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四之下

译兴起，就是用来苟且偷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背离真诚而趋向欺诈，抛弃质朴而追求虚伪，追逐细枝末节而没有休止的时候。圣人抑制浮华的文饰而推崇质朴的本质，那么天下就会回归正道。《诗经》说：“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雏鸟有七只。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仪态专一。”传文说：“布谷鸟之所以能养育七只雏鸟，是因为它心意专一。君子之所以能治理万物，是因为他仪态专一。”用专一的仪态来治理万物，这就是天心。五种德行不分离而合为一体，就叫做天心。在我能够顺应本性，将心意深深结聚于专一，所以一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百心却不能侍奉一位君主。因此，真诚并不遥远。所谓真诚，就是专一。专一，就是质朴。君子即使有外在的文饰，也必定不背离内在的质朴。按，向秀在此论述真诚专一感应贯通的道理，与此深有契合。曹国人思念文公的德行，也是这个道理。又韩婴说：“治理血气、修养心性的方法，血气刚强就要致力于调和，智虑深沉就要用简易明白来统一，勇毅强果就要用道术来辅助，敏捷便利就要用静退来安定，卑怯贪利就要用高远的志向来激励，包容众人喜好散漫就要用师友来约束，怠慢轻弃就要用祸灾来慰藉，恭顺端正就要用礼乐来契合。”凡是治理血气、修养心性的方法，没有比遵循礼制更直接的，没有比得到老师更优厚的，没有比专一爱好更谨慎的。爱好专一就能广博，广博就能精深，精深就能通神，通神就能化育万物。因此君子致力于将心意结聚于专一。荀子说：“没有冥冥中专注意志的人，就没有昭昭的明智；没有默默做事的人，就没有显赫的功绩。走岔路的人达不到目的地，侍奉两位君主的人不会被容纳。眼睛不两看才能明察，耳朵不听两声才能聪敏。螣蛇没有脚却能飞。”梧鼠有五种技能却陷入困境。《诗经》说：“布谷鸟在桑树上，他的雏鸟有七只。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仪态专一。他仪态专一，心意像结绳一样坚定。”所以君子将心意结聚于专一。《淮南子》说：“商人经营门类多就贫穷，工匠技艺多就困窘，是因为心意不专一。”所以树木大的损害枝条，水大的损害深度。有一百种技艺却没有一道根本，即使得到也不能守住。所以《诗经》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仪态专一。”君子大概是将心意结聚于专一吧？以上都是截取章节大义，虽然不是《诗经》原本的主旨，但名理自然精妙，所以全部记录。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梅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骐色的。布谷鸟在桑树上，而它的七只雏鸟中有飞在梅树上的，这是起兴曹伯。雏鸟在梅树上，就不能和母亲同在桑树上了。当时曹伯已经被俘，不能列入诸侯的行列，所以说这样的话。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以下，是文公所穿的服饰。带，是大带。伊，是惟，助句词。丝，是素丝。按《玉藻》说大带的制度，天子、诸侯、大夫都用素带，宽都是四寸，是素熟的绢。大夫以上带都用素色，只有边缘的颜色不同。国君用朱绿色，大夫用玄色和花色。边缘的制度也不同。天子诸侯都通边，是说整个带子都染绿色，只是天子用朱色做里，诸侯则不用朱色做里。重复说他的腰带是丝制的，是复句以表达赞叹，没有别的意思。弁，是皮弁。《礼记》注郑玄说：“弁名出于槃，槃大，所以自我宽大。”郝敬说：“弁的形制大于冠。古冠只撮束头发，弁下覆盖额头。”《周礼》司服职说：“凡是军事，穿韦弁服；视朝则穿皮弁服。”凡是田猎穿冠弁服，凡是凶事穿服弁服，凡是吊事穿弁绖服。师职说：“王的皮弁装饰五彩玉璂，象牙邸玉笄。”王的弁绖，是皮弁而加环绖。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冕，韦弁、皮弁、弁绖，各自按等级制作。薛氏图说：“韦弁一名爵弁。”《诗》说：“韎韐有奭，以作六师。”士冠礼说：“爵弁服，韎韐则凡是军事，穿韦弁服。”固然是爵弁。冠弁服，弁也是皮弁。大概上文说视朝则穿皮弁服，下文说凡是吊事穿弁绖服，弁绖也是皮弁而加环绖，那么冠弁服、服弁都是皮弁就明白了。《郊特牲》说：“穿皮弁素服祭祀。”素服用来送终。这是凡是凶事穿皮弁服的证据。《春秋传》说：卫献公在园囿射鸿，二子跟随他，不脱皮冠就和他说话。又说：用皮冠召唤虞人。这是凡是田猎穿皮弁服的证据。郑氏认为冠弁委貌，其服缁布衣，也积素以为裳。服弁冠也，其服斩衰、齐衰，弁绖如爵弁而加环绖，都不是这样。防服小记说：诸侯吊必穿皮弁锡衰。弁师说：王的弁绖，是皮弁而加环绖，这是弁绖服皮弁而加环绖的证据。韦弁，是爵弁。所以弁师有韦弁而无爵弁。冠弁、服辨都是皮弁。所以弁师有皮弁而无冠弁、服辨。陆佃也同此说，且说：韦弁用韎韦制作，所以叫韦弁，一名爵弁，其颜色像爵故也。皮弁用鹿皮制作，所以叫皮弁，一名骐弁，其颜色像骐故也。现在按薛氏五弁之说，未详是否，但据孔颖达说，知道这是皮弁者，因为韦弁即戎冠，弁

译猎取禽兽时，弁冠与绖带本是吊唁凶事所用，并非诸侯日常服饰，而且也不能与丝带相配；只有皮弁才是诸侯上朝理政时的常服，朝见天子时也穿着它。作者列举的是常服，所以可知这是皮弁。郝氏说：韦弁是用去毛的熟皮制成的弁，皮弁是以皮为质地并装饰以彩色玉石，并非纯粹只用皮。弁的形制高耸挺立，所以适宜用皮。骐毛说：骐是花纹。《说文解字》说：马青色黑纹如博戏的棋子。另一种说法是苍艾色。这里是指弁的颜色像骐马的花纹。《周礼》注引用此句作“綦”，《尚书·顾命》中“四人綦弁”，马融的本子也作“骐”。那么骐、綦在古代大概通用，綦也是帛的苍艾色，解释见《说文解字》。又郑众说：骐应当作“璂”，是用玉制作的。查《周礼》中王的皮弁缝中缀有五采玉璂，璂又写作“璂”。郑众注说：防是缝中，綦是结。皮弁的缝中每处贯结五采玉作为装饰，称为綦。引用此诗说：其弁伊綦。这样看来骐与綦相通，而璂又与璂相通，璂就是璂，《说文解字》所说的弁饰。徐氏说：是指在武冠上缀玉，像棋子一样排列分布。用《周礼》来考证，士的服饰从皮弁往下，如大夫的服饰，是尊卑都可以穿皮弁，不同的只是璂罢了。根据弁师的记载说：诸侯及孤、卿、大夫的皮弁各自按等级制作，没有提到士的皮弁。旧说认为天子的璂饰有十二玉五采，侯伯的璂饰有七玉，男爵的璂饰有五玉都是三采；孤的璂饰，四命之卿的璂饰有三，再命之大夫的璂饰有二，玉都是二采。士的皮弁缝中没有结饰。现在如果把骐理解为皮弁的颜色，就无法与卑贱者区分。《尚书》所说的“四人骐弁”，就是士的服饰。所以郑玄笺注认为骐应当作“璂”，孙毓也认为笺注的说法更优。再考证《尚书》《周礼》的古文，骐、綦、璂三字通用，那么郑玄的说法就可信了。《诗经》的起兴之意，以鸤鸠有时去别处，而鸤鸠只在桑树上不移动，所以用衣服有常来象征赞美。衣服也有期望风采的意思。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棘树上。贤良的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他的仪态

译没有差错，正是四方诸侯的楷模。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善良的人，正直的君子，正是国人的表率。为何不能长寿万年？《鸤鸠》共四章，每章六句。

羔裘润泽如浸油，这是郑国人赞美其大夫的言辞。大概是在赞美叔詹。

译叔詹请求前往晋国，郑伯不允许。叔詹坚持请求说：“一个臣子可以赦免百姓并加重社稷的分量，君主为何吝惜于我呢？”郑国人将叔詹交给晋人。晋人准备烹煮他，叔詹说：“臣希望能够说完自己的话然后死去，这本来就是我所愿的。”晋人听他陈述，叔詹说：“上天降祸于郑国，让淫乱之徒观察郑国的状况，抛弃礼制、违背亲情。臣说这样不行。晋公子贤明，他的辅佐者都是卿大夫之才，如果恢复他的国家并在诸侯中得志，那么灾祸就没有赦免的了。如今灾祸降临了，尊崇明智以战胜祸患，这是智慧；牺牲自身以赎回国家，这是忠诚。”于是走向烹锅，抓着鼎耳大声呼号说：“从今以后，知道忠诚以侍奉君主的人，就与叔詹相同。”于是晋人命令不杀他，以隆重的礼节将他送还。郑国人任命他为将军。叔詹始终忠于他的国家，所以使齐桓公听到他的名声，而晋文公为他施以礼遇。面临危难不逃避舍弃，至死不变其志。屡次建立正确的言论，是国家的正直之臣。郑国有三位贤人，同时执政，这就是所谓“三英粲兮”啊。这首诗在《郑风》中，如果没有叔詹，就没有足以当得起这种赞美的人了。而《公羊传》、《谷梁传》都错误地将叔詹视为巧言令色之人，为什么不根据叔詹行事的本末来观察呢？叔詹一作被瞻，吕不韦说：“被瞻忠于他的君主，而君主免于晋国的祸患；在郑国施行道义，而被晋文公所赏识。”所以道义所带来的利益是广博的。

