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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述注八

周礼述注卷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2–99 段

职掌不同,图亦异用。司徒之图,在安扰邦国,必度疆域之广狭,计五土之多寡,凡土地所生、风气所宜,加详焉。司马之图,为禁防平乱设,必记形势阨塞,可以讲攻守之宜;道途通阻,可以达进退之便。凡居重而驭轻、避难而就易,则加详焉。大而职方有天下之图,小而司险有九州之图,与司徒所掌敻不侔矣。在司徒者,可得而见;在司马者,人不可得而窥也。度,徒洛反;阨,同阸,于革反。

译职责掌管不同,地图的用途也就各异。司徒所掌管的地图,在于安定安抚邦国,必须衡量疆域的宽广与狭小,计算五种土壤的多少,凡是土地所产出的物产、气候风土所适宜的情况,都要详细记载。司马所掌管的地图,是为了防御和制止叛乱而设置的,必须记录地势险要关塞,以便研讨攻守的适宜策略;道路的通畅与阻塞,以便通达进退的便利。凡是依靠重兵控制轻敌、避开险难趋向平易的情况,都要详细记载。大的方面,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小的方面,司险掌管九州的地图,与司徒所掌管的地图相差甚远。司徒所掌管的地图,人们可以见到;司马所掌管的地图,人们无法窥探。度,音徒洛;阨,同“阸”,音于革。

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

注曰:周,犹徧也。九州: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也。轮,从也。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土高曰邱,大阜曰陵,水崖曰坟,下平曰衍,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名物者,十等之名与所生之物。疏曰:马融云:「东西为广,南北为轮。」案《王制》:南北两近一遥,东西两遥一近,是南北长,东西短,谓知此数也。坡谓以图而周知之者,将以制畿封国也;以图而辨之者,将以知五地物生也。湿、湿同。

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

注曰:千里曰畿。疆,犹界也。沟,穿地为阻固也。封,起土界也。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壝,坛与堳埓也。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诗人谓之田祖。所宜木,谓若松、栢、栗也。若以松为社者,则名松社之野,以别方面。疏曰:辨其邦国者,谓分别畿外诸侯邦国多少之。

数若《王制》云畿外八州,州二百一十国也。辨其都鄙之数者,谓分别畿内三等采地之数,若《王制》畿内九十三国也。制其畿疆者,王畿内千里,中置王城,面有五百里,其邦国都鄙亦皆有疆界也。而沟封之者,谓于疆界之上设沟,沟为封树,以为阻固也。设其社稷之壝者,谓于中门之外右边设大社、大稷,又于庙门之屏设胜国之社稷,其社稷外皆有壝埓于四面也。田主者,谓借田之内为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者,王之田主唯一而已,云各者,总据邦国都鄙并王者而言也。坡谓:「承上文既周知其地域,遂疆理其国畿也。『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为句。社稷言树,田主言宜木,互文。」别,彼列反。

  以土防之灋辨五地之物生

  防计也

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皁物,其民毛而方。毛物,貂、狐、貒、貉之属,缛毛者也。方,劲正貌。郑司农云:「皁物,柞栗之属,今世间谓柞实为皁斗。」

二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注曰:「鳞物,鱼龙之属。膏当为櫜,字之误也。莲芡之实有櫜韬。津,润也。」

三曰丘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専而长。羽物,翟雉之属;覈物,李梅之属。専,不方也。

四曰坟衍,其动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荚物,其民皙而瘠。介物,▯鼈之属,水居陆生者;荚物,荠荚、王棘之属;皙,白也;瘠,坚瘦貌。

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臝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庳。

注曰:臝,虎、豹、貔▯之属浅毛者。丛物,萑、苇之属。丰,犹厚也。庳,犹短也。疏曰:此五地人物之等,皆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及民之所生,皆因地气所感不同,故使形类有异也。又民之资生,取于动植之物,故先言物,后言民。坡谓:此节承上文辨五地之名物而言也。夫人物之生于五地者,各应五行之气。气不能无偏,则性不能无偏也。先王尽人之性,故有十二敎以修齐之焉;尽物之性,故有土宜之灋以蕃育之焉。详见下文。防,古外反。皁,音皂。覈,音核。専,徒丸反。荚,古协反。臝,力果反。庳,音婢。貒,土官反。柞,子洛反。櫜,古毛反。貔,音毗。▯,勅宜反。萑,音丸。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敎焉。

上言五地,此言五物者,以形言曰地,以地所生言曰物。此承上文言民之生于五地者,形质不同,则气有赢乏,而性亦由之有胜负,是其常也。因其常而施敎焉,盖所以一道徳同风俗也。

  一曰以祀礼敎敬则民不苟

以祀礼敎敬者,人于鬼神不见其形,多有苟且怠慢之心,故制祀礼敎以致慤、致存,则民不敢苟也。疏曰:死者尚敬,则生事其亲不苟且也。

  二曰以阳礼敎让则民不争

  注曰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

  三曰以阴礼敎亲则民不怨

注曰:阴礼谓男女之礼。昏姻以时,则男不旷,女不怨。

  四曰以乐

译拿着天下的地图,普遍了解九州地域的广度和长度,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这些地形的名称和物产。

并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划定王畿的疆界并挖掘沟渠、堆筑封土来作为界限,设立社稷坛的矮墙并在其中树立田主牌位,各自根据野外适宜生长的树木,来命名社稷和野外。

用土地管理的法度来辨别五种地形的物产。

防,是计算的意思。

第一类是山林。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毛皮类,植物适宜生长皂斗类,那里的百姓毛发浓密且性格刚正。毛皮类,指貂、狐、貒、貉之类,是毛色杂乱的动物。方,是刚劲正直的样子。郑司农说:“皂斗类,指柞树、栗树之类,现在世间把柞树的果实称为皂斗。”

第二类是川泽,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鳞甲类,植物适宜生长有壳类,那里的百姓肤色黑且润泽。注说:“鳞甲类,指鱼、龙之类。膏应当是‘櫜’字,是错别字。莲、芡的果实有外壳。津,是润泽的意思。”

第三类是丘陵,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羽毛类,植物适宜生长核果类,那里的百姓性格专一且身材高大。羽毛类,指翟、雉之类;核果类,指李、梅之类。専,是不方正的意思。

第四类是坟衍,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介壳类,植物适宜生长荚果类,那里的百姓肤色白且瘦削。介壳类,指龟、鳖之类,是水中居住陆地上生长的动物;荚果类,指荠荚、王棘之类;皙,是白色的意思;瘠,是坚硬瘦削的样子。

第五类是原隰,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裸皮类,植物适宜生长丛聚类,那里的百姓肌肉丰满且身材矮小。

注说:裸皮类,指虎、豹、貔、貘之类毛皮浅薄的动物。丛聚类,指萑、苇之类。丰,是厚的意思。庳,是矮的意思。疏说:这五种地形的人物等级,都是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以及百姓的出生,都因为地气感应不同,所以使形体类别有差异。又因为百姓赖以生存,取自动植物,所以先说物,后说民。坡说:这一节承接上文辨别五种地形的名称和物产而言。大凡生长在五种地形上的人物,各自应合五行之气。气不能没有偏颇,那么性也不能没有偏颇。先王尽人之性,所以有十二种教化来修治齐正他们;尽物之性,所以有土宜的法度来繁殖养育它们。详见下文。防,音外。皁,音皂。覈,音核。専,音徒丸。荚,音古协。臝,音力果。庳,音婢。貒,音土官。柞,音子洛。櫜,音古毛。貔,音毗。〇,音勅宜。萑,音丸。

依据这五种物产,是百姓的常态,因而施行十二种教化。

上文说五种地形,这里说五种物产,从形体来说叫地,从地所生长的来说叫物。这是承接上文说百姓出生在五种地形上,形质不同,那么气就有盈缺,而性也因此有胜负,这是他们的常态。依据他们的常态而施行教化,大概是为了统一道德、统一风俗。

第一是用祭祀的礼仪来教化恭敬,那么百姓就不会苟且。用祭祀礼仪教化恭敬,是因为人在鬼神面前看不见其形体,多有苟且怠慢的心,所以制定祭祀礼仪来教化以达到诚恳、存想,那么百姓就不敢苟且了。疏说:对死者尚且恭敬,那么侍奉活着的亲人就不会苟且了。

第二是用阳礼来教化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会争斗。

注说:阳礼指的是乡射、饮酒的礼仪。

第三是用阴礼来教化亲爱,那么百姓就不会怨恨。

注说:阴礼指的是男女的礼仪。婚姻按时进行,那么男子不旷野,女子不怨恨。

第四是用乐

礼敎和则民不乖

以乐礼敎和,则民不乖者,乐有声舞,使人习之,循其节奏,刚者不得急,柔者不得缓,自能化其偏以复于正,无所乖戾也。

译用礼乐来教化民众,使他们和谐,那么民众就不会背离正道。所谓“用乐礼来教化和谐,民众就不背离”,是因为音乐有声音和舞蹈,让人们去练习它,遵循它的节奏,刚强的人就不会急躁,柔弱的人就不会迟缓,自然能转化他们的偏颇而回归正道,没有任何背离乖戾之处。

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

注》曰:「仪谓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属。」

  六曰以俗敎安则民不愉

俗谓土地所生,习也;愉,薄也。以俗敎安,则民不愉者,因其旧俗而品节之,使民安于所宜,服上之化,益归于厚也。

  七曰以刑敎中则民不虣

以刑敎中者,刑以弼敎,使民协于中也。

  八曰以誓敎恤则民不怠

誓约,信也。恤,谓灾危相忧。上有约信,使之相保、相受之类,故民不怠于为义也。

  九曰以度敎节则民知足

度谓宫室车服之制,使知节制,则民无侈心。

  十曰以世事敎能则民不失职

注曰:世事谓士、农、工、商之事,少而习焉,其心安焉,因敎以能,不易其业。

  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徳

注曰:「慎徳谓矜其善徳,劝为善也。」

  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注曰:「庸,功也。爵以显贤,禄以赏功。」坡谓此十二敎之序,綂而言之,则自一至四,礼乐之事也;自五至十,政刑之事也。析而分之,则敬让,礼也;亲和,乐也。而以仪辨等,以刑敎中,以度敎节,皆与敬让为类;以俗敎安,以誓敎恤,以世事敎能,皆与亲和为类。然则礼以节之,乐以和之,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不悖,则爵禄所劝,民皆兴起于善,而无复气质不齐之可言矣。愉,偷同。

以土宜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

注曰: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相,占视也。阜,犹盛也。蕃,蕃息也。育,生也。任,谓就地所生,因民所能。疏曰:知其利害,十二土之中,利处居之,害处逺之。以阜、以蕃、以毓者,皆由知利害,使之然也。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敎稼穑树蓺。

注曰:壤亦土也,变言耳。以万物自生焉则言土,土犹吐也;以人所耕而树蓺焉则言壤,壤和缓之貌。诗云:「树之榛栗。」又曰:「我蓺黍稷。」蓺犹莳也。坡谓:此二节承上文言动植之物,因五地而有异生,故以所宜辨别而区置之,使动植咸若,而民安物阜也。相,息亮反;种,章勇反;逺,上声;莳,时至反。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

