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诗经世本古义一

(卷首)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15 段

御题何楷诗经世本古义

明何楷,闽人,着《诗经世本古义》凡二十八巻,依时代为次,名曰《世本古义》,以公刘《七月》《大田》《甫田》诸篇为首,而殿以《曹风》《下泉》,计三代有诗之世,始夏少康,终周敬王,凡二十八王,因配以二十八宿,各为序目。虽其书于名物训诂考证详明,而钩▯字句,牵合史传,强附名姓时代,以“舒窈绍兮”▯为夏征舒,“硕鼠”▯为魏夀余,又以《草虫》为《南陔》,《菁莪》为《由仪》,《缗蛮》为《崇邱》,穿凿傅防,不可枚举。且以孔子删定之三百篇,敢于任意颠倒,不师古训,妄兴异议,实索▯行怪之徒,不可为训,徒供考证,正宜束之髙阁耳。

弗遵孔子所删诗叙,世传经自出奇,割裂雅风,畏忘彼差,排星宿巧,符其楷而失则,何之谓撰,以成乖杜,岂辞可惜,用功无用地,束诸髙阁,合于斯。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经世本古义    诗▯

  提要

【臣】等谨案《诗经世本古义》二十八卷,明何楷▯楷有《古周易订诂》已着録。其论诗专主孟子知人论世之防,依时代为次,故名曰《世本古义》。始于夏少康之世,以公刘《七月》《大田》《甫田》诸篇为首,终于周敬王之世,以曹风《下泉》之诗殿焉。计三代有诗之世二十八王,各为序目于前,又于卷末仿序卦传例作属引一篇,用韵语排比成文,着所以论列之意。考诗序之传最古,巳不尽得作者名氏,故郑氏《诗谱》缺有间焉。三家所述,如《关雎》出毕公▯,《离》出伯封之▯,茫昧无据,儒者犹疑之弗传。楷乃于三千年后钩▯字句,牵合史传,以定其名姓时代。如《月出》篇有「舒窈窕兮,舒懮受兮」之文,即指以为夏徴舒,此犹有一字之近也。《硕防》一诗茫无指实,而指以为左传之魏寿余,此孰见之而孰传之?以《大田》为豳雅,《丰年》《良耜》为豳颂,即属之于公刘之世,此犹有先儒之旧説也。以《草虫》为南陔,以《菁菁者莪》为由仪,以缗蛮为崇邱,人孰传之而孰受之?大惑不解,楷之谓乎?然楷学问博通,引援赅洽,凡名物训诂,一一攷证详明,典据精▯,实非宋以来诸儒所可及。譬诸搜罗七寳,造一不中规矩之巨噐,虽百无所用,而毁以取材,则火齐木难,片片皆为珍物。百余年来人人嗤防其书,而究不能废其书,职是故矣。乾隆四十六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诗经世本古义序

昔者孔子之教天下,道不外乎六经,而礼乐为王者之事。当世必皆各有成书,如《周礼》《仪礼》之▯不容以意为之损益。其所手定,惟《易》《书》《诗》《春秋》四者。《易》衍十翼,《春秋》修旧史,皆述也而有作焉。若《书》《诗》,第以弃取见义而已。《易》《春秋》之为书,一明理,一纪事,各自▯行。而《书》《诗》则兼礼乐而有之。是故《易》体也,《春秋》用也,垂《书》《诗》以▯礼乐,圣人治世之迹,所以流露于体用之间者也。然以理言,则礼乐仍与《易》为▯物之有本末也。以事言,则《书》《诗》又与《春秋》为▯道之有升降也。不明乎此,亦未有能读书诵诗者也。夫以《书》为兼乎礼乐,▯乎《春秋》,人犹信之。若《诗》,则第以道性情一语蔽之足矣,将安取此?嗟乎!诗教失传,莫大于是。今夫《诗》在《书》中,不过诸制之一,若《五子之歌》是也。诸制各因一事而作,宜不能多,而《诗》则上播诸声律,下形诸讽咏,无地而不有,诗无人而不可以作。诗当孔子之世,而古诗存者至三千余,亦云伙矣。而所删存者厪厪止此,其所以存之者,必有故也。繇其所从来者异,故于一体中自以风、雅、颂为之标别。然亦必皆因一事而作,则其世固可知也。夏商之文献皆不足矣,宋犹存商颂五篇,杞无一焉。惟周室先祖之诗蔵在故府,幸不放失。圣人以为此二代文献之犹存者也,故取《公刘》《

译御题《何楷诗经世本古义》

明代何楷,福建人,著《诗经世本古义》共二十八卷,依照时代先后排序,命名为《世本古义》,以《公刘》《七月》《大田》《甫田》等篇为首,以《曹风》《下泉》殿后。统计三代有诗歌的时代,始于夏少康,终于周敬王,共二十八位君王,因此配合二十八星宿,各自作为序目。虽然他的书在名物训诂考证方面详尽明白,但推敲字句,牵强附会史传,强行附会姓名时代,将“舒窈绍兮”解释为夏征舒,将“硕鼠”解释为魏寿余,又将《草虫》当作《南陔》,《菁莪》当作《由仪》,《缗蛮》当作《崇邱》,穿凿附会,不可胜数。况且对于孔子删定的三百篇,敢于任意颠倒,不遵循古训,妄自兴起异议,实在是索解行怪之徒,不可作为准则,只可供考证之用,正应当束之高阁罢了。

不遵循孔子删诗的顺序,世间流传的经书自出新奇,割裂雅风,遗忘偏差,排列星宿巧妙,符合何楷的规范却失去了法则,何之谓撰,造成乖谬,言辞可惜,功夫白费,束之高阁,正合于此。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经世本古义》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诗经世本古义》共二十八卷,明代何楷著,何楷有《古周易订诂》已著录。他论诗专门主张孟子知人论世的宗旨,依照时代先后排序,所以命名为《世本古义》。始于夏少康的时代,以《公刘》《七月》《大田》《脯田》等篇为首,终于周敬王的时代,以《曹风》《下泉》的诗篇殿后。统计三代有诗歌的时代共二十八位君王,各自在前面作为序目,又在卷末仿照《序卦传》的例子作《属引》一篇,用韵语排比成文,著明论列的意图。考察《诗序》的传承最为古老,已经不能全部得知作者的姓名,所以郑氏《诗谱》多有缺失。三家所述,如《关雎》出自毕公,《离》出自伯封等,模糊无据,儒者尚且怀疑而不传。何楷却在三千年后推敲字句,牵合史传,以此确定姓名时代。如《月出》篇有“舒窈窕兮,舒懮受兮”的文字,就指认为夏征舒,这还有一字相近之处。《硕鼠》一诗毫无指实,却指认为《左传》中的魏寿余,这是谁看见的,谁传说的?将《大田》当作豳雅,《丰年》《良耜》当作豳颂,就归属于公刘的时代,这还有先儒的旧说。将《草虫》当作《南陔》,将《菁菁者莪》当作《由仪》,将《缗蛮》当作《崇邱》,是谁传说的,谁接受的?大惑不解,说的就是何楷吧。然而何楷学问博通,引证丰富,凡是名物训诂,一一考证详尽明白,典据精审,实在不是宋代以来诸儒所能比及的。譬如搜罗七宝,制造一个不合规矩的巨大器物,虽然百无所用,但毁掉它来取材料,那么火齐木难,片片都是珍物。百余年来人人讥讽他的书,但最终不能废弃他的书,就是这个缘故。乾隆四十六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诗经世本古义》序

往昔孔子教化天下,道理不外乎六经,而礼乐是王者之事。当世必定各自有成书,如《周礼》《仪礼》等,不容以意为之损益。他所亲手确定的,只有《易》《书》《诗》《春秋》四种。《易》衍生十翼,《春秋》修订旧史,都是述说而有创作。至于《书》《诗》,只是以取舍见义罢了。《易》《春秋》作为书,一个阐明道理,一个记载事迹,各自并行。而《书》《诗》则兼有礼乐。因此《易》是体,《春秋》是用,垂示《书》《诗》以体现礼乐,圣人治世的痕迹,所以在体用之间流露出来。然而从道理来说,礼乐仍与《易》为一体,有本末之分。从事迹来说,《书》《诗》又与《春秋》为一道,有升降之别。不明白这一点,也没有能读书诵诗的。以《书》为兼有礼乐,与《春秋》相比,人们尚且相信。至于《诗》,只用“道性情”一句话概括就足够了,将安取此?唉!诗教失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今《诗》在《书》中,不过是各种制度之一,如《五子之歌》就是。各种制度各自因一事而作,适宜不能多,而《诗》则上播于声律,下形于讽咏,无处不有,无人不可以作。诗在孔子时代,古诗存留的有三千多首,也算多了。而所删存下来的仅仅只有这些,其所以存留的,必有缘故。由于其所从来不同,所以在一体中自以风、雅、颂作为区别。然而也必定都是因一事而作,那么其时代本来就可以知道。夏商两代的文献都不充足了,宋还存有商颂五篇,杞国一篇也没有。只有周室先祖的诗藏在故府,幸好没有散失。圣人认为这是两代文献尚存的,所以取《公刘》《

▯豳》诸诗以续《五子》之后,取王季、文王诸咏以广商颂之遗,其于二代盖彬彬矣。《书》断于穆,《春秋》始于平,中间若厉、宣、幽三王之际,皆周室改革之大者,而其事迹杳如也。舍《诗》将安所征之?故《诗》者,聫属《书》与《春秋》之隙者也。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诸儒推测,未有得其解者也。今以世考之,《诗》亡于《下泉》,正当敬王之时,《春秋》之作适有感是时耳。盖至是而周不复兴矣,平▯王城,敬▯下都,愈趋愈下,圣人所以投笔而自废也。圣人之删《书》也,其心犹以王为未足也。曰:必如帝者斯可矣。删诗则不及帝矣,而其大指所在,特惓惓属望于中兴。曰:孰能如夏之少康,殷之盘庚、武丁者乎?故于二代之诗,独有取于三君之世。此尤足以见春秋托始平王之意也。若夫典章文物、声容▯数之盛,散见于诗中者,犂然明备,至纎而不可遗,至繁而不可乱。按之三礼,无一不合。有王者起,特举而措之耳。是又圣人之借诗以存礼乐也。盖昔孔子雅言诗书,执礼而不及乐。他日又言: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而不及书。明乎举诗足以兼书,犹之举礼足以兼乐也。其言诗书恒在礼乐之先者,以礼乐取诸诗书中而足也。后儒视诗太浅,索诗太易,盍亦思圣人所以广收约取,着之为经,与易、书、春秋并垂者,其立敎宜何如精严,而可轻以里巷讴吟、文人词曲例之乎?凡余説诗,是不一术,先循之行墨以研其义,既证之他经以求其验,既又攷之山川谱系以摭其实,既又寻之鸟兽艸木以通其意,既又订之▯画形声以正其误,既又杂引赋诗防章以尽其变。诸説兼详,而诗中之为世、为人、若礼、若乐,俱一一跃出。于是喜斯文之在兹,叹絶学之未坠也。当其沉思莫解,寝食都忘,疑窾将开,▯神如牖。亦阅七载,手不停披,斯已勤矣。书成,悉依时代为次,名曰《世本古义》,伸子舆氏诵诗论世之指也。卷凡二十八,与经宿配,每篇仿古序体,更定小引以冠其前。其诸义未安者,则附见之章句之后,欲使观者了其巅末,有所攷镜焉。挂漏之病,知不能无,糺缪拾遗,以俟来哲。崇祯十有四年,嵗次辛巳,夏四月丁夘,古闽何楷书。

译《豳》等诗篇接续在《五子之歌》之后,选取歌颂王季、文王的诗篇来扩充商代颂诗的遗存,对于夏商两代来说,文治武功可谓昌盛美好。《尚书》记载截止于周穆王,《春秋》始于周平王,中间厉王、宣王、幽王三位君王时期,都是周王室重大变革的时期,但他们的史迹却模糊不清。如果不依靠《诗经》,又能到哪里去考证呢?所以《诗经》是连接《尚书》与《春秋》之间空白的纽带。孟子说:“王者的踪迹消亡而《诗》也随之消亡,《诗》消亡之后《春秋》才出现。”历代儒者推测,都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如今根据世系来考察,《诗》消亡于《下泉》篇,正当周敬王时期,《春秋》的创作恰好有感于那个时代。大概到了这时周朝不再复兴了,平王东迁洛邑,敬王迁都下都,局势越来越衰落,圣人因此搁笔而自我废弃。圣人删定《尚书》时,心中还认为周王不够完美。说:一定要像上古帝王那样才可以。删定《诗经》则达不到上古帝王的境界,但其主要旨意所在,只是殷切期望中兴。说:谁能像夏朝的少康、殷朝的盘庚和武丁那样呢?所以在夏商两代的诗中,只选取这三位君主的时代。这尤其足以体现《春秋》假托始于周平王的用意。至于典章制度、文物礼乐、声音仪容等盛况,散见于《诗经》中,条理清晰完备,细微之处没有遗漏,繁杂之处没有混乱。对照《周礼》《仪礼》《礼记》三礼,没有不相符合的。如果有王者兴起,只需举出并施行这些即可。这又是圣人借《诗经》来保存礼乐。大概从前孔子雅言《诗》《书》,践行礼制却不及音乐。后来又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成于乐,却不及《书》。明白举《诗》足以兼摄《书》,犹如举礼足以兼摄乐。他谈论《诗》《书》常在礼乐之前,是因为礼乐从《诗》《书》中汲取就足够了。后世儒者看待《诗》太肤浅,探求《诗》太容易,何不思考圣人广泛搜集、简约选取,著录为经典,与《易》《书》《春秋》一同流传后世,其立教应当多么精严,怎么能轻易用民间歌谣、文人词曲来类比呢?我解说《诗》,方法不止一种,先顺着文字墨迹来研究其义理,再验证于其他经典以求其确证,接着考证山川谱系以搜集其实证,接着探寻鸟兽草木以通达其意旨,接着订正字形声韵以纠正其错误,接着杂引赋诗篇章以穷尽其变化。各种说法兼收并蓄,诗中关于时代、人物、礼制、音乐的内容,都一一显现出来。于是欣喜于斯文在此,赞叹绝学没有失传。当我深思不解时,寝食都忘了,疑惑即将解开,心神如同被开导。也历时七年,手不停翻,这已经够勤奋了。书成之后,完全按照时代顺序排列,命名为《世本古义》,以伸张孟子诵诗论世的旨意。全书共二十八卷,与《诗经》篇目相配,每篇仿照古序体例,重新制定小引置于篇前。那些义理尚未完备的,则附在章句之后,想让读者了解其始末,有所考证借鉴。挂一漏万的毛病,知道不能避免,纠正谬误、拾遗补阙,等待后来的贤者。崇祯十四年,岁次辛巳,夏四月丁卯,古闽何楷书。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首