译羔裘【丰氏本作求，后同】润泽【虞韵，亦叶尤韵，而繇音】确实【韩诗外传作恂】正直且为诸侯【尤韵，亦叶虞韵，洪孤音】那【韩诗外传、刘向新序俱作已】位君子舍弃【上声】生命也不改变【虞韵，亦叶尤韵，夷周音，韩诗外传作偷】。这是赋兼比的手法，羔的解释见《羔羊》篇。裘，《说文》说：皮衣。按羔裘以黑色衣服为衬里，那么所用的就是黑羔的皮。陆佃说：羊的习性合群而不结党，又都跪着吃奶，象征礼仪，其德行适宜用于朝廷，所以古人把它作为朝服。陈祥道说：取羊的有礼，取黑色的合道，以道配合礼，以礼成就道，这本来就是先王所崇尚的。如濡，毛传说：润泽。孔颖达说：如同濡湿，是说皮毛光泽润泽。洵通作恂，《说文》说：信。直，《说文》说：正见。《左传》说：纠正弯曲叫直。《荀子》说：是就说对，非就说错，这叫直。且，《说文》说：荐。侯，诸侯。洵直且侯，是说确实正直的德行，可以推荐给诸侯，被君主任用。下文说舍弃生命也不改变，正显示了他的正直。彼其之子，是说这位穿羔裘的大夫。舎通作舍，《说文》说：释。命，躯命的命。渝，《说文》说：变乱。舎命不渝，即使祸害当前，舍弃生命去殉道，平生所坚守的始终不变。如叔詹因为尽忠于国家，被齐桓公拘捕，又被晋文公拘捕，经历危险而不挫败，可以说是舍弃生命也不改变了。刘向说：不是至仁的人谁能以身试险？《诗》说：舍弃生命也不改变，说的就是这个。《韩诗外传》说：崔杼弑杀庄公，召集士大夫盟誓，盟誓的人都脱剑而入，说不迅速指血至者死。所杀的人十余人，轮到晏子，捧着血杯仰天叹息说：“崔杼将要无道而杀他的君主！”于是盟誓的人都看脚。崔杼对晏子说：“你与我合作，我将与你分国；你不与我合作，杀你，直兵将推你，曲兵将钩你，我希望你考虑。”晏子说：“我听说为了利益而背叛君主，不是仁；被刀威胁而失去志向，不是勇。《诗》说：茂盛的葛藟，缠绕在梅树上。和乐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我晏婴可以违背吗！”直兵推他，曲兵钩他，晏子不改变。崔杼说：“放了晏子！”晏子起身出来，系好帽带乘坐车夫的车驰去。晏子抚摸他的手说：“麇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命有所悬，哪里在乎快跑，安行成节，然后离去。《诗》说：羔裘如濡，洵直且侯。那君子，舍弃生命也不改变。说的是晏子。”我按：之所以取羔裘如濡为比，是因为染工的事，从一染为浅红，到七入为黑，就无可改变了。缁，黑。羔裘如濡，正是黑色，所以用来比喻舍弃生命也不改变。

羔裘豹饰【职韵】非常勇武有力【职韵】那【左传、韩诗外传俱作已】位君子，是国家的司直【职韵】。这是赋兼比的手法。豹像虎但小，圆形花纹毛，说豹饰，是用豹皮镶边。孔颖达说：《唐风》羔裘豹祛，羔裘豹褎，那么用豹皮镶边为祛褎。礼，君主用纯物，臣下的缘故，褎饰用异皮。按《玉藻》说：羔裘豹饰，黑色衣服衬里。孔《尔雅》说：甚，武威。朱子说：豹非常勇武有力，所以穿它所装饰的裘的人像它。按郑以叔詹为将军，也是说他的威望足以居之，不是以勇力为有力。司，主。邦之司直，能为国家主持直道。危言危行，上足以正君，下足以善俗，都包含在内，不只是他自己坚守的不改变而已。《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子罕劝向戍弭兵求赏，君子说：“那君子，国家的司直，说的是乐喜吧。”

羔裘温和【叶翰韵，乌旰音】啊，三英【丰本作瑛，说用玉做裘纽，其数三】灿烂【翰韵，亦叶霰韵，仓甸音】啊，那【韩诗外传作已】位君子，国家的彦【霰韵，亦叶翰韵，鱼旱音】啊【赋兼比。晏，温意。《淮南子》注说：三辅人以日出清济为晏，晏而温英。朱子以为裘饰，但三英的制度未详。范祖禹说五紽、五緎、五总，都是用来英裘，这就是三了。现在按合两为一叫总，分其界限以施组紃叫緎，组紃的突起叫紽，说紽为英裘的饰是对的。说总与緎皆为英饰则不对。我认为英即英杰的英。《尔雅》说：德过千人叫英。《国防》注说：才出万人叫英。未详孰是，要之才德出众之称。三英即管仲所谓三良，叔詹、堵父、师叔是。粲，通作灿。《说文》说：灿烂，明净貌。三良同时为政，即在庙堂之上，灿然有光彩。彼其之子，专美叔詹。并举三英而独美之子，意作诗之时惟叔詹在，抑或叔詹的贤优于堵叔师叔？《彦》《说文》说：“美，士有文也。”这又承上章而进之言】

译虽然他的节操刚劲独特，足以主持正道，然而他修养深厚，既不随波逐流也不偏激，所以表现在外自有条理文采可观，就像羔羊皮袍那样安闲温和，与人身体相适宜，因此又赞美他说“是国家的杰出人才”。又查《吕氏春秋》记载：郑君问被瞻说：“听说先生的道义，是不为君主而死也不为君主而逃亡，确实有这回事吗？”被瞻回答说：“有这回事。如果言论不被采纳，道义不能实行，那么本来就不侍奉君主。如果言论被采纳，道义能实行，又何必去死或逃亡呢？”所以被瞻的不死不逃，比那些死或逃的人更贤明。根据这个来看，那么詹的贤明大概自古就有传说了。】《羔裘》共三章，每章四句。【《诗序》说：“讽刺朝廷。”意思是说古代的君子以此讽喻当时的朝廷。现在考察诗中并没有讽刺的意思，如果说称赞彼是为了讥讽此，那么凡是赞美诗都可以说是讽刺诗了。《诗序》怀疑郑国没有贤臣足以符合这首诗的描述，所以只归结为思念古人罢了。子贡传授的申培学说则说：郑国的子皮去世后，子产思念他，追颂他。查《左传·昭公十六年》，郑国六卿在郊外为晋国的韩宣子饯行，韩宣子说：“各位请都赋诗。”韩起也由此知道郑国的志向。子产赋了郑国的《羔裘》，韩宣子说：“韩起承受不起。”这说明这首诗古代就已经存在，显然不是子产自己所作的。】

译《閟宫》这首诗，是歌颂鲁僖公开始举行郊祀的。诗中歌颂的事情有三件：在郊祀中配享后稷，这是第一件；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这是第二件；赞美祢庙，这是第三件。而郊祀实际上是从鲁僖公开始的，这大概是由于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命令的缘故吧？颂辞虽然夸张，但含有防范的言辞，这是史克所作。【关于鲁国的郊祀与大尝禘，不知道它们是从何时开始的。《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苦，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车，装载弧韣旂，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上帝，配以后稷，这是天子的礼制。在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牡牛，酒器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礼用玉瓉大圭，进献用玉豆雕篹，爵杯用玉琖仍雕，加上璧散璧角，俎用椀蕨。升歌《清庙》，下奏《象》乐，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冠跳《大武》舞；穿着皮弁素积，跳《大夏》舞。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是说扩大鲁国在天下中的影响。《祭统》说：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勋劳苦，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有功勋劳苦，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重大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社，内祭就是大尝禘。大尝禘，升歌《清庙》，下奏《象管》，手持朱干玉戚跳《大武》舞，用八佾跳《大夏》舞，这是天子的音乐。因为尊崇周公，所以赐给鲁国，子孙继承它直到今天没有废弃，这是为了彰显周公的德行，又因此加重其国家的地位。《礼运》篇孔子说：鲁国的郊禘是不合礼制的，周公大概衰落了。在郊外祭祀，是禹；宋国在郊外祭祀，是契。这是天子的事守，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祝嘏不敢改变其常古，这称为大假。李氏说：《礼记》中的书，如《礼运》认为鲁国不应当郊禘，如《明堂》《祭统》认为鲁国应当郊禘，其异同如此，应当遵从《礼运》的说法。程子说：解说的人认为周公能做人臣所不能做的功业，所以得以使用人臣不得使用的礼制。人臣哪有不能做的功业呢？假使功业超过周公，也是人臣所应当做的。天下的事情，不是人臣做而谁做呢？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高郢说：从天子到庶人，尊卑贵贱依靠礼制来区别，丰盛的不可削减，削减的不可丰盛。仲尼不臣服门人，不是因为他不是君主；季札不继承吴国爵位，不是因为他不是长子。周公没有称王，却用王者礼乐，这是用非礼来诬蔑周公。假使想要用非礼来诬蔑周公，难道说昊天上帝也可以诬蔑吗？怎么能让鲁国人郊祀呢？《诗经》说：“你的教导，人们都效仿。”鲁侯使用王礼，他的臣子也使用侯礼，所以季氏舞八佾，祭泰山，设公庙，歌《雍》，撤席。唉，礼制不早辨明，竟然如此！古时候父亲是天子诸侯，儿子是士，祭祀礼制跟随儿子，不得跟随父亲。如果享用非礼的祭祀，这是周公不能成为圣人的原因。知道他不享用，这是成康只用王者礼乐让周公在鲁国受馁，哪里谈得上扩大呢？况且周公的功绩，与伊尹辅佐商相比如何？伊尹不过号称保衡，到了沃丁、太戊，也没有加上王礼。有人说周公是叔父，对于伊尹来说更亲近，所以尊崇而不同。太伯、太王是元子，三次将天下让给王季，王季得到它，将皇位传给文王、武王。等到武王攻克纣王，追封太王、王季、文王为王，却不追封太伯为王，难道武王忘记太伯的德行而不亲近吗？大概是因为等威之礼，名分之别，作为万代的准则，不为一人私利。周公有火勋于周，用土田附庸来增加它，是可以的；用秬鬯圭瓉来赏赐它，是可以的。如果是天子礼乐，成康所倚仗来尊贵的，怎么可以假借给别人？成康虽然想要尊崇周公，伯禽怎么敢忍受它，来外出僭越其君，入内防碍其父呢？如果周分躬制礼乐，坟土未干，子孙不能负荷，扰乱王者的法度，孔子称其衰落，不也是应当的吗？张氏说：《雒诰》说：“派人来警戒殷人，于是命令宁予给我秬鬯二卣，说明禋，拜手稽首休享，我不敢停留，就禋祭文王、武王。”看这本书，周公不敢当成王秬鬯的礼制，那么天子的礼乐，周公怎么敢担当呢？马端临说：之所以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如音乐用宫悬，舞蹈用八佾，用天子祭祀其祖先的方式，用于周公的庙，称为尊崇周公是可以的。至于郊祀后稷以配天，禘祭，是禘祭其祖先所自出，而用其始祖配享，这不是诸侯所应当僭越的。况且郊禘所祭祀的，未曾涉及周公，那么怎么称为报答周公的勋劳而尊崇他呢？用其祖先的勋劳，而允许其子孙僭越天子的礼乐来祭祀他，已经不对了。何况所祭祀的是天子的太祖，而本来不是有勋劳的臣子呢？不知道成王以什么名义赏赐他，伯禽又以什么名义接受他。孔子说：“杞国的郊祀，是禹；宋国的郊祀，是契。”这是天子的事守。我曾经因此而考论它。礼制的衰落，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它所由来是逐渐的。大概周朝封杞、宋，因为他们是二王之后，让他们修明其礼物，