承上文言,民安物息,五谷其蓺,可以定贡赋、制国用矣。均,平也。五物,五地之物也。九等,骍刚、赤缇之属。征税也。言天下之地征,则并畿外邦国所税入天子,皆在其中矣。辨五物之所宜、九等之肥硗,乃可以制地征之高下也。民职,九职也;地贡,九贡也。财谓泉谷,赋谓九赋及军赋。均齐天下之政者,土均所云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之媺恶为轻重而均齐之也。自篇首以天下土地之图至此,皆辨方之事,而凡制畿封国、复性遂生、施职制贡,皆因土事连类言之。缇音低。

以土圭之灋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

土圭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也,土深者,夏日入地中浅,冬日入地中深,春秋则适均,以土圭之灋进退四时日景,知其浅深也。正日景者,昼漏半而置土圭表阴阳,审其南北也。土圭之灋,下可以测土深,上可以正日景,故用以求地中也。余解见下文。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

注曰:树,树木沟上,所以表助阻固也。郑司农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为然。」坡闻之兄曰:「郑注恐理之不可通也。夫夏至日道入赤道北二十四度,北距嵩高弧背九度余。夏至日道下直衡岳,晷无景。从嵩高至衡岳,夏至日道圜天之弧背,以弧矢术求▯得衡岳距地中▯径约九度余。从阳城至衡岳,地平鸟道相去约二千五

译第五,用礼仪来辨别等级,百姓就不会越轨。

注解说:“礼仪是指君主面朝南,臣下面朝北,父亲坐着,儿子趴伏之类。”

第六,用风俗来教化安定,百姓就不会轻浮。

风俗是指土地所产出的东西,以及习惯;轻浮,指轻薄。用风俗来教化安定,百姓就不会轻浮,是因为依据旧有的风俗加以品评节制,使百姓安于适宜的状态,顺从上级的教化,从而更加趋向敦厚。

第七,用刑罚来教化中正,百姓就不会暴乱。

用刑罚来教化中正,是指用刑罚来辅助教化,使百姓行为符合中正之道。

第八,用誓约来教化体恤,百姓就不会懈怠。

誓约,指信用。体恤,指在灾祸危难时互相担忧。上级有信用约定,让他们互相保护、互相接纳之类,所以百姓在行义上不会懈怠。

第九,用法度来教化节制,百姓就会知足。

法度是指宫室车马服饰的制度,使百姓懂得节制,就不会有奢侈之心。

第十,用世事来教化才能,百姓就不会失职。

注解说:“世事是指士、农、工、商的职业,从小学习这些,内心就会安于这些职业,因此教化他们具备相应的才能,不轻易改变职业。”

第十一,用贤能来制定爵位,百姓就会谨慎修德。

注解说:“谨慎修德是指珍视自己的善德,勉励自己行善。”

第十二,用功绩来制定俸禄,百姓就会兴起建功立业之心。

注解说:“功绩,就是功劳。爵位用来显扬贤能,俸禄用来奖赏功劳。”苏辙说:这十二项教化的次序,总体说来,从第一到第四,属于礼乐的事务;从第五到第十,属于政令刑罚的事务。分开来说,恭敬谦让,属于礼;亲和融洽,属于乐。而用礼仪辨别等级,用刑罚教化中正,用法度教化节制,都与恭敬谦让同类;用风俗教化安定,用誓约教化体恤,用世事教化才能,都与亲和融洽同类。那么,礼用来节制,乐用来调和,政令用来推行,刑罚用来防范。礼、乐、刑、政四者通达而不违背,那么爵位和俸禄所鼓励的,百姓都会兴起向善之心,不再有气质不齐的问题了。轻浮,同“偷”。

依据适宜土地的法度,辨别十二种土地的名称和物产,以观察百姓的居所,了解其中的利害,以繁荣人口,以繁殖鸟兽,以培育草木,以承担土地的事务。

注解说:“十二种土地对应十二个邦国,上方对应十二次星宿,各自有适宜之处。观察,指占卜审视。繁荣,指兴盛。繁殖,指滋生。培育,指生长。承担,指根据土地所产,顺应百姓的能力。”疏解说:“了解利害,在十二种土地中,居住在有利之处,远离有害之处。使人口繁荣、鸟兽繁殖、草木培育,都是因为了解了利害,才使得它们如此。”

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并了解其种类,以教化耕种收获和种植技艺。

注解说:“土壤也是土地,只是换了一种说法。因为万物自然生长在那里,所以称为土地,土地如同吐出;因为人耕种并种植在那里,所以称为土壤,土壤是松软和缓的样子。《诗经》说:‘种植榛树和栗树。’又说:‘我种植黍和稷。’种植如同移栽。”苏辙说:这两节承接上文,讲述动物和植物,因为五种土地的不同而有差异生长,所以根据适宜之处进行辨别和分区安置,使动植物都得到适宜的生长,百姓安居,物产丰富。观察,音息亮反;种类,音章勇反;远离,读上声;移栽,音时至反。

依据土地均平的法度,辨别五种物产和九等土地,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以设立百姓的职业,以命令土地进贡,以征收财赋,以均平天下的政令。

承接上文,百姓安居,物产繁殖,五谷种植,可以确定贡赋、制定国家用度了。均平,指公平。五种物产,指五种土地的物产。九等,指赤色坚硬、红色细腻之类。征税,指征收赋税。说天下的土地赋税,那么连同畿外邦国所税入天子的,都包括在内了。辨别五种物产的适宜之处、九等土地的肥沃与贫瘠,才可以制定土地赋税的高低。百姓的职业,指九职;土地的进贡,指九贡。财指货币和谷物,赋指九赋及军赋。均平天下的政令,是指土均所说的邦国都鄙的政令、刑禁以及施舍、礼俗、丧纪、祭祀,都根据土地的优劣来调整轻重并使之均平。从篇首以天下土地地图开始到这里,都是辨别方位的事务,而凡是制定畿内封国、恢复本性遂生、施行职业制定贡赋,都因土地事务连带叙述。缇,音低。

依据土圭的法度测量土地的深浅,校正日影以求得大地中心。太阳在南边则日影短且多暑热,太阳在北边则日影长且多寒冷,太阳在东边则傍晚日影多风,太阳在西边则早晨日影多阴。

土圭是用来测定四季日月日影的工具,土地深浅,是指夏日太阳入地中浅,冬日太阳入地中深,春秋则适中,用土圭的法度进退四季的日影,从而知道深浅。校正日影,是指在白天漏刻过半时放置土圭表,测定阴阳,审定南北。土圭的法度,向下可以测量土地深浅,向上可以校正日影,所以用来求得大地中心。其余解释见下文。

冬至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大地中心,是天地相合之处,四季相交之处,风雨相会之处,阴阳调和之处。那么百物繁荣安定,就在那里建立王都,划定方圆千里的王畿并植树标记边界。

注解说:“植树,指在沟渠上种植树木,用来标志并辅助防御坚固。”郑司农说:“土圭长一尺五寸,在夏至那天立八尺的表,其日影恰好与土圭相等,称为大地中心。现在颍川阳城地方就是这样。”苏辙听哥哥说:“郑玄的注解恐怕道理上不通。夏至日道进入赤道北二十四度,北距嵩高弧背九度多。夏至日道下直衡岳,日影无长度。从嵩高到衡岳,夏至日道圆天的弧背,用弧矢术求得衡岳距大地中心直径约九度多。从阳城到衡岳,地平鸟道相距约二千五

百里。夫止二千五百里,而一则尺五寸,一无景,是百六十余里景已差一寸矣。则郑注所云千里而差一寸,恐未然也。又郑注谓景短者,中表之南千里,景短一寸;景长者,中表之北千里,景长一寸。如此,则日下无景当在极南万五千里之外,而衡岳之逺阳城不能万五千里,昭昭矣。又言景夕者,东表日昳,中表景乃中;景朝者,西表日未中,而中表景已中。如此,则极东之地日出方及三五寻丈,日景已中;极西之地日入未及三五寻丈,日景方中。若果地体方平,四际弥天,则信如所云矣。不然,如鸡子裹黄之喻,地在天中,不过成形之大耳,弹丸浮寄,四际距天至逺四际距天之逺若一也,则去日安能有逺近之殊乎?虽日之出也,极东先见;及其入也,极西先昏。然随其处各有晓、午、昏、暮,安知日东者不以吾为景朝乎?日西者不以吾为景夕乎?且此尺有五寸,东西直此一带中,日景皆如是也,何以定其为东西之中乎?吾谓日南则景短多暑,谓从此中表而南之地,则当景短之时,盛暑不堪,若今广州夏时炎赫倍于他州,盖景短即夏至,非短于尺有五寸之谓也。日北则景长多寒者,谓从此中表而北之地,则当景长之时,隆寒不堪,若今塞外冬时凛栗亦倍,盖景长即冬至,非长于尺有五寸之谓也。日东则景夕多风者,谓从中表而东之地,则景夕之时多风盖东地多水,多水则多风。若吾州午后即海风扬也,风起于夕,故以景夕言之。日西则景朝,多阴者,谓从此中表而西之地,则景朝之时多阴。盖西地多山,多山则云气盛,若柳子厚所谓「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是也。阴霾于朝,故以景朝言之。如此,则寒暑阴风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天地之所合者,地中与天中气合也。合则四时交而无多暑多寒之患,合则风雨会而无多风,合则阴阳和而无多阴。何以定之?以验寒暑阴风于五土而知,惟此为不偏也。然特就中国九州而奠其四方之中耳,若论大地之中,当在南戴赤道下之国,则未知其何如也。然则冲和所会,无水旱昆虫之灾,无凶饥妖孽之疾,兆民之众,含生之类,莫不阜安,是乃王者之都也。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者,非谓必日景尺有五寸乃为地中,是言地中之处,其景尺有五寸,盖用以为标识也。此二节皆正位之事。景音影,昳音绖,塞音赛,霾音埋,识音志。

译(两地相距)百里。两地相距仅二千五百里,一处日影长一尺五寸,一处日影为零,这意味着在一百六十多里的距离内,日影的差异就已达到一寸。那么,郑玄注中所说的“千里日影相差一寸”,恐怕是不正确的。

又,郑玄注认为:日影短的地方,是在中表以南千里,日影短一寸;日影长的地方,是在中表以北千里,日影长一寸。如果这样,那么日下无影的地方应当在极南一万五千里之外,而衡山距离阳城不到一万五千里,这是显而易见的。

又说:日影偏西(景夕),是指东表太阳偏西时,中表的日影才指向正南;日影偏东(景朝),是指西表太阳还未到正午,中表的日影已指向正南。如果这样,那么在极东之地,太阳刚升起三五寻丈高时,日影已指向正南;在极西之地,太阳将落未落、距地平线还有三五寻丈时,日影才指向正南。如果大地确实是平坦四方、四极延伸至天边,那么确实如郑注所说。

如果不是这样,而是像鸡蛋包裹蛋黄那样的比喻,大地在天的中央,不过是形成了巨大的形体,如同弹丸漂浮寄托,四极距离天边的远近是相等的,那么距离太阳怎么会有远近的不同呢?虽然太阳升起时,极东先见到;太阳落下时,极西先变暗。但各地各自有清晨、正午、黄昏、夜晚,怎么知道太阳在东边的人不把我们的日影看作偏东(景朝)呢?太阳在西边的人不把我们的日影看作偏西(景夕)呢?

况且这一尺五寸的日影,在东西这一带范围内,日影都是这样的,凭什么确定这就是东西的正中呢?