  明 何楷 撰

  原引

古文诗作□【从言从之】心有所之,形而为言,斯其义也【説文云:诗,志也。志发于言。释名云:诗,之也。志之所之也。诗序云: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班固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诗谓之歌】太师采之【食货志云:孟春之月,羣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狥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礼记云: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文中子云:薛收问曰:今之民胡无诗?子曰:诗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非民无诗,职诗者之罪也。陈傅良云:春秋之衰,以礼废;秦之亡,以诗废。尝观之,诗刑政之苛,赋役之重,天子诸侯朝廷之严,而后妃夫妇袵席之秘。圣人为诗,而使天下匹夫匹妇之防,皆得以言其上,宜若啓天下轻君之心。然亟諌而不悟,显戮而不戾,相与擕持去之而不忍。是故汤武之兴,其民急而不敢去;周之衰,其民哀而不敢离。盖其抑郁之气纾,而无聊之意不蓄也。呜呼!诗不敢作,天下怨极矣,卒不能胜,共起而亡秦。秦亡而后快,于是始有匹夫匹妇存亡天下之权。呜呼!春秋之衰,以礼废;秦之亡,以诗废。吾固知公卿大夫之祸速,而小民之祸迟而大。而诗者,正所以维持君臣之道,其功用深矣】别其美恶,以资教化【诗序云:正得失,动天地,感▯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朱子云: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余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唯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襍,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弃取之间,官实为政,故变文施寺【古文□右施之,今文诗右施寺】寺者,法度之廷也【説文云:寺,廷也。有法度者也】或曰:寺之为言侍也【周礼天官寺人注云:寺之言侍也诗寺人孟子疏云:「言寺者,欲取亲近侍御之义】取其可以侍御于君也【虞书】舜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左传》云:「瞽诵诗谏,此以诗侍御于君之义也。」又孔颖达云:「名为诗者,内则説负子之礼曰:『诗负之』,注谓诗之言承也。《春秋説题辞》曰:『在事为诗,未发为谋,恬澹为心思虑为志。』诗之为言志也。《诗纬含神雾》曰:「诗者,持也。」然则诗有三训,承也,志也,持也。作者承君志之善恶,述己志而作诗,为诗所以持人之行使不失坠,故一名而三训也。今按言志为诗,自是本训,更取持义,已属迂逺。若内则「诗负之」云,直是縁诗持相近而误,但当通作持耳,强训为承,支离斯甚】上古质朴,靡得而称,肇舜命夔,诗名方显【郑▯《诗谱序》云:「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大庭、轩辕,逮于髙辛,其时有亡,载籍亦蔑云焉。」《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则诗之道,放于此乎?孔颖达云:「哀乐之起,防于自然,喜怒之端,非繇人事故,燕雀表啁噍之感,鸾凤有歌舞之容。」然则诗理之先,同夫开辟,诗迹所用,随运而移。上皇道质,故讽谕之情寡;中古政繁,亦讴歌之理切。唐虞乃见其初,牺轩莫测其始。又云:「上古之时,徒有讴歌吟呼,纵令土鼔苇籥,必无文字雅颂之声。故伏羲作瑟,女娲笙簧,及蒉桴土鼔,必不因诗咏。如此则时虽有乐容,或无诗】迨乎孔子之世,古诗存者三千余篇,于是去其繁复,録其止于礼义,厪得十之一【司马迁云:「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闗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朱子云:「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首

明代 何楷 撰

原引

古文“诗”字写作“志”(由“言”和“之”组成),心中有所向往,通过言语表达出来,这就是“诗”的含义。《说文解字》说:“诗,就是志。志通过言语抒发出来。”《释名》说:“诗,就是‘之’。是心志所向往的地方。”《诗序》说:“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班固说:“诵读其言语称为诗,咏唱其诗篇称为歌。”太师采集这些诗歌。《食货志》说:“孟春之月,聚居的人将要分散,行人摇动木铎在路上巡行,以采集诗歌献给太师,太师协调其音律,上报给天子。”《礼记》说:“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文中子》说:“薛收问:‘现在的百姓为什么没有诗?’孔子说:‘诗,是百姓的情性。情性会消失吗?不是百姓没有诗,而是掌管诗歌的人的罪过。’”陈傅良说:“春秋时期的衰败,是因为礼制废弛;秦朝的灭亡,是因为诗歌废弛。我曾观察过,诗歌涉及刑罚政令的苛酷、赋税徭役的重负、天子诸侯朝廷的威严,以及后妃夫妇床笫之间的隐秘。圣人作诗,让天下的平民百姓都能向上陈述意见,似乎会开启天下人轻视君主的心。然而屡次劝谏而不醒悟,公开杀戮而不收敛,大家互相扶持想要离开却又不忍心。所以商汤周武兴起时,百姓急切却不敢离开;周朝衰败时,百姓悲哀却不敢离去。这是因为他们压抑的情绪得以舒缓,而绝望的念头没有积蓄。唉!诗歌不敢创作,天下的怨恨达到极点,最终无法承受,共同起事而灭亡了秦朝。秦朝灭亡后大家才感到痛快,于是开始有了平民百姓决定天下存亡的权力。唉!春秋时期的衰败,是因为礼制废弛;秦朝灭亡,是因为诗歌废弛。我本来就知道公卿大夫的祸患来得快,而小民的祸患来得慢但后果严重。而诗歌,正是用来维持君臣之道的,它的功用很深啊。”区分诗歌的优劣,以辅助教化。《诗序》说:“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感通神明,没有比诗更近的了。先王用诗来端正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道,厚植人伦道德,美化教化,移风易俗。”朱熹说:“诗,是人心感受外物而通过言语表达出来的余绪。心所感受的有邪正之分,所以言语所表达的有是非之别。只有圣人在上位,他所感受的无不纯正,而他的言语都足以作为教化。如果感受杂乱,所发出的言语不能没有需要选择的地方,那么在位的人必定思考自我反省的方法,并借此进行劝诫和惩戒,这也是作为教化的方式。”在取舍之间,官员实际上是在执政,所以将“志”改为“诗”并施加于“寺”。古文“诗”字右边是“之”,今文“诗”字右边是“寺”。“寺”,是有法度的朝廷。《说文解字》说:“寺,就是廷。是有法度的地方。”有人说:“寺”的意思是“侍”。《周礼·天官·寺人》注说:“寺,意思是侍。”《诗经·寺人孟子》疏说:“说‘寺’,是想取亲近侍奉的意思。”取其可以侍奉君主的意思。《虞书》中舜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在治理和怠慢中,以出纳五言,你听。”《左传》说:“盲人诵诗进谏,这就是用诗侍奉君主的含义。”又孔颖达说:“名为诗者,内则说负子之礼曰:‘诗负之’,注谓诗之言承也。《春秋说题辞》曰:‘在事为诗,未发为谋,恬淡为心思虑为志。’诗之为言志也。《诗纬含神雾》说:‘诗者,持也。’那么诗有三个训释:承也,志也,持也。作者秉承君主志意的善恶,陈述自己的志意而作诗,作诗是为了持守人的行为使其不失误,所以一个名字而有三个训释。现在按:言志为诗,本来就是本训,再取‘持’的意思,已经属于迂远。至于《内则》‘诗负之’的说法,只是因‘诗’与‘持’相近而误,应当通作‘持’,强行训释为‘承’,支离破碎得很厉害。”上古质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直到舜命令夔,诗的名称才显现。郑玄《诗谱序》说:“诗的兴起,确实不在上古帝王时代,大庭、轩辕,直到高辛,那个时代有没有诗,典籍也没有记载。”《虞书》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诗。”那么诗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吧?孔颖达说:“哀乐的产生,源于自然,喜怒的开端,不是人为的缘故,所以燕雀有啁啾之感,鸾凤有歌舞之容。”那么诗的道理先于开辟,诗的踪迹随着时运而转移。上古道质朴,所以讽喻的情意少;中古政事繁杂,所以讴歌的道理迫切。唐虞时代才见到诗的初始,伏羲轩辕时代无法测知其起始。又说:“上古之时,只有讴歌吟呼,即使有土鼓苇籥,必定没有文字雅颂之声。所以伏羲作瑟,女娲作笙簧,以及蒉桴土鼓,必定不因诗而咏唱。这样看来,当时虽然有乐舞,或许没有诗。”等到孔子时代,古诗留存下来的有三千多篇,于是去掉其繁复,选取那些止于礼义的,仅得到十分之一。司马迁说:“古时候诗有三千多篇,到了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可以施于礼义的,上采契和后稷,中述殷周之盛,下至幽厉之缺,始于床笫之间,所以说‘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都为之歌唱,以求符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从此可以叙述,以完备王道,成就六艺。”朱熹说:“过去周朝兴盛时,上自郊庙朝廷,下至乡党闾巷,其言语纯粹

,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守,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刋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逺。程子云:「虞之君臣迭相赓和,见于书。夏殷之世,虽有作者,其传鲜矣。至周而世益文,人之怨乐必形于言,政之善恶必见刺美。至夫子之时,所传者多矣。夫子删之,得三百篇,皆止于礼义,可以垂世立教。古之人防而闻歌颂之声,长而识刺美之意,故人之学繇诗而兴。后世老师宿儒尚不知诗义,后学岂能兴起也】着以为经【王应麟云:二帝之世,工以纳言,时而飏之,其施之学校以教士,与礼乐书相参,谓之四术。至孔子始删取,着以为经】猗欤伟矣【韩诗外传云: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户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矣。』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容曰:『噫!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其里。』顔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闚其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常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冷冷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葢谓精防者也。」论语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又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识于乌兽草木之名。」乂曰:「不学诗无以言,又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専对,虽多亦奚以为】及门之士能言诗者,惟商、赐二贤尝防许可【论语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又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其后孟子说诗独精【孟子曰:故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秦燔灭文章,而诗以播在讽诵▯全【班固云:孔子纯取周诗,上取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按周礼太师敎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徳为之本,以六侓为之音。瞽蒙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太师。论语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又曰: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乐记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防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亷而谦者宜歌风】汉兴有鲁、齐、燕三家之学,皆列学官【司马迁云: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班固云: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按鲁诗弟子显者为孔安国、韦▯成、王式、龚遂;齐诗弟子显者为萧望之、匡衡、翼奉、师丹;韩生即韩太傅名婴】鲁最先显【当汉髙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于鲁,南宫韩婴为孝文时博士,辕固为孝景时博士】齐最先亡【隋志云: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按今韩诗所传唯有外传十卷】鲁诗出于浮丘伯,浮丘伯者荀卿门人也,齐、燕不知所从受,而韩氏之学乃自谓其诗不如易深【班固艺文志云: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孝宣时涿郡韩生以易征曰:尝受韩诗,不如韩氏易深】孟坚▯扢三家独许鲁为近之【固云齐燕鲁或取春秋采襍説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己鲁最为近之】最后毛公诗出称得传于子夏不与三家同以授毛苌然其本亦出荀卿云【毛公名亨或云鲁人或云河间人序録徐整云子夏授髙行子髙行