译在王室担任宾客，以奉祀禹和契。而禹、契是天子的祖先，不能用诸侯始祖的礼仪来祭祀他们，所以允许他们使用天子的礼仪。然而，只是特许他们在祭祀禹、契的宗庙时使用天子的礼仪，未必允许他们举行郊祀上帝的仪式。周夷王以后，君主衰弱而臣下强盛，下级侵犯上级，下级僭越上级。宋国因为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在禹、契的宗庙中祭祀，而禹、契又是配享上天的祖先，于是便一并僭越地实行了郊祀上帝的礼仪。这就是孔子之所以感叹“这是天子的事”的原因。至于鲁国，周公本来并不是配享上天的祖先，而且对稷、喾的祭祀原本就没有废除，不需要借助鲁国的郊祀和禘祭。却因为他们可以在周公的宗庙中使用天子的礼乐，便一并效仿杞、宋的过分行为，这就不太像话了。《明堂位》开头说“命令鲁国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又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牡牛，牺牲的象饰等等”。从这两句话来看，可以看出当时只是允许他们用郊祀和禘祭的礼乐来祭祀周公，并没有允许他们实行郊祀和禘祭的仪式。后来竟然发展到禘祭喾、郊祀稷、祭祀上天、配享祖先，一一采用天子的制度。所谓“偷窃不止，最终导致破门而入，制作俑像也不停止”，以至于用人殉葬也是开始谋划不善，从而引发的。《左传》记载：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演奏《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中的鲁、宋两国，在这里观察礼仪。鲁国有禘祭之乐，在宾客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由此可知，鲁、宋两国不仅僭越使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郊祀和禘祭，即使在宴享宾客时也使用它。罗泌说：“董仲舒的说法是：‘成王让鲁国郊祀，大概是报答恩德的礼仪。’那么仲舒也认为是成王赐予的。”这是不对的，礼仪中有天子、诸侯的区别，从伏羲以来就没有改变过。成王是周朝显赫的君王，大概也是谨慎于礼仪的。而且扰乱它，那么成王就迷惑了。这就是刘原父之所以说“让鲁国郊祀的一定是周朝，但一定不是成王”，大概平王以下本来也没有完全明白。起初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求郊祀和宗庙的礼仪，桓王派史角前往，惠公阻止了他。后来史角留在鲁国，于是有了墨翟的学说，鲁国使用郊祀正是从这里开始的。鲁惠公阻止史角，那么就是周朝不给他了。不给他而鲁国使用郊祀，是鲁国自己使用的。从前有楚国人请求大号，周人不允许，楚国人自称大号，那么鲁国的郊祀和禘祭就可以知道了。两观、大辂、万舞、冕旒，有不从这里开始的吗？如果成王已经给了鲁国，那么惠公就不会请求了。陈氏说：诸侯有郊祀和禘祭，是东迁后的僭越礼仪。所以说：秦襄公开始称诸侯，建立西峙祠祭祀白帝，僭越的端倪就出现了。地位是藩臣，却在郊祀中陈列，君子对此感到恐惧。平王以前，从来没有过。记载礼仪的人认为成王赐给鲁国康叔，周公按照卫祝鮀的话说：周公辅佐王室，以尹天下，在周朝和睦，分给鲁公大辂、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殷氏六族，以彰显周公的德行，给予土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册、官司彝器，那么成王命令鲁国不过如此。隐公考仲子的宫室，向众仲询问羽数的多少。周公阅来聘问，宴享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认为是备物，推辞不敢接受。卫宁武子来聘问，宴享时赋《湛露》和《彤弓》，武子不回答赋诗说：诸侯朝见天子，于是赋《湛露》；诸侯对抗天子所厌恶的敌人，并献上战功，于是赐给他彤弓。假如记载礼仪的话可以使用郊祀和禘祭，兼有四个朝代的服器官，祝鮀不应该不及，何况鲁国实行天子的礼仪已经很久了。隐公为什么开始询问羽数？周公阅为什么推辞备物的宴享？宁武子为什么讥讽《湛露》、《彤弓》？由此可以看出鲁国僭越不久。上自天子的宰辅，下到兄弟之国的卿大夫，如果有见识的人，都怀疑怪诞并谦逊推辞，而鲁国人没有一句话提到成王的赐予，来自我辩解。杨慎说：成王命令君陈，谆谆告诫要遵循周公的教诲，教诲中最大的，没有比上下之分更大的了。难道他命令伯禽时首先废除它吗？况且襄王时世道衰微也到了极点，还不允许晋文公请求隧葬，而说成王不如襄王吗？何况伯禽的贤能，虽然不及周公，但比晋文公贤能多了，难道肯接受吗？礼仪又说：成王、康王赐给鲁国重祭，成王已经赐给，康王又增加什么呢？这大概是不能掩盖其虚伪了。那么鲁国的僭越礼仪从何开始呢？说：记载在《春秋》和《鲁颂》中。《春秋》桓公五年记载“大雩”，雩祭的僭越始于桓公。闵公二年记载“禘于庄公”，禘祭的僭越始于闵公。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四卜郊”，郊祀的僭越始于僖公。《鲁颂·閟宫》第三章，开头说“乃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没有特别的典礼。下面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以及享祀没有差错，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大概鲁国从伯禽以下，十八代，从僖公开始有郊祀，而诗人歌颂它，那么它不出自成王的赐予，更加明白了。鲁国的君臣害怕天下议论自己，于是借名于成王伯禽，以掩盖天下的口。鲁国的陋儒谄媚，于是作《明堂位》来掩饰他们的过错，真是肆无忌惮啊。胡安国

译杨子说：“天子的制度，诸侯应当遵循等级节制，没有比僭越更错误的，僭越中没有比祭祀更严重的，祭祀中没有比祭地更重大的，祭地中没有比祭天更重大的。诸侯如果祭祀上天，那就是僭越到了极点。”圣人在《春秋》中想要删削而不保留，就无法记录其过失以作为后世的警戒；如果全部记载，那么每年常规的事务又多得写不完。因此，根据礼制的变化而记载以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有的通过占卜，有的通过时节，有的通过望祭，有的通过牺牲，有的通过用牛。在变化之中又有变化的，就全部记载其事。又说：“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这是成王居丧守孝的时候，周公担任冢宰，代理国政，行使天子的事务。”鲁国凭什么得以郊祭？邹忠曰说：“《春秋》记载郊祭共有九次，胡氏所说的在失礼之中又有失礼，就记载以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正是这个意思。”沿袭到哀公时，还没有明白郊祭的说法，所以他的问话是：“我听说郊祭却各不相同，为什么呢？”夫子回答说是冬至的郊祭，以日为尊配以月，启蛰之月，又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事，比天子降低等级，所以不同。然而鲁国虽然僭越郊祭，却还不敢完全僭越。鲁国史官忌讳它也就略去它，整个《春秋》时代不记载使用郊祭，好像只是曾经做过这件事罢了。等到后来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那么就连冬至的郊祭也僭越模仿了。而《明堂位》也说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载着弧韣，十二旒，日月之章，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在龙旗承祀的意义之上，又有所增加。世俗儒者诋毁为妄作，不知道这正是鲁国末期僭越郊祭的真实记录，而诡称是成王赐予的。我按：平王派史角到鲁国谕止郊庙之礼，事见《竹书》，在平王四十二年，与《吕氏春秋》说鲁惠公向周天子请教郊庙之礼，派史角前往报告的事相合。然而在平王之时，鲁国确实未曾郊祭。看夫子作《春秋》，始于隐公，历经桓、庄、闵三君，没有以郊祭记载的，到僖公三十一年，才记载“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不吉，于是免除牺牲，仍然进行三次望祭”。而《鲁颂》也颂扬僖公的郊祭，那么郊祭从僖公开始，这是主要的依据。从惠公、隐公以下，都不敢使用郊祭，而僖公为什么敢首创为之？我曾经思考，而得到其缘故。《駉》的序说：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度，鲁国人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朝请命，而史克作此颂。孔氏只看到行父在文公六年才见于《春秋》，而史克在文公十八年才见于《左传》，就认为都是文公时的人，而不知道僖公、文公相距很近。行父的父亲季支死于僖公十六年，行父是鲁国世卿，虽然年幼当时就应当继承其位。而且僖公在位三十三年，而占卜郊祭还在三十一年，料想先前行父必定曾经向周朝请命，而周天子允许了，所以僖公于是开始郊祭，而史克为之作颂。序所谓“请命作颂”的，正指郊祭而言。而《左传》偶然遗漏其事，正依靠有此序以补其缺，也是一件快事。又按孔颖达著《左传正义》，在隐元年“春王正月”传下有云：“鲁僖公之时，周王每年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季孙行父为之请于周太史克为之作颂。”孔的这个说法必定有所本。今考僖公之时在周朝，则是惠王、襄王，而二王都未曾东巡。只有僖公二十八年，襄王有在河阳狩猎的事，而僖公常朝见王所，正在《春秋》记载“鲁四卜郊”之前，才忽然醒悟说：行父的请命在这个时候。因为僖公多次跟随伯讨，于是成为望国，又谨守臣节，再次朝见王所，当也是襄王心中嘉许的，所以攀附伯得文请隧之后，因缘惠公前朝的请命，且小变其说曰：“我不敢当长至之郊，以上拟于天子，但期得行祈谷之郊，略表异于诸国而已。”宜乎襄王不违背其意，而遂曲从之。那么说鲁郊始于僖公，可信。至于马氏说成王赐鲁以天子礼乐，祀周公于周公之庙，得用禘礼者，此理尤确。然而禘是王者之大祭，《礼大传》说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那么鲁将禘谁？岂信禘文王乎？我怀疑《祭统》所云“大尝禘”者，乃谓于鲁太庙尝祭之时，仿周天子禘祭之礼，故名之“大尝”，非谓鲁有“大尝”又有“禘”也。观《祭统》升歌……清庙等话，与《明堂位》言以禘礼祀周王者，一一相合。其曰“六月”者，据夏正而言，正周之八月。而閟宫之颂，也只言尝，而不及禘，那么鲁祭但用禘礼，而非实有禘之祭，可知矣。若《春秋》书闵二年五月吉禘于庄，也是僭祀庄公以王者大禘之礼。庄公立庙未防毕，而吉祭，故《春秋以为讥。此诗末章所言“新庙”，即此庙也。庄于僖为祢庙，因言郊而及大尝矣，又附言祢庙，虽似节节侈言其盛，而有深刺之意存焉。曰：是飨是