我认为“日在南则日影短、多暑热”,是指从中表向南的地区,在日影短的时候,酷热难耐,就像如今广州夏季的炎热程度远超其他州郡,这是因为日影短对应的是夏至,而不是说日影比一尺五寸短的意思。“日在北则日影长、多寒冷”,是指从中表向北的地区,在日影长的时候,严寒难耐,就像如今塞外冬季的凛冽程度也加倍,这是因为日影长对应的是冬至,而不是说日影比一尺五寸长的意思。

“日在东则日影偏西、多风”,是指从中表向东的地区,在日影偏西的时候多风,这是因为东方多水,水多则风多。就像我们州午后海风扬起,风在傍晚兴起,所以用“景夕”来表述。“日在西则日影偏东、多阴”,是指从中表向西的地区,在日影偏东的时候多阴云。这是因为西方多山,山多则云气盛,就像柳宗元所说的“庸蜀之南,经常下雨少见太阳”那样。阴云在早晨弥漫,所以用“景朝”来表述。

如果这样,那么寒暑、阴晴、风雨分布不均而不调和,这就没有得到所追求的理想状态。天地之气相合的地方,是地中与天中之气相合。相合则四季交替而没有酷热严寒的祸患,相合则风雨汇聚而没有狂风,相合则阴阳调和而没有阴云。凭什么确定这一点呢?通过检验五种土地上的寒暑、阴晴、风雨而得知,只有这里是不偏颇的。

但这只是就中国九州而言,确定其四方的中心罢了。如果论及整个大地的中心,应当在南方赤道之下的国家,那就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然而,冲和之气汇聚的地方,没有水旱虫害的灾害,没有饥荒妖孽的疫病,亿万民众,所有含灵生物,无不富足安宁,这才是王者之都。

“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并不是说日影必须是一尺五寸才算是地中,而是说地中之处,其日影为一尺五寸,是用它作为标志而已。这两节都是关于确定方位的事情。“景”音同“影”,“昳”音同“绖”,“塞”音同“赛”,“霾”音同“埋”,“识”音同“志”。

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注曰:「土其地」,犹言度其地。郑司农云:「土其地,但为正四方耳。」▯谓其食者半、参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之等,其率之也。公之地以一易,侯伯之地以再易,子男之地以三易,必足其国礼俗、丧纪、祭祀之用,乃贡其余。大国贡重,正之也;小国贡轻,字之也。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徳者,乃有附庸。为其有禄者当取焉。公无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进则取焉,退则归焉。鲁于周灋不得有附庸,故言「锡之」也。地方七百里者,包附庸,以大言之也。附庸二十四,言得兼此四等矣。陈君举曰:「公贡重,子男贡轻,其见于▯。大国若卫,既取于有阎之土以供王职,又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小国若鄫,则无赋于司马,畧可见矣。」朱子曰:「先儒言封建,古者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至周公则斥大疆界,始大封侯国: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如此,则是将那小底移动添封为大国,岂有此理?禹涂山之会,执玉帛者万国。后来到夏商衰时,皆相吞并,渐渐大了。至周时只有千八百国,便是万国吞并为千八百国,可见其又大了。周毕竟是因而封之,岂有移去许多小国,却封为大国?然圣人立灋,亦自有低昂,不如此截然。谓如封五百里这一段,四面大山,如大行却有六百里,不成又挑出那百里?外加封四百里这一段,却有三百五十里,不成又去别处讨一段五十里来添?都不如此杀。」坡谓此一节皆体国之事。度,徒洛反。相,息亮反。杀,音晒。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注曰: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其界曰都鄙,所居也。《王制》曰:「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此盖夏时采地之数,周未闻矣。《春秋传》曰:「迁郑焉而鄙留。」城郭之宅曰室。《诗》云:「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以其室数制之」,谓制邱甸之属。《王制》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郑司农云:「不易之地,岁种之,地美,故家百畮;一易之地,休一岁乃复种,地薄,故家二百畮;再易之地,休二岁乃复种,故家三百畮。」疏曰:「以其室数制之」者,依其城内室数于四野之

中制地与之。谢氏曰:「邦国主分地,故度地制域;都鄙主治民,故地域大小除山川邑居等虚数,以居民实数计之,又知受田之数,知家室之数也。」

○乃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而颁职事焉,以为地灋,而待政令。

注曰:分地职,分其九职所宜也;定地守,谓衡麓、虞候之属;制地贡,谓九职所税也。颁职事者,分命使各为其所职之事。郑刚中曰:地职巳分,地守巳定,地贡已制,则其灋立矣,乃颁职掌于都鄙之长,使之循此以为灋,以待王朝之政令。黄文叔曰:政令,凡师役、防同、宾客、丧纪、税敛皆是。坡谓此二节皆经野之事。畮,古亩字。度,徒洛反;长,丁丈反。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几,七曰眚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神,十有二曰除盗贼。上文有任土、敎稼、分职,则有年谷不登之时,恐民离散,故以救荒之政十有二品以聚之。散利,贷种食也;薄征,轻租税也;弛力,息繇役也;舍禁,舍山泽所遮禁者,以与民同利;去几,谓闗市去税而几之;眚礼,杀吉礼也;杀哀,省凶礼也。杜子春读蕃乐为藩乐,谓闭藏乐器而不作。多昏

译凡是建立邦国,要用土圭测量土地来划定疆域。公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五百里,其中受田食禄的面积占一半;侯爵的封地,疆界方圆四百里,其中受田食禄的面积占三分之一;伯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三百里,其中受田食禄的面积占三分之一;子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二百里,其中受田食禄的面积占四分之一;男爵的封地,疆界方圆百里,其中受田食禄的面积占四分之一。

注解说:“土其地”,就是测量土地的意思。郑司农说:“土其地,只是划定方正的四方罢了。”〇所谓受田食禄占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是指土均官根据邦国土地贡赋的轻重等级,按比例来规定。公爵的土地按“一易”(一年种一年休)的标准,侯伯的土地按“再易”(一年种两年休)的标准,子男的土地按“三易”(一年种三年休)的标准,必须足以供给国家礼俗、丧纪、祭祀的费用,然后才将剩余的作为贡赋。大国贡赋重,是正当地索取;小国贡赋轻,是体恤爱护。凡是诸侯中担任牧、正、帅、长以及有德行的人,才允许有附庸国。因为附庸国有俸禄,应当从中取用。公爵没有附庸,侯爵有九同(九井之地)的附庸,伯爵有七同的附庸,子爵有五同的附庸,男爵有三同的附庸。进用时就取用,退职时就归还。鲁国按照周法本不应有附庸,所以说“赐给”。地方七百里,是包括附庸在内的总称,是从大的方面来说的。附庸二十四,是说可以兼有这四等附庸了。陈君举说:“公爵贡赋重,子男贡赋轻,这在〇中有所体现。大国如卫国,既从有阎的土地收取赋税以供给王职,又从相土的东都收取赋税以参加王的东巡狩猎;小国如鄫国,则没有赋税交给司马,大概可以看出区别了。”朱子说:“先儒谈论封建制度,古时公爵侯爵封地百里,伯爵七十里,子爵男爵五十里。到了周公时代则扩大疆界,开始大规模分封诸侯国:公爵五百里,侯爵四百里,伯爵三百里,子爵二百里,男爵百里。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把小的封地移动增添成为大国,哪有这种道理?大禹在涂山会盟,执玉帛朝见的有一万个诸侯国。后来夏商衰微时,互相吞并,渐渐变大。到了周朝只有一千八百个国家,这就是一万个诸侯国吞并成一千八百个,可见又变大了。周朝毕竟是因袭旧制分封,哪有移走许多小国却分封为大国的道理?然而圣人制定法规,也自有高低起伏,不会如此截然分开。比如封五百里这一块,四面是大山,像太行山却有六百里,难道又要挑出那一百里?外加封四百里这一块,却有三百五十里,难道又要去别处找一段五十里来添?都不像这样割裂。”苏辙说这一节都是关于治理国家的事。度,音徒洛。相,音息亮。杀,音晒。

凡是建造都鄙(卿大夫的采邑),划定其地域并挖掘沟渠作为界限,根据户数来制定。不需休耕的土地,每家一百亩;一年休耕一年的土地,每家二百亩;一年休耕两年的土地,每家三百亩。注解说:都鄙,是王子弟、公卿、大夫的采地,其边界称为都鄙,是所居住的地方。《王制》说:“天子直辖的县内,方圆百里的国家有九个,七十里的一二十一个,五十里的有六十三个。”这大概是夏朝时采地的数目,周朝没有听说过。《春秋传》说:“迁移郑国到那里并把留地作为边邑。”城郭内的住宅称为室。《诗经》说:“唉,我的妻子儿女,说改换年岁,进入这室内居住。”“以其室数制之”,是指制定丘甸等土地制度。《王制》说:“凡是居民,衡量土地来制定城邑,测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居民,必须三者相称。”郑司农说:“不需休耕的土地,每年耕种,土地肥沃,所以每家一百亩;一年休耕一年的土地,休耕一年再耕种,土地贫瘠,所以每家二百亩;一年休耕两年的土地,休耕两年再耕种,所以每家三百亩。”疏解说:“以其室数制之”,是指依据城内的户数,在四野之中划定土地给予他们。谢氏说:“邦国主要在于分地,所以测量土地划定疆域;都鄙主要在于治理人民,所以地域大小除去山川城邑等虚数,以居民实数计算,又知道受田的数目,就知道家室的数目了。”

〇于是划分土地职事,确立土地守卫,制定土地贡赋,并颁布职事,作为土地法规,以等待政令。

注解说:分地职,是划分九职所适宜的事;定地守,是指衡麓、虞候等守卫;制地贡,是指九职所征收的税赋。颁职事,是分别命令各自从事其职分内的事。郑刚中说:地职已分,地守已定,地贡已制,那么法规就确立了,于是将职掌颁布给都鄙之长,让他们遵循此作为法规,以等待王朝的政令。黄文叔说:政令,凡是师役、防同、宾客、丧纪、税敛等都是。苏辙说这两节都是关于治理郊野的事。畮,古亩字。度,音徒洛;长,音丁丈。

用十二种荒政来聚集万民:一是散利,二是薄征,三是缓刑,四是弛力,五是舍禁,六是去几,七是眚礼,八是杀哀,九是蕃乐,十是多昏,十一是索鬼神,十二是除盗贼。上文有任土、教稼、分职,那么就有年成歉收的时候,恐怕百姓离散,所以用救荒的十二种政令来聚集他们。散利,是借贷种子和粮食;薄征,是减轻租税;弛力,是免除徭役;舍禁,是解除山泽的禁令,与百姓共享利益;去几,是指在关市去掉税赋而只进行稽查;眚礼,是削减吉礼;杀哀,是节省凶礼。杜子春将蕃乐读作藩乐,意思是闭藏乐器而不演奏。多昏

,不备礼而昏娶者多也。索鬼神,求废祀而修之,《云汉》之诗所谓「靡神不举,靡爱斯牲」者也。除盗贼,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坡谓:「自一至六,广上之恩以丰民食也;自七至十,权五礼之通以省民财也;十有一、十有二,则理其幽、治其明,消厉气以致祥也。」舍音舍,杀音晒,蕃方袁反,繇音遥。