译没有不出于正道的。圣人本来就已经协调了声律,将其用于乡人,用于邦国,以教化天下。至于各国的诗歌,天子巡守时,也必定陈列观看,以施行黜陟的典制。从周昭王、周穆王之后,逐渐衰败,到了东迁之后,就废弃不再讲习了。孔子生在那个时代,既然没有获得官位,无法施行劝善惩恶、黜陟的政令,于是特别举出这些典籍来讨论,去掉重复的,纠正纷乱的,那些善的不足以作为法度、恶的不足以作为警戒的,就删削去掉,以追求简约,示现久远。程子说:“虞朝的君臣互相赓续唱和,记载在《尚书》中。夏、殷时代,虽然有创作的人,但流传下来的很少。到了周朝,世道更加文饰,人的怨恨喜乐必定表现在言语中,政事的善恶必定见于讽刺赞美。到了孔子的时代,所流传的已经很多了。孔子删减它们,得到三百篇,都止于礼义,可以垂范后世、建立教化。古代的人年幼时听到歌颂的声音,长大后懂得讽刺赞美的含义,所以人的学问由《诗》而兴起。后世的老师宿儒尚且不知道《诗》的含义,后学怎么能兴起呢?”著作为经典【王应麟说:“虞、夏二帝时代,乐工通过纳言,按时宣扬,将其施用于学校以教导士人,与礼、乐、书相参,称为四术。到了孔子才开始删取,著作为经典。”】多么伟大啊【《韩诗外传》说:子夏读完《诗》后,孔子问他说:‘你现在也可以谈论《诗》了。’子夏回答说:‘《诗》对于世事,明亮得像日月的光辉,清晰得像星辰的排列,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学生不敢忘记。即使住在蓬草门户之中,弹琴吟咏先王的风范,有人也乐于听,无人也乐于听,也可以发愤忘食了。’《诗》说:‘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水洋洋可以疗饥。’孔子突然改变脸色说:‘唉!你才可以谈论《诗》了。然而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内在。’颜渊说:‘表面已经看到了,内在还有什么呢?’孔子说:‘窥其门而不入其中,怎么知道奥妙的藏身处呢?然而藏身又并不难,我常全心全意进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冷清清地这样,既已站立就罢了,不能看到内在。’大概是指精微的防备。”《论语》孔子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就是‘思无邪’。”又说:“年轻人为什么不学习《诗》呢?《诗》可以激发志气,可以观察社会,可以合群,可以抒发怨愤,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又说:“不学习《诗》就无法说话。”又说:“背诵《诗》三百篇,授予他政事却不能通达,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背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及门的学生中能谈论《诗》的,只有子夏、子贡两位贤人曾经得到许可【《论语》孔子说:“启发我的是子夏,现在可以和他谈论《诗》了。”又说:“子贡啊,现在可以和他谈论《诗》了,告诉他过去的事而能知道未来的事。”】其后孟子解说《诗》最为精妙【孟子说:“所以解说《诗》的人,不因为文字而损害词句,不因为词句而损害意志,以心意去推求意志,这才是正确的。”】秦朝焚烧毁灭文章,而《诗》因为流传在讽诵之中得以保全【班固说:“孔子纯粹选取周诗,上取殷诗,下取鲁诗,共三百五篇,遭遇秦朝而得以保全,是因为它靠讽诵流传,不仅仅在竹帛上。”按《周礼》太师教导六诗:叫风,叫赋,叫比,叫兴,叫雅,叫颂,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律。瞽蒙掌管九德六诗的歌,以辅助太师。《论语》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校正乐律,雅、颂各得其所。”又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结束,洋洋乎充满耳朵啊。”《乐记》子贡见师乙而问他说:“我听说声歌各有适宜,像我这样的人适宜唱什么歌呢?”师乙说:“宽厚而安静,柔和而端正的人适宜歌颂;广大而安静,疏达而诚信的人适宜唱大雅;节俭而好礼的人适宜唱小雅;正直而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唱风。”】汉朝兴起有鲁、齐、燕三家之学,都列为学官【司马迁说:“在鲁国谈论《诗》的是申培公,在齐国的是辕固生,在燕国的是韩太傅。”班固说:“鲁国的申公为《诗》作训故,而齐国的辕固、燕国的韩生都为之作传。按鲁诗弟子显赫的是孔安国、韦玄成、王式、龚遂;齐诗弟子显赫的是萧望之、匡衡、翼奉、师丹;韩国生就是韩太傅名婴。”】鲁诗最先显赫【当汉高祖经过鲁地时,申公以弟子身份跟随老师入见鲁地,南宫韩婴为孝文帝时的博士,辕固为孝景帝时的博士】齐诗最先亡佚【《隋书·经籍志》说:“齐诗在魏代已经亡佚,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然存在但没有传人。按现在韩诗所流传的只有外传十卷。”】鲁诗出于浮丘伯,浮丘伯是荀卿的门人,齐、燕不知道从哪里受学,而韩氏的学说乃自谓其《诗》不如《易》深【班固《艺文志》说:“韩婴推求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他的言语颇与齐鲁之间不同然而归于一体。孝宣帝时涿郡韩生以《易》被征召,说:‘曾经受学韩诗,不如韩氏的《易》深。’”】孟坚评述三家唯独赞许鲁诗为接近本义【班固说:“齐、燕、鲁或取《春秋》采杂说,都不是它们的本义,不得已鲁诗最为接近本义。”】最后毛公《诗》出,称得传于子夏,不与三家同,以授毛苌,然而其本也出于荀卿【毛公名亨,有人说他是鲁人,有人说他是河间人。序录徐整说:“子夏授高行子,高行

子授薛仓子薛仓子授帛妙子帛妙子授河间大毛公陆玑云子夏传鲁人曽申申传魏人李克克传鲁人孟仲子孟仲子传根牟子根牟子传赵人孙卿子孙卿子传鲁人大毛公初学记云荀卿授鲁国毛亨作诂训传以授赵国毛苌时人谓亨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传至衞敬仲有序行世【后汉儒林传云衞宏字敬仲东海人初九江谢曼卿善毛诗宏从受学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防于今传于世郑樵云汉兴四家之诗毛诗未有序惟韩诗以序传于世齐诗无序鲁诗之序有无未可知诗之序大槩与今序异韩诗得序而益明汉儒多宗之如司马迁▯雄范▯之徒皆以二南作于周衰之时此韩学也毛诗至衞宏为之序郑▯为之注而毛序之学盛行又非韩所敢望也或者谓大序作于子夏小序作于毛公此説非也序有郑注而无郑笺其不作于子夏明矣毛公于诗第为之传其不作序又明矣又谓大序作于圣人小序作于卫宏谓小序作于卫宏是也谓大序作于圣人非也命篇大字盖出于当时采诗太师之所题而题下之序则衞宏从谢曼卿受师説而为之也或者又曰序之文辞委曲明白非宏所能为曰使宏凿空为之虽孔子亦不能使宏诵师説为之则虽宏有余矣意者毛氏之诗厯代讲师之説至宏而悉加诠次焉今观宏之序有専取诸书之文至数句者有▯取诸家之説而辞不坚决者有委曲宛转附经以成其义者宏序作于东汉故汉世文字未有引诗序者惟黄初四年,有曹共公逺君子近小人之语,盖魏后于汉而宏之序至是而始行也。朱子云:「儒林传以为衞宏作毛诗序,然郑序又以为诸序本自合为一编,毛公始分以置诸篇之首,则是毛公之前其传已久,宏特増广而润色之耳。」程大昌云:「古序之与大序,今混并无别,然有可攷者。凡诗发序雨语,如闗雎后妃之徳也,世人之谓小序者,古序也。雨语以外续而申之,世谓大序者,宏语也。今其续序之指事喻意也,凡左传国语所尝登载,则深切着明,厯厯如见。苟二书之所不言,而古诗又无明证,则苐能和附诗词顺畅其意,未有一序而能指言其人其事也。此又有以见序之所起,非亲生作诗之世,目击赋诗之事,自可以审定不疑也。然则▯谓续序之为宏作,真实録矣】郑康成氏遵畅毛防,特为之笺【郑樵云:笺之为言,魏晋间所以致辞于皇太子诸王者也,郑以君师之礼待毛,故特称笺】又申明毛义,以难三家,三家遂废矣【吕祖谦云:左氏所引诗多与毛】【氏合。欧阳修云:毛氏序与孟子説诗多合】郑又着有诗谱【谱序云:夷厉已上嵗数不明,太史年表自共和】【始厯宣幽平王而得春秋次第,以立斯谱。欲知源流清浊之所处,则循其上下而省之。欲知风化芳臭气泽之所及,则傍】【行而观之,此诗之大纲也。举一纲而万目张,觧一卷而众篇明。于力则鲜,于思则寡,其诸君子亦有乐于是欤】自后言诗者,不越毛郑为宗。至宋诸儒,间用巳意,有所发明,而朱子集传多不取小序及二氏之説,其书简径易晓,读者便之,于是古学益微。近世又有伪为鲁诗而托之子贡传者,意觊与毛传并行,然掇拾浅陋,有识哂焉。楷家世受诗【先曽大父志齐府君讳良绍处士,先大父印海府君讳湛郡别驾】先君【即印海府君】每举孟子论世一法【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以为诗学要领,谓不能论其世以知其人,则不能知其诗之从何而作;不能知其诗之从何而作,则所以説之者皆呓语耳。又引文中子「圣人述史三焉」之説【文中子谓薛収曰:昔圣人述史三焉,其述书也,帝王之制备矣,故索焉而皆获;其述诗也,兴废之繇显故究焉而皆得;其述春秋也,邪正之迹明故攷焉而皆当】谓书、诗、春秋原相首尾,诗即史也。小子受而识之,不自揣量,旁稽力索,积以嵗月,始成《诗经世本古义》一书【按:古有《世本》十五篇,司马迁采《世本》为《史记》;刘向云:《世本》古史官明于古事者所记録,黄帝以来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系谥、名号;又皇甫谧、顔之推皆谓《世本》左丘明所书,今不传。故家大人窃取其名,而复系「古

译子夏传授给薛仓,薛仓传授给帛妙,帛妙传授给河间的大毛公。陆玑说:子夏传授给鲁人曾申,曾申传授给魏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人孟仲子,孟仲子传授给根牟子,根牟子传授给赵人孙卿(荀子),孙卿传授给鲁人大毛公。《初学记》说:荀卿传授给鲁国人毛亨,毛亨作《诂训传》传授给赵国人毛苌,当时的人称毛亨为大毛公,毛苌为小毛公。《诗序》流传到卫敬仲,有序文流传于世。《后汉书·儒林传》说:卫宏字敬仲,东海人。起初,九江谢曼卿精通《毛诗》,卫宏跟随他学习,作《毛诗序》,善于把握《风》《雅》的宗旨,至今流传于世。郑樵说:汉朝兴起时,有齐、鲁、韩、毛四家《诗》,《毛诗》原本没有序,只有《韩诗》带着序流传于世,《齐诗》没有序,《鲁诗》的序有无不可知。《诗》的序大概与现在的序不同,《韩诗》因为有序而更加显明,汉代儒生多推崇它,如司马迁、扬雄、范晔等人,都认为《二南》作于周朝衰微之时,这是韩学的观点。《毛诗》直到卫宏为之作序,郑玄为之作注,毛序之学才盛行,这又是韩学所不敢企及的。有人认为大序作于子夏,小序作于毛公,这种说法不对。序有郑玄的注而没有郑玄的笺,说明它不是子夏所作是显而易见的;毛公对于《诗》只是作了传,没有作序也是显而易见的。又有人说大序作于圣人,小序作于卫宏,说小序作于卫宏是对的,说大序作于圣人是错的。篇名的大字大概出于当时采诗的太师所题写,而题下的小序则是卫宏从谢曼卿那里接受师说而作的。又有人说序的文辞委曲详尽、明白透彻,不是卫宏所能写出的。回答说:假如卫宏凭空捏造,即使是孔子也不能做到;假如卫宏是诵读师说来作的,那么即使是卫宏也绰绰有余了。大概毛氏之《诗》历代讲师的说法,到卫宏时全部加以整理编排。现在看卫宏的序,有专门选取其他书籍文字多达数句的,有杂取各家说法而辞意不坚决的,有委曲婉转依附经文以成就其义的。卫宏的序作于东汉,所以汉代文字没有引用《诗序》的,只有黄初四年,有曹丕“远君子近小人”的话,大概魏朝在汉朝之后,卫宏的序到这时才开始流行。朱熹说:“《儒林传》认为卫宏作《毛诗序》,但郑玄的序又说各序原本合为一编,毛公才分开置于各篇之首,那么在毛公之前其流传已久,卫宏只是增广润色罢了。”程大昌说:“古序与大序,现在混在一起没有区别,但有可考证的。凡是《诗》开头两句话,如‘《关雎》,后妃之德也’,世人称为小序的,是古序。两句话以外续写申述的,世人称为大序的,是卫宏的话。现在这续序指事喻意,凡是《左传》《国语》曾经记载的,就深切显明,历历在目。如果这两本书没有说,而古诗又没有明证,那么只能和附诗词顺畅其意,没有一个序能明确指出其人其事。这又可以看出序的起源,不是亲身生活在作诗的时代,目击赋诗的事情,自然可以审定无疑。那么说续序是卫宏所作,确实是实录了。”郑康成遵循阐发毛公的义理,特意为之作笺。郑樵说:“笺”这个词,是魏晋间用来向皇太子、诸王致辞的,郑玄以君师之礼对待毛公,所以特称笺。郑玄又申明毛公的义理,以驳难三家《诗》,三家《诗》于是废弃了。吕祖谦说:《左氏》所引《诗》多与毛氏相合。欧阳修说:毛氏序与孟子说《诗》多相合。郑玄又著有《诗谱》。《谱序》说:夷王、厉王以上年数不明,太史年表从共和开始,历经宣王、幽王、平王而得到《春秋》的次第,以此建立此谱。想要知道源流清浊所在,就顺着上下审视;想要知道风化芳臭气泽所及,就横向观察,这是《诗》的大纲。举一纲而万目张,解一卷而众篇明。用力则少,用思则寡,那些君子大概也乐于此吧?此后谈论《诗》的人,不超出以毛、郑为宗。到了宋代诸儒,偶尔使用自己的意见,有所发明,而朱熹《集传》多不取小序及毛、郑之说,他的书简明直截容易理解,读者觉得方便,于是古学更加衰微。近世又有伪造《鲁诗》而托名子贡传授的,意图与毛传并行,但拾取浅陋,有见识的人讥笑他。我家世代传授《诗》(先曾祖父志齐府君讳良,号绍处士;先祖父印海府君讳湛,任郡别驾)。先君(即印海府君)每次举出孟子“论世”的方法(孟子说: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不了解他这个人可以吗?所以要论述他所处的时代),认为这是诗学的要领,说如果不能论述他的时代以了解这个人,就不能知道他的诗是从哪里产生的;不能知道他的诗是从哪里产生的,那么用来解释的话都是梦呓罢了。又引用文中子“圣人述史三焉”的说法(文中子对薛收说:从前圣人叙述历史有三方面,他叙述《书》,帝王的制度完备,所以搜索都能获得;他叙述《诗》,兴废的原因显明,所以探究都能得到;他叙述《春秋》,邪正的踪迹清楚,所以考察都能恰当),说《书》、《诗》、《春秋》原本首尾相连,《诗》就是史。小子我接受并记住这些,不自量力,广泛查考努力探求,积以岁月,才写成《诗经世本古义》一书(按:古代有《世本》十五篇,司马迁采用《世本》作《史记》;刘向说:《世本》是古代史官通晓古事者所记录,记载黄帝以来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的系谥、名号;又皇甫谧、颜之推都认为《世本》是左丘明所书,现在不传。所以家父借用其名,又加上“古