译“宜”，暗含讥讽其不宜；“说：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会赐福于你”，暗含讥讽其未必能得福；“说：万民顺从”，暗含讥讽其不被万民顺从。不把它当作颂辞而当作规谏，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史官吧】

译閟宫清静，果实累累。

姜嫄显赫，德行纯正不邪。

上帝眷顾她，

没有灾祸，

满十月分娩不迟缓。

于是生下后稷，

降给他百种福泽。

黍稷有晚种早熟的，也有早种晚熟的，

还有大豆和小麦，

他拥有下土之国，

让百姓从事耕种收获。

有稷有黍，

有稻有黑黍。

他拥有下土，

继承大禹的事业。

后稷的孙子，

就是太王。

他居住在岐山的南面，

开始剪伐商朝的势力。

到了文王武王，

继承太王的事业，

在牧野之战中，

天意降临，

没有二心，没有疑虑，

上帝监视着你。

使商军的队伍溃败，

完成了大功。

王说：

叔父，

立你的长子，

让他做鲁国的诸侯，

大大开启你的国运。

译作为周王室的辅佐，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到东方去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和依附的属国。

周成王说：“我的叔父，立你的长子伯禽，让他做鲁国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和依附的属国。”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建立你的长子伯禽，让他做鲁国的诸侯。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立你的长子伯禽，让他做鲁国的诸侯。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建立你的长子伯禽，让他做鲁国的诸侯，让他到东方去做诸侯。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让他到东方去做诸侯。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赐给他山川、土地和依附的属国。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作为周王室的辅佐。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于是任命鲁公。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开扩他的居地。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使他成为鲁国的诸侯。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他作为周王室的辅佐。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周成王说。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周公以亲缘和功绩被封为鲁侯，留在朝廷不曾到鲁国，所以伯禽在鲁国继承侯位。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武王既已攻克殷商，封周公于少皥之墟，这是封鲁在武王时期。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书大传》说：周公被封以鲁地，自身未曾居住在鲁国。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公羊传》说：封鲁公是为了周公。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鲁公拜于后，说：“生时用来供养周公，死后用来祭祀周公。”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主祭者如此，那么周公的鲁国呢？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说：不去鲁国。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封鲁公是为了周公做主。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那么周公为什么不去鲁国？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想要天下统一于周。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白虎通》说：周公不去鲁国，为什么呢？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周公继承武王的事业。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乃命鲁公即建尔元子。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事上，表示他的意图，这实际上是任命。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东郑》说：东藩鲁国也。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既告周公以封伯禽之意。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遂命伯禽使为君于东。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锡通》作“赐”。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说文》说：给予。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山川，指境内之山川。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方一里为一井。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地方百里者，积田万井。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自是而上可以类推。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所谓“锡之土田”者也。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孟子》说：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附于诸侯曰附庸。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陈祥道说：民功曰庸。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谓之附庸。

“叔父”是成王对周公的称呼，以其有所附，然后有功。

译对于百姓而言。严云说：赐予他小国的附庸地位，使四周邻国的小国都归附于他。李氏说：颛防是鲁国的附庸。春秋时期，有郲国，也是鲁国的附庸。我按：须句也是附庸。徐云说：山川让他主持祭祀，土地让他拥有赋税，附庸让他扩大封邑。《左传》定公四年，苌弘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平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藩篱屏障保卫周朝，所以周公辅佐王室，以君主身份统治天下，在周朝内部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弓，以及殷商的六个氏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让他们率领各自的宗族，和睦他们的分支族群，统率他们的部众，以效法周朝的法则，周公在周朝接受任命，是让他们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们土地，配备祝官、宗伯、卜官、史官，具备各种典章制度，掌管常备的器物，凭借商奄的民众，任命伯禽，封在少皞的故地。”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纸韵】，龙旗承接祭祀【纸韵】，六根缰绳整齐【纸韵】，春秋不懈怠【音懈】，享祀没有差错【职韵】，伟大的【丰本作天】天帝、伟大的祖先【丰本作王】后稷【职韵】，用赤色的纯色牺牲来享祭【支韵，也协歌韵，桑何翻】，这是享祭【路史作享】，这是适宜【支韵，也协歌韵，牛何翻】，降下的福气已经很多【歌韵，也协支韵，章移翻】。苏本从周公到这里为第五章】周公是伟大的祖先【协语韵，读如咀，在吕翻】，也赐福给你【语韵】。朱熹《诗集传》从“乃命”到这里为第三章，是赋的手法。庄公名同，是桓公的儿子，在位三十二年。朱子说：庄公的儿子有一个，闵公有一个，僖公知道这是僖公，因为闵公在位不久，没有值得颂扬的地方，这一定是僖公。按《诗序》认为这首诗是颂扬僖公而鲁国。郊祭在僖公三十一年才见于《春秋》，那么它是指僖公就明白了。僖公名申，是闵公的庶兄，是周公的十世孙。龙旗四句，是下文郊祭和尝祭两件事的总领。龙旗承接祭祀，鲁公，备齐仪仗护卫前往祭祀场所。孔颖达说：承是奉持的意思。郑玄说：承祀是指亲自从事祭祀。祀，《说文》说：祭祀没有止息。有春郊，又有秋尝，是没有止息的。曹氏说：司常说日月为常，天子建交龙为旂，诸侯建之。僖公虽然僭越了郊祭天的礼仪，但仍然用龙旗承接祭祀，不建太常，还是不敢完全僭越天子的礼仪。而《明堂位》却说：鲁公乘坐大路，载着弧韣，旂有十二旒，日月的常，在郊外祭祀天帝，那就又过分了。按徐干《中论》也说：鲁国用龙旗九旒在郊外祭祀天帝。郑玄说：四匹马，所以有六根缰绳。耳耳。朱子说：柔顺服从。春以郊祭来说，在夏正历是正月，在周正历是三月；秋以尝祭来说，在夏正历是六月，在周正历是八月。郊祭则配以后稷，尝祭则祭祀周公庙，使用天子的礼乐。这两者都是鲁国祭祀的盛大礼仪，所以特别举出它们。按《左传》孟献子说：启蛰时郊祭，郊祭后耕种。《明堂位》说鲁君孟春乘坐大路在郊外祭祀天帝。而《家语》记载孔子说鲁国没有冬至大郊之事，比天子降等，所以不同。那么鲁国的郊祭本来就在夏历的孟春了。匪通作非，觧通作懈。《说文》说：懈怠。意思是勤勉行事而不敢懈怠。鲁国以僭越礼仪为荣，本来就应该勤勉行事。享，《说文》说：献。忒，《说文》说：变更。它的仪节和物品各自有一定的礼制，不变更。皇，《说文》说：大。李氏说：皇皇，是大的极致。孔颖达说：后是君。因为天是尊神，所以称之为君。《左传》文公二年引用这首诗说：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说：礼认为后稷亲近而先帝。李氏说：先帝而后稷，本来足以称为礼。然而不知道诸侯使用郊禘，果真可以称为礼吗？万尚烈说：僖公与齐桓公同时，都对周室有功，倚仗功劳而僭越礼仪，王室衰落，正依靠诸侯才能勉强存在，不敢质问他们的非礼。这是孔子叹息的原因。黄震说：从伯禽到庄公十七代，没听说有郊祭天的。僖公三十一年开始卜问郊祭，而卜卦不吉。此后如宣公、成公、定公，想要郊祭则牛辄受伤，礼仪不可僭越，神灵不享用他们的祭祀，就是这样。诸儒的论辩都很详细。在本篇小引下，骍是赤色，牺毛云纯也。意思是赤色的纯色者，董仲舒说：“周色土赤，鲁以天子命郊祭，所以用骍。”孔颖达说：“地官牧人说阳祀用骍牲毛之。”这是天子祭天南郊，用赤牛纯色。现在鲁国也享祭骍牺，是与天子相同。飨犹向也。《祭义》说：“飨者乡也。”宜，《说文》说：“安也。”罗泌说：“不是天子而郊祭天，这是什么典章呢？”回答说：“这是享祭，这是适宜，那么鲁国反而以亨帝为适宜，而不知道它是不对的。”赵士防说：“鲁国以诸侯僭越天子的祭祀，似乎觉得不适宜。”回答说：“宜，是诗人的委婉之词。”皇祖，郑玄说：“指伯禽。”孔颖达说：“因为周公皇祖之下，就说白牡骍犅，骍犅是鲁君的牺牲，所以知道是指伯禽。”这个皇祖的文字在周公之下，所以认为是两个人。