译不备礼而昏娶者多也。索鬼神,求废祀而修之,《云汉》之诗所谓「靡神不举,靡爱斯牲」者也。除盗贼,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坡谓:「自一至六,广上之恩以丰民食也;自七至十,权五礼之通以省民财也;十有一、十有二,则理其幽、治其明,消厉气以致祥也。」舍音舍,杀音晒,蕃方袁反,繇音遥。

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寛疾,六曰安富。

注曰:保息,谓安之使蕃息也。慈幼,谓爱幼少也。产子三人,与之母;二人,与之饩。十四以下不从征。养老,七十养于乡,五十异粻之属。振穷,抍救天民之穷者也。穷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独。恤贫,贫无财业,禀贷之。寛疾,若今癃不可事,不算卒;可事者半之也。安富,平其繇役,不専取。振音拯,抍同少,诗照反,粻音章,矜古顽反,癃音隆。

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媺宫室,二曰族坟墓,三曰聨兄弟,四曰联师儒,五曰聨朋友,六曰同衣服。

本犹旧也,媺善也。谓椓约攻坚,风雨攸除,各有攸宇。族犹类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聨犹合也,兄弟同姓之亲也。师儒,设为庠序,使致仕之贤以道艺敎乡闾子弟者。同师曰朋,同志曰友。同犹齐也,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坡谓:「自一至五,则韩子所云安居而粒食,亲亲而尊尊,生者养而死者藏之道备矣。同衣服者,古者长民衣服不二以齐其民,则民徳一。盖贫富不相耀,则民无忮心;浮夸者不相慕説,则民无侈志。此又安之之要也。故保息六者,因其自有之分,处以当然之理,是▯政施仁之所必先也。本俗六者,疏云:『不依旧俗,创立制度,民心不安;若依旧俗,民心乃安。』此乃尽敎养品节之详,而凡万民各得其所,不惟老幼孤独有养而已。夫先王之于民也,值其变,则荒政以救之;处其常,则保息本俗以安之,真经久宜民之要道,而周官精意之所存也。」椓陟角反,长丁丈反。

正月之吉,始和,布敎于邦国、都鄙。

坡谓此节亦与下文为总目,详见《冢宰》。

○乃县《敎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敎象,挟日而敛之。坡谓:「此布敎于万民之事也。」

○乃施敎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敎其所治民。坡谓此布敎于邦国都鄙之事也。

○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注曰:「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敎令使之。保,犹任也。救,救凶灾也。宾,宾客其贤者。故书受为授。杜子春云:『当为受。』▯谓:『受者,宅舍有故相寄托也。』赒者,谓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疏曰:「此经説大司徒设比闾至于州乡等第家数,各立其官长,敎劝于民。」坡谓此乃布敎于六乡之长,使敎其所治民,而经文兼详六乡之制者,盖上体国经野,正言封国立家之事,无文可间,此因施敎,乃本其始终言之,与冢宰之施典于邦国,方及建其牧、立其监云云同一意也。文承邦国后者,邦国亦有乡也。尝谓自职首至此,陈保民之政凡三:土宜之灋,则用天因地以左右民也;荒政、保息、本俗,则制畿封国之后,而为固本寜邦之计,以君养民也;此节所言,施亲睦之敎,使民相养也。三者相须,王道始备。县音悬。比,毗志反。赒,音周。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一曰稼穑,二曰树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饬材,六曰通财,七曰化材,八曰敛材,九曰生材,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注曰:郑司农云:「稼穑谓三农生九谷也,树蓺谓园圃毓草木,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材,阜蕃谓薮牧养蕃鸟兽,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化材谓嫔妇化治丝枲,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生材谓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学艺谓学道艺,世事谓以世事敎能,则民不失职,服事谓公家服事者。」疏曰:「大司徒主天下人民之数,故颁下民之职事十有二条于天下邦国及畿内都鄙,使以登成万民。此经不言乡遂及公邑者,举外以包内,司徒亲主乡遂、公邑,颁之可知。自一至九,即大宰九职。大宰既掌之,此又重掌者,以大宰尊官总知其事,此司徒是主民之官,亲自颁

译用保息六种方法来养育万民:一是慈爱幼童,二是赡养老人,三是救济穷困,四是体恤贫苦,五是宽待病人,六是安定富人。

注解说:保息,意思是安定他们使他们繁衍滋生。慈幼,意思是爱护年幼者。生三个孩子的,给其母亲补助;生两个孩子的,给其食物补助。十四岁以下的不服兵役。养老,七十岁的在乡里供养,五十岁的在粮食供给等方面给予特殊照顾。振穷,意思是赈救天底下穷困的人。穷困的人有四类:说是鳏夫、说是寡妇、说是孤儿、说是独居老人。恤贫,意思是贫穷没有财产产业,给予借贷。宽疾,就像现在癃病不能从事劳役的,不征发当兵;能从事劳役的减半。安富,意思是公平他们的徭役,不专门征取他们。振音同拯,抍同少,诗照反,粻音同章,矜古顽反,癃音同隆。

用本俗六种方法来安定万民:一是美化宫室,二是合族坟墓,三是联结兄弟,四是联结师儒,五是联结朋友,六是统一衣服。

本就是旧的意思,媺就是善的意思。意思是砍伐树木、攻取坚石,风雨有所遮挡,各自有所居处。族就是类的意思,同宗的人活着时住得相近,死后葬在一起。联就是合的意思,兄弟是同姓的亲人。师儒,意思是设置学校,让退休的贤人用道艺教导乡里的子弟。同师的人叫朋,同志愿的人叫友。同就是齐一的意思,百姓虽然有富有的,衣服不得独自奇异。苏辙说:“从第一到第五,就是韩愈所说的安居而粒食,亲亲而尊尊,生者得到供养而死者得到安葬的道理完备了。统一衣服,古代治理百姓衣服不两种来齐一百姓,那么百姓德行就一致。大概贫富不相炫耀,那么百姓就没有嫉妒之心;浮夸的人不相羡慕称道,那么百姓就没有奢侈的心志。这又是安定百姓的关键。所以保息六种方法,根据他们本有的分位,用应当的道理安置他们,这是施政施仁所必须首先做的。本俗六种方法,疏解说:‘不依据旧俗,创立制度,民心不安;如果依据旧俗,民心才安。’这是详尽地尽到教养品节,而凡是万民各得其所,不只是老幼孤独有供养而已。先王对于百姓,遇到变故,就用荒政来救济他们;处于平常,就用保息本俗来安定他们,真是经久适宜百姓的关键道理,而周官精意所在。”椓音同陟角,长音同丁丈。

正月的吉日,开始调和,颁布教化于邦国、都鄙。

苏辙说这一节也与下文作为总目,详见《冢宰》。

于是悬挂《教象》的法令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教象,过十天就收起。苏辙说:“这是颁布教化给万民的事情。”

于是施行教法令于邦国都鄙,让他们各自教化他们所治理的百姓。苏辙说这是颁布教化给邦国都鄙的事情。

命令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为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让他们互相周济;五州为乡,让他们互相尊重贤者。

注解说:“这是用来劝勉百姓的。让他们,都是说设立他们的长官并教令让他们。保,就是任的意思。救,救助凶灾。宾,以宾客之礼对待贤者。故书受为授。杜子春说:‘应当是受。’苏辙说:‘受,是宅舍有变故互相寄托。’赒,是说礼物不齐全互相给足。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疏解说:“这段经文说大司徒设立比闾直到州乡等第家数,各立其官长,教化劝勉百姓。”苏辙说这是颁布教化给六乡的长官,让他们教化他们所治理的百姓,而经文兼详六乡的制度,大概因为上体国经野,正言封国立家之事,没有文字可以间隔,这里因为施行教化,于是本其始终来说,与冢宰的施行典章于邦国,方及建其牧、立其监等等同一意思。文字承接邦国后面的,邦国也有乡。曾经说自职首到这里,陈述保民的政治共有三种:土宜之法,就是用天因地来左右百姓;荒政、保息、本俗,就是制畿封国之后,作为固本宁邦的计策,以君养民;这一节所说的,施行亲睦的教化,让百姓互相供养。三者相互需要,王道才开始完备。县音同悬。比,毗志反。赒,音同周。

颁布职事十二条于邦国都鄙,让他们用来成就万民:一是稼穑,二是树艺,三是作材,四是阜蕃,五是饬材,六是通财,七是化材,八是敛材,九是生材,十是学艺,十一是世事,十二是服事。

注解说:郑司农说:“稼穑是说三农生九谷,树艺是说园圃培育草木,作材是说虞衡制作山泽的材料,阜蕃是说薮牧养育鸟兽,饬材是说百工整治八材,通财是说商贾流通货物,化材是说嫔妇化治丝麻,敛材是说臣妾聚敛疏材,生材是说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学艺是说学习道艺,世事是说用世事教能,那么百姓不失业,服事是说公家服事的人。”疏解说:“大司徒主管天下人民的数目,所以颁布下民之职事十二条于天下邦国及畿内都鄙,让他们用来成就万民。这段经文不说乡遂及公邑的,举外以包内,司徒亲自主管乡遂、公邑,颁布可知。从一至九,就是大宰九职。大宰既掌管,这里又重掌的,以大宰尊官总知其事,此司徒是主民之官,亲自颁布”

行,义各有异也。」坡谓:「此綂乡遂、邦国、都鄙而尽其敎灋之详也。自一至九,农、工、商、贾之职;十则士之职;十有一则四民各世其职,总言之也;十有二则四民之外复有一职,别言之也。此经言民职者亦三:曰『以作民职』,曰『乃分地职』,皆承土田之事而及,则専指九职之民;此言颁职事,则凡万民之有职者皆悉数之,义各异也。」贾音古,闲音闲,别彼列反。

译“行”与“义”各自有所不同。」苏辙说:「这是统合乡遂、邦国、都鄙,详尽阐述其教化与法度的内容。从一至九,是农、工、商、贾的职责;第十项是士的职责;第十一项是四民各自世袭其职责,这是总括而言;第十二项是四民之外又有一种职责,这是分别而言。这部经文中提到民职的也有三种:一是说‘以作民职’,二是说‘乃分地职’,都是承接土田之事而涉及,那么专门指九职之民;这里说颁授职事,则是所有万民中有职者都全部列举,意义各不相同。」贾,音古;闲,音闲;别,音彼列反。

以乡三物敎万民而宾兴之

注曰:物犹事也,兴犹举也。民三事敎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

  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

明而不惑曰知,公而无私曰仁,无所不通曰圣,裁制得宜曰义,诚实曰忠,▯而中节曰和。六者皆成徳之事,然以其序而言,则先明于心,然后能力行,故知先而仁后。圣者,知极其精也;义者,仁之制也;忠则四徳之在内者皆实而无伪;和则四徳之外见者时出而不乖。此《大学》之极功,知之尽、行之至,而表里无间,民之最上者也。

  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

注曰: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恤振忧贫者。坡谓:「此本立而学或未至者,故为其次。」

  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注曰:礼,五礼之义;乐,六乐之歌舞;射,五射之灋;御,五御之节;书,六书之品;数,九数之计。坡谓:「此其徳行或有所未纯,然才足以备任使而应务不穷者,故又次之。此经陈敎民之道凡二十有二,敎则列礼、乐、刑、政之详,使贤愚贵贱皆范其中而不敢荡佚,所以一道徳、同风俗也。此乃列设科取人之目,専为学士而言,盖以三物敎,敎成而宾之,或以徳进,或以行举,或以艺扬,三代乡举之灋皆然也。上文推养民也巳详,故此下遂言敎事。」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

注曰:纠犹割察也。不弟、不敬师长、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疏曰:此不弟即上六行友是也。上言友,専施于兄弟;此变言弟,兼施于师长,故退在睦婣之下。呉氏曰:造言、乱民,害吾六行之敎者。以二者之刑而列于八刑之后,则六行之敎修矣。郑刚中曰:敎民三物,纠民则止于六行者,盖人之性有厚薄昏明之异,则徳不可以皆同;人之材有能有不能之别,则艺不可以皆能。夫六行者,日可见之行,人人所当勉者也。苟不修其行,则害于其身,祸于其家,乱人伦而伤圣治,是之谓戮民也,加之以刑不亦宜乎?知音智。行,下孟反。弟音悌。振音拯。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敎之中

注曰:「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郑司农云:「五礼谓吉、凶、宾、军、嘉。」

  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敎之和

注曰: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使其心应和也。郑司农云:六乐谓《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大武》。郑刚中曰:惟五礼由中而制,所以着诚而去伪,故可以防其伪;惟六乐由和而作,所以涤邪心而全正性,故可以防其情。情伪已去,则反其自然之中和,何难之有?

