敢让之也。使者不让而先升者,以其正奉至尊之命,故略之也。然则主人与客让升者,自敌以下之礼然。若客尊而当先升者,则冝先让主人欤?客让,则主人亦辞。」
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
注曰:「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之。」
继公谓:「降,拜于阶间,北面。升,就使者,北面讶受之。」
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左还音旋】
注曰:「立者,见侯氏将有事于已侯之也。」
继公谓:「左还东面,以侯之也。侯氏就,使者还璧。使者于是复南面受之,降拜,为送玉也,亦于阶间北面。还璧者,明其以为信也。」
侯氏乃止,使者使者乃入。侯氏与之让升,侯氏先升,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几,荅拜。
有司既布席,侯氏乃出。止使者,止,止其去也,且迎而欲傧之。使者亦礼辞许。侯氏揖先入,使者乃入也。既入不言三揖者,如上礼可知。让升,侯氏与使者三让而先升。使事既毕,则行賔主礼也。傧而用几,尊王使也。授几设几之仪,见于《士昬》、《聘礼》及《少牢》下篇,此经文略也。
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乘绳证反下同】
注曰拜者各于其阶
继公谓使者受傧不稽首者,同为王臣,故不因其受璧之礼也。其授受之节,盖于坛中,亦北面授。
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骖七南反】
使者亦左执币,乃北面,右执左骖以出也。四马象在车前,故西者曰左骖。驾车之马,两服居中,两骖在旁。使者以左骖出,侯氏之士以三马从之。既,则其从者并受币,而皆讶受马也。从之者随以入国。
右郊劳
天子赐舍
注曰:「赐舍,犹致馆也。」小行人为承摈。
防曰:「天子尊极,故言赐舍,不言致馆。」注云:「小行人为承摈者。」案小行人云:「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是也。
继公谓:「侯氏至于国而即馆,天子则使上大夫赐舍也。」此舍谓公馆。
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女音汝】
注曰此使者致馆辞
防曰:「此及下经皆云伯父,谓同姓大国也。举同姓大国,则同姓小国及异姓之国,礼不殊也。」
继公谓:「顺命,谓顺王命而来朝也。赐舍不用币,尊者之礼也。」
侯氏再拜稽首
注曰受馆
继公谓不着其所是于舎门外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西面听命,既则北面拜。
傧之束帛乘马
注曰:「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使也。」继公谓:「凡傧使者,必于受命之处,则此傧之,亦当在舍门外也。侯氏于使者,亦有迎送之拜,不言者,文略耳。下于大夫戒之礼亦然。」案:注云:「礼,谓礼物也。」
右赐舍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
注曰:「戒使顺循其事也。」初,犹故也。
防曰:「初事者,以其四时朝觐,自是寻常故事也。」继公谓:「大夫者,卿也。此戒之,亦于舍门外,其面位与赐舍同。」
侯氏再拜稽首
注曰受觐日也
右戒觐日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朝,直遥反,余并同】
注曰: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诸侯上介先朝受舍,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后也。《春秋传》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则周礼先同姓。
李微之曰:「受舍于朝,所谓外朝也。」
继公谓:「朝犹觐也。前朝者,先觐日也。此舍如庐舍之舍,谓觐时待事之处也。若诸侯相朝,则但
译使者不答拜,于是拿着玉,三次作揖,走到台阶前,使者不谦让,率先登阶【“使”读作“吏”,下文“使者”同此音】
注说:“不谦让而先登阶,是因为奉王命,地位尊贵。”登阶,是登坛。
继公说:“侯氏已经拜过,也作揖而先入门右侧,使者这才拿着玉。说‘遂’,是表明就在此时拿着玉。使者已经进入门左侧,侯氏才与他三次作揖。说使者不谦让,那么侯氏不先谦让就可以知道了。侯氏不谦让,是因为使者尊贵,应当先登阶而不敢谦让。使者不谦让而先登阶,是因为他正奉至尊之命,所以省略了谦让之礼。那么主人与客人谦让登阶,是自敌国以下之礼如此。如果客人尊贵而应当先登阶,那么应当先谦让主人吗?客人谦让,主人也就推辞。”
侯氏登阶,听受命令,下阶,两次拜且叩头,于是登阶接受玉。
注说:“使者面向东传达命令,侯氏在东阶上面向西听受。”
继公说:“下阶,在阶间拜,面向北。登阶,靠近使者,面向北讶受。”
使者向左转身站立,侯氏归还璧,使者接受。侯氏下阶,两次拜且叩头。使者这才出去【“左还”读作“旋”】
注说:“站立,是看见侯氏将对自己有事而等候他。”
继公说:“向左转身面向东,以等候他。侯氏靠近,使者归还璧。使者于是又面向南接受,下阶拜,是为了送玉,也在阶间面向北。归还璧,是表明以此作为信物。”
侯氏于是停止,使者使者这才进入。侯氏与他谦让登阶,侯氏先登阶,授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安放几,答拜。