译上文“皇祖”位于后稷之上，且与“皇皇后帝”连用，说明是配享上天的人，因此可知上文“皇祖”就是后稷。意思是说，不仅仅是上天和后稷降下许多福泽，周公和伯禽也将赐福给僖公。我按：说这话是为了引出下一章秋季尝祭之事。季本说：“在郊祀中以后稷配享后帝，使用赤色的牺牲来献祭，恐怕上天厌恶这种不合礼制的行为，而不认为适宜。”那么必定没有福泽，所以说上天也降下福泽，以表明上天并不厌恶鲁国的德行。上天既然认为鲁国的郊祀适宜而享用祭品，那么周公和皇祖又怎么会不赐福呢？这是诗人的委婉之辞。

秋季举行尝祭，夏季设置楅衡。白色的公牛和赤色的刚牛，牺尊中的酒浆将将作响。毛炰、胾羹，笾豆盛在大房之中。万舞场面浩大，孝孙获得喜庆。使你兴盛而昌达，使你长寿而美好。保佑那东方，鲁国因此安定。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位寿星结为朋友，像山冈像山陵。公车的千乘，装饰着朱红的缨饰和绿色的绳索。两柄长矛和双重弓弩，公侯的军队三万人，戴着贝饰的头盔和朱红的绶带。众多士兵气势增增，戎狄受到抵御，荆舒受到惩戒。就没有谁敢抵挡我们。使你昌达而兴盛，使你长寿而富有。黄发台背，寿数与你一同尝试。使你昌达而伟大，使你年老而安泰。万年千岁，眉寿没有灾祸。

译祭祀周公使用白色的公牛，向上不能与天子使用的颜色相同，向下又与诸侯有所区别。《汉书》记载汉武帝制定说：康叔的亲属有十人，但唯独被尊崇的是褒奖有德行的人。周公祭祀天命于南郊，所以鲁国有白色公牛和红色公牛作为牺牲，其他诸侯不用毛色纯一的牲口，这是贤者与不贤者的差别。杨慎说：周公既然使用了天子的礼乐，为什么还要用白色的牺牲呢？白色是殷朝的颜色。宋国在南郊祭祀使用它是适宜的，鲁国人使用它则不适宜。既然不适宜，使用它有什么意义呢？唉！我知道了。鲁国的君臣看到宋国在南郊祭祀，一定私下互相说：宋国对周朝没有帮助，而且宋国可以郊祭，鲁国难道不可以郊祭吗？于是鲁国也进行郊祭，宋国郊祭也使用白色的牺牲，假使后世有王者兴起以僭越名分来讨伐鲁国，就可以用宋国作为辩解。如果鲁国确实是接受了成王的赏赐，那么就会使用周朝红色的牺牲了。我认为：鲁国郊祭或许始于僖公时期，用禘礼祭祀周公，旧说认为是成王所赐。事情可能有这种情况，观察它不使用红色而使用白色，那么明显是防范逐渐僭越的意思，当时未曾不存有这种心思。而后世请求郊祭，其源头也滥觞于此。杨慎的说法不无穿凿附会，但他的论点是正确的。“刚”字应当依据《公羊传》通作“犅”。《说文解字》说：“特牛，特指雄性，特牛是公牛。”孔颖达说：“白牡指白色的公牛，骍刚指红色的公牛。”陈祥道说：“郊特牲中的红色小牛，閟宫中的红色牺牲，这是祭祀上天使用红色的例子。旱麓、信南山中的红色牺牲，閟宫中的红色公牛，雒诰中的红色牛，这是宗庙祭祀使用红色的例子。”何休说：“周公死后享有王礼，谦卑不敢与文王、武王相同。鲁公作为诸侯不嫌忌，所以遵循周朝的制度。”黄泽说：“这可以看出鲁公以下都合祭于太庙，而礼制等级起初未曾敢与周公相同，也没有祭祀文王作为自己祖先的礼仪。在群公庙中进行禘祭，那是后世才开始僭越的。”牺尊的制度不详。《明堂位》说：“牺、象，是周朝的尊器。”阮谌《礼图》说：“牺尊用牛装饰，象尊用象装饰，在尊腹之上画成牛、象的形状。”王肃说：“大和年间，鲁郡在地中发现了齐国大夫子尾送女用的器物，有牺尊是用牺牲牛做的尊器。”那么象尊就是做成象的形状。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个正确。然而《周礼》既然把“牺”作为进献，而汉儒又把“牺”读作“娑”。所以毛传解释牺尊说：“有沙饰。”陆元朗也说：“在尊上刻凤凰，其羽毛形状婆娑。”然而郑司农则认为：“牺尊用翡翠装饰，象尊用象牙凤凰装饰。”有人说：“用象骨装饰尊器。”我认为这样解释，离“牺”字本义更远了。顾起元说：“古代‘牺’通‘戏’，因为字音相同。‘戏’或通‘献’，因为字形相近。‘娑’、‘沙’同音，‘牺’读作‘娑’，也就像‘皮’读作‘婆’，‘仪’读作‘莪’。”牺尊在“将将”的上文，“享以骍牺，叶降福孔多”这一诗中，有显明的证据。骍牺尚且音读为娑，那么牺尊的“牺”并非因为酒尊而改变读音。知道牺尊所以音读为娑，那么尊应当是牛，而凤凰羽毛婆娑的说法是错误的。又可知象尊是象，而象骨装饰尊器的说法是错误的。蔡绦说：“徽宗崇尚古器，于是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阅读先儒的解释，几乎有可笑之处。那牺、象二尊，正如王肃所说，完全做成牛、象的形状。郑康成、阮谌的说法，全是臆测罢了。”“将”，是奉持的意思。重复说“将将”，表明不止一个尊器。依据《明堂位》说：“用禘礼祭祀周公，尊器使用牺、象。”这里只举出牺尊，是因为牺在象之上，那么牺应当比象贵重，所以说牺来概括两者。炰，《说文解字》说：带毛烤的肉。孔颖达说：煮熟去掉毛再烤。《周礼·封人职》说：祭祀有带毛烤的豚胾。《说文解字》说：大块的肉。孔颖达说：切肉。羮，毛亨说：大羹、铏羹。孔颖达说：用特牲祭祀的士尚且有大羹、铏羹，所以用这个“羮”字兼指两种羹。大羹指太古的羹，煮肉汁不加调料，贵在质朴。铏羹，是肉味中有蔬菜调和的。铏羹盛在铏器中，那大羹则盛在登器中，以大为名，所以不举出所盛的器物。《尔雅》说：木制的豆叫做豆，竹制的豆叫做笾。陈祥道说：笾有藤缘，里面装干货。豆像脖子一样，里面装腌菜和肉酱。大房是用来承载牲体肉块的。郑玄说：玉饰的俎。它的制度足间有横木，下面有跗，似乎像堂后有房间一样。孔颖达说：知道大房是玉饰的，因为俎豆是相类的器物。《明堂位》说祭祀周公的礼仪说：进献用玉豆，豆既然玉饰，明显俎也是玉饰的。依据《明堂位》说：俎，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商用椇，周朝用房俎。又说：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俎用梡、嶡。这里说大房，旧说认为断木为梡，横木为嶡。虞氏的俎，只是断木做四足。夏朝则在足中央加横木做成横距的形状，椇树枝多弯曲，商朝在俎的足间横木做成弯曲的形状，像椇树一样。房俎的制度有户闽，周朝又在两端设下跗，像房间一样。商朝弯曲其足，与三代不同。周朝直立其足，与虞、夏相同。所以兼称梡、嶡，是为了彰显大房的形象，表明它与梡、嶡的制度相同。