义」二字于下者,所以示别也】每篇各为小引,以识其世【计三代有诗之世,共二十八王】具有依据,亦多旧所未发,非敢求多前贤,聊以仰承先志云尔。若夫▯训诂,则郑【汉郑▯,字康成】孔【唐孔頴逹,字仲逹,着正义】之功,决不可诬【古诗有云:读诗不到康成处,不敢高声论圣贤】课进修,则朱子之言,深得其要【朱子云:诗之为经,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无一理之不具。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防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微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尊闻行知【曾子云: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愿与诵诗者共朂诸【郑夹漈有言:善观诗者,当推诗外之意,如孔子、子思;善论诗者,当达诗中之理,如子贡。子夏善学诗者,当取一二言为立身之本,如子路、南容是之谓读诗法,防虽不敏,请终身诵之】

译在下方加上“义”二字,是为了以示区别。每篇各自撰写小引,用以标识其时代。统计三代有《诗》的时代,共有二十八位君王。这些内容都有依据,也有很多前人未曾阐发的见解,不敢说比前贤高明,只是聊以继承先人的志向罢了。至于训诂方面,郑玄和孔颖达的功劳,绝对不可抹杀。古诗有云:“读诗不到康成处,不敢高声论圣贤。”在督促进修方面,朱熹的言论,深得其中要领。朱熹说:“《诗》作为经典,人事在下贯通,天道在上完备,没有不具备的道理。学习它应当如何呢?回答说:以《周南》《召南》为根本,来探求其开端;参酌《列国》之风,来穷尽其变化;以《雅》来端正规范,来扩大其格局;以《颂》来调和,来归结其止境。这是学习《诗》的大纲。于是用章句来统领它,用训诂来记录它,用讽咏来弘扬它,用涵泳来体悟它,在情性隐微之处加以考察,在言行枢机之初加以审察,那么修身齐家、平治天下的道理,也就不必另求,而能在这里得到了。”尊崇所听闻的,践行所知晓的。愿意与诵读《诗》的人共同勉励。郑夹漈有言:“善于观察《诗》的人,应当推究诗外的意旨,如孔子、子思;善于论述《诗》的人,应当通达诗中的道理,如子贡;善于学习《诗》的人,应当取一两句作为立身的根本,如子路、南容。”这就是读《诗》的方法,我虽然不聪明,请终身诵读它。

附録

  论十五国风

【朱子云:「国者,诸侯所封之域;而风者,民俗歌謡之诗也。」共十五国,其次第先后传者亦各不同。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曹,此周太师乐歌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毛氏诗诂训传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此郑▯诗谱之次第也。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齐、魏、唐、曹、郐、郑、陈、秦、豳,此子贡传申培说之次第也。周乐次第,在孔子未删诗之前;子贡、申培其书新出,近世郑▯诗谱,特以己意次其先后,皆不足据。先儒相传,一依毛传,间有推测,亦或可观,然未必圣人之意也。至若诗之名「风」,厥有三义:其一者,系乎土。天有八风以宣其气,人资五土以命其质,故五方有性,而百里殊风。善者矫其偏而归之中,不善者循其流习而莫之止也。《记》曰:「郑声好滥滛志,卫音促数烦志,齐音傲僻骄志。」是列国之音,亦不同。天子廵狩,列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者,此也。其一者,本乎上。风殊习异,而上之人身先之,淑慝政教之隆汚,感焉渐焉。其风动于人,犹风之吹物入物,于是乎雅俗乖和,哀乐滛思之效,具形于谣咏而成风。《大序》谓:「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古太师陈诗,而天子躬于明堂临观攷政治焉,葢其重也。其一者,辨乎体。列国之风化不齐,声气虽不类,而体则一。是故风之体轻掦和婉,托物而不着于物,指事而不滞于事,义虽寓于音律之间,意尝超于言辞之表。《大序》所云:「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是也。又《史记》云:「诗记山川谿谷、禽兽艸木、牝牡雌雄,故长于风。」《乐记》云:「正直而静、亷而让者,宜歌风。」《左传》襄二十九年,呉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己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滛,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俭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朱子引旧说,二南为正风,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也。十三国为变风,则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备观省而垂鉴戒耳。然仅止于十五国,何也?周衰诗亡,删订止此,以十五国槩方内风俗,大畧可覩矣。诗序云: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性情以风其上,逹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文中子云:列国之风,深以固其人,笃曰:我君不卒求我也,其上下相安乎?及其变也,劳而散其人,葢伤君恩之薄也,而不敢怨,曰:犹吾君也,吾得逃乎?何敢怨?故曰:三代之末,尚有仁义存焉。其在雅颂前何也?邓元锡云:风自下起,故诗莫先于风,家人风所自出,故风莫大亍闺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亦风也,同风之道也。颂者,美盛徳,告成功于神明。风者,神明之道也。明乎风,而三经三纬之防具达之矣。陈际泰云:国有风而天下无风,风者立于外而观之,因以名之者也。人有谓晋之俗俭,呉之俗佻,楚之俗慓者矣,未闻有曰天下之俗或俭或佻或慓者,天下未尝外此而合

译附录

论十五国风

朱子说:“国,是诸侯受封的疆域;风,是反映民俗歌谣的诗篇。”共有十五国风,其排列先后次序,流传的说法也各不相同。周南、召南、邶、鄘、衛、王、郑、齐、豳、秦、桧、唐、陈、曹,这是周代太师乐歌的次序。周、召、邶、鄘、衛、王、郑、齊、桧、唐、秦、陈、桧、曹、豸,这是毛氏《诗诂训传》的次序。周、召、邶、鄘、卫、檜、郑、齐、桧、唐、秦、陈、曹、豳、王、这是郑玄《诗谱》的次序。周、南、召、南、邶、�、卫、王、齐、桧、唐、曹、郐、郑、陈、齐、豳,这是子贡传授、申培解说中的次序。周乐次序,是在孔子删定《诗经》之前;子贡、申培的书是新出的,近世郑玄的《诗谱》,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排列先后,都不足以作为依据。先儒相传,一概依照毛传,其间虽有推测,也值得观看,但未必符合圣人的本意。至于《诗经》中名为“风”的原因,有三个含义:第一,与土地相关。天有八风来宣导其气,人依靠五方土地来赋予其体质,所以五方有不同的性情,百里之内风俗各异。善良的人纠正偏差而归于中正,不善的人顺从流习而不知停止。《礼记》说:“郑国的音乐喜好泛滥,使人心志淫邪;卫国的音乐急促细碎,使人心志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偏激,使人心志骄横。”可见列国的音乐也不同。天子巡狩时,列国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就是这个道理。第二,源于上位者。风俗不同,习尚各异,而上位者亲身率先垂范,善恶政教的好坏,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这种风气感动于人,就像风吹动万物、渗入万物一样,于是雅俗乖和、哀乐淫思的效果,都体现在谣咏之中而形成风气。《大序》说:“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古代太师陈列诗歌,天子亲自到明堂临视考察政治,大概就是因为重视这个原因。第三,辨别体裁。列国的风化不齐,声气虽然不类,但体裁则是一致的。所以风的体裁轻扬和婉,寄托于物而不执着于物,指陈事理而不滞泥于事,意义虽然寓于音律之间,意趣却常超越言辞之外。《大序》所说:“上位者用风化下位者,下位者用风讽谏上位者,注重文采而委婉劝谏,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的人足以警戒。”所以说“风”。又《史记》说:“《诗经》记载山川溪谷、禽兽草木、牝牡雌雄,所以长于风。”《乐记》说:“正直而宁静、廉洁而谦让的人,适宜歌咏风。”《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乐,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他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但还未完成。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鄘》《卫》,他说:“美好啊!深沉而忧虑,却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就是卫风吧?”为他歌唱《王》,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室东迁时的情况吧?”为他歌唱《郑》,他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百姓难以忍受,这大概是先亡的国家吧?”为他歌唱《齐》,他说:“美好啊,泱泱乎是大风啊,作为东海表率的,大概是太公吧?这个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歌唱《豳》,他说:“美好啊,荡荡乎,快乐而不淫邪,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情况吧?”为他歌唱《秦》,他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容纳夏声就广大,广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为他歌唱《魏》,他说:“美好啊,沨沨乎,宏大而委婉,节俭而易行,以德行辅助,这就是明主。”为他歌唱《唐》,他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这么长远?如果不是美德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歌唱《陈》,他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从《郐》以下就不加评论了。朱子引用旧说,二南是正风,所以用于闺门、乡党、邦国来教化天下。十三国是变风,也统领在乐官手中,按时保存演习,以备观省而垂示鉴戒。然而仅仅止于十五国,为什么呢?周朝衰微,诗篇散佚,删订只到此为止,用十五国来概括天下的风俗,大概可以看出端倪了。《诗序》说:国史明白得失的痕迹,哀伤人伦的废弛,哀叹刑政的苛酷,吟咏性情以讽谏上位者,通达事变而怀念旧俗。所以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民之性,止乎先王之泽。文中子说:列国之风,深深地巩固其人,笃实地说:我的君主不最终求我,上下相安吗?等到变化时,劳苦而散其人,大概是哀伤君恩淡薄,而不敢怨恨,说:还是我的君主,我能逃避吗?怎敢怨恨?所以说:三代之末,尚有仁义存在。为什么在雅颂之前呢?邓元锡说:风自下而起,所以诗没有比风更先的,家人风所自出,所以风没有比闺门更大的。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称为雅。雅也是风,是同风之道。颂者,赞美盛德,告成功于神明。风者,是神明之道。明白风,而三经三纬的纲纪都通达明白了。陈际泰说:国有风而天下无风,风是立于外而观察的,因此命名。有人说晋俗俭,吴俗佻,楚俗慓,没听说过有说天下之俗或俭或佻或慓的,天下未曾外于此而合

而归之,则其途襍,既不可专指以为名,且皆立于天下之中。又谁从其外而观之,而因以名也哉?故欲名天下之风者,必其与我异,又立于其外者也。故殷立于夏之外,则曰夏尚忠;周立于殷之外,则曰商尚质;后世立于周之外,则曰周尚文;而中国立于蛮獠之外,则曰蛮獠之俗贵壮而贱老。何者?以专指之以外名之势,固然也。故诸侯之诗名之为风,而天子之诗名之为雅、为颂。然而周颂郁而奥,即周之政事好尚见焉;鲁颂从而肆,即鲁之政事好尚见焉;商颂简而明,即商之政事好尚见焉。独非风欤?曰:此所谓以专指之以外名之者也。雅之正变,可以观世焉。然不列于风者,各有统焉耳。雅与风,其为世孰先?豳先,二南其先诸侯之时乎?正大小雅,则天子之乐章,多周公所定;变大小雅与▯鄘以下之时,参襍防自幽平之世,乃国风则已有入春秋者矣。风者,出于雅之前后者也。又程大昌云:诗有南、雅、颂,无国风。其曰“国风”者,非古也。夫子尝曰:“雅颂各得其所”,又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未尝有言“国风”者。子于是疑此时无“国风”一名,然犹恐夫子偶不及之,未敢自主执也。左氏记季札观乐,歴叙《周南》《召南》《小雅》《大雅》《颂》,凡其名称与今无异。至列叙诸国,自▯至豳,其类凡十有三,率皆单纪国土,无今“国风”品目。吾是以知古固如此,非夫子偶于“国风”有遗也。葢“南”“雅”“颂”乐名也,若今乐曲之在某官者也。“南”有周、召;“颂”有周、鲁、商,本其所从得,而还以系其国土也。二雅均之为雅,音类相同,又自别为大小,则声度必有丰杀,廉肉亦如十二律然,既有大吕,又有小吕也。若夫▯至豳此十三国者,诗皆可采,而声不入乐,则直以徒诗着之本土。故季札所见与夫周工所歌,单举国名,更无附语,知本无“国风”也。又云: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卿大夫、士赋诗道志者,凡诗襍取无择,至攷其入乐,则自▯至豳,无一诗在数享之用。鹿鸣乡饮酒之笙繇,庚,鹊巢射之奏,驺虞,采苹,诸如此类,未有或出《南雅》之外者。然后知《南雅》、《颂》之为乐诗,而诸国之为徒诗也。今按程氏谓自《▯》至《豳》皆不入乐,以为徒诗,是已。若谓诗无风名,则不必然。《乐记》师乙告子贡,明有歌风之语。即季札亦曰:“是其卫风乎?”又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左传》曰:“风有采蘩、采苹。”至《周礼》大师教六诗,以风为首,则风名非出于古而何】