有司已经铺好席子,侯氏这才出去。止住使者,止,是止住他离去,并且迎接而想要傧相他。使者也依礼推辞而允许。侯氏作揖先入,使者这才进入。进入后不说三次作揖,如上礼可知。谦让登阶,侯氏与使者三次谦让而先登阶。使事已经完毕,就实行宾主之礼。傧相而用几,是尊重王使。授予几、安放几的仪节,见于《士昏》、《聘礼》及《少牢》下篇,这里经文简略了。
侯氏用束帛和四匹马傧相使者,使者两次拜接受,侯氏两次拜送币【“乘”读作“绳证”,下同】
注说:拜者各自在其阶上
继公说:使者接受傧相不叩头,是因为同为王臣,所以不因其受璧之礼。其授受的节次,大概在坛中,也是面向北接受。
使者下阶,带着左骖马出去。侯氏送到门外,两次拜。侯氏于是跟随他【“骖”读作“七南”】
使者也左手拿着币,于是面向北,右手拿着左骖马出去。四匹马象在车前,所以西边的叫左骖。驾车的马,两匹服马在中间,两匹骖马在旁。使者带着左骖马出去,侯氏的士带着三匹马跟随他。之后,那些跟随的人一并接受币,都讶受马。跟随他,是随之进入国都。
右郊劳
天子赐舍
注说:“赐舍,犹致馆也。”小行人为承摈。
防说:“天子尊贵至极,所以说赐舍,不说致馆。”注说:“小行人为承摈者。”案小行人云:“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是也。
继公说:“侯氏到达国都就入住馆舍,天子则派上大夫赐舍。”此舍谓公馆。
说:“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女”读作“汝”】
注说:此使者致馆辞
防说:“此及下经皆云伯父,谓同姓大国也。举同姓大国,则同姓小国及异姓之国,礼不殊也。”
继公说:“顺命,谓顺王命而来朝也。赐舍不用币,尊者之礼也。”
侯氏两次拜且叩头
注说:受馆
继公说:不着其所是于舎门外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西面听命,既则北面拜。
傧之束帛乘马
注说:“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使也。”继公说:“凡傧使者,必于受命之处,则此傧之,亦当在舍门外也。侯氏于使者,亦有迎送之拜,不言者,文略耳。下于大夫戒之礼亦然。”案:注云:“礼,谓礼物也。”
右赐舍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
注说:“戒使顺循其事也。”初,犹故也。
防说:“初事者,以其四时朝觐,自是寻常故事也。”继公说:“大夫者,卿也。此戒之,亦于舍门外,其面位与赐舍同。”
侯氏两次拜且叩头
注说:受觐日也
右戒觐日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朝”读作“直遥”,余并同】
注说: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诸侯上介先朝受舍,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后也。《春秋传》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则周礼先同姓。
李微之说:“受舍于朝,所谓外朝也。”
继公说:“朝犹觐也。前朝者,先觐日也。此舍如庐舍之舍,谓觐时待事之处也。若诸侯相朝,则但
授次而已,《聘礼记》所云『君之次』者是也。」
右受舍于朝
侯氏禆冕,释币于祢【禆,婢礼反】
译只是授予位次罢了,这就是《聘礼记》中所说的“君之次”。
右边在朝廷上接受并安置。
侯氏穿着禆冕,在祢庙中释币祭祀。
注曰:「将觐,质明时也。禆冕者,衣禆衣而冠冕也。释币者,告将觐也。」
继公谓:「禆冕者,冕服之次者也。侯氏若上公也,则服鷩;侯伯也,则服毳;子男也,则服希。是时天子受觐,亦服其禆冕,故觐者不得服其上服也。天子以大裘而冕,十二章者为上,衮冕九章者次之。祢谓考也。释币者,告将觐也。其礼则筵几于其馆堂户牖之间,南面。祝升自西阶,君升自阼阶。祝奠币于几下,君北乡,祝在左。君及祝再拜,兴。祝曰:『孝嗣侯某,将觐天子,敢用嘉币告于皇考某侯。』又再拜。君就东箱,祝就西箱。有间,君反位,祝乃取币藏之。君反于阼,乃降而遂出也。归则埋币于祢庙西阶之东。此朝以禆冕,亦与《周官》异。《大行人》职言朝服云:上公冕服九章,侯伯七章,子男五章,皆其上服也。」
右释币
乘墨车,载龙旂,弧韣,乃朝,以瑞玉有缫。
注曰:墨车,大夫制也。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也。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弧,所以张縿之弓也。弓衣曰韣。瑞玉谓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谷璧、男蒲璧。
防曰:「云『墨车,大夫制』者,以《周礼·巾车》职云『大夫乘墨车』,故也。云『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者,巾车云:『同姓金路,异姓象路,四卫革路。』据在本国所乘,并得与天子同。此乘墨车以朝,是东服不可尽同也。云『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者,司常职文。云『弧,所以张縿之弓』者,《尔雅》説旌旗正幅为縿,故以此弧弓张縿之两幅也。」
继公谓:「乘墨车,屈也。载龙旂,不没其实也。」晋韩宣子聘于周,自称曰士,大国之卿自比天子之士,则其君自比于大夫亦宜也。上云前朝,此云乃朝,则以觐名篇之意可见矣。