译“房”原本名叫大房，并不是说既用椀又用嶡。房既然因取象而得名，而《毛传》却解释为半体的俎，这大概是本于《周语》所说：禘郊祭祀则有全烝，王公宴饮则有房烝，亲戚燕享则有殽烝那篇文章。那篇文章在全烝之后提到，全烝是指整只牲体，殽烝是指肢解节折，那么房烝是半体就可以知道了。然而既然明确说禘郊祭祀有全烝，这本来就是禘祭的礼仪，怎么能只用半体呢？毛亨的解释在这里就疏漏了。“万”是兼指文舞、武舞的总名，详见《简兮》篇，也就是《明堂位》所说的：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冠跳大武舞；穿着皮弁素积，禓祭时跳大夏舞。武王通过征伐诛讨得到天下，他的乐名叫大武，那么他的舞就是武舞。禹通过揖让得到天下，他的乐名叫大夏，那么他的舞就是文舞。“洋洋”形容水流盛大，是盛大的样子，所以毛亨解释为众多。是说舞者众多。《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昭公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已经很久了。”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昭公说：“我哪里僭越了呢？”子家驹说：“设置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用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陈旸说：“在礼仪中提到牺尊、笾豆，那么罍、黄目、雕篹之类就都包括在内了；在音乐中提到万舞，那么笙歌、下管、蛮夷之乐就都包括在内了。”孝孙指的是僖公。庆，《说文解字》说：“是行贺的人，所以郑玄解释为赐。”是说周公将要给孝孙一些赏赐。赏赐的是什么？从“自俾尔炽而昌”到“眉寿无有害”，都是他所赐的具体内容。孔颖达说：“作者喜欢他的德行应当神明，所以设辞。”“庆之俾尔炽”这两句是冒语。炽，《说文解字》说：“盛大。”《月令》注认为是炊煮。我认为字从火，大概是说像炊气那样盛大。昌，《说文解字》说：“日光。”炽是从气势上说，昌是从形象上说。下文“保彼东方”六句，说的是内部安定的福气。“公车千乘”九句，说的是对外抵御的福气。这就是所谓的“炽而昌”。寿，《说文解字》说：“长久。”是从年岁多来说，臧，《说文解字》说：“善。”是从喜好德行来说。下文“俾尔昌而炽”四句，总结说喜好德行的福气。“俾尔昌而大”四句，总结说年岁长久的福气。这就是所谓的“寿而臧”。保，郑玄说：“安定。”鲁国在东方，所以称东方。这就是所谓的“俾侯于东”。内部治理能够修明，外部侵扰没有忧虑，能够安定东方，就可以长久拥有这个鲁国了。亏，本是气损的意思。《尔雅》认为是毁坏。崩，《说文解字》说：“山倒塌。”不亏不崩，是说土地没有被侵削。震是雷，人听到雷就会惊惧，所以《尔雅》解释为惊惧。腾，是马跳跃的样子，所以毛亨解释为乘。不震不腾，是说人心没有动摇。曹氏说：“不亏像月亮那样常盛，不崩像山那样常固，不震像地那样常静，不腾像水那样常平。”三寿是指鲁邦与下文的冈陵并列而为三。前代儒者有的认为是三卿，然而僖公之时三家尚未确立，这是大错特错了。公车，是侯国的兵车。诸侯在其国称公，千乘的制度很少有人能讲明白。前代儒者都依据《司马法》及《汉书》说：“地方十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城，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一方百里，提封万井，除去山川沉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战马四百匹，车百乘。这是卿大夫采地中最大的，称为百乘之家。同十为封，一封印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十千井，战马四千匹，车千乘。这是诸侯中最大的，称为千乘之国。”然而《左传》子产说，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以及《王制》、《孟子》都说，公侯大国的田地不过以方百里为限，哪里会有十同的广阔，三百一十六里的数目呢？又考证《周礼》地官大司徒及夏官职方之文，都说诸公的地方五百里，诸侯的地方四百里，诸伯的地方三百里，诸子的地方二百里，诸男的地方百里，这就又与《左传》、《孟子》、《王制》等书往往不合。因此反复寻绎，才领悟其说。《王制》所说的本是夏制，以五等爵三等受地。到殷代爵位为三等，合并子男从伯，其地也是三等不变，这在《白虎通》中有详细论述。武王克商，又增加子男爵，其受地与夏殷相同。《武成》篇所说的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就是如此。齐鲁的封地都在武王之世。孟子所说的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者，大都是依据初制而言。贾公彦说那时九州之界尚狭，到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摄政致太平制礼成，武王之意迁大九州，于是以五等之爵以五等受地，这就是《周礼》所说的。我认为此说可信，《周礼》一书是周公所作，如果没有其事，不应笔之于书。如果不是周公更定武王制度，不应与《左传》、《孟子》、礼记等书乖刺。

译像这样。再用《诗经》中“公车千乘”的制度来推求，然后才知道《周礼》确实没有错误，而众儒凡是解释“千乘”时未曾指出的，为什么呢？查《大司徒》职掌说：“凡是建立邦国，用土圭测量土地来划定疆域。诸公的土地，封疆方圆五百里，其中供自己食用的占一半；诸侯的土地，封疆方圆四百里，其中供自己食用的占三分之一；诸伯的土地，封疆方圆三百里，其中供自己食用的占三分之一；诸子的土地，封疆方圆二百里，其中供自己食用的占四分之一；诸男的土地，封疆方圆百里，其中供自己食用的占四分之一。”郑玄、贾公彦说公受封土地广，赋税多，只留下一半就足够国家日常开支及积蓄之用，以另一半作为剩余贡品进献天子。侯、伯受封土地稍少，那么赋税也少，所以三分之二留作自用，以三分之一作为剩余贡品进献天子。子、男受封土地更少，赋税更少，所以留下四分之三，也以四分之一作为剩余贡品进献天子。大国贡赋重，是正当地位；小国贡赋轻，是爱护他们。根据这个说法，那么所谓“其食者”，是说天子食用那土地的收入罢了。现在就依照此法以诸侯之地推算，计封疆方圆四百里，田地应当有十六万井，除去山林园囿、城郭沟渠之类，大约去掉三分之一，实际应当存有十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井。又分作三份而将一份贡给天子，尚余两份，应有六万六千一百零五井，这是留作本国之用。用丘甸法合起来，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由此累积，那么六百四十井出十乘，六千四百井出百乘，到六万四千井就应当出千乘了。此外所余二千一百多井，还应当出车三十多乘，而经传只以千乘之国来说，是举整数罢了。《司马法》、《汉书》求其说法不得，于是增加“同十为封”一条，以求符合千乘之数，而其实没有这种制度。如果《明堂位》说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一千乘，那是鲁儒夸大的言辞，即使真有此事，也是孟子所谓“有王者起，必在所损者”到了极点。包咸注《论语》，则直接说古代井田方里为井，十井为一乘，百里之国恰好千乘。鲁成公作丘甲，而《春秋》讥讽他，丘是十六井，以十六井出一甸的赋税，尚且不可，现在竟让十井出一乘，其暴虐又超过成公了，却说古代有此制度吗？石介说：“三代以前，爵位有五等，天子之田方圆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的，地小容易治理，力弱容易驱使。周公开始扩大土地，广其封疆，公侯五百里，伯三百里，子男一百里。周的诸侯自大而不顺服，不是诸侯的罪过，过失在周公。”陈道祥说：“五百乘，是三乡所出的；千乘，是全境所出的。”汪克宽说：“兵制的变化，始于齐的内政，每家出一人；继于晋的州兵，每家出五人。”长勺之战，桓公自称。带甲十万，车五千乘。楚防启疆，说晋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个县，留下守兵四千。叔向也说寡君有甲车四千乘，那么兵制比古代增益可知了。沿袭效尤，以至于鲁以秉礼之国，也增加丘甲而不以为嫌。朱英，郑玄说矛饰也。孔颖达说“清人”篇说“二矛重英”，所以知道朱英是矛饰。大概是丝缠而朱染之，作为矛的英饰。縢，《说文》说“缄也”，缄是束缚之义，即《小戎》所谓“竹闭绲縢”者，大概是纳弓于闭，以防束之。孔颖达说此“朱英绿縢”与“二矛重弓”两句自相充配，朱英是二矛饰以朱染，绿縢是重弓束以绿绳。所不同的是，二矛各自有英饰，二弓共束以绿绳罢了。二矛之矛指酋矛。矛有二等，曰酋矛，曰夷矛。酋矛立于车，夷矛则否，此承上文公车之文，所以知道指酋矛。解释见《清人》篇。孔颖达说《考工记》说“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寻”，又说“攻国之兵用短，守国之兵用长”，此赞美其当戎狄惩荆舒，则是往伐之，明确是酋矛而有二。弓亦载于车上者重弓，毛亨说“重于防中也”。查《小戎》说“交防二弓”，义正同此。郑玄说“二矛重弓”备折坏也。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有矛，中人御。孔颖达说宣十二年《左传》说“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帅”，乐伯说“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乐伯在左而云左射，是左人持有弓。成十六年晋侯与楚战于鄢陵，《左传》称栾鍼为右，使人告诉楚令尹子重说“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焉”。哀二年鍼之战，《左传》称邮无恤御赵简子，卫太子为右，祷