○凡万民之不服敎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聴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服敎,服礼乐之敎也。争罪曰狱,争财曰讼。有地治者,谓乡州及治都鄙者也。附,丽也。士,司寇、士师之属。上以礼乐化民,民不服敎而有狱讼者,将断之时,恐其不审,故与其地部界所属吏共聴断之。若有小罪,则司徒决之;其附于五刑,则归于士。坡谓:「自以五礼至此,推本礼乐以为立敎之要也。盖民之资禀不齐,其处巳为人者不能皆实而无伪,故以五礼防之而敎之中焉;其感物而动者不能节情而不乖,故以六乐防之而敎之和焉。礼乐之敎既修,少而习之以为艺,则气质可化;习而察之于行,则有序而和;久而熟之于徳,则强立而和顺。此三代明王化民成俗,所以莫善莫急于此也。是故敎以型之,刑以防之,则人之于徳行道艺,其成材也不亦易乎?」思悉吏反,诏上朝反,▯音防。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

注曰:「牛能任载,地类也。奉,犹进也。」郑司农云:「羞,进也。」▯谓:「进所肆解骨体。」《士丧礼》曰:「肆解去蹄。」

  ○享先王亦如之

疏曰:享先王者,谓四时并祫、禘也。亦如之者,亦如祀

译用乡学的三项内容来教化万民,并选拔举荐他们。

注说:物就是事,兴就是举。百姓三项事务教化成功,乡大夫就举荐其中的贤者和能者,用饮酒的礼仪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之后就把他们的名册献给君王。

第一项是六德:智、仁、圣、义、忠、和。

明辨而不迷惑叫做智,公正而没有私心叫做仁,无所不通叫做圣,裁断制度得当叫做义,诚实叫做忠,温和而合乎法度叫做和。这六项都是成就德行的事务,但按次序来说,先要在内心明辨,然后才能努力践行,所以智在前而仁在后。圣,是智达到极精妙的境界;义,是仁的节制;忠,则是前四种德行在内心中都真实而无虚伪;和,则是前四种德行在外在表现上适时展现而不违背常理。这是《大学》的最高功效,是认知的穷尽、行为的极致,内外没有隔阂,是百姓中最优秀的人。

第二项是六行:孝、友、睦、姻、任、恤。

注说:对父母好叫做孝,对兄弟好叫做友,使九族亲属和睦叫做睦,使外亲关系亲密叫做姻,对朋友守信叫做任,救济忧患贫困的人叫做恤。苏东坡说:“这是根本已立但学问或许还未达到的人,所以列为次一等。”

第三项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注说:礼,是五礼的意义;乐,是六乐的歌舞;射,是五射的法度;御,是五御的节度;书,是六书的品类;数,是九数的计算。苏东坡说:“这是德行或许有所不纯,但才能足以胜任差遣、应对事务不穷尽的人,所以又列为次一等。这段经文陈述教化百姓的方法共有二十二项,教化方面列举了礼、乐、刑、政的详细规定,使贤愚贵贱都规范其中而不敢放纵,以此来统一道德、同化风俗。这里列出的是设立科目选拔人才的项目,专门针对学士而言,大概是用三项内容来教化,教化成功后就举荐他们,有的凭德行进用,有的凭品行举荐,有的凭技艺显扬,三代乡举的法度都是这样。上文推演养育百姓的道理已经详细,所以下面就直接说教化的事务。”

用乡八刑来纠察万民:第一是不孝的刑罚,第二是不睦的刑罚,第三是不姻的刑罚,第四是不悌的刑罚,第五是不任的刑罚,第六是不恤的刑罚,第七是造言的刑罚,第八是乱民的刑罚。

注说:纠就是割察。不悌,是不敬重师长;造言,是造谣惑众;乱民,是混淆名分、更改制度、执持邪道以扰乱政事。疏说:这里的不悌就是上面六行中的友。上面说友,专门施于兄弟;这里改说悌,兼施于师长,所以排在睦、姻之后。吴氏说:造言、乱民,是危害我们六行教化的人。把这两种刑罚列在八刑的最后,那么六行的教化就修好了。郑刚中说:教化百姓的三项内容,纠察百姓却只限于六行,大概是因为人的本性有厚薄昏明的不同,所以德行不能都相同;人的才能有所能有所不能的区别,所以技艺不能都掌握。那六行,是每天可见的行为,是人人应当勉力做到的。如果不修养品行,就会危害自身,祸及家庭,扰乱人伦而伤害圣明的治理,这就叫做戮民,加上刑罚不也是应当的吗?智,通“知”。行,读作“孟”。悌,读作“悌”。振,读作“拯”。

用五礼来防范万民的虚伪,从而教化他们合乎中道。

注说:“礼是用来节制制止百姓的奢侈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合乎中道。”郑司农说:“五礼指的是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

用六乐来防范万民的情欲,从而教化他们和谐。

注说:乐是用来荡涤端正百姓的情思,使他们的心意和谐。郑司农说:六乐指的是《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郑刚中说:只有五礼是从中道制定出来的,所以能彰显真诚而去伪,因此可以防范虚伪;只有六乐是从和谐中产生的,所以能涤荡邪心而保全正性,因此可以防范情欲。情欲和虚伪已经去除,那么回归自然的中和状态,有什么困难呢?

凡是万民中不服从教化而有狱讼的,以及有土地治理职责的,听取并裁决,那些依附于刑罚的,交给士官处理。

服教,是服从礼乐的教化。争罪叫做狱,争财叫做讼。有地治者,指的是乡、州以及治理都鄙的官员。附,是依附。士,是司寇、士师之类。上面用礼乐教化百姓,百姓不服从教化而有狱讼的,在将要裁决的时候,恐怕审理不审慎,所以和当地部界所属的官吏一起听取裁决。如果有小罪,就由司徒决断;那些依附于五刑的,就交给士官处理。苏东坡说:“从五礼到这里,推究礼乐作为建立教化的根本。大概百姓的资质禀赋不齐,他们处世为人不能都真实而无虚伪,所以用五礼来防范并教化他们合乎中道;他们感物而动不能节制情欲而不乖戾,所以用六乐来防范并教化他们和谐。礼乐的教化既已修好,年少时学习它作为技艺,那么气质可以转化;学习并考察于品行,那么有序而和谐;长久地熟悉于德行,那么坚强自立而和顺。这是三代明王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没有比这更好更紧迫的了。所以用教化来塑造他们,用刑罚来防范他们,那么人们在德行、品行、道义、技艺方面,成就人才不也容易吗?”思,读作“悉”。吏,读作“反”。诏,读作“上朝”。濩,读作“防”。

祭祀五帝,进献牛牲,陈列其切割好的肉。

注说:“牛能承载,属于地类。奉,就是进献。”郑司农说:“羞,就是进献。”濩说:“进献已经切割分解的骨肉。”《士丧礼》说:“切割分解去掉蹄子。”

○ 祭祀先王也这样做。

疏说:祭祀先王,指的是四季祭祀以及合祭、祫祭。也这样做,就是也像祭祀五帝那样。

五帝。但禘郊之事,先全烝,后豚解。奉牛牲,谓全烝献腥也;羞其肆,谓体解而进之。若宗庙四时之事,则无全烝,先豚解,次体解。奉其腥,献者豚解也;羞其肆者,熟献也。坡谓:「冢宰文祀五帝之后,有祀大神▯,乃及享先王。今阙神▯者,案宗伯礼天地及五帝,牲从玉色,此既言奉五帝牛牲,而不及天地,灼然阙文。」肆音剔,注同。▯音祗。

译五帝。但是禘祭和郊祭的礼仪,先奉献完整的牲体,后奉献分解的牲体。奉牛牲,是指奉献完整的生牲;羞其肆,是指将牲体分解后进献。如果是宗庙四季的祭祀,则没有完整的牲体,先奉献分解的牲体,其次再奉献熟牲。奉其腥,献的是分解的生牲;羞其肆,献的是熟牲。苏辙说:“冢宰在祭祀五帝之后,有祭祀大神,然后才享祭先王。现在缺失了‘神’字,查考宗伯祭祀天地及五帝的礼仪,牺牲的颜色要配合玉的颜色,这里既然说了奉五帝的牛牲,却没有提到天地,显然是缺失了文字。”肆,音剔,注解相同。〇,音祗。

大宾客令野修道委积

注曰:令,令遗人使为之也。少曰委,多曰积,皆所以给宾客。疏曰:大宾客者,谓诸侯来朝。

大丧,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

注》曰:「众庶所致役也。」郑司农云:「六引,谓引丧车索也。六乡主六引,六遂主六绋。」《疏》曰:「在棺曰绋,见绳体;行道曰引,见用力。」绋音弗。

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注曰:「旗,画熊虎者也。徴众刻日树旗,期于其下。」疏曰:「凡军旅、田猎所用民徒,先起六乡之众。」

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注曰:「大故谓王崩及寇兵也。节,六节,有节乃得行,防奸私。」

○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大札,大疫病也。移民辟灾就贱,其有守不可移者,则贱处通谷米与之。上文荒政乃自行于国中,此言大荒、大札,则令天下邦国相通也。辟,音避。

  岁终则令敎官正治而致事

注曰:「岁终,自周季冬也。敎官其属六十,正治明处其文书,致事,上其计簿。」

正岁,令于敎官曰:「各共尔职,修乃事,以聴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注曰正岁夏正月朔日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敎灋,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

国中、四郊,皆六乡之民所居。并言都鄙者,兼主采地也。夫家,犹言男女也。九比者,邦中也,四郊也,甸也,稍也,县也,都也,闗市也,山也,泽也。九比之数者,九处校比人民之数也。贵谓卿大夫,贱谓服公事者,事人则贱也。废疾谓癃病也。征役,力役之征也。施当为弛。祭祀者,谓乡中州祭社、党祭禜、族祭酺;饮食者,谓若乡饮酒及族食;丧纪者,谓若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之等;禁令者,祭祀已下皆有禁令,不使失礼法。比,毗志反;禜,音咏;酺,音步。