天子设斧依于戸牖之间,左右几【依于岂反,下同】
注曰:「依,如今绨素屏风也,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斧谓之黼。几,玉几也。立而左右几,优至尊也。其席: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
防曰:「《周礼·司几筵》云:『左右玉几。』故知此几玉几也。云其席莞席以下,亦《司几筵》文。」
继公谓:「右亦设几者,至尊冝逸,不取便其右之义也。然则天子升席不由下矣。生人左几,自诸侯而下。」
天子衮冕负斧依
注曰:衮衣九章,其龙,天子有升龙,有降龙。衣此衣而冠冕,南乡而立,以俟诸侯见。
防曰负谓背之九章见司服注
继公谓:「衮冕,天子之禆冕也。负斧依以俟侯氏入,所谓不下堂而见诸侯也。而《周官》齐仆职乃言车送逆朝觐者之节,大行人职亦先言公侯伯子男其朝位、賔主之间相去之歩数,乃云庙中将币,亦与是礼异者与?」
啬夫承命告于天子
注曰:「啬夫,盖司空之属也。」《春秋传》曰:「啬夫驰。」
继公谓:「侯氏以天子将庿受之,其礼太重,故不敢当而辞焉。」啬夫于是承其命以告于天子。摈者不承命者,是时在庙门内,犹未出也。或曰:「啬夫微者也,不可以与国君接,而直告于至尊,盖『啬』当作『大』字之误也。」未知是否。
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
言所以庙受之者,非有他也,以嘉其来朝之故耳。伯父其入,纳賔之辞也。入告者,又以天子此辞出告侯氏。
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
注曰:「入门而右,不敢由賔客位也。卑者见尊,奠贽而不授。」
摈者谒
注曰:「谒犹告也,上摈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賔客也。其辞所易者曰『伯父』。其升,天子见公,摈者五人;见侯伯,摈者四人;见子男,摈者三人。皆宗伯为上摈。」
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
注曰:「摈者请之,侯氏坐取圭,则遂左降,拜稽首送玉也。从后诏礼曰:『延』,延,进也。」
继公谓:「拜于西阶东,别于内臣也。」侯氏既成拜,宰乃受玉以
译注说:“将要朝见天子,是清晨天刚亮的时候。禆冕,是指穿着禆衣并戴着冕冠。释币,是禀告将要朝见天子。”
继公说:“禆冕,是次于冕服的礼服。如果侯氏是上公,就穿鷩冕;如果是侯伯,就穿毳冕;如果是子男,就穿希冕。这时天子接受朝见,也穿着相应的禆冕,所以朝见者不能穿比天子更尊贵的礼服。天子穿着大裘并戴冕,绣有十二章纹的是最尊贵的,绣有九章纹的衮冕次之。祢,指父亲。释币,是禀告将要朝见天子。其礼仪是在宾馆堂屋的门窗之间铺设筵席和几案,朝南放置。祝官从西阶登堂,国君从东阶登堂。祝官将币帛放在几案下面,国君面朝北,祝官站在左边。国君和祝官再次拜礼,起身。祝官说:‘孝顺继承爵位的某侯,将要朝见天子,敢用美好的币帛禀告给先父某侯。’又再次拜礼。国君退到东厢房,祝官退到西厢房。过了一会儿,国君回到原位,祝官才取币帛收藏起来。国君回到东阶,才下堂并随即退出。回来后就把币帛埋在祢庙西阶的东边。这里朝见时穿禆冕,也与《周官》不同。《大行人》职掌中说朝服:上公穿绣有九章纹的冕服,侯伯穿七章纹,子男穿五章纹,这些都是他们最尊贵的礼服。”
右释币
乘坐墨车,车上载着龙旗,弓和弓衣,于是去朝见,拿着带有丝质包饰的瑞玉。
注说:“墨车,是大夫等级的车制。乘坐它进入天子国家,是因为车马服饰不能完全与天子相同。两条龙交缠为旗,是诸侯所树立的。弧,是用来张挂旗幅的弓。弓衣叫韣。瑞玉指的是公的桓圭、侯的信圭、伯的躬圭、子的谷璧、男的蒲璧。”
防说:“说‘墨车,是大夫制’,是因为《周礼·巾车》职掌中说‘大夫乘坐墨车’,所以这样解释。说‘乘坐它,进入天子国家,车服不可尽同’,是因为巾车职掌说:‘同姓诸侯乘金路,异姓诸侯乘象路,四方卫服诸侯乘革路。’这是指在本国所乘的车,都可以与天子相同。这里乘坐墨车去朝见,说明车服不可尽同。说‘交龙为旗,是诸侯所树立的’,是司常职掌中的文字。说‘弧,是用来张挂旗幅的弓’,是因为《尔雅》说旌旗的正幅叫縿,所以用这个弧弓来张挂旗幅的两边。”
继公说:“乘坐墨车,是谦抑的表现。载着龙旗,是不掩盖其实际身份。”晋国韩宣子出使周王室,自称是士,大国的卿自比于天子的士,那么他们的国君自比于大夫也是适宜的。上面说前朝,这里说乃朝,那么以觐命名篇章的意思就可以看出来了。
天子在门窗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依,音岂,下同】
注说:“依,就像现在的绨素屏风,上面绣有斧形花纹,用来显示威严。斧形花纹叫黼。几,是玉几。站立时左右放置几案,是为了优待至尊。其席垫:底层是莞席,边缘用纷帛装饰,上面加缫席,边缘用画帛装饰,再加次席,边缘用黼帛装饰。”
防说:“《周礼·司几筵》说:‘左右放置玉几。’所以知道这里的几是玉几。说席垫是莞席以下,也是《司几筵》中的文字。”
继公说:“右边也设置几案,是因为至尊应当安逸,不是取其便于右手使用的意思。那么天子登上席垫就不从下面上了。生人左边放置几案,从诸侯以下都是这样。”
天子穿着衮冕,背靠着斧依
注说:“衮衣绣有九章纹,其中的龙纹,天子有升龙,有降龙。穿着这件衣服并戴着冕冠,面朝南站立,等待诸侯来朝见。”
防说:背靠着它。九章纹见司服注。
继公说:“衮冕,是天子的禆冕。背靠着斧依等待侯氏进入,这就是所说的不下堂而接见诸侯。而《周官》齐仆职掌却说用车送迎朝觐者的礼节,大行人职掌也先说公侯伯子男的朝位、宾主之间相距的步数,然后说在庙中授受币帛,这也与这里的礼仪不同吧?”