译说“蒯瞆不敢自求安逸，手持长矛戒备”，这是说右边的人持矛。《甘誓》说“左边的人不在左边进攻，是不遵命；右边的人不在右边进攻，是不遵命；驾车的人不驾驭好马的正中，是不遵命”，既然说了左右，又另外说驾车，可见驾车的人在中间。公徒是兵车所统辖的步兵，三万，是三军的人数。按照公家兵车一千辆，这是就举国赋税而言，到出兵的时候所用不过五百辆，那么三军的总数就都在这里了。大国设三郊三遂，计算其人数可以凑足六军，但为了预备更番迭休之用，所以军制只到三军为止，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大国三军，合计甲士与步兵共三万七千五百人。这首诗只说公徒，那么甲士就不在数内。每辆车一辆，步兵七十二人，五百辆应当是三万六千人。现在举整数而言，所以只说三万。苏辙说：“大国的赋税刚好满一千辆，如果全部使用，就是举国出征。所以使用的时候，大国只用三军，次国只用三军而已。”李氏说：“天子的国家不止有六军，所使用的只有六军而已。大国不止有三万公徒，所使用的只有三万而已。如果举国之人全部使用，那么只能打一仗。如果不幸战败，哪里还有人来再用呢？这就是天子的国家只使用六军，大国只使用三军的原因。”从伯禽以来就有三军，襄公之所以设立三军，是因为三卿专掌鲁国的权力，分三军作为自己的赋税，所以设立三军，这种说法不对。从襄公以来才有三军。胡安国说：“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就没有私车。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就没有私民。如果有侵伐，各位卿轮流率师出征，事情完毕就将回到朝廷，车归于甸，甲散于丘卒，回到邑，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不相互隶属。”胄，毛说：“是贝壳装饰。”孔说：“贝是水虫，甲胄有花纹。”胄指头盔，贝壳不是做头盔的材料，所以知道是用贝壳做装饰。綅，《说文》说：“线。”孔说：“朱綅直说是红线。”文在胄下，那么就是甲胄所用的，说是用红线连缀甲胄。烝，是火气上行的意思，所以《尔雅》解释为进。増，《说文》说：“益。”进发步行的众兵，又在公徒三万之外有所增加，那就是重车的士卒。丘法每辆兵车必配一辆重车，兵车用于作战，重车用于装载辎重。既然有五百辆兵车，就有五百辆重车了。特别驾驶兵车的用甲马四匹，所以称乘，而驾驶重车的用牛十二头，所以不能称乘。重车的士卒，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厩养五人，樵汲五人，共二十五人。计算重车五百辆，又应当得到一万二千五百人，都跟随兵车前进，所以说増。増也。膺通作应，《说文》说：“当。”荆，荆州，是楚国所封之地。舒，孔说：“群舒，是楚国的盟国。”按《左传》文公十一年，群舒背叛楚国。宣公八年，楚国灭舒蓼。成公十七年，灭舒。襄公十五年，灭舒鸠。《路史》说：舒庸在舒城。《地理考》说：舒鸠在今巢县，舒蓼在安丰县，今凤阳府寿州境，都是偃姓。又《路史》有舒龙、施鲍、舒龚，所谓群舒。惩，《说文》说：“防。”周昌年说：因其来而遏止它，叫膺，是说当其强盛时；声讨其罪而征伐它，叫惩，是说防止其恶行。承，《说文》说：“受。”“莫我敢承者”，我的兵威显赫，不是敌对我的人所能战胜，承受。这都是祝愿将来的话，或者指齐桓公北伐山戎，庄公参与谋划，南伐荆楚，僖公列于防地，作为膺惩的实证。这完全不符合诗意。戎在西，狄在北，荆楚在南，唯独不及东方，鲁国是东方的国家，下一章才开始专门说荒大东之事，所以在这里略去。又按《孟子》两次引用这首诗，一处说：“周公方且膺之”，一处说：“是周公所膺也”。因为篇中有“周公福汝”的话，那么膺戎狄、惩荆舒，也是周公冥冥中的灵有所使然，所以说这样，不是说周公有这些事。俾尔昌而炽者，像太阳日益昌盛，而势力日益炽盛。昌从炽而显现，今天固然大大不同于从前，炽跟随昌而来，日后固然不止像今天这样。这里先说炽而昌，而后又进言昌而炽。但这只是过渡的话，大概总结上文“内安外攘”为下文祝寿臧二事发端，后段言昌而大义，也仿照这个。富，《说文》说：“备。”看下文“黄发”二语，那么这富是富有老成人。国家没有老成人来调和元气、赞化政治，那么内必失去民心，外必开启边衅，君主虽然长寿，怎么能善？所以光以信用老成来祝愿。“黄发”老人，头发白后又黄。“台背”解释见《行苇》篇。“寿胥”的寿，指老成人，上文“黄发台背”就是。胥，犹皆。试，《说文》说：“用。”王安石说：长寿的人相与为公用。黄

译佐云：老成之人足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僖公辅佐季友，任用臧文仲而成就功业，位居各国之首。那么这首诗的颂扬，大概是季友吧？大概是臧文仲吧？刘向《新序》说：从前楚丘先生年已七十，披着皮裘系着绳索，去见孟尝君，想要快步走却走不动。孟尝君说：“先生老了，年纪大了，有什么教诲呢？”楚丘先生说：“唉，是让我衰老吗？唉，是要我追赶车马、投石跳跃、追逐麋鹿、搏杀虎豹吗？我已经死了，哪有空闲？”老了吗？唉！是要我发表正确的言辞以应对诸侯吗？决断嫌疑以安定犹豫不决的事吗？我才刚强壮盛，有什么老的呢？孟尝君迟疑地离开座位，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尚书》说：“黄发老人的言论，就没有过失。”《诗经》说：“长寿的人共同辅佐，是赞美任用老人的言论，以安定国家。”大，是炽盛的极致。耆，刘熙说：“是指派事情让人去做。”艾，《尔雅》说：“是养育。”《方言》说：“汝水、颍水、梁、宋之间，把养育称为艾。”意思是让你得到所派遣的任务，又得到所养育的待遇。得到所派遣的任务就安逸，得到所养育的待遇就强固，所以长寿。万有千岁，严云：“是说千岁万岁。”眉寿，解释见《南山有台》篇。害，《说文》说：“是伤害。”无有害者，是说即使到了千万岁之久，而眉寿的容貌，还像一天一样，不至于有损伤。又徐干《中论》说：“形体，是人的精神魂魄；德行义理和美好的名声，是精神魂魄的荣华。君子爱惜他的形体，所以用来成就他的德行义理。形体本来就是腐朽消亡的东西，长寿与不长寿，不过几十年；德行义理建立与不建立，相差千年，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颜渊时代有百岁的人，现在难道还能知道他们的姓名吗？《诗经》说：“万有千岁，眉寿没有伤害。”人哪有万寿千岁的，都是指美好的德行啊。这虽然不是《诗经》的本义，但它的道理自然正确。泰山高峻，鲁国所瞻仰，拥有〇蒙，于是延及大东，直到海邦，淮夷来归附，无不顺从，这是鲁侯的功劳。保有凫绎，于是延及徐宅，直到海邦淮夷蛮貊，以及南方夷人无不顺从，不敢不答应，鲁侯顺从。上天赐给公纯厚的福，眉寿保佑鲁国，居于常地与许地，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宴饮喜乐，贤妻寿母，适宜大夫庶士，邦国拥有，既多受福，黄发老人。

译这是效顺的意思。鲁侯指的是伯禽，后面都依照这个说法。伯禽当初受封建国，所以称为鲁侯。旧说都认为指的是僖公。现在根据下文说“上天赐给您大福”，又说“鲁侯宴饮喜乐”，明白公与鲁侯不是同一个人。那位公指的是僖公。功绩足以使远方臣服，说的是凫、绎两座山的名字。绎通作峄。《一统志》说：“凫山在兖州府邹县西南五十里，连接鱼台县边界；峄山在邹县东南二十五里。”查考凫、绎都在邹地。邹是古邾国，峄山也叫邹山。《左传》记载：“邾文公迁都到绎。”宣公十年攻打邾国夺取绎地，就是这座峄山。京相璠说：“绎邑依峄山命名。”《水经注》说：“山东西二十里，高峻秀拔独自耸立，巨石相临，几乎没有土壤，石间有很多洞穴，洞达相通，往往有像几间屋子大小的空间，当地人称它为峄孔。”邾原本就是鲁国的附庸国，到孟子时鲁穆公改称邹。这首诗说“保有凫绎”，是说能够保有附庸之国，不被强国吞并，并不只是覆盖束、防两地而已。徐宅，徐宅说“居住于徐州之地”，指的就是徐戎。伯禽在成王元年才就封于鲁，当时徐州的戎族、淮浦的夷族一起作乱，伯禽率领诸侯征讨他们，所以《尚书》中有《费誓》一篇。这首诗所咏叹的就是这件事。李见罗先生说：“鲁侯封于曲阜，当时土地肥沃，与徐、淮地区接壤，世代成为封疆的忧患，所以伯禽到了鲁国不避三年丧期，立即拿起兵器，以解除东郊的危难。后来的子孙，世代仰慕他的功绩，所以作为臣子的也就以此向君主致祝。”孔颖达说：“东方叫夷，西方叫戎，是说在九州之外。”这徐州、淮浦是中夏之地，却得有戎、夷，是因为戎、夷是帝王所羁縻控制的，不用中原的法度去统一他们的风俗，所以得以交错杂居在九州之内。汉朝时内地没有戎、夷，是秦始皇把他们驱逐出去的缘故。至于海邦，与前面“至于海邦”意思相同，只是前面把“荒大东”当作到达海邦，这里则是先由荒治徐地、居住淮地而后到达海邦。徐宅在内，海邦在外。蛮、貊、南夷，又是从淮夷推而言之，两次说“无不顺从”，其所包含的范围很广了。淮夷在东，貊在东北方，蛮和南夷在南，都是与鲁国相近的。诺，《说文》说：“应答也，遵从号令，听从约束的意思，如同顺从。”远方人来归服，那么鲁侯于是顺从他们的情意来安抚他们。有人认为这两段都是咏叹僖公的。《春秋》凡是僖公亲自统兵的，不过伐邾、败莒之类，都是小国。伐楚、伐郑，则是齐桓公统兵，僖公只是跟随罢了。现在所说的荒治大东，荒治徐地，居住淮夷，蛮、貊顺从，确凿可信。像这样，僖公曾有这些事吗？又有人认为《春秋》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卜郊不从，免牲犹三望”，郑玄说“三望者，海、岱、淮也”。这首诗说泰山，说海邦，说淮夷，怀疑就是依据三望而言的。三望的礼仪，在郊祭之后，现在这篇文章却在尝祭之后，那么它不是三望就明显了。天锡以下，是祝愿僖公的话。锡通作赐，《说文》说“给予也”。纯的意思是全，音相近。嘏，徐锴说“是大远的福”。没有福不有的，才称为纯嘏。下文“眉寿”以下都是这样。“眉寿”承接上章而言，人只有长寿才可以享福，所以以寿作为始终。保鲁，是保守先世的土地，不使其有所丧失。居，是说据有它，没有游移而归属他人。毛亨说“常许鲁南鄙、西鄙”，孔颖达说“常为南鄙，许为西鄙”，或许有所依据，不知道出自什么书。郑玄说“常当作甞”，在薛的旁边。《春秋》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这与曹氏说《汉书·地理志》鲁有薛县，而齐国孟尝君食邑于薛，那么尝先前应当属于鲁国。现在查考尝不知道何时被齐国兼并，经传没有记载，不能详知。我按《管子·小匡篇》说“桓公说：我想南伐，以谁为主？”管子回答说：“以鲁为主，归还它被侵占的土地。”常潜，常潜是两个地名，当即这个常。常先前被齐国兼并，所以希望僖公收复它，正不必把常破读为尝。然而“常”在齐语又作“堂”，而它的地方不知道在哪里，定是通作“棠”。《春秋》隐公观鱼于棠，防戎于棠，这就是这两个地方明显了。许、郑说“许田”，也许是许地近许的田。《括地志》说“在许昌县南四十里，有鲁城，周公庙在里面”。《左传》隐公八年“郑伯请求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桓公无年“郑伯用璧借许田”。杜预说“成王营建王城，有迁都的志向，所以赐给周公许田，作为朝宿的邑，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孔颖达说“春秋之时，鲁不朝周，邑无所用，而且许田近于郑国，郑有祊地，地势便利，与郑交换”。朱熹说“常、许都是鲁的故地，被诸侯侵夺而没有收复的，所以鲁人以此愿僖公”。殷大白云，愿他如此，也是以讽喻。复，《说文》说，往来也。已经离去而又回来，叫做