译如果把它们归为一类,那么它们的途径就混杂了,既然不能专门指定一个名称来称呼它们,而且它们都位于天下的中心。又有谁能从它们的外部来观察,并因此给它们命名呢?所以想要给天下的风俗命名的人,必定是与自己不同的,并且站在其外部的人。所以殷商站在夏朝的外部,就说夏朝崇尚忠诚;周朝站在殷商的外部,就说商朝崇尚质朴;后世站在周朝的外部,就说周朝崇尚文饰;而中原地区站在蛮夷的外部,就说蛮夷的习俗崇尚壮年而轻视老人。为什么呢?因为用专门指定的、从外部命名的趋势,本来就是这样的。所以诸侯的诗歌命名为“风”,而天子的诗歌命名为“雅”和“颂”。然而《周颂》深沉而奥妙,周朝的政事喜好崇尚就体现在其中;《鲁颂》顺从而放纵,鲁国的政事喜好崇尚就体现在其中;《商颂》简练而明了,商朝的政事喜好崇尚就体现在其中。难道这些不是“风”吗?回答说:这就是所说的用专门指定的、从外部命名的情况。《雅》的正变,可以用来观察世道。然而不列入“风”的原因,是因为它们各自有统属罢了。《雅》和“风”,哪一个先于时代?《豳风》先,二南难道是先于诸侯的时代吗?正《小雅》和《大雅》,是天子的乐章,大多是周公所确定的;变《小雅》和《大雅》以及《邶风》《鄘风》以下的时候,参杂防范自周幽王、周平王时代开始,那么国风就已经有进入春秋时期的了。“风”是出于《雅》之前后的。又程大昌说:《诗经》有《南》、《雅》、《颂》,没有“国风”。所谓“国风”,不是古时的说法。孔子曾经说:“《雅》《颂》各得其所”,又说:“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从未说过“国风”。我于是怀疑当时没有“国风”这个名称,然而又担心孔子偶然没有提到,不敢自己坚持这个观点。《左传》记载季札观乐,逐一叙述《周南》《召南》《小雅》《《大雅》《颂》,所有名称与现在没有不同。至于列举各国,从《邶风》到《豳风》,这类共有十三个,大都只记载国土名称,没有现在“国风”这样的品目。我因此知道古代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孔子偶然遗漏了“国风”。大概“南”“雅”“颂”是乐曲的名称,就像现在乐曲归属于某个官府一样。“南”有周南、召南;“颂”有周颂、鲁颂、商颂,本于它们所从出的地方,而反过来用来系连它们的国土。二雅都是《雅》,音类相同,又自己区分为大小,那么声调必定有丰俭之别,清浊也如同十二律一样,既有大吕,又有小吕。至于从《邶风》到《豳风》这十三个国家,诗歌都可以采集,而声音不进入乐曲,就直接以徒诗著录于本土。所以季札所见的以及周朝乐工所唱的,只举国名,更没有附加的话,知道本来没有“国风”。又说: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卿大夫、士人赋诗表达志向的,凡是诗歌杂取没有选择,至于考察它们进入乐曲,那么从《邶风》到《豳风》,没有一首诗在享宴的用途中。《鹿鸣》是乡饮酒礼的笙歌,《鹊巢》是射礼的奏乐,《驺虞》《采苹》等这类,没有超出《南》《雅》之外的。然后才知道《南》《雅》、《颂》是乐诗,而各国的是徒诗。现在考察程氏认为从《邶风》到《豳风》都不进入乐曲,认为是徒诗,这是对的。如果说诗歌没有“风”的名称,那么就不一定了。《乐记》中师乙告诉子贡,明确有歌唱“风”的话语。即使季札也说:“这是卫风吧?”又说:“浩浩荡荡,是大风啊!”《左传》说:“风有《采蘩》《采苹》。”至于《周礼》中大师教六诗,以“风”为首,那么“风”的名称不是出于古代又是什么呢?

论二雅

【按】左传襄二十九年,呉季札观周乐,歌大雅、小雅,是雅有大小,已见亍夫子未删之前矣。雅本鸟名,说文以为楚鸟也,一名卑,一召鸒,居即小弁篇之鸒也,取以名诗,不知何义?或谓诗有咏叹,如乌之吁呼,似矣。然尔雅亦以雅名,非诗也,将安取乎?又说文有疋字,本训为足,而别引一说曰记也,且曰古文以为诗。大疋字,按古文大小雅、尔雅字本皆作疋。若以记解疋,于命书之意良顺,而疋之为字,上象脐肠,下从止,只宜训为足,何缘有记之义?疑疋与书同音通用作书耳。乃书之音去雅又远,读者不应遂讹至此,展转推求,终不可解。愚意乐器中有所谓雅者,《周礼》笙师职云:“舂牍应雅,以教祴乐。”祴夏之乐,先王所以示戒也。舂牍应雅四者,所以节之也。陈▯云:“雅者,法度之器,所以正乐者也。”賔出以雅,欲其醉不失正也;工舞以雅,欲其讯疾不失正也。賔出以雅,用祴夏以示戒,则工舞以雅可知。先儒谓状如漆桶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之,旁有两纽,疏画武舞工人所执,所以节舞也。一曰中有椎髤尽为云气。窃疑雅之取义,盖本于此。故旧说相传,皆以正训雅。子夏云:“雅者正也。”程子云:“雅者正,言其事。”又云:“雅者陈其正理。”张子厚亦云:“雅之体,直言之,比兴差少,无隐讽谲谏之巧。”而朱子则以为正雅之歌也。愚按雅题不曰“周”者,以所载皆周室之诗,絶无异代相涉,故不言周也。若夫分为大小,其故难明,古今相传有四说焉:或主政,或主理,或主辞,或主声。子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言王政之所繇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季氏云:“小雅则主一事而言,大雅则泛言天下之事。”如《鹿鸣》之燕嘉宾,《四牡》之劳使臣,《皇皇者华》之遣使臣,是主一事而言之也。至于大雅,则泛言天下之事,如《文王》之诗,言文王受命作《周大明之诗》,言文王有明徳之类。朱子云:「小雅施之君臣之间,大雅则止人君可歌。」冯时可云:「小雅者,天子逮下之诗;大雅者,天子述祖之诗。小雅之变者,哀怨刺讥之意多;大雅之变者,忧悯规正之词切。」此以上皆主政为说者也。苏辙云:「小雅之所以为小,大雅之所以为大,何也?小雅言政事之得失,而大雅言道徳之存亡。政事虽大,形也;道徳无小,不可以形尽也。葢其所谓小者,谓其可得而知,量尽于所知而无余也;其所谓大者,谓其不可得而知,沛然其无涯者也。故虽爵命诸侯,征伐四国,事之大者,而在小雅;行苇言燕兄弟耆老,灵台言麋鹿鱼鼈,荡刺饮酒号呼,韩奕歌韩侯取妻,皆事之小者,而在大雅。夫政之得失利害,止于其事;而道徳之存亡,所指虽小,而其所及者大矣。」陆九渊云:「小雅主事言,大雅主理言。谓之小者,诗虽典正,未至于浑厚大醇也;谓之大则浑厚大醇矣。」邓元锡云:「小雅,王事;大雅,天道。小雅,情丽乎则;大雅,性通乎命。小雅,亲臣;大雅,格君。此大小之所以别也。」此以上皆主理为说者也。苏轼云:「季札观周乐,以为大雅曲而有直体,小雅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夫曲而有直体者,寛而不流也;思而不贰,怨而不言者,狭而不迫也。繇此观之,则大雅小雅之所以异者,取其辞之广狭,非取其事之小大也。」严粲云:「雅之大小,特以体之不同尔。葢优柔委曲,意在言外,风之体也;明白正大,直言其事,雅之体也。纯乎雅之体者,为雅之大;襍乎风之体者,为雅之小。」《离骚》出于国风,言多比兴,意亦微婉,世以风骚并称,谓其体之同也。太史公称《离骚》曰:「国风好色而不滛,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言《离骚》兼国风、小雅而不言其兼大雅,见小雅与风骚相类,而大雅不可与风骚并言也。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便识得小雅兴趣。诵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便识得大雅

译论二雅

【按】《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季札观赏周朝音乐,听到《大雅》和《小雅》的歌唱,可见“雅”有大小之分,在孔子删定《诗经》之前就已经存在了。“雅”本是一种鸟的名字,《说文解字》认为它是楚地的鸟,别名“卑”,又名叫“鸒”,就是《小弁》篇中提到的“鸒”。用这种鸟的名字来命名《诗经》中的“雅”,不知是什么意思?有人说《诗经》中有咏叹之声,如同鸟儿鸣叫,似乎有些道理。然而《尔雅》也用“雅”来命名,但那不是《诗经》,这又从何取义呢?又说《说文解字》中有“疋”字,本义是脚,但另外引用一种说法说是“记”,并且说古文把它当作“诗”。大、疋二字,按古文“大小雅”、“尔雅”的字原本都写作“疋”。如果用“记”来解释“疋”,对于“命书”的意思很顺畅,但“疋”这个字,上面象形脐肠,下面从“止”,只适宜解释为脚,怎么会有“记”的意思呢?怀疑“疋”与“书”同音通假,用作“书”罢了。然而“书”的读音与“雅”相差甚远,读者不应该就讹误到这种程度,反复推求,终究无法解释。我的意思是,乐器中有一种叫作“雅”的,《周礼》笙师的职掌说:“舂牍、应、雅,用来教导祴乐。”祴夏之乐,是先王用来示戒的。舂牍、应、雅这四者,是用来节制音乐的。陈〇说:“雅,是法度的乐器,用来端正音乐的。”宾客出来时用雅,希望他们醉酒也不失正;乐工跳舞时用雅,希望他们迅疾也不失正。宾客出来时用雅,用祴夏来示戒,那么乐工跳舞时用雅就可以知道了。先儒说形状像漆桶而口部收敛,直径两围,长五尺六寸,用羊皮包裹,旁边有两个纽,上面画有武舞工人所执的图案,用来节制舞蹈。另一种说法是里面有椎髹,全部画成云气。我私下怀疑“雅”取义,大概本源于此。所以旧说相传,都用“正”来解释“雅”。子夏说:“雅就是正。”程子说:“雅就是正,陈述其事。”又说:“雅是陈述正理。”张子厚也说:“雅的体式,直接陈述,比兴较少,没有隐晦讽刺、委婉劝谏的巧饰。”而朱子则认为雅是正雅之歌。我按:雅的标题不叫“周”,是因为所载的都是周室的诗,完全没有异代相涉的情况,所以不说周。至于分为大小,其原因难以明了,古今相传有四种说法:有的主张以政事区分,有的主张以道理区分,有的主张以文辞区分,有的主张以声调区分。子夏说:“言说天下的事,表现四方之风,叫做雅。言说王政之所以废兴。”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小雅,有大雅。季氏说:“小雅就一件事而言,大雅则泛言天下之事。”如《鹿鳴》宴请嘉宾,《四牡》慰劳使臣,《皇皇者华》派遣使臣,这是就一件事而言的。至于大雅,则泛言天下之事,如《大雅·文王》这首诗,言说文王受命作《周大明》这首诗,言说文王有明德之类。朱子说:“小雅施行于君臣之间,大雅则只有人君可以歌唱。”冯时可说:“小雅,是天子恩及下臣的诗;大雅,是天子追述祖先的诗。小雅之变,哀怨刺讥的意思多;大雅之变,忧悯规正的词意深切。”以上都是从政事方面来说的。苏辙说:“小雅之所以为小,大雅之所以为大,为什么呢?小雅言说政事的得失,而大雅言说道德的存亡。政事虽然大,是形迹;道德无小,不可以形迹穷尽。大概所谓小的,是说它可以被知道,量尽于所知而没有剩余;所谓大的,是说它不可以被知道,充沛而没有边际。所以虽然爵命诸侯,征伐四国,是大事,却在《小雅》;《行苇》言说宴请兄弟耆老,《灵台》言说麋鹿鱼鳖,《荡》讽刺饮酒号呼,《韩奕》歌颂韩侯娶妻,都是小事,却在《大雅》。政事的得失利害,止于其事;而道德的存亡,所指虽小,而它所波及的却大了。”陆九渊说:“小雅主事而言,大雅主理而言。称为小的,诗虽然典正,未至于浑厚大醇;称为大的,则浑厚大醇了。”邓元锡说:“小雅,王事;大雅,天道。小雅情丽乎则;大雅性通乎命。小雅亲臣;大雅格君。这就是大小区别的原因。”以上都是从道理方面来说的。苏轼说:“季札观赏周乐,认为大雅曲而有直体,小雅思而不贰,怨而不怒。所谓曲而有直体,是宽而不流;思而不贰,怨而不怒,是狭而不迫。由此看来,那么大雅小雅之所以不同,是取其文辞的广狭,不是取其事情的小大。”严粲说:“雅的大小,只是体式的不同罢了。大概优柔委曲,意在言外,是风的体式;明白正大,直言其事,是雅的体式。纯粹是雅体式的,是雅之大;夹杂风体式的,是雅之小。”《离骚》出于国风,言语多比兴,意思也微婉,世人将风骚并称,是说它们的体式相同。太史公称赞《离骚》说:“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像《离骚》这样的,可以说兼有了。”说《离骚》兼有国风、小雅而不说它兼有大雅,可见小雅与风骚相类,而大雅不可以与风骚并论。吟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便识得小雅的兴趣。诵读“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便识得大雅