乃颁比灋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以岁时入其数,以施政敎,行徴令。

登,成也。成犹定也。众寡,民之多少。车,谓革车及大车、辇,人挽行。物,家中之财。施政敎者,祭祀三者是也。行徴令者,征役与其施舍是也。黄文叔曰:「政敎必观其丰约而为之隆杀,徴令必稽其有无而为之寛急,故入其数而后施行之。」坡谓:「颁六乡,则六遂至邦国皆颁之矣,故下惟言受邦国比要,皆互文见义。」

○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注曰: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受邦国之比要,则亦受乡遂矣。郑司农云:「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今时八月案比是也。要谓其簿。」坡谓:上文言小司徒掌稽其数,此二节详其所以得数而稽之之要,是也。杀音晒。

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

注曰:用谓使民事之。伍、两、卒、旅、师、军,皆众之名:两,二十五人;卒,百人;旅,五百人;师,二千五百人;军,万二千五百人。此皆先王所因农事而定军令者也。欲其恩足相恤,义足相救,服容相别,音声相识。作,为也。役,功力之事。追逐寇也。胥,伺捕盗贼也。乡之田制与遂同。疏曰:小司徒佐大司徒以掌六乡六军之事出自。

六乡故预配卒伍也,而用之者,即军旅、田役是也。坡谓:「赋,载师任地之赋也;贡,闾师任民之贡也。」后言贡、赋者仿此。朱子曰:「比、闾、族、党、州、乡,与邻、里、酂、鄙、县、遂,制田里之法也。伍、两、卒、旅、师、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都鄙之法则一甸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亦异。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又曰:「六军只是六乡之众

译大宾客到来时,命令野人修治道路,储备物资。

注说:令,是命令遗人去做的。少叫委,多叫积,都是用来供给宾客的。疏说:大宾客,是指诸侯来朝见。

遇到大丧事,率领六乡的民众,分配他们牵引丧车的绳索,并治理他们的政令。

注说:众庶,是征发服役的民众。郑司农说:六引,是指牵引丧车的绳索。六乡负责六引,六遂负责六绋。疏说:在棺木上叫绋,能看到绳索的本体;在路上行走叫引,能看到用力。绋音弗。

大军旅、大田役时,用旗帜召集万民,并治理徒众庶民的政令。注说:旗,是画着熊虎图案的旗帜。征召民众确定日期树立旗帜,约定在旗帜下集合。疏说:凡是军旅、田猎所用的民夫,先征发六乡的民众。

如果国家有大变故,就召集万民到王宫门前,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天下。注说:大变故是指君王去世以及敌寇入侵。节,是六节,有符节才能通行,以防奸邪私通。

○遇到大荒年、大疫病,就命令各邦国迁移人口、流通财物、放宽禁令、减轻劳役、减少赋税、延缓刑罚。大札,就是大疫病。迁移人口是为了避开灾祸、前往物价低廉的地方;那些有职守不能迁移的人,就把谷物米粮从物价低廉的地方运去供给他们。上文说的荒政是在国中自行施行,这里说大荒、大疫病,是命令天下邦国互通有无。辟,音避。

年终时,就命令教官整理政务并上报政绩。

注说:岁终,是从周历的季冬开始。教官的属官有六十人,正治是明确处理文书,致事,是上报计簿。

正岁,对教官下令说:“各自做好你们的职责,修治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有常刑。”

注说:正岁,是夏历正月朔日。

○小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教化法令,用来考核国中及四郊、都鄙的夫家九比的人数,以辨别他们的贵贱、老幼、废疾,凡是征发劳役的减免,以及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

国中、四郊,都是六乡民众居住的地方。一并提到都鄙,是兼管采地。夫家,是说男女。九比,是指邦中、四郊、甸、稍、县、都、关市、山、泽。九比之数,是九处校核统计人民的人数。贵是指卿大夫,贱是指服公事的人,侍奉他人就是贱。废疾是指癃病。征役,是力役的征发。施应当是弛。祭祀,是指乡中州祭社、党祭禜、族祭酺;饮食,是指像乡饮酒及族食;丧纪,是指像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埋葬之类;禁令,是指祭祀以下都有禁令,不使失礼法。比,毗志反;禜,音咏;酺,音步。

于是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让他们各自登记本乡的民众多少、六畜、车辇,辨别其财物,按岁时上报其数目,以施行政教,执行征令。

登,是成。成就是定。众寡,是民众的多少。车,是指革车及大车、辇,人挽行。物,是家中的财物。施政教,是指祭祀三者。行征令,是指征役及其减免。黄文叔说:政教必须观察其丰约而制定隆杀,征令必须考核其有无而制定宽急,所以上报数目后才施行。坡说:颁布给六乡,那么六遂到邦国都颁布了,所以下面只说接受邦国的比要,都是互文见义。

○到了三年,就进行大比。大比,就接受邦国的比要。

注说:大比,是指让天下重新简阅民数及其财物。接受邦国的比要,也就接受了乡遂的。郑司农说:五家为比,所以以比为名,现在八月案比就是。要,是指簿册。坡说:上文说小司徒掌管考核其数,这两节详细说明了得到数目并考核的要领,是对的。杀音晒。

于是会合万民的卒伍来使用: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用来兴起军旅,用来从事田役,用来进行追捕盗贼,用来命令贡赋。

注说:用,是让民众从事。伍、两、卒、旅、师、军,都是众的名号:两,二十五人;卒,百人;旅,五百人;师,二千五百人;军,万二千五百人。这都是先王根据农事而制定的军令。希望他们恩义足以相互体恤,道义足以相互救助,服饰容貌相互区别,声音相貌相互认识。作,是做。役,是功力之事。追,是追逐敌寇。胥,是伺捕盗贼。乡的田制与遂相同。疏说:小司徒辅佐大司徒掌管六乡六军之事出自。

六乡所以预先分配卒伍,而使用他们,就是指军旅、田役。坡说:赋,是载师任地的赋;贡,是闾师任民的贡。后面说贡、赋的仿照这个。朱子说:比、闾、族、党、州、乡,与邻、里、酂、鄙、县、遂,是制定田里之法。伍、两、卒、旅、师、军,是乡遂出兵之法。都鄙的法则是每甸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这两种方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也不同。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又说:六军只是六乡之众

,六遂不与。六遂亦有军,但不可见其数。侯国三军,亦只是三郊之众,三遂不与。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蔡季通説车一乘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是轻车用马驰者,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用牛载糗粮、戈甲、衣装,见《七书》。如《鲁颂》公徒三万,亦具其説矣。」李景齐曰:「《司马法》曰:『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是则一乘者,七十五人也。约而言之,兵车一乘则三两之数,四乘则三卒之数,百乘则三师之所合,五百乘则三军之所合,积而至于千乘,则六军聚焉。是则六军之数适足以容千乘,乃天子宿卫之兵。其余六遂、都鄙之兵,悉天子之畿内,则为万乘矣。诸侯大国则有千乘,而三乡三军,则仅止于五百乘尔。」

译六遂的军队不参与其中。六遂虽然也有军队,但无法得知其具体数目。侯国的三军,也只是三郊的民众,三遂的军队不参与。大国设三郊,次国设二郊,小国设一郊。蔡季通说,一辆战车不仅仅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这是指用马匹牵引的轻车,另外还有二十五人率领重车跟在后面,用牛车装载干粮、戈甲和衣物,这在《七书》中有记载。如《鲁颂》中所说“公徒三万”,也详细说明了这一情况。」李景齐说:「《司马法》说:『战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那么一乘就是七十五人。大致说来,战车一乘相当于两个‘两’的编制,四乘相当于一个‘卒’的编制,百乘相当于三个‘师’的总和,五百乘相当于三个‘军’的总和,累积到千乘,就是六个‘军’的聚集。那么六军的数量恰好足以容纳千乘,这是天子宿卫的军队。其余六遂、都鄙的军队,全部在天子的京畿范围内,就有一万辆战车的规模了。诸侯中的大国拥有一千辆战车,而三乡三军的编制,仅仅只有五百辆战车罢了。」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

注曰:均,平也;周,犹徧也。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之以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所养者寡也。正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有夫有妇,然后为家,自二人以至于十,为九等,七、六、五者为其中。可任,谓丁强任力役之事者,出老者一人,其余男女强弱相半其大数。疏曰:均上地、下地等,使得均平,故曰均土地。既给土地,则据土地计考其人民可任、不可任之事,而周徧知其大数。坡谓:此总计户口,乃明伍、两、卒、旅、师、军之所由出也。

○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唯田与追胥竭作。

注曰:「郑司农云:『羡,饶也。田谓猎也。追,追寇贼也。竭作,尽行。』」疏曰:「此谓六乡之内,上剂致民,一人为正卒,其余皆为羡卒。若六遂之内,以下剂致民,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其余皆为余夫,饶逺故也。」坡谓此总结上文两节,言五家为比,及有徒役,则五人为伍,以至五比为闾,五伍为两之等,家用一人不得过也。而有三人、五人、二人之可任者,除一人为正卒,其余皆籍为羡,以备大故焉。自乃会万民之卒伍至此,皆六乡之比法也。夫小司徒欲稽其数,必考于六乡;六乡欲入其数,必循乎比法;然后六乡可登之以入于司徒,司徒可稽之以施其敎法矣。别,彼列反;与,音预。

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敎与其戒禁,聴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

注》曰:「命,所以誓告之。」《疏》曰:「言凡用众庶,则上经所云是也。」坡谓:上文言会万民,而用以军旅、田役、追胥之事,是平日立法如此;此言当用众庶之时,小司徒则掌其政敎之等也。

○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

注曰:大事谓戎事也,大故谓灾寇也。郑司农云:「国有大事,当徴召会聚百姓,则小司徒召聚之。余子谓羡也。」坡谓:上文言会民卒伍以备大事,籍民羡卒以防大故,亦平日立法;此则当大事大故之时,小司徒则召而致之也。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

注曰:「此谓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重立国小司徒为经之,立其五沟五涂之界,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郑司农云:「井牧者,《春秋传》所谓井衍沃、牧隰臯者也。」▯谓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是之谓井牧。昔夏少康在虞思,有田一成,有众一旅。一旅之众而田一成,则井牧之法,先古然矣。九夫为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此制小司徒经之,匠人为之沟洫,相包乃成耳。邑、邱之属相连比,以出田税。沟洫为除水害。四井为邑,方二里。四邑为邱,方四里。四邱为甸。甸之言乘也,读如衷甸之甸。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则方十里为一成,积百井九百夫。其中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税;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洫。四甸为县,方二十里。四县为都,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为同也。积万井九万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田税;二千三百四井、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治浍。井田之法备于一同。今止于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国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于王;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一县之田税入于王;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于王。地事,谓农牧衡虞也。贡,谓九谷山泽之材也。赋,谓出车徒给繇役也。《司马法》曰:「六尺为步,步百为畮,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

译于是平均分配土地,用以考核其人口,从而普遍知晓其总数。上等土地,每户七人,可承担劳役的每户三人;中等土地,每户六人,可承担劳役的每两户五人;下等土地,每户五人,可承担劳役的每户二人。

凡是征发徒役,每户不超过一人,将其余的人作为预备役,只有田猎和追捕盗贼时才全部出动。

凡是动用民众,就掌管其政令教化与警戒禁令,听取其诉讼,施行赏罚,诛杀违抗命令的人。

凡是国家的大事,就征召民众;重大的变故,就征召预备役。

于是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以此来承担土地事务并命令缴纳贡赋,凡是税收征敛的事务。