啬夫接受命令禀告给天子
注说:“啬夫,大概是司空的属官。”《春秋传》说:“啬夫驰。”
继公说:“侯氏因为天子将在庙中接受朝见,其礼仪太重,所以不敢承受而推辞。”啬夫于是接受他的命令禀告给天子。摈者不承接命令,是因为这时在庙门内,还没有出来。有人说:“啬夫地位卑微,不能与国君直接交接,而直接禀告给至尊,大概‘啬’字是‘大’字的误写。”不知道是否正确。
天子说:“没有别的原因,伯父确实来了,我一人嘉奖他。伯父请进来,我一人将接受朝见。”
说在庙中接受朝见的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嘉奖他前来朝见的缘故罢了。伯父请进来,是接纳宾客的言辞。入告者,又拿着天子的这些话出去禀告给侯氏。
侯氏进入大门右侧坐下,放下圭玉,再次拜礼并叩头
注说:“进入大门而向右,是不敢走宾客的位置。卑贱者见尊贵者,放下礼物而不直接递交。”
摈者禀告
注说:“谒,就是禀告。上摈禀告天子前面的言辞,想要亲自接受他像对待宾客一样。其言辞中容易理解的叫‘伯父’。其登堂,天子接见公,摈者五人;接见侯伯,摈者四人;接见子男,摈者三人。都以宗伯为上摈。”
侯氏坐下拿起圭玉,登堂传达使命。王接受玉。侯氏下堂,在台阶东北面再次拜礼并叩头。摈者引导他说:“登堂。”登堂完成拜礼,才退出。
注说:“摈者请求,侯氏坐下拿起圭玉,于是从左边下堂,拜礼叩头送玉。从后面指示礼节叫:‘延’,延,是进的意思。”
继公说:“在西阶东拜礼,是与内臣区别。”侯氏既已完成拜礼,宰官才接受玉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四注读作三】
注曰:「四」读作「三」,古书作「三」、「四」,或皆积画,此篇又多「四」字,字相似,由此误也。《大行人职》曰:「诸侯庙中将币,皆三享。」其礼差,又无取于四也。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其次享龟也、金也、丹漆丝纩竹箭也;其余无常货。此地物非一国所能有,唯所有分为三享,皆以璧帛致之。
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稽首。注曰:「马必十匹者,不敢斥王之乘,用成数,敬也。」继公谓:「匹马卓上,谓以一马卓然居前而先行也。言此者,明其入不与九马相属也。中庭,西方南北之中也。庭实用十马,且设于此,皆至尊礼异也。此奠币,盖于入门左之位。」
摈者曰予一人将受之
受亲受也,此摈者曰:「乃言予一人」,则是摈者凡告于侯氏,皆为述王言矣。是亦异于国君以下摈者之礼与?
侯氏升致命王抚玉
抚之者,示受之。王不执璧、帛者,贬于瑞玉,亦至尊礼异也。
侯氏降自西阶,东面,授宰币。西阶前再拜稽首,以马出,授人,九马随之。
币谓璧帛,西阶前拜送币者,非其正位,以欲执马由便也。摈者不延之以升,变于授圭时也。马,左马也。侯氏亲以左马出,敬之至也。王臣不于内受马者,无以为节,亦至尊之礼异也。凡他礼之庭实,其主人之士受之者,皆以堂上授受为节。
事毕
注曰三享讫
继公谓:「觐有三享,经之所见,初享之仪耳。其次二享,庭实唯国所有,不可相蒙,故空其文。」
右三享
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
肉袒,示恐惧也。袒右,变于礼事也。为之于庙门之东,亦变位。郑氏曰:「凡以礼事者,左袒。」
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
入而复右,已事更端也。告听事者,告摈者以已于此听事也。事谓己所以得罪于天子之事。《大戴记》曰:「肉袒入门而右,以听事也。」
摈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侯氏再拜稽首。
注曰谒告宁安也乃犹女也
继公谓:「天子辞于侯氏」者,天子以命摈者,摈者以告侯氏也。凡摈者于侯氏之行臣礼,如奠圭之类,皆以谒诸王;其告于侯氏也,则皆传王命也。上文不言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此不言摈者告于侯氏,皆互见其文耳。云「伯父无事」者,辞其听也;云「归宁乃邦」者,安之之辞,实未使之归也。
右听事
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王劳之,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劳力报反】
注曰天子外屏劳之其道劳也
防曰:「云『天子外屏』者,据此文出门乃云屏南也。」继公谓:「出自屏南,乃适门西,则侯氏之出入天子之门,亦必由闑东矣。适门西为袭也,『西』下似脱『袭』字。袒于东,袭于西,冝相变也。」王劳之,亦摈者传王之辞。案注云「天子外屏」,用《荀子》文。
右王劳
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迎于门外,再拜。
注曰:赐车者,同姓以金路,异姓以象路;服则衮也、鷩也、毳也。
继公谓:「上云『赐舍』,则此门外乃舍门外也。凡舍惟有一门。」
路先设西,上路下四亚之,重赐无数,在车南。
注曰:「路,谓车也。凡君所乘车曰路。路下四,谓乘马也。亚,之次车而东也。」诗云:「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衮及黼。」重,犹善也。所加赐善物多少由恩也。春秋传曰:「重锦三十两。」
继公谓设路亦于西方,中庭北辀。路车一而已,乃云西上者,以其与马同设也。四马设于车东,异于驾也。案注引重锦之文,以证重之为善也。
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是右【大音泰,下大史同】
注曰:「右读如周公右王之右。」是右者,始随入于升,东面,乃居其右。
继公谓:「奉箧服者一人耳,乃云诸公者,若师、若傅、若保,不定也。置服于箧,故谓之箧服。
译四次献享都用成捆的丝帛加上玉璧,庭实只取各国所出产的物品。【“四”字注家读作“三”】
注说:“四”应读作“三”,古书中“三”、“四”二字,有时笔画堆积相似,这一篇中又多“四”字,字形相近,因此产生讹误。《大行人职》说:“诸侯在宗庙中进献礼物,都是三次献享。”礼仪有等级差别,而且也没有取用“四”的道理。第一次献享有时用马,有时用虎豹的皮;第二次献享用龟、金、丹漆、丝絮、竹箭等;其余没有固定的物品。这些地方的特产并非一个国家所能全部拥有,只取各国所出产的物品分为三次献享,都配上玉璧和丝帛进献。
捧着成捆的丝帛,一匹马卓然立于前方,九匹马跟随其后。来到中庭,以西方为上,放下礼物,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注说:“马必定是十匹,是不敢冒犯天子的驾马,使用成数,表示恭敬。”继公说:“‘匹马卓上’,是说以一匹马卓然居前而先行。说这个,是为了表明它进入时不与那九匹马相连属。中庭,是庭院中南北方向的中间位置。庭实用十匹马,并且设置在这里,都是至尊者礼仪不同的表现。这里放下礼物,大概是在入门左侧的位置。”
传话的人说:“我一人将要接受。”
“受”是亲自接受的意思,这里传话的人说:“乃言予一人”,那么传话的人凡是告知诸侯,都是在转述天子的话了。这也不同于国君以下传话者的礼仪吧?