气象。小雅、大雅之别,昭昭矣。此以上皆主辞为说者也。孔颖达云:“有大雅、小雅之声。”《乐记》曰:“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郑樵云:“小雅、大雅,特随其音而写之律耳。律有小吕、大吕,则歌小雅、大雅,宜其有别也。”程大昌亦云:“《南》、《雅颂》乐名也,若今乐曲之在某宫者也。《南》有周、召,《颂》有周、鲁、商,本其所从得,而还以系其国土也。二雅独无所系,以其纯当周世,无用标别均之为雅音类,既同,又自别为大小,则声度必有丰杀。廉肉亦如十二律然,既有大吕,又有小吕也。”陆深云:“大雅、小雅,犹今言大乐、小乐。”云:“尝见古器物铭识有筦曰‘小雅’,筦有钟曰‘颂钟’,乃知诗之篇名各以声音为类,而所被之器亦有不同。后人失之声,而以名义求,非诗之全体也。”此以上皆主声为说者也。之四说者,分则各成一,是执则必至难通。在主政与主理者,颇相彷佛。彼以小雅如燕飨、遣劳、南征、北伐之类,固为小矣,而《常武》之兴师,何以大于《六月》?《卷阿》之求贤,何以大于《鹿鸣》乎?在主辞与主声者,颇相彷佛。彼不外借风雅之纯襍以别大小矣。然《棫朴》、《旱麓》、《灵台》、《鳬鹥》,非襍乎风者耶?何以载于大?《天保》、《六月》、《车攻》、《吉日》,非纯乎雅者耶?何以载亍小乎?郝敬于是櫽括而合言之曰:“小雅、大雅,皆王朝之诗。小雅多言政事而兼风,大雅多言君徳而兼颂。故小雅之声飘飖和动,大雅之声庄严典则,小大之义尽此矣。”而二雅之中,又有正变之说。其篇次依子夏序为据。郑▯云:“大雅之初起自《文王》,至于《文王有声》,据盛隆而推原天命,上述祖考之美。小雅自《鹿鸣》至于《鱼丽》,先其文所以治内,后其武所以治外。”此二雅逆顺之次,要于极贤圣之情,着天道之助,如此而已矣。大雅《生民》下及《卷阿》,小雅《南有嘉鱼》下及《菁菁者莪》,周公成王之时,诗也。传曰:「文王基之,武王凿之,周公内之,谓其道同终始相成,比而合之。」故大雅十八篇,小雅十六篇,为正经。其用于乐,国君以小雅,天子以大雅。然而飨賔,或上取燕,或下就。何者?天子飨元侯,歌肆夏,合文王;诸侯歌文王,合鹿鸣。诸侯于邻国之君,与天子于诸侯同。天子诸侯燕羣臣及聘问之賔,皆歌鹿鸣,合乡乐。此其着畧,大较见在书籍。礼乐崩坏,不可得详。大雅《民劳》,小雅《六月》之后,皆谓变雅。羙恶各以其时,亦显善惩过,正之次也。苏氏云:「昔周之兴也,积仁行义,凡数百年,至于文武,风俗纯备,是以其诗发而为正诗。」自成康以后,周室不竞,至幽厉而大坏,其败亦数百年,其蓄之也亦厚矣,是以其诗不复其旧,而谓之变。邓云:「古后王防朝受厘,若燕飨,皆有乐,尚矣。」周公相成王,定乐,乃制为賔师、友燕、兄弟、洽羣下、劳使臣,以至于兴贤、育士、遣将、命戍,毕各因其尊亲之义,上下之等,敬爱之则,具次为燕飨乐歌,奏之时摭而旁用焉,命之曰小雅。其祭讫受厘、防朝陈戒,又原天命之明赫,▯祖徳之盛隆,为乐歌以格王正事,命之曰大雅。故「雅者正也,正者政也。」防朝政所自出,燕飨政所自行,曰正也。风者风也,风本于家而化成于国,故端起于夫妇。雅者正也,政发于朝廷而达之天下,故纲始于君臣。风始于夫妇,故二南风本也,情而惟则,乐而不滛,则风移而俗易。政始于君臣,故二雅政本也。君燕飨以慈惠尽下情,臣防朝以道徳襄上志,则政善而民安。君不尽下,下不匡上,则雅道废而政为不举,诗人伤之而有作,依大小雅以为文刺,失导媺而变雅作焉。故上感下,下格上,莫大于二雅。二雅政本也。风先雅何也?曰: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人道之始,政之根也。小雅先大雅何也?曰:君先。

译气象。小雅与大雅的区别,非常清楚了。以上都是主要从辞藻方面来论述的。孔颖达说:“有大雅、小雅的曲调。”《乐记》说:“心胸广大而性情沉静,通达而诚信的人,适宜歌唱大雅;恭敬节俭而喜好礼仪的人,适宜歌唱小雅。”郑樵说:“小雅、大雅,只是随着它们的音律来书写罢了。律吕中有小吕、大吕,那么歌唱小雅、大雅,自然应当有区别。”程大昌也说:“《南》、《雅》、《颂》是乐曲的名称,就像现在乐曲属于某宫调一样。《南》有周南、召南,《颂》有周颂、鲁颂、商颂,原本是根据它们所得来的地方,再反过来系于其国土。二雅唯独没有所系,因为它们纯粹属于周代,没有必要标别,既然都归为雅音一类,又自行分为大小,那么声音的尺度必定有丰满与减损的区别。清浊厚薄也像十二律一样,既有大吕,又有小吕。”陆深说:“大雅、小雅,就像现在所说的大乐、小乐。”又说:“曾经见过古代器物上的铭文,有筦(管乐器)称为‘小雅’,有钟称为‘颂钟’,才知道诗歌的篇名各自以声音分类,而所配合的乐器也有不同。后人失去了声音,却从名义上去探求,这不是诗歌的全貌。”以上都是主要从声音方面来论述的。这四种说法,分开来看各自都能成立,但如果固执于某一种说法,就必然难以通达。主张从政治和道理方面解释的,颇为相似。他们把小雅比作燕飨、遣劳、南征、北伐之类的,固然算是小的,但《常武》兴师,为什么比《六月》大?《卷阿》求贤,为什么比《鹿鸣》大?主张从辞藻和声音方面解释的,颇为相似。他们不外乎借助风雅之纯杂来区别大小。然而《棫朴》、《旱麓》、《灵臺》、《鳬鹥》,难道不是杂于风的吗?为什么载入大雅?《天保》、《六月》、《車攻》、《吉日》,难道不是纯乎雅的吗?为什么载入小雅?郝敬于是概括并综合说道:“小雅、大雅,都是王朝的诗。小雅多言政事而兼有风,大雅多言君德而兼有颂。所以小雅的声音飘摇和动,大雅的声音庄严典则,小大的意义尽在于此了。”而在二雅之中,又有正雅与变雅的说法。其篇次依据子夏序作为根据。郑玄说:“大雅之初起自《文王》,直到《文王有声》,依据盛隆之世推原天命,上溯祖考之美。小雅自《鹿鸣》直到《鱼丽》,先言文治以治内,后言武功以治外。”这是二雅逆顺的次序,目的在于极尽贤圣之情,彰显天道之助,如此而已。大雅《生民》以下到《卷阿》,小雅《南有嘉鱼》以下到《菁菁者莪》,是周公、成王时期的诗。传曰:“文王奠基,武王开凿,周公充实,谓其道同终始相成,比并而合之。”所以大雅十八篇,小雅十六篇,为正经。它们用于音乐,国君用小雅,天子用大雅。然而飨宾,有时向上取燕乐,有时向下就俗乐。为什么呢?天子飨元侯,歌《肆夏》,合《文王》;诸侯歌《文王》,合《鹿鸣》。诸侯对待邻国之君,与天子对待诸侯相同。天子、诸侯燕飨群臣及聘问之宾,都歌《鹿鸣》,合乡乐。这些详略之处,大略见于书籍。礼乐崩坏,无法得知详情。大雅《民劳》、小雅《六月》之后,都称为变雅。美恶各以其时,也是显善惩过,是正雅之后的次序。苏氏说:“从前周朝兴起,积累仁义,凡数百年,直到文王、武王,风俗纯备,所以他们的诗发而为正诗。”自成康以后,周室不兴盛,到幽王、厉王时大坏,其败坏也经历数百年,其积蓄也很深厚,所以他们的诗不再像从前那样,而称为变。邓氏说:“古代后王防朝受厘,或者燕飨,都有音乐,崇尚已久。”周公辅佐成王,制定音乐,于是制作为宾师、友燕、兄弟、洽群下、劳使臣,以至于兴贤、育士、遗将、命戍,全都根据其尊亲之义,上下之等,敬爱之则,依次列为燕飨乐歌,奏之时摭取而旁用焉,命名为小雅。那些祭毕受厘、防朝陈戒,又推原天命之明赫,祖德之盛隆,作为乐歌以格王正事,命名为大雅。所以“雅者正也,正者政也。”防朝政所自出,燕飨政所自行。曰正也。风者风也,风本于家庭而化成于国家,所以端起源于夫妇。雅者正也,政发于朝廷而通达于天下,所以纲始于君臣。风始于夫妇,所以二南风是根本,情而惟则,乐而不淫,则风移而俗易。政始于君臣,所以二雅是政的根本。君主燕飨以慈惠尽下情,臣子防朝以道德襄上志,则政善而民安。君主不尽下情,下不匡正上意,则雅道废而政为不举,诗人感伤而有作,依大小雅以为文刺,失导美而变雅作焉。所以上感动下,下感格上,没有比二雅更大的了。二雅是政的根本。风先于雅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夫妇是人道的开始,也是政的根源。小雅先于大雅为什么呢?回答说:君主先。

逮下则下忠报上,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故通乎雅而政立,政立而天下定矣。朱子云:「正小雅燕飨之乐也,正大雅防朝之乐,受厘陈戒之辞也。」故或欢欣和说以尽羣下之情,或恭敬齐庄以发先王之徳,词气不同,音节亦异,多周公制作时所定也。及其变也,则事未必同,而各以其声附之。冯时可云:「大雅正经所言,受命配天,继代守成,而小雅正经治内,则惟燕劳羣臣朋友,治外则惟命将出征,以此律彼,其体异矣。」故小雅为诸侯之乐,大雅为天子之乐,太师审其所述,自不容紊也。至于二雅之变,大雅则宏远而疏朗,▯大体以明责;小雅则逾急而局促,多忧伤而怨诽,读者当自得之矣。邓云:「易传曰:『卦有小大,辞有险易,维诗也亦然。』正雅辞多易,变雅辞多险,其易易知,可服存;其险难知,多复隐情性之理也。」苏子瞻云:「大雅之变,作于大臣,召穆公、卫武公之类是也,其言天人之际,婉曲之中直体存焉,故其辞广。小雅之变,作于羣臣,家父、孟子之类是也,其言天人之际,虽若迫切,而犹雍容,何者?士大夫言词气象终与凡民异尔。」风之变也,匹夫匹妇皆得以风刺,清议在下,而世道益降矣。朱子云:「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悯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尤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孔仲达云:「王政既衰,变雅兼作,取大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大雅;取小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小雅。」又云:「变者虽亦播于乐,或无算之节,所用或随事类而歌,又在制礼之后,乐不常用。」按以上皆本郑笺正变之论,而夹漈郑氏独以为不然,其言曰:「正变之言不出于夫子,未可信也。」小雅《节南山》之刺,大雅《民劳》之刺,谓之变雅可也;《鸿雁》《庭燎》之美,《宣王崧高》《烝民》之美,宣王,亦可谓之变乎?诗之次第皆以后。先为序,文武成康,其诗最在前,故《二雅》首之。厉王继成王之后,宣王继厉王之后,幽王继宣王之后,故《二雅》皆顺其序。国风亦然,则无有正变之说,断断乎不可易也。乃近代相传,有托为子贡《诗传》、申培《诗说》者,取《小雅》《大雅》而各三分之,其一曰《小雅》,其二曰《小雅》续,其三曰《小雅》传。《大雅》亦然。葢本于夹漈,雅非有正变之辨,而暗取东莱吕氏衍郑孔之说。按郑康成谓《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为正经。唐孔氏以己意广之,曰:“凡书非正经者谓之传。”未知此传在何书也。吕氏谓:“按《楚辞》屈原《离骚》谓之经,自宋玉《九辨》以下皆谓之传。”以此例攷之,《鹿鸣》以下,《小雅》之经也;《六月》以下,《小雅》之传也;《文王》以下,《大雅》之经也;《民劳》以下,《大雅》之传也。孔氏以“凡书非正经谓之传”善矣,又谓“未知此传在何书”则非也。今详《诗传》《诗说》之意,以诗之美者分为正续,皆谓之经,而其余诗之刺者皆归之传。于旧所列宣王诗于变雅内者,另摘出为续,而其不以续名者,即正雅也;其以传名者,即变雅也。既铲去正变之名,以合于樵,并铲去经之字,以别于▯又独存传之目,以符于吕。彼自谓其偷之巧,而不觉其欲葢弥章也。真赝书也。如愚之意,则并正变经传之名皆去之可矣。《小雅》八十篇内,笙诗六篇亡,实七十四篇;《大雅》三十一篇。故张揖云:“《诗》《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愚按,六笙诗非真亡也,本俱在《小雅》诸诗之中,以其用为乐章,特于篇中摘一字、二字以异其名,而读者不觉耳。《南陔》即《草虫》也。束晢《补亡诗注》云:“陔,陇也。陇者,大坂也。”篇中言“陟彼南山”,故曰《南陔》也。《白华》即《采薇》也,其第四章曰:“彼尔维何?维常之华。”以常棣华白,故曰《白华》也。《华黍》即《出车》也,其第四章曰:“昔我往矣,黍稷方华。”是“华