为终,终千井、三千家、革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同方百里、万井、三万家、革车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坡谓赋盖兼田赋言之,凡税敛者或亦有漆林及罚布之等,此贡赋自入其长,八则所云以驭其用也,其法则小司徒令之。问:「《司马法》车乘士徒之数与《周礼》不同,何?」朱子曰:「古制不明,皆不可攷。此只见于郑氏注。《七书》中《司马法》又不是此。林勲《本政书》错説,以为文王治岐之政。」曰:「或以《周礼》乃常数,《司马》乃调▯时数,是否?」曰:「不通处如何硬要通?不须思量,枉费心力。」

译作为“终”的编制,包括千口井、三千户人家、革车十辆、甲士一百人、步兵二百人。十个“终”组成一个“同”,方圆百里、一万口井、三万户人家、革车一百辆、甲士一千人、步兵二千人。朱熹认为赋税大概兼指田赋而言,各种税收或许也包括漆林税和罚布之类,这些贡赋直接归入长官手中,这就是“八则”中所说的用来控制开支的方法,其具体法则由小司徒来命令执行。有人问:“《司马法》中战车、甲士和步兵的数量与《周礼》不同,这是为什么呢?”朱熹说:“古代的制度已经不清楚,都无法考证。这只是在郑玄的注中见到。《武经七书》中的《司马法》又不是这一种。林勋的《本政书》说错了,认为这是周文王治理岐山时的政令。”又问:“有人认为《周礼》记载的是常规数额,《司马法》记载的是临时调动的数额,是这样吗?”朱熹说:“不通顺的地方怎么硬要解释得通呢?不必去思量,白白浪费心力。”

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

注曰:「政,税也。政当作征。」黄文叔曰:「域,界也。井、邑、邱、甸、县、都,各有界域。」坡谓此専言造都鄙之事,与大司徒之文相表里。分地域,即大司徒之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也;辨其守、施其职、平其政,即大司徒之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也。大司徒以立家为义,故先言制地而后及授田;小司徒以比法为重,故先言井牧田野而后及分地,各有当也。此与上文皆都鄙夫家之比法,按是而稽之,则征役与其施舍者可均,而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可齐矣。政音征。有,当去声。

  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

注》曰:「小祭祀王▯冕所祭。」《疏》曰:「小祭祀既用牛,则王之祭祀无不用牛者。」肆,音剔。

  小宾客令野修道委积

  注曰小宾客诸侯之使臣

  大军旅帅其众庶

  注曰帅帅而致于大司徒

  ○小军旅巡役治其政令

大军旅,天子亲行;小军旅,谓使臣征伐、役筑军垒、修城堑之役,宜有政令以齐一之。小司徒则巡行而治之。

  大丧帅邦役治其政令

注曰:「丧役,正棺、引、窆、复土。」疏曰:「邦役,谓六乡众庶役使之事。」

凡建邦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

疏曰:建邦国者,谓立畿外诸侯。邦国社稷者,诸侯亦有三社、三稷:国社、侯社、胜社,皆有稷配之。立其社稷,谓以文书法度与之,不可国国身往也。正其畿疆者,谓九畿畿上皆有疆界,封树以为阻固也。

  凡民讼以地比正之

注曰:「郑司农云:『以田畔所与比正断其讼。』」

  地讼以图正之

注曰:地讼,争疆界者;图,谓邦国本图。疏曰:凡量地以制邑,初封之时即有地图在官府,后有讼者,则以本图正之。

岁终则攷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

  注曰治成治事之计

  令羣吏正要会而致事

疏曰:此亦是岁终之时,正要会而致事者。上经「成」,据日小成之计;此言「要会」,谓是月计、岁计,总为簿书,而致其事之功状,以待攷也。

○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敎灋之象,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吏宪禁令,修灋纠职,以待邦治。注曰:「宪,表县之。」

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敎治,正政事,攷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

四郊之吏,谓比长、闾胥以上,布列在四郊,主民事者。夫屋即夫家也。敎治、政事、夫屋之等,各有成法。以其三年大比,行黜陟之礼,而更平之、正之、攷之,以待国家之政令,所须则供之也。上文大比者,简阅民数也;此大比者,废置羣吏也。更言攷夫屋之等,亦犹冢宰、司书三岁大计羣吏,以知民财已下是也。然大比六乡,则稍、甸、县、都、邦国亦大比之矣。

问九比解与注异,曰:「司农以九比为九夫为井,然国中四郊乃六乡之地,六乡为沟洫法,则十夫无九夫也。后郑以九比为出九赋之人,以为下文征之、施舍张本,得矣。然口泉之法,三代则无之,故愚妄意但以九处之民为説。分山泽而二之者,本闾师文。曰征役,疏以征为税,役为徭役,子但以为力役之征,何也?」曰:「以征为口泉之税,则三代无是法;以征为田税,则田税无弛而不征之法。夫粟米谓之征,力役亦谓之征,子不观遂人之文乎?云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赋贡之外别言政役,彼注云:『政役,出士徒役。』音释云:『政音征。』征役之説,此解明矣。」或问治洫治浍之説如何,曰:「甸方八里,县方十六里,小都方三十二里,大都方六十四里,所有夫家是治田出税者。注以甸旁各加一里为十里,县旁各加二里为二十里,小都旁各加四里为四十里,大都旁各加八里为八十里,凡所加一里、二里、四里、八里之夫家,皆治洫不出税者。注又谓县加五里,则二十五里为大夫采;小都加十里,则五十里为卿采;大都加二十里,则百里为公采;而以此大都所加之二十里,其夫家为治浍不出税。坡谓以山川城郭三分乘除,

译于是划分地域并明确其守卫职责,分配其职务以使其政令公平。

注说:“政,指赋税。政应当作征。”黄文叔说:“域,指边界。井、邑、邱、甸、县、都,各自有边界。”苏辙说:这里专门论述建立都鄙之事,与大司徒的记载互为表里。划分地域,就是大司徒所制定的划分地域并开凿沟渠的方法;明确守卫、分配职务、公平政令,就是大司徒所规定的区分地职、奠定地守、制定地贡的方法。大司徒以建立家户为义,所以先说划分土地而后才讲到授予田地;小司徒以比法为重,所以先说井牧田野而后才讲到划分土地,各自都有恰当之处。这与上文都是关于都鄙夫家的比法,按照这些来稽查,那么征发徭役与其施舍就可以均衡,而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就可以统一了。政读作征。有,应当读去声。

凡小祭祀,奉献牛牲,陈列其已解剖的肉。

注说:“小祭祀,是王穿着〇冕所祭祀的。”疏说:“小祭祀既然用牛,那么王的祭祀没有不用牛的。”肆,音剔。

小宾客,命令野外修路并储备物资。

注说:小宾客,指诸侯的使臣。

大军旅,率领其众庶。

注说:帅,率领并召集到大司徒那里。

小军旅,巡视役事,治理其政令。

大军旅,指天子亲自出征;小军旅,指派遣使臣征伐、役使筑造军垒、修筑城壕的役事,应当有政令来统一规范。小司徒则巡视并治理这些事务。

大丧事,率领邦役,治理其政令。

注说:“丧役,指端正棺木、牵引棺木、下葬、覆土。”疏说:“邦役,指六乡众庶被役使的事务。”

凡建立邦国,设立其社稷,端正其畿疆的封界。

疏说:建立邦国,指在畿外分封诸侯。邦国的社稷,诸侯也有三社、三稷:国社、侯社、胜社,都有稷配享。设立其社稷,指用文书法度授予他们,不可能每个国家都亲自前往。端正其畿疆,指九畿的每畿上都有疆界,种植树木作为屏障固守。

凡民间诉讼,依据地比来公正裁决。

注说:“郑司农说:‘依据田畔相邻的比来公正裁决诉讼。’”

土地诉讼,依据地图来公正裁决。

注说:地讼,指争夺疆界;图,指邦国的原始地图。疏说:凡是丈量土地以制定邑制,初封之时官府就有地图,后来有诉讼的,就依据原始地图来公正裁决。

年终则考核其属官的治理成效而进行诛罚奖赏。

注说:治成,指治理事务的计簿。

命令群吏在正要会时呈报事务。

疏说:这也是年终之时,在正要会时呈报事务。上文“成”,指每日小成的计簿;这里说“要会”,指月计、岁计,汇总为簿书,而呈报事务的功状,以等待考核。

正月,则率领其属官观察教法的象征,摇着木铎巡行,说:“不守法令者,国有常刑。”命令群吏公布禁令,修明法度纠察职务,以等待邦治。注说:“宪,指悬挂示众。”

及到大比之年,六乡、四郊的官吏,平定教化治理,端正政事,考核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等待政令。

四郊的官吏,指比长、闾胥以上,分布在四郊,主管民事的人。夫屋即夫家。教化治理、政事、夫屋的等级,各有成法。因为三年大比,实行黜陟之礼,而重新平定、端正、考核它们,以等待国家的政令,所需则供给。上文大比,指简阅民数;这里大比,指废置群吏。再次说考核夫屋的等级,也如同冢宰、司书三年大计群吏,以知晓民财以下一样。然而大比六乡,那么稍、甸、县、都、邦国也大比了。

问九比的解释与注不同,回答说:“郑司农以九比为九夫为井,然而国中四郊乃是六乡之地,六乡为沟洫法,那么十夫中没有九夫。后郑以九比为出九赋之人,作为下文征发、施舍的铺垫,是对的。然而口泉之法,三代则没有,所以愚妄意只以九处的民众来解释。分山泽而二之者,本于闾师的文。说征役,疏以征为税,役为徭役,你只认为是力役之征,为什么呢?”回答说:“以征为口泉之税,那么三代没有此法;以征为田税,那么田税没有弛缓而不征之法。粟米称为征,力役也称为征,你不看遂人的文吗?说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赋贡之外别言政役,彼注云:‘政役,指出士徒役。’音释云:‘政音征。’征役之说,此解明了。”或问治洫治浍之说如何,回答说:“甸方八里,县方十六里,小都方三十二里,大都方六十四里,所有夫家是治田出税者。注以甸旁各加一里为十里,县旁各加二里为二十里,小都旁各加四里为四十里,大都旁各加八里为八十里,凡所加一里、二里、四里、八里之夫家,皆治洫不出税者。注又谓县加五里,则二十五里为大夫采;小都加十里,则五十里为卿采;大都加二十里,则百里为公采;而以此大都所加之二十里,其夫家为治浍不出税。苏辙说以山川城郭三分乘除,”