诸侯登阶传达天命,天子抚摸玉璧。
抚摸它,表示接受。天子不手持玉璧、丝帛,是因为在瑞玉面前有所贬抑,这也是至尊者礼仪不同的表现。
诸侯从西阶走下,面向东,把礼物交给太宰。在西阶前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拿着马走出,交给他人,九匹马跟随其后。
“币”指玉璧和丝帛,在西阶前拜送礼物,不是因为那是正式的位置,而是因为想要拿着马以便行事。传话者不引导他登阶,这与授予圭时的情况不同。马,是左边的马。诸侯亲自拿着左边的马走出,表示极度的恭敬。天子的臣子不在室内接受马,是因为没有可以作为节制的理由,这也是至尊者礼仪不同的表现。凡是其他礼仪中的庭实,由主人的士接受时,都以在堂上授受为节制。
事情完毕。
注说:三次献享结束。
继公说:“觐礼有三次献享,经文所见到的,只是第一次献享的仪节。后面两次献享,庭实只取各国所出产的物品,不能互相替代,所以省略了文字。”
右边是三次献享。
于是诸侯在宗庙门的东侧袒露右臂。
袒露右臂,表示恐惧。袒露右臂,是不同于一般礼仪事务的变化。在宗庙门的东侧做这件事,也是位置的改变。郑氏说:“凡是依礼行事的人,袒露左臂。”
于是进入门内右侧,面向北站立,告知听候处置。
进入后又到右侧,是事情结束另起头绪。告知听候处置,是告知传话者自己在此听候处置。事,指自己得罪天子的事情。《大戴记》说:“袒露右臂进入门内到右侧,以听候处置。”
传话者向天子禀告,天子对诸侯说:“伯父没有过错,回去安定你的国家。”诸侯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注说:“谒”是禀告,“宁”是安定,“乃”通“女”(你)。
继公说:“天子对诸侯说”,是天子的命令由传话者传达,传话者告知诸侯。凡是传话者对诸侯施行臣下的礼仪,如奠圭之类,都向天子禀告;他们告知诸侯时,都是传达天子的命令。上文不说“向天子禀告、天子对诸侯说”,这里不说“传话者告知诸侯”,都是互相省略文字。说“伯父没有过错”,是辞谢他听候处置;说“回去安定你的国家”,是安抚他的话,实际上并没有让他回去。
右边是听候处置。
从屏风的南面走出,到门的西侧,于是进入门内左侧,面向北站立。天子慰劳他,他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传话者引导他说:“登阶。”登阶,完成拜礼,走下台阶出去。【“劳”音力报反】
注说:“天子外屏”,慰劳他的道路是慰劳。
防说:“说‘天子外屏’,是根据此文出门后才说屏南。”继公说:“从屏南走出,才到门西,那么诸侯出入天子的门,也必定是由闑东了。到门西是为了穿好衣服,‘西’字下面似乎脱漏了‘袭’字。袒露在东,穿好衣服在西,应该有所变化。”天子慰劳他,也是传话者传达天子的话。查注说“天子外屏”,用的是《荀子》的文字。
右边是天子慰劳。
天子赐给诸侯车马服饰,在门外迎接,两次拜礼。
注说:赐车,同姓赐金路车,异姓赐象路车;服饰则是衮服、鷩服、毳服。
继公说:“上文说‘赐舍’,那么这门外就是舍门外。凡是舍只有一个门。”
车马先设置在西方,上路车在下,四匹乘马依次排列,重重地赐予没有定数,在车的南面。
注说:“路,指车。凡是君主所乘的车叫路。路下四,指乘马。亚,是次于车而向东。”《诗经》说:“君子来朝,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赐给他路车和乘马,又赐给他什么?衮服和黼服。”重,是好的意思。所加赐的好物多少由恩泽决定。《春秋传》说:“重锦三十两。”
继公说:设置路车也在西方,中庭北面车辕。路车只有一辆,却说西上,是因为它与马一起设置。四匹马设置在车的东面,不同于驾车。查注引用重锦的文字,来证明“重”是好的意思。
各位公卿捧着装有服饰的箱子,把任命书放在上面,从西阶登堂,面向东,太史在他的右边。【“大”音泰,下面的“大史”同】
注说:“右”读如周公在王右边的“右”。“是右”,开始跟随进入登阶,面向东,然后站在他的右边。
继公说:“捧着箱子服饰的只有一个人,却说‘诸公’,像是师、傅、保,不固定。把服饰放在箱子里,所以叫箧服。
命书若《文侯之命》之类是也。先设庭实,乃奉其所以将命者,亦至尊之礼异也。此不言揖让之礼,如劳可知。」
译所谓命书,就是像《文侯之命》那样的文书。先在庭院中陈列好馈赠的礼物,然后捧着用来传达命令的文书,这也是至尊之礼与众不同的地方。这里没有提及作揖谦让的礼节,但从慰劳之礼中可以推知。
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
注曰读王命书也
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
是时,侯氏升降自阼阶,故拜于两阶之间。不于阶东者,拜至尊之命,冝异于常礼也。使者不辞之者,以其同为王臣,且尊之也。《春秋传》:「宰孔止齐侯毋下拜,以王命辞之也。」
升成拜
亦于阼阶上,不辞之而升,成拜,尊者之礼也。必成拜者,放授玉之仪也。受劳者未有所放,故惟拜于下而已。
大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
注曰受箧服
继公谓:「受亦北面,诸公南面讶受之。此受于堂,乃不着其所,是就而受之明矣。」
使者出,侯氏送,再拜。傧使者。诸公赐服者,束帛、四马,傧。大史亦如之。
注曰:「既云拜送,乃言傧使者,以劳有成礼,略而遂言。」
右赐车服
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小邦,则曰叔舅。
注曰:「此《礼》云『伯父』,据同姓大邦而言。」
飨礼乃归
注曰:礼谓食、燕也。《掌客职》曰: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再飨、再食、再燕;子男一飨、一食、一燕。
右言称谓与其礼
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坛徒丹反深式鸩反】