译下级服从上级,下级忠诚地报答上级;天在地的先,君在臣的先,其道理是一样的。所以通晓雅乐,政教就能建立;政教建立,天下就安定了。朱熹说:“《小雅》是端正的宴饮之乐,《大雅》是端正的朝会之乐,是接受福佑、陈述警戒的文辞。”所以有的欢欣和悦以尽情表达群臣的情感,有的恭敬端庄以发扬先王的德行,文辞语气不同,音节也不同,大多是周公制定时所确定的。等到雅乐发生变化时,事情未必相同,但各自用其声调附会。冯时可说:“《大雅》正经所言,是承受天命、配享上天、继承世代、守成治国;而《小雅》正经治理内部,只是宴劳群臣朋友,治理外部,只是命令将领出征,以此衡量彼,其体制不同。”所以《小雅》是诸侯之乐,《大雅》是天子之乐,太师审察其所述,自然不容混乱。至于二雅的变化,《大雅》则宏大深远而疏朗,大体以明确责任;《小雅》则过于急切而局促,多忧伤而怨诽,读者应当自己体会。邓说:“《易传》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诗也是如此。’正雅文辞多平易,变雅文辞多险涩,其平易的容易知道,可以信服保存;其险涩的难以知道,多反复隐晦情性之理。”苏轼说:“《大雅》的变化,由大臣所作,召穆公、卫武公之类是,其言天人之际,婉曲之中直率的本体存在,所以其文辞广博。《小雅》的变化,由群臣所作,家父、孟子之类是,其言天人之际,虽然看似迫切,但依然雍容,为什么呢?士大夫言词气象终究与平民不同。”国风的变化,匹夫匹妇都可以用来讽喻,清议在下,而世道更加下降。朱熹说:“雅的变化,也都是当时贤人君子怜悯时弊、厌恶世俗所作,而圣人选取它们,其忠厚恻隐之心,陈述善道、杜绝邪恶之意,尤其不是后世能言善辩之士所能达到的。”孔颖达说:“王政既衰,变雅兼作,选取《大雅》的音调歌唱政事的变化,称为变大雅;选取《小雅》的音调歌唱政事的变化,称为变小雅。”又说:“变化的虽然也播于乐,或许没有固定的节拍,所用或许随事类而歌,又在制礼之后,音乐不常用。”以上都本于郑玄笺注正变的论述,而夹漈郑氏独自认为不是这样,他说:“正变的说法不出自孔子,不可轻信。”《小雅》《节南山》的讽刺,《大雅》《民劳》的讽刺,称为变雅可以;《鸿雁》《庭燎》的赞美,《宣王》《崧高》《烝民》的赞美,宣王,也可以称为变吗?诗的次序都以先后为序,文武成康,其诗最在前面,所以《二雅》以它们为首。厉王继成王之后,宣王继厉王后,幽王继宣王后,所以《二雅》都顺其次序。国风也是如此,那么没有正变的说法,断然不可改变。于是近代相传,有假托为子贡《诗传》、申培《诗》的,取《小雅》《大雅》而各自分为三份,其一曰《小雅》,其二曰《小雅续》,其三曰《小雅传》。《大雅》也是如此。大概本于夹漈,雅没有正变的辨别,而暗中取东莱吕氏推衍郑孔的说法。郑康成说《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为正经。唐孔氏以己意扩大它,说:“凡书非正经者称为传。”不知道此传在什么书中。吕氏说:“按《楚辞》屈原《离骚》称为经,自宋玉《九辩》以下都称为传。”以此例考证,《鹿鸣》以下,是《小雅》的经;《六月》以下,是《小雅》的传;《文王》以下,是《大雅》的经;《民劳》以下,是《大雅》的传。孔氏以“凡书非正经称为传”好,又说“不知道此传在什么书”则不对。现在详细考察《诗传》《诗说》的意思,以诗的美者分为正续,都称为经,而其余诗的刺者都归之传。于旧所列宣王诗在变雅内的,另摘出为续,而其不以续名的,即正雅;其以传名的,即变雅。既铲去正变之名,以符合樵,并铲去经的字,以区别于〇又独存传的目,以符合吕。他们自认为其偷换巧妙,而不觉得其欲盖弥彰。真是伪书。如我的意思,则并正变经传之名都去掉可以了。《小雅》八十篇内,笙诗六篇丢失,实七十四篇;《大雅》三十一篇所以张揖说:“《诗》《小雅》的材七十四人,《大雅》的材三十一人。”我按,六笙诗非真丢失也,本都在《小雅》诸诗之中,因为用为乐章,特于篇中摘一字、二字以示其名,而读者不觉耳。《南陔》就是《草虫》也。束晢《补亡》

黍”也。《由庚》即《吉日》也,篇中有“吉日庚午”之语。《崇丘》即《緜蛮》也,曰:丘阿曰,丘隅曰,丘侧是崇丘也。由仪即《菁菁者莪》也,其首章曰「乐且有仪」。且夫诗中此例非乏也。姑举《汉广》亦摘篇中二字,常武亦摘篇中一字,不于此六诗剙也。《史记》言古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者三百五篇。龚遂谓昌邑王曰:「大王诵诗三百五篇。」王式曰:「臣以三百五篇谏。」及谶纬之书,如《乐纬》《诗纬》《尚书璿玑钤》,其作于汉世者,皆以三百五篇为夫子删采定数,正与今诗见在篇数相合。则六笙诗篇目,其为衍无疑也。又按郑▯谓《小雅》《大雅》皆周室居西都丰镐时之诗,葢泥于王者之迹熄而诗亡之说,谓平世东迁则雅诗亡而降为王风矣。愚考订世次,雅诗实有在东迁之后者。陈际泰谓「王风指王城而言之,王城自有风,何与天子之雅也哉」,其论可信。他如最难详者,又有四始五际之説。《诗纬·泛歴枢》云:「大明在亥,水始也;四牡在寅,木始也;嘉鱼在已火始也;鸿雁在申,金始也。」又云:「午亥之际为革命,卯酉之际为改正。亥者天门出入候聼,卯天保也,酉祈父也,午采芑也,亥大明也。」然则亥为革命一际也,亥又为天门出入候听二际也,卯为隂阳交际三际也,午为阳谢隂兴四际也,酉为隂盛阳防五际也。不知作何挨排,而《大雅》得其一,《小雅》得其四,然必非圣人精蕴所在也】

译“黍”也。《由庚》就是《吉日》,篇中有“吉日庚午”的话。《崇丘》就是《緜蛮》,说:山丘的弯曲处叫阿,山丘的角落叫隅,山丘的侧面就是崇丘。《由仪》就是《菁菁者莪》,其首章说“乐且有仪”。况且诗中这样的例子并不缺乏。姑且举《汉广》也是摘取篇中的两个字,《常武》也是摘取篇中的一个字,并不是在这六首诗中独创的。《史记》说古诗有三千多篇,等到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可以施行于礼义的三百零五篇。龚遂对昌邑王说:“大王诵读《诗经》三百零五篇。”王式说:“臣用三百零五篇来进谏。”以及谶纬之书,如《乐纬》《诗纬·含神雾》《尚书璿玑钤》,那些在汉代所作的,都以三百零五篇为孔子删选确定的数目,正好与现在《诗经》存在的篇数相合。那么这六首笙诗的篇目,其为衍文无疑了。又查考郑玄说《小雅》《大雅》都是周王室居住在西都丰镐时的诗,大概拘泥于王者的踪迹熄灭而诗亡的说法,认为太平盛世东迁后雅诗就灭亡而降为《王风》了。我考订世系次序,雅诗确实有在东迁之后的。陈际泰说“《王风》是针对王城而言的,王城自有其风,这与天子的雅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论断可信。其他如最难详考的,又有四始五际的说法。《诗纬·泛历枢》说:“《大明》在亥,是水之始;《四牡》在寅,是木之始;《嘉鱼》在巳,是火之始;《鸿雁》在申,是金之始。”又说:“午亥之际为革命,卯酉之际为改正。亥是天门出入候听,卯是天保,酉是祈父,午是采芑,亥是大明。”那么亥是革命一际,亥又是天门出入候听二际,卯是阴阳交际三际,午是阳谢阴兴四际,酉是阴盛阳防五际。不知是如何排列的,而《大雅》占其一,《小雅》占其四,但这必定不是圣人的精微意蕴所在。

论三颂

【刘勰云:四始之至,颂居其极。昔帝喾之世,咸墨为颂,以歌九韶。自商以下,文理允备。风、雅序人事,兼变正;颂主告神,义必纯羙。斯乃宗庙之正歌,非燕飨之常咏也。按颂有二义:其本义则字从页,页者首也,故説文以为貌也。其借音则通作诵,诵者讽也。背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也。故《周礼》太师教六诗,六曰颂。注云:颂之言诵也,容也。子夏序亦曰: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美盛徳之形容,则貌之义也;告成功于神明,则诵之义也。《乐记》师乙云: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左传》呉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擕,迁而不滛,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防,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颂有三:曰周,曰鲁,曰商。季札皆以为盛徳之所同。而孔颖达谓太平徳洽,始报神功。颂诗直述祭祀之状不言得神之力,但美其祭祀,是报徳可知。此惟周颂耳,其商鲁之颂则异乎是。商颂虽是祭祀之歌,祭其先王之庙述其生时之功,正是死后颂徳,非以成功告神。其体异于周颂也。鲁颂主咏僖公功徳,才如变风之美者耳,又与商颂异也。子夏序诗次三颂于二雅之后次鲁颂于周颂,次商颂于鲁颂。陈傅良谓别以尊卑之礼,故鲁颂以诸侯而后于周;间以亲疎之义,故商颂以先代而后于鲁。是也。孔頴达云:雅不言周,颂言周者,以别商鲁也。周葢孔子所加也。先代之颂必是独行,为一代之法。孔子论诗乃次鲁商于下,以示三代之法。既有商鲁,须题周以别之,故知孔子加周也。或有问于愚曰:鲁列国也,何得有颂?有颂是僣也。商则先代矣,而録其颂,何为必欲备三恪,则何以不及虞夏乎?曰:此孔子之所私也。以是为孔氏所删之诗云尔。葢孔子初删不出周诗,虽公刘诸篇作于夏世,关雎诸篇着在殷年,而是周之先也。孔子鲁人也,而其先则殷之子孙也。吾而既删诗矣,则吾父母之国与吾先世之有天下者,奈何使其诗阙而不录,冺而失传?故存鲁颂之四于周后,而又缀商颂之五于鲁后,是孔子之所以自着也。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知是删之出于孔子也。使删诗非孔子,或孔子非鲁人,又或其先非殷之子孙,则必不录此二颂也。乃子贡传,但有周商二颂,而取鲁颂之诗襍豳诗为鲁风。夫风颂异体,颂何得为风?此后世浅儒所伪托,岂足信哉?邓元锡云:夫周尚文雅,文乎文矣,故反本而受之颂。风主情,足以兴;雅主性,足以正;颂通神明,则至于命极矣。故诗以颂终焉,不其深乎?陈际泰云:颂于诗为最尊,事神之道,视燕飨受厘陈戒有加焉。其后之何也?风而雅,雅而颂,递而尊之已焉。且人事终而鬼事始,防风以徳化感氓庶,雅之君臣以慈恵尽下情,道徳襄上志,欲其祀夏配天,收天下之豫以荐帝享祖,蔑繇也。颂之语视雅庄,视风尤庄,何也?事神之道加肃焉尔也。风一事也,而叠言之,即雅亦多有此。风主咏叹,雅主歌咏,而颂则无是也。事神之道加肃焉尔也。欧阳脩云:古诗之作,有天下焉,有一国焉,有神明焉。观天下而成者,人不得而私也;体一国而成者,众不得而违也;防神明而成者,物不得而欺也。不私焉,雅着矣;不违焉,风一矣;不欺焉,颂明矣。又按:雅颂篇次颇有淆乱,不依其世,疑非孔子之旧。然孔子所云「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者,亦但据正乐而言,谓某礼当奏某乐,某乐之章当取之小雅或取之大雅,某乐之章当取之颂,皆各得其所耳,非为序诗发也】