可见大凡如一县方二十里四百井,而四甸仅方十六里二百五十六井者,则山川城郭等除一百四十四井,约近三分去一之法,故一县只有四甸也。县旁又加五里,得井二百二十五者,容地有一易、再易,以为消长,度此为井也、牧也。推之卿采四十里一千六百井,而四县方三十二里只一千竒二十四井者,则山川城郭等除五百七十六井也;旁加十里得井九百,亦为井也、牧也。公采八十里六千四百井,而四都方六十四里只四千竒九十六井者,则山川城郭等除二千三百又四井也;旁加二十里得三千六百井,亦井牧法也。妄。」意大凡多寡不能毕合,故不敢附于注下。坡尝经河北及中州,数日行皆平土,无甚高下。遇雨,则四野沧溟,禾稼皆淹,车马失路泞蟠。十日晴尚在水居。渡黄河,涉漳水,又至塞外,见桑干河。其水浑赤,河旁之地,泥壅沙屯,因仍汩没。乃知郑子出税治洫之解,真王道也。邱甸县都缘边之民,畀以百亩,不税不役,食其租,竱力于沟洫,长无他事之困。彼出税者息,然于耕凿,无水旱崩袭之灾,岂不两得其利乎?然通率之,治洫浍之夫多于出税,此李悝、商鞅之徒所以必欲尽之也。岂知圣人寛然余裕,多其功于除害,释其气于阴阳,岁岁有秋,民足而君乐。彼徒知富国而厉民,尽利弃天地之性,得不与善战连诸侯者同为罪乎?且蓄泄无余,所水旱伤之,修其隄防,补其困败,揆之先王正大之道,所得所亡,亦无赢余也。诸儒臆决为诋,而横渠张子是之,知道者所见自别。朱子言其不见他据,古书亡者多矣,安得事求其据?苟合先王廓然不尽之仁,案之经久宜民之法则,此即其据也。王者有作,出税之田少,治洫浍之田多,或者在所损益,而此二法则不可易。泞音寜,塞音赛,汩音滑,竱音转。

译可见,大凡一个县方圆二十里,共有四百口井,而其中的四个甸仅方圆十六里,有二百五十六口井,这是因为山川、城郭等占去了一百四十四口井,大约遵循去除三分之一的法则,所以一个县只有四个甸。在县的旁边又增加五里,得到二百二十五口井,容纳的土地有一易、再易之地,作为调节盈缺之用,衡量这些土地作为井田和牧场。推而广之,卿的采地方圆四十里,有一千六百口井,而其中的四个县方圆三十二里,只有一千零二十四口井,这是因为山川、城郭等占去了五百七十六口井;旁边增加十里,得到九百口井,也作为井田和牧场。公的采地方圆八十里,有六千四百口井,而其中的四个都方圆六十四里,只有四千零九十六口井,这是因为山川、城郭等占去了二千零四口井;旁边增加二十里,得到三千六百口井,也是井田和牧场的法则。妄。」意思是,大凡数量的多少不能完全吻合,所以不敢附在注疏之下。苏东坡曾经经过河北及中原地区,几天行程都是平地,没有很大的高低起伏。遇到下雨,四野一片汪洋,庄稼都被淹没,车马迷失道路,泥泞盘结。十天放晴后仍然生活在水中。渡过黄河,跋涉漳水,又到达塞外,见到桑干河。那里的水浑浊发红,河旁的土地,淤泥堆积,沙土屯聚,因而不断被淹没。于是知道郑子关于出税和治理沟洫的解释,真是王道啊。邱、甸、县、都边缘的百姓,分给百亩土地,不征收赋税,不征发徭役,让他们食用自己的租税,全力致力于沟洫的治理,长久没有其它事务的困扰。那些出税的人得以休息,安心于耕作,没有水旱崩塌袭击的灾害,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然而通盘计算,治理沟洫的人力多于出税的田地,这就是李悝、商鞅之类的人一定要全部废除它的原因。哪里知道圣人宽厚从容,在消除祸害上多下功夫,在阴阳调和上释放气息,年年丰收,百姓富足而君主安乐。他们只知道富国而残害百姓,竭尽利益而抛弃天地的本性,能不和善于战争、连横诸侯的人同罪吗?而且蓄积和宣泄没有余地,遭受水旱灾害的损害,修筑堤防,弥补困顿败坏,衡量先王正大的道理,所得所失,也没有盈余。众儒生凭主观臆断进行诋毁,而横渠张子赞同它,懂得道理的人所见自然不同。朱子说它没有其他依据,古书散失的太多了,怎么能事事都寻求依据呢?如果符合先王广阔不尽的仁爱,按照经久适宜百姓的法则,这就是它的依据。王者兴起,出税的田地少,治理沟洫的田地多,或许在损益方面有所调整,但这两种法则不可改变。泞音宁,塞音赛,汩音滑,竱音转。

周礼述注卷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述注》>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述注卷八

  安溪李光坡撰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

疏曰:聴其治者,自乡大夫以下至伍长,各自聴断其民。今乡师又聴其治者,恐乡官有滥失平,察之。

以国比之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掌其戒令、纠禁,聴其狱讼。

国比之灋,即小司徒之九比也。可任者,即上地家三人之类。施舍谓免役,即上废疾老幼者是也。凡所戒令纠禁者,亦小司徒祭祀饮食丧纪之类也。狱讼即小司徒祭祀饮食丧纪之类也。狱讼即小司徒民讼地讼与。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

注曰:「而至,至作部曲也。」既,已也。役要,所遣民徒之数。辟,功作章程。逆,犹钩攷也。郑司农云:「辟,灋也。」疏曰:「大役者,谓筑作隄防、城郭等役。」

  凡邦事令作秩叙

邦事,凡有营作、征行之事皆是也。秩,常食也。叙,功次也。凡功作之事,其食之多少、功之次叙,皆令监督者计而作之,则无冗食,无相冒也。辟,必益反。

  大祭祀羞其牲共茅蒩

注曰:郑大夫读蒩为借,谓祭前借也。▯谓蒩,《士虞礼》所谓「刌茅长五寸束之」者是也。祝设于几东席上,命佐食取黍稷祭于苴三,取肤祭,祭如初。此所以承祭,既祭,盖束而去之。《守祧职》云:「既祭,藏其隋」,是与。疏曰:案《甸师》「共萧茅」,彼直共茅,与此乡师,乡师得茅,束而切之,长五寸,立之祭前以借祭,故云「茅蒩」也。蒩,子余反;刌,音忖;苴,子都反;祧,他雕反;隋,相恚反;与,音余。

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注曰:「輂,驾马;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司马灋》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疏曰:「正治其徒役者,六军之外,别有民徒使役,皆出于乡,故乡师治之。」輂音匊,挽音晚,梩里其反。

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

注曰:治谓监督其事。疏曰:大丧用役,谓若丧时挽六引之等。

○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

注曰:匠师,事官之属,其于司空,若乡师之于司徒也。乡师主役,匠师主众匠,共主葬引。杂记曰:「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翿以御柩。」天子六引,礼依此云。郑司农云:「翿,羽葆幢也。」尔雅曰:「纛,翳也。」以指挥挽柩之役,正其行列进退。

  ○及窆执斧以涖匠师

注曰:「匠师主丰碑之事,执斧以涖之,使戒其事。」郑司农云:「窆谓葬下棺也。《春秋传》曰:『日中而塴。』《礼记》所谓封者。涖谓临视也。」纛音道,匶音旧,綍音弗,翿音桃,幢直江反,行户刚反,下行列同,塴补邓反,封彼騐反。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鼔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

  注曰田灋人徒及所当有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

司徒致众庶以熊虎之旗,此又以之眀为司徒致之。大夫致众,当以鸟隼之旟,陈之谓表正其行列,辨别异也。乡邑者,田时非直六乡之众,亦有公邑之民,各有部曲,以其所执旗物别异之。前后之屯,车徒异部也。兵众屯聚,各有车徒,各于前后而巡行之。黄文叔曰:「致众庶而陈之句絶。」旟音余。

凡四时之徴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

注曰:征令有常者,谓田狩及正月命修封疆,二月命雷且▯声。

以嵗时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阨,以王命施恵。注曰:「嵗时者,随其事之时,不必四时

译周礼述注卷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述注》>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述注卷八

安溪李光坡撰

○乡师的职责,各自掌管其所治理的乡里的教化,并听断其政事。

疏曰:听断其政事,是指自乡大夫以下至伍长,各自听断其民众的事务。现在乡师又听断其政事,是恐怕乡官有滥用职权、失去公平的情况,加以察验。

依据国比的法规,按时稽查其夫家人口的多少,辨别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等物产,辨别其可以服役的人与应当免除役务的人,掌管其戒令、纠察禁令,听断其狱讼。

国比的法规,即小司徒的九比之法。可以服役的人,即上等地每家出三人之类。施舍指免除役务,即上文所说的废疾老幼者是。凡是所发布的戒令纠察禁令,也是小司徒祭祀饮食丧纪之类的事。狱讼即小司徒民讼地讼与。

有大役事,则率领民夫到达,治理其政令;役事结束后,则接受州里上报的役事概要,以考核司空的章程,以核验其役事。

注曰:“而至,至作部曲也。”既,已也。役要,所派遣民夫的数量。辟,功作章程。逆,犹钩考也。郑司农云:“辟,法也。”疏曰:“大役者,谓筑作堤防、城郭等役。”

凡邦国事务,命令安排秩叙

邦事,凡有营建、征行之事皆是。秩,常食也。叙,功次也。凡功作之事,其食之多少、功之次叙,皆令监督者计而作之,则无冗食,无相冒也。辟,必益反。

大祭祀,进献其牺牲,供给茅蒩

注曰:郑大夫读蒩为借,谓祭前借也。〇谓蒩,《士虞礼》所谓“刌茅长五寸束之”者是也。祝设于几东席上,命佐食取黍稷祭于苴三,取肤祭,祭如初。此所以承祭,既祭,盖束而去之。《守祧职》云:“既祭,藏其隋”,是与。疏曰:案《甸师》“共萧茅”,彼直共茅,与此乡师,乡师得茅,束而切之,长五寸,立之祭前以借祭,故云“茅蒩”也。蒩,子余反;刌,音忖;苴,子都反;祧,他雕反;隋,相恚反;与,音余。

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注曰:“輂,驾马;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疏曰:“正治其徒役者,六军之外,别有民徒使役,皆出于乡,故乡师治之。”輂音匊,挽音晚,梩里其反。

大丧用役,则率领其民夫到达,随即治理其事。

注曰:治谓监督其事。疏曰:大丧用役,谓若丧时挽六引之等。

○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

注曰:匠师,事官之属,其于司空,若乡师之于司徒也。乡师主役,匠师主众匠,共主葬引。杂记曰:“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翿以御柩。”天子六引,礼依此云。郑司农云:“翿,羽葆幢也。”尔雅曰:“纛,翳也。”以指挥挽柩之役,正其行列进退。

○及窆执斧以涖匠师

注曰:“匠师主丰碑之事,执斧以涖之,使戒其事。”郑司农云:“窆谓葬下棺也。《春秋传》曰:‘日中而塴。’《礼记》所谓封者。涖谓临视也。”纛音道,匶音旧,綍音弗,翿音桃,幢直江反,行户刚反,下行列同,塴补邓反,封彼騐反。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

注曰田法人徒及所当有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

司徒致众庶以熊虎之旗,此又以之明为司徒致之。大夫致众,当以鸟隼之旟,陈之谓表正其行列,辨别异也。乡邑者,田时非直六乡之众,亦有公邑之民,各有部曲,以其所执旗物别异之。前后之屯,车徒异部也。兵众屯聚,各有车徒,各于前后而巡行之。黄文叔曰:“致众庶而陈之句绝。”旟音余。

凡四时之征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

注曰:征令有常者,谓田狩及正月命修封疆,二月命雷且〇声。

以岁时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阨,以王命施惠。注曰:“岁时者,随其事之时,不必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