注曰:为宫者,于国外八尺曰寻,十有二寻,则方九十六尺也。深谓髙也,从上曰深。司仪职曰:为坛三成。成犹重也。三重者,自下差之为三等,而上有堂焉。堂上方二丈四尺,上等、中等、下等每面十二尺。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王巡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
继公谓:「为宫者,筑宫墙也。」王十二岁若不巡守,则四方诸侯皆来朝,于是为坛壝宫于国门外之南方而受之,此所谓大朝觐也。《司仪职》曰:「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乡见诸侯。」正谓此也。方明云者,其制方,而每面又各以色为其神明之象,因以名之。加此于坛,为将祀之也。《掌舍职》曰:「为坛壝宫,设棘门。」
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黒,上▯,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琥音虎,璜音黄】
注曰:「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礼之。设玉者,刻其木而着之。」
继公谓:「设六色以象天地四方之色也,设六玉为祀时以此礼之。上不以璧而以圭,下不以琮而以璧,亦与《周官》异也。所以然者,以四方之玉无所象,故于天地之玉亦不必象之也。用圭璧者,圭璧尊也。《大宗伯》职曰:『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璜礼北方。』谓方明之玉也。」
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上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
注曰:「置于宫者,建之豫为其君见王之位也。」
继公谓:「旂上左,而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则是五等之位自西而东,皆北面,与《朝事义》所言诸侯之位异也。《射人职》言正朝之位,云诸侯在朝则皆北面;《朝士职》言外朝之位,云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然则五等诸侯同在朝,唯为一列,亦可见矣。」诸侯既入立于位,王乃于坛上三揖之: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
四传摈
王既揖,于是诸侯皆升,奠瑞玉。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既则皆拜于下。摈者緫延之曰:「升!」乃各升,成拜于奠玉之处,降出。三享奠玉、币亦如之。传,摈者传其摈辞,使之升拜也。一朝三享,凡四。此于享亦升之,异于特觐者,以其众也。
天子乘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
注曰:马八尺以上为龙。大旂,大常也。王建大常,縿首画日月,其下及旒交画升龙、降龙。
继公谓:「载大旂者,以拜日及祀方明也。」《巾车职》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此载大常,则乘玉
译侯氏登上台阶,面向西站立,大史宣读王命。
注解说:这是宣读王命文书。
侯氏走下台阶,在两阶之间,面向北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这时,侯氏上下台阶都走阼阶,所以在两阶之间拜礼。不在阶东拜礼,是因为拜受至尊之命,应当与常礼不同。使者不告辞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同为王的臣子,而且尊重侯氏。《春秋传》说:“宰孔阻止齐侯下阶拜礼,是用王的命令来推辞的。”
侯氏登上台阶完成拜礼。
也在阼阶上,不告辞就登阶完成拜礼,这是尊者的礼节。必须完成拜礼,是仿照授玉的仪式。接受慰劳的人没有所仿照的,所以只在下面拜礼而已。
大史将命书加在车服上,侯氏接受。
注解说:接受的是盛放车服的箱子。
继公说:“接受时也是面向北,各位公侯是面向南惊讶地接受。这里接受在堂上,没有说明具体位置,显然是就近接受。”
使者出来,侯氏送行,再次拜礼。为使者作傧相。各位公侯赐予车服的,用束帛、四匹马,作傧相。大史也这样做。
注解说:“既然说了拜送,又说为使者作傧相,是因为慰劳有成礼,简略地接着说。”
以上是关于赐予车服的内容。
同姓的大国,称为伯父;异姓的,称为伯舅。同姓的小国,称为叔父;异姓的小国,称为叔舅。
注解说:“这里《礼》说‘伯父’,是根据同姓大国而言。”
举行飨礼后才回去。
注解说:礼指的是食礼和燕礼。《掌客职》说:上公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侯伯两次飨礼、两次食礼、两次燕礼;子男一次飨礼、一次食礼、一次燕礼。
以上是关于称谓及其礼节的内容。
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边长三百步,四面有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坛上放置方明【坛音徒丹,深音式鸩】
注解说:建造宫室,在城外八尺为一寻,十二寻,就是边长九十六尺。深指的是高,从上往下称为深。《司仪职》说:建造坛分三层。层相当于重。三层,是从下往上分为三等,上面有堂。堂上方二丈四尺,上层、中层、下层每面十二尺。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王巡视守土,到达方岳之下,诸侯前来朝见,也建造这样的宫室来相见。