  篇次

  角部

  公刘   七月   甫田   大田

  丰年   良耜   载芟  行苇

  亢部

  长发

  氏部

  那    烈祖   ▯鸟

  房部

  殷武

  心部

  关雎   鹊巢   桃夭

译论三颂

刘勰说:《诗经》四始之中,颂处于最高地位。从前帝喾的时代,咸墨作颂,用来歌颂《九韶》之乐。从商朝以下,颂的文辞义理才完备。风、雅叙述人间事务,兼有变正之分;颂主要用于祭告神明,义理必须纯粹美好。这是宗庙的正歌,不是宴饮享乐的常咏。考察“颂”字有两层含义:它的本义是字形从“页”,“页”指头,所以《说文解字》认为“颂”是“貌”的意思。它的借音则通作“诵”,“诵”即讽诵。背着文章读叫讽,按照声调节奏读叫诵。所以《周礼》中太师教导六诗,第六种就是颂。注解说:颂的意思就是诵,也就是容。子夏的《诗序》也说:颂是赞美盛德之容貌,用它来向神明报告成功。赞美盛德的容貌,就是“貌”的含义;向神明报告成功,就是“诵”的含义。《乐记》中师乙说:宽厚而宁静,柔和而端正的人,适宜歌颂。《左传》记载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乐,为他演奏颂歌时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弃,变化而不淫乱,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获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防备,行动而不放纵。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法度,操守有秩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颂有三种:叫周颂,叫鲁颂,叫商颂。季札都认为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而孔颖达认为太平德化洽和,才开始报答神明的功绩。颂诗只是叙述祭祀的状况,不说得到神明的力量,只是赞美祭祀,由此可知是报答德泽。这仅仅是周颂的情况,商颂和鲁颂则不同于此。商颂虽然是祭祀之歌,祭祀先王的宗庙,叙述他们生时的功绩,正是死后颂扬德行,并非用成功来告慰神明。它的体裁不同于周颂。鲁颂主要咏叹僖公的功德,才像变风中的美诗罢了,又与商颂不同。子夏《诗序》将三颂排在二雅之后,将鲁颂排在周颂之后,将商颂排在鲁颂之后。陈傅良说:这是区别尊卑的礼制,所以鲁颂因为是诸侯而排在周颂之后;夹杂亲疏的道义,所以商颂因为是先代而排在鲁颂之后。这是对的。孔颖达说:雅不称周,颂称周,是为了区别商鲁。周大概是孔子所加的。先代的颂必定是单独成篇,作为一代的法度。孔子论诗才将鲁商排在下面,以显示三代的法度。既然有了商鲁,必须题上周来区别它们,所以知道是孔子加了周字。有人问我:鲁是列国,怎么能有颂?有颂就是僭越。商则是先代了,而收录它的颂,为什么一定要完备三恪,那么为什么不及虞夏呢?回答说:这是孔子的私心。因此认为这是孔子所删定的诗。大概孔子最初删诗没有剔除周诗,虽然《公刘》等篇作于夏世,《关雎》等篇著于殷年,但它们是周朝的先世。孔子是鲁国人,而他的祖先则是殷商的子孙。我既然删定了诗,那么我的父母之国与我祖先拥有天下的,怎么能让他们诗篇缺失而不收录,湮灭而失传呢?所以保存鲁颂的四篇在周颂之后,又连接商颂的五篇在鲁颂之后,这是孔子自我彰显的方式。主人熟悉诵读并询问其传注,就知道这删定出于孔子。如果删诗的不是孔子,或者孔子不是鲁国人,又或者他的祖先不是殷商的子孙,就一定不会收录这两颂。于是子贡传授,只有周商二颂,而取鲁颂的诗杂糅豳诗作为鲁风。风颂体裁不同,颂怎么能作为风?这是后世浅薄儒生所伪托的,哪里值得相信呢?邓元锡说:周崇尚文雅,文雅到了极致,所以返本而接受颂。风主情,足以兴起;雅主性,足以端正;颂通神明,则达到命运的极致了。所以诗以颂终结,不深刻吗?陈际泰说:颂在诗中最为尊贵,事奉神明的道理,比起宴饮受福陈说警戒更为重要。为什么排在后面呢?风而雅,雅而颂,依次尊崇罢了。况且人事终了而鬼事开始,风用德化感化百姓,雅的君臣用慈惠尽到下情,道德襄助上志,想要祭祀夏配天,收取天下的喜悦来进献天帝享祀祖先,没有别的途径。颂的语言比雅庄重,比风尤其庄重,为什么呢?事奉神明的道理更加肃穆罢了。风叙述一事,却反复言说,即使雅也多有这种情况。风主咏叹,雅主歌咏,而颂没有这些。事奉神明的道理更加肃穆罢了。欧阳修说:古诗的创作,有天下,有一国,有神明。观察天下而形成的,个人不能私占;体现一国而形成的,众人不能违背;防范神明而形成的,万物不能欺骗。不私占,雅就显著了;不违背,风就统一了;不欺骗,颂就明确了。又考察:雅颂的篇次颇有淆乱,不依据时代,怀疑不是孔子的旧貌。然而孔子所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也只是根据正乐而言,说某礼应当奏某乐,某乐的章节应当取自小雅或大雅,某乐的章节应当取自颂,都各得其所罢了,并非为了编排诗篇而发。

篇次

角部

公刘 七月 甫田 大田

丰年 良耜 载芟 行苇

亢部

长发

氏部

那 烈祖 〇鸟

房部

殷武

心部

关雎 鹊巢 桃夭

螽斯

  葛覃

  尾部

  采薇   卷耳   鹿鸣  南山有台

译螽斯

葛覃

尾部

采薇

卷耳

鹿鸣

南山有台

伐木

  箕部

  草虫   出车   四牡  杕杜

  皇皇者华

  斗部

采蘩,兔罝,樛木,南有嘉鱼,羔羊,小星,江有泛,摽有梅。

  汉广   芣苢   野有死麕 麟之趾

殷其靁。驺虞。行露。菁菁者莪。汝坟。鱼丽。采苹。鳬鹥。

  牛部

  鱼藻   緜    旱麓   皇矣

  天作   既醉   雝    思齐

  棫朴   灵台   臣工   白驹

  小宛

  女部

  闵予小子 匏有苦叶 防鹗   狼防

  伐柯   九罭   假乐   载见

  烈文   访落   小毖   敬之

  东山   破斧   泮水   常棣

  大明   文王有声 思文   生民

  我将   丝衣   楚茨   信南山

  濳    桑扈   蓼萧   湛露

  彤弓   緜蛮   吉日   振鹭

  有瞽   武    酌    赉

  般    时迈   桓    有客

  文王   蟋蟀   天保   清庙

  维天之命 维清   斯干   泂酌

  卷阿   凯风

  虚部

  采菽   昊天有成命    下武

  噫嘻   甘棠

  危部

  执竞   鼓钟

  室部

  绸缪

  壁部

  还

  奎部

  柏舟   北门

  娄部

  渐渐之石 桑柔   四月   采绿

  民劳   板    荡    宛丘

  东门之枌 衡门

  胃部

  都人士  鸿雁   韩弈   六月

  采芑   常武   江汉   无衣

  崧高   黍苗   烝民   无羊

  车攻   泛彼柏舟 庭燎   云汉

  祈父   沔水   黄鸟   鹤鸣

  昴部

  无将大车 隰桑   大东   巷伯

  鸳鸯   白华   车舝   角弓

  頍弁   瓠叶   小戎   正月

  瞻卬   召旻   小旻   青蝇

我行其野,小弁。蓼莪。十月之交,雨无正。北山。何草不黄?小明。

匪风。素冠。逍遥。丘中有麻,隰有苌楚。菀柳。巧言。苕之蕐。

  毕部

瞻彼洛矣,缁衣。车邻。裳裳者蕐,溱洧。东门之墠,女曰鸡鸣,出其东门。

  驷驖   宾之初筵 抑    淇奥

终南。蒹葭。黍离。中谷有蓷。硕人。緑衣。终风。日月。

  简兮   考槃   采葛   遵大路

  白石   山有枢  椒聊   戌申

君子于役,葛藟。叔于田。大叔于田,将仲子。野有蔓草。

  觜部

  燕燕   击鼓   节南山  雄雉

  新台   蝃蝀   君子偕老 静女

  相防   谷风   氓    何人斯

  着    敝笱   葛屦   墓门

习习谷风,伯兮。兔爰,有女同车。鸨羽,山有扶苏。狡童,萚兮。

  褰裳   二子乘舟 芄兰   墙有茨

  鹑之奔奔 桑中   东方未明 卢令

  参部

▯之水,风雨。南山。东方之日,猗嗟。无田。载驱。何彼秾矣?鸡鸣。

  井部

  大车   无衣七兮

  鬼部

君子阳阳,防有鹊巢。伐檀,园有桃。

  河广   干旄   竹竿   载驰

  泉水   有狐   清人   木▯

  定之方中 采苓   陟岵   葛生

  栁部

  有杕   权舆   十亩之间 蜉蝣

候人。渭阳。羔裘豹袪。有杕之杜。鸤鸠。羔裘。閟宫。有駜。

  駉    晨风  交交黄鸟

  星部

  硕防

  张部

汾沮洳,株林,东门之杨,东门之池。

  月出   泽陂  旄丘   式防

  翼部

  子衿  丰

  轸部

  下泉

  诗经世本古义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一

  明 何楷 撰

  夏少康之世诗八篇

公刘始迁豳也,夏道衰,公刘变于西戎,邑

译伐木

箕部

草虫、出车、四牡、杕杜

皇皇者华

斗部

采蘩、兔罝、樛木、南有嘉鱼、羔羊、小星、江有汜、摽有梅

汉广、芣苢、野有死麕、麟之趾

殷其雷、驺虞、行露、菁菁者莪、汝坟、鱼丽、采苹、凫鹥

牛部

鱼藻、绵、旱麓、皇矣

天作、既醉、雍、思齐

棫朴、灵台、臣工、白驹

小宛

女部

闵予小子、匏有苦叶、防有鹊巢、狼跋

伐柯、九罭、假乐、载见

烈文、访落、小毖、敬之

东山、破斧、泮水、常棣

大明、文王有声、思文、生民

我将、丝衣、楚茨、信南山

潜、桑扈、蓼萧、湛露

彤弓、绵蛮、吉日、振鹭

有瞽、武、酌、赉

般、时迈、桓、有客

文王、蟋蟀、天保、清庙

维天之命、维清、斯干、泂酌

卷阿、凯风

虚部

采菽、昊天有成命、下武

噫嘻、甘棠

危部

执竞、鼓钟

室部

绸缪

壁部

还

奎部

柏舟、北门

娄部

渐渐之石、桑柔、四月、采绿

民劳、板、荡、宛丘

东门之枌、衡门

胃部

都人士、鸿雁、韩奕、六月

采芑、常武、江汉、无衣

崧高、黍苗、烝民、无羊

车攻、泛彼柏舟、庭燎、云汉

祈父、沔水、黄鸟、鹤鸣

昴部

无将大车、隰桑、大东、巷伯

鸳鸯、白华、车舝、角弓

頍弁、瓠叶、小戎、正月

瞻卬、召旻、小旻、青蝇

我行其野、小弁、蓼莪、十月之交、雨无正、北山、何草不黄、小明

匪风、素冠、逍遥、丘中有麻、隰有长楚、菀柳、巧言、苕之华

毕部

瞻彼洛矣、缁衣、车邻、裳裳者华、溱洧、东门之墠、女曰鸡鸣、出其东门

驷驖、宾之初筵、抑、淇奥

终南、蒹葭、黍离、中谷有蓷、硕人、绿衣、终风、日月

简兮、考槃、采葛、遵大路

白石、山有枢、椒聊、戍申

君子于役、葛藟、叔于田、大叔于田、将仲子、野有蔓草

觜部

燕燕、击鼓、节南山、雄雉

新台、蝃蝀、君子偕老、静女

相鼠、谷风、氓、何人斯

着、敝笱、葛屦、墓门

习习谷风、伯兮、兔爰、有女同车、鸨羽、山有扶苏、狡童、萚兮

褰裳、二子乘舟、芄兰、墙有茨

鹑之奔奔、桑中、东方未明、卢令

参部

汾之水、风雨、南山、东方之日、猗嗟、无田、载驱、何彼秾矣、鸡鸣

井部

大车、无衣七兮

鬼部

君子阳阳、防有鹊巢、伐檀、园有桃

河广、干旄、竹竿、载驰

泉水、有狐、清人、木瓜

定之方中、采苓、陟岵、葛生

柳部

有杕、权舆、十亩之间、蜉蝣

候人、渭阳、羔裘豹祛、有杕之杜、鸤鸠、羔裘、閟宫、有駜

駉、晨风、交交黄鸟

星部

硕鼠

张部

汾沮洳、株林、东门之杨、东门之池

月出、泽陂、旄丘、式微

翼部

子衿、丰

轸部

下泉

诗经世本古义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一

明 何楷 撰

夏少康之世诗八篇

公刘开始迁徙到豳地,夏朝的政道衰微,公刘被西戎所迫,建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