继公说:“建造宫室,是修筑宫墙。”王十二岁如果不巡视守土,那么四方诸侯都来朝见,于是在国门外南方建造坛壝宫来接受朝见,这就是所谓的大朝觐。《司仪职》说:“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建造三层坛,宫旁一门,告诉王面向南接见诸侯。”正是指这个。方明,它的形状是方的,而每个面又各自用颜色作为神明的象征,因此得名。把它放在坛上,是为了将要祭祀。《掌舍职》说:“建造坛壝宫,设置棘门。”
方明,是木制的,边长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白色,下方黄色。设置六种玉器:上方圭,下方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琥音虎,璜音黄】
注解说:“六种颜色象征其神,六种玉器用来祭祀。设置玉器,是在木头上刻出形状并附着。”
继公说:“设置六种颜色来象征天地四方的颜色,设置六种玉器作为祭祀时用来礼敬。上方不用璧而用圭,下方不用琮而用璧,也与《周官》不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四方的玉器没有所象征的,所以天地之玉也不必象征。使用圭璧,是因为圭璧尊贵。《大宗伯》职说:‘用玉制作六种器物,用来礼敬天地四方。用苍璧礼敬天,用黄琮礼敬地,用青圭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白琥礼敬西方,用白璜礼敬北方。’指的是方明的玉器。”
上介都捧着他们君主的旗帜,放置在宫上左侧。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
注解说:“放置在宫上,是预先为他们君主见王的位置树立旗帜。”
继公说:“旗帜在左侧,而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那么五等诸侯的位置自西向东,都面向北,与《朝事义》所说的诸侯位置不同。《射人职》说正朝的位置,说诸侯在朝都面向北;《朝士职》说外朝的位置,说右边九棘,公侯伯子男位列其中。那么五等诸侯同在朝中,只排成一列,也可以看出来了。”诸侯已经进入站在位置上,王就在坛上三次揖礼:对庶姓用土揖,对异姓用时揖,对同姓用天揖。
四次传摈。
王揖礼之后,于是诸侯都登上台阶,放置瑞玉。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然后都在下面拜礼。摈者总领延请说:“登阶!”于是各自登阶,在放置玉器的地方完成拜礼,走下台阶出来。三次享礼放置玉器、币帛也这样做。传,是摈者传达摈辞,让他们登阶拜礼。一朝三次享礼,共四次。这里在享礼时也让他们登阶,不同于单独朝见,是因为人多。
天子乘坐龙马,载着大旂,画着日月、升龙、降龙,出东门拜日,回来祭祀方明。
注解说:马八尺以上称为龙。大旂,就是大常。王建立大常,旗头画着日月,下面及旒交错画着升龙、降龙。
继公说:“载大旂,是为了拜日及祭祀方明。”《巾车职》说:“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立大常十二斿,用来祭祀。”这里载大常,就是乘坐玉
路矣。东门,即此宫之东门也。拜日于东,乡其所出之处也。于宫门外者,由便尔。祀方明者,祀上下四方之神也。上下四方之神,唯壹祀之者,因朝为之,故其礼简。《大宗伯职》曰:「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谓祀方明之礼也。此言已受诸侯之朝享,乃帅而拜日,其节亦与朝事义不同。
译道路已经修好了。东门,就是这座宫殿的东门。在东面拜日,是面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在宫门外进行,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祭祀方明,是祭祀上下四方之神。上下四方之神,之所以只进行一次祭祀,是因为趁着早朝的时候进行,所以礼仪比较简单。《大宗伯职》说:“都有牺牲和丝帛,各自按照祭器的颜色。”说的就是祭祀方明的礼仪。这里说已经接受了诸侯的朝见和祭品,于是率领他们拜日,其节度也与朝见之事的义理不同。
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
门亦谓宫门,礼谓祀之也。不言祀者,以异于正祭,变其文耳。礼日于南,礼月与四渎于北,礼山川丘陵于西,皆随其地之隂阳而为之,与拜日于东之义异也。礼川不于北者,四渎尊,冝辟之也。此三礼者,皆与上事相属而举之。天子廵守,有怀柔百神、望秩山川之礼,此诸侯以天子不巡守之故而来觐,故天子于此亦略修祀事,以放廵守之礼云。
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瘗于例反】
谓以此四事用其祭物也。祭物谓牲币之属。燔柴者,置之于积柴之上而燔之。升谓县之。瘗埋也。此皆顺其性而为之。盖因上文遂并言正祭之法,以明所谓礼者异于此也。然此祭亦不尽与周官合,未详。
右大朝觐之礼
记几俟于东箱
经云:「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乃云:「天子衮冕,负斧依。」则是天子登席于既设几之后也,而此云「几俟于东箱」,其指未设几之前而言与?
偏驾不入王门
言此者,明唯王车乃入王门也。凡非王车,皆谓之偏驾。
奠圭于缫上
明奠时,开缫而见玉也。经云:「乃朝以瑞玉有缫。」
仪礼集説卷十
正误
迎于门外
郑本作「外门外」,注云:「古文曰:『迎于门外。』」继公案:《聘礼》则舍惟有一门而已。此今文虽有「外门外」之文,则是以为有二门也。然以其行礼之节求之,絶无可以为二门者之征,故且以古文为正。
上左
郑本上作尚,注云:「古文尚作上。」案:上左云者,以左为上也。且《春秋传》亦有上左之文,则上字之义优于尚也,冝从古文。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说卷十一 元 敖继公 撰
丧服第十一
此篇言诸侯以下男女所为之丧服,于五礼属凶礼。
丧服》:斩衰裳,苴绖、杖、绞带,冠绳缨,菅屦者【衰七回反,下并同。苴七余反。绖大结反。绞尸交反。菅古顔反】
注曰:「者者,明为下出也。」凡服,上曰衰,下曰裳。麻在首、在要皆曰绖。要绖象大带,绞带象革带。齐衰以下用布。
疏曰:斩衰裳者,谓斩三升布以为衰裳。斩衰不言三年者,可知也。注云「者」者,明为下出也。者,明为下句「父诸侯为天子」等而出也。
继公谓:「苴绖杖者,谓绖带用苴麻,杖用竹也。绞带所以束衣,代革带也。齐衰以下用冠布,则此其用牡麻与菅茅类也。凡丧服衰裳冠带之属,皆因吉服而易之,若首绖则不然。葢古者未有丧服之时,但加此绖以表哀戚,后世圣人因而不去,且异其大小之制,以为轻重云。斩衰自卒哭以至练祥,服有变除,绖皆不着之,唯言初服者,丧服之行于世,其来久矣,节文纎悉,人所习见,故绖但举大略以记之耳,后放此。案疏云:「斩三升布」,但据正服而言也。正服布三升,义服布三升有半。」
▯曰:「斩者何?不缉也【缉七入反】
此释绖斩衰裳之文也,不缉谓不齐之也,其领袖亦有纯,作▯之人未详,说见记后。
苴绖者,麻之有蕡者也。苴绖大搹,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为带【蕡符云反,搹音革,去起吕反,下并同】
注曰:盈手曰搹。搹,扼也。以五分一为杀者,象五服之杀也。
疏曰:「尔雅」云:「蕡,枲实,即麻子也。以色言之谓之苴,以实言之谓之蕡。下言牡者,对蕡为名;言枲者,对苴生称也。本谓麻根。」
继公谓:「此释苴绖之文也。麻有蕡,则老而麤恶矣,故以为斩衰之绖。绖之大惟以槅为度,而不言寸数,未详。重服之绖以麻之有本者为之,又有缨,此绖左本而在下,所以见其以本为缨也。去五分一,五分其绖之大而去其一也。绖大带小,见轻重也。《闲▯曰:『男子重首,妇人重带。』绖带大小之义,主于男子。」
齐衰之绖,斩衰之带也,去五分一以为带;大功之绖,齐衰之带也,去五分一以为带;小功之绖,大功之带也,去五分一以为带;缌
译在南门外祭祀日,在北门外祭祀月与四渎,在西门外祭祀山川丘陵。
门也指宫门,礼指祭祀。不说祀,是为了区别于正祭,变换用词罢了。在南门祭日,在北门祭月与四渎,在西门祭山川丘陵,都是顺应各地的阴阳属性而进行的,这与在东门拜日的意义不同。祭祀川不在北门外,是因为四渎尊贵,应当避开它。这三项祭祀,都与上述事务相关联而一并举行。天子巡守时,有安抚百神、按等级遥祭山川的礼仪,这里诸侯因为天子不巡守的缘故而来朝见,所以天子在此也简略地修习祭祀之事,以仿效巡守的礼仪。
祭祀天用燔柴,祭祀山丘陵用升,祭祀川用沈,祭祀地用瘗【瘗音义】
是说用这四种方式处理祭品。祭品指牺牲、币帛之类。燔柴,是将祭品放在堆积的柴上焚烧。升,指悬挂。瘗,是埋藏。这些都是顺应其本性而做的。大概是因为上文,于是连带说明了正祭的方法,以表明所谓的“礼”与此不同。然而这些祭祀也不完全与《周官》相符,详情不详。
右大朝觐之礼
记几俟于东箱
经文说:“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又说:“天子穿着衮冕,背对斧依。”那么天子是在已经设置好几之后登上席位的,而这里说“几等待在东厢”,是指尚未设置几之前吗?
偏驾不入王门
说这个,是为了明确只有王车才能进入王门。凡不是王车的,都称为偏驾。
奠圭于缫上
明确在奠放时,打开缫而露出玉。经文说:“于是朝见时拿着瑞玉,配有缫。”
仪礼集説卷十
正误
迎于门外
郑本作“外门外”,注说:“古文说:‘迎于门外。’”继公案:《聘礼》中馆舍只有一扇门。这里今文虽然有“外门外”的文字,那是认为有两扇门。但是根据行礼的节次来推求,完全没有可以作为两扇门的证据,所以暂且以古文为正确。
上左
郑本上作尚,注说:“古文尚作上。”案:上左的意思,是以左为上。而且《春秋传》也有上左的文字,那么上字的意义优于尚,应当遵从古文。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说卷十一 元 敖继公 撰
丧服第十一
这一篇讲述诸侯以下男女所穿的丧服,在五礼中属于凶礼。
《丧服》:斩衰裳,苴绖、杖、绞带,冠绳缨,菅屦【衰音衰,下并同。苴音疽。绖音迭。绞音绞。菅音监】
注说:“者,表明是为下文引出。”凡丧服,上衣叫衰,下裳叫裳。麻在头上、在腰间都叫绖。腰绖象征大带,绞带象征革带。齐衰以下用布。
疏说:斩衰裳,是说斩断三升布来做衰裳。斩衰不说三年,是显而易见的。注说“者”,表明是为下文“父诸侯为天子”等引出。
继公说:“苴绖杖,是说绖带用苴麻,杖用竹子。绞带用来束衣,代替革带。齐衰以下用冠布,那么这里大概是用牡麻和菅茅一类。凡丧服的衰裳冠带之类,都是因吉服而改变的,但首绖则不然。大概古代没有丧服的时候,只是加上这绖来表现哀戚,后世圣人因而保留,并且区别其大小的制度,作为轻重之分。斩衰从卒哭到练祥,服饰有变化去除,绖都不穿戴,只说初服,是因为丧服在世间流行已久,细节纤悉,人们习以为常,所以绖只举大略来记录,后面仿此。案疏说:‘斩三升布’,只是依据正服而言。正服布三升,义服布三升半。”
〇曰:“斩者何?不缉也【缉音缉】
这是解释斩衰裳的文字,不缉谓不齐边,其领袖也有纯边,作〇之人不详,解说见记后。
苴绖者,麻之有蕡者也。苴绖大搹,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为带【蕡音汾,搹音革,去音起,下并同】
注说:盈手曰搹。搹,扼也。以五分一为杀者,象征五服的递减。
疏说:《尔雅》说:“蕡,枲实,即麻子。以颜色说叫苴,以果实说叫蕡。下文说牡,是相对于蕡命名;说枲,是相对于苴生称。本指麻根。”
继公说:“这是解释苴绖的文字。麻有蕡,则老而粗糙恶劣,所以用作斩衰的绖。绖的大小只以槅为度,而不说寸数,不详。重服的绖用有本的麻做成,又有缨,这绖左本在下,所以显示它以本为缨。去五分一,是将绖的五分之一去掉。绖大带小,显示轻重。《闲〇》说:‘男子重首,妇人重带。’绖带大小的意义,主要在于男子。”
齐衰的绖,是斩衰的带,去掉五分一作为带;大功的绖,是齐衰的带,去掉五分一作为带;小功的绖,是大功的带,去掉五分一作为带;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