译宇，就是“大启尔宇”中的宇。燕通作宴，《说文》说，是安的意思。僖公能够光复周公所开创的基业，那么伯禽建立鲁国的功业在这里就不会衰败。他在天上的神灵，必定会安适而喜乐。令，郑玄说，是善的意思。令妻，是使他的妻子有美好的名声，指的是声姜。寿母，是使他的母亲享有高寿，指的是成风。按《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致夫人。《左传》认为是致哀姜，邹氏认为不对。说哀姜淫乱邪恶，道义上与宗庙断绝，被齐桓公杀死，到这时将近九年，为什么还要再致她？汉人对于已经入庙受祭的吕雉，尚且不难用道义废黜她，而让薄太后配享高庙。难道鲁人的见识还不及这个吗？《谷梁传》认为是成风，其说法与刘向相同，而孙明复跟随他。大概成风是妾母，早年没有经过庙见之礼，所以在禘祭宗庙时顺便致她，为日后祔庙做铺垫。所称的致夫人，就像后世的上尊号一样。那么成风的位号在生前已经确定，所谓母以子贵，所以《春秋》后来记载她去世和安葬时，称她为小君并非虚妄。有人说这位夫人是僖公的妻子姜氏，就是后来在阳谷会见齐侯的那位。《公羊传》僖公二十年西宫火灾，何休注说，僖公被齐侯胁迫，以齐国的媵妾为嫡妻，楚女被废居西宫而不被顾恤，悲愁怨旷所生，那么我私下认为夫人就是声姜，而此前不记载纳币迎娶，是因为原本不是正配。赵子常怀疑声姜是僖公做公子时所娶，所以婚礼不见于经书。现在看何休以齐媵为嫡的说法，或许僖公先前所娶的原配已在未做国君时去世，声姜是他的继室，像惠公的声子那样。或许僖公没有正妻，先蓄养嫔御，声姜又像庄公的孟任那样。或许声姜与楚女原本都是媵妾，而后来的升降不同。或许僖公做公子时已娶楚女，及即位后被齐胁迫，不敢正夫人的名号，又不想立刻以声姜为嫡，所以拖延到现在才致她吗？大概自从屈完受盟，齐国已使楚国顺服，一栖固莫能两雄了。春秋时诸侯以妾为妻的比比皆是，齐桓公特意申明此禁令，然而霸主借之尚且不能自己遵守禁令，纵然未曾胁迫鲁国，又怎能使得鲁国不违犯呢？禘祭而致夫人，是以前未曾庙见，现在才庙见。后来哀公想立公子荆的母亲为夫人，宗人衅夏回答，没有这种礼，大概是不想援引僖公禘祭致夫人的例子，来迎合君主罢了。至于所谓自桓公以下娶于齐，也只是说其大概，像昭公就娶了吴女。襄公、定公、哀公的原配，经书也不记载她们是何氏，哪里有所娶的都是齐姜？那么怎么必定声姜是正娶呢？所以以声姜为致夫人的两种说法都是对的。以《閟宫》这首诗来证明，诗传说：“僖公八年开始用郊禘，史克赋《閟宫》。”这正是《春秋》禘太庙致夫人的年份。现在看《閟宫》第八章说：“令妻寿母”，以妻与母叠称，当时妇姑必定一同参与庙祭，兼致崇高的名号。《春秋》如果只书“用致夫人风氏”，就遗漏了妻子；如果只书“用致夫人姜氏”，就遗漏了婆婆；如果并书“用致夫人风氏姜氏”，就把妻子并列于母亲，尤其觉得不伦。况且成风及声姜此前素来未曾为夫人，怎能突然称夫人某氏？如果书“致某氏为夫人”，那么某氏之上又没有书母、书妾的法度，所以只概略地说“用致夫人”，起初好像不知道是谁氏一样。于是更加知道《春秋》书法的精妙了。那么致夫人是礼吗？回答说：致成风，不失为母亲，以子贵，所谓礼以义起，是变通的正道。致声姜以媵妾居于中宫之位，则断然不是礼。一句话中曲直交寓，谁说《春秋》可以用常例推测呢？我按邹氏的说法辨析得很清楚，所引诗传虽不足以尽信，而诗人的颂扬不但及于母亲，而且首先举出妻子，那么当时僖公对成风与声姜的用心可知了。成风薨于文公四年，声姜薨于文公十六年，距离僖公三十一年卜郊时，两人还健在，所以诗人提及她们。朱子说：“闵公八岁被弑，必定是未娶，其母叔姜也应该未老。”这里说“令妻寿母”，又可见公是僖公无疑。适宜就是所谓“惠干朋友，不得罪于巨室”者，大夫兼卿而言，庶士谓上士、中士、下士。《乐记》说：“武王克殷，庶士倍禄。”《说苑》伊尹说：“列云所以参大夫也。”邦国是有，即所谓“自今以始岁其有者”，因为僖公闵农重本，所以说如此。以上复故地，慰先灵，从家庭到庙庭，以至于邦国，无不迎接休美袭取庆贺者，僖公受福如此，可以说已经很多了。而始终所最重的，是希望公永年以享。为黄发，为儿齿，与眉寿同显其奇，是为快耳。儿齿，陆德明说：齿落更生细者；郑玄说也是寿征。黄佐说：或问此诗之颂祷僖公，拳卷于寿考不一而足，何也？回答说可以见诗人之情也。入春秋以来，隐公及于钟巫，桓公乘于彭生，般贼于扈荦，闵公戕于卜齮，弑逆接踵，其来甚矣。国人饮恨尚未舒也。

译因此这首诗恳切地以长寿为言，它所期望于僖公的，无非是希望他以覆车之鉴为戒罢了。有人却认为鲁国想要夸耀，专门用阿谀溢美的辞藻来类比，哪里知道其中忠君爱国的意思已经溢于言表呢？后来僖公在位三十年，而《春秋》记载说：“乙巳日，僖公在小寝去世”，那么这首诗并非没有起到辅助作用。

徂徕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伐它，度量它，用寻来量，用尺来量，松木做的椽子有斜度，路寝非常宏大，新建的宗庙高大壮丽，这是奚斯所建造的，非常长且宏大，万民都顺从它。

徂徕山，也叫做尤来山；《水经注》说：徂徕山现在还有美丽的松树，也叫做龙竦之山，赤眉军首领樊崇据守此山，自号尤来三老。《一统志》说：在济南府泰安州东南四十里。《后魏志》说：鲁郡汶阳县有新甫山。根据《通典》：汉代汶阳故城在兖州泗水县东南。

林兆珂说：《史记》说松柏是百木之长，而守护宫阙，所以《斯干》赞美宣王落成宫室说：“像松柏一样茂盛”；《閟宫》赞美修建宗庙说：“徂徕的松，新甫的柏”；《殷武》祭祀高宗说：“松柏丸丸”。陆燧说：松柏是从已经砍取的角度来说的，山特指出产的地方罢了。断，是用刀锯在生长的地方截断；度，是用绳墨量度它使用的适宜程度。《小尔雅》说：四尺叫做仭，两倍于仭叫做寻，寻是伸展两臂的长度。《前汉书》说：一黍的宽度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寻取它的长，尺取它的短。

桷，《说文》说：就是榱。秦地叫榱，周地叫椽，鲁地叫桷。刘熙说：桷，就是确。它的形状细而疏，确切如此。或者叫它椽，椽，就是传。相传次而排列。或者叫它榱，在檼旁下列，衰衰然下垂的样子。舄，通作冩。《说文》说：放置东西。根据“置”是舍置的意思，谓舍弃而去。《礼记》“器之溉者不冩（xiè），其余皆冩”，注训“冩”为倒传之，是对的。或者加水作“防”，《考工记》用浍防水，义与此同，然而《说文》没有“防”字，但当作“冩”罢了。屋中有桷，它的形状斜长，首高而末低，用来导泻雨水，所以说有冩（导泻）。

路寝，《毛传》说：正寝。孔颖达说：路，正也，大也。因为君主的正寝，所以用大来形容。我认为这里就是指宗庙的正室，不是宗庙后面的寝宫。孔，非常硕大。举出路寝之大，那么宗庙规制之大就可以知道了。新庙，新建的宗庙，举全庙而言，路寝也在其内。根据《春秋》成公三年“新宫灾”，《谷梁传》说“新宫者，祢宫也”，与此处的“新庙”同义。

奕，《说文》说：大。重叠言之，太庙已经很大了，新庙与之并大，所以叫奕奕。这是为了显示新庙的逾制。

奚斯，公子鱼也。说“作”，郑玄说：教防属功课章程。孔颖达说：谓教令工匠监督其事，属付工役，考核其章程而已，并非亲自拿着斧斤来做。根据《左传》闵公二年，共仲派卜齮在五父之衢杀害闵公，听说成季带着僖公到了邾国，共仲逃到莒国，于是入国立僖公，用贿赂向莒国求取共仲，莒国人归还了他。到了密地，派公子鱼去请求，共仲不许，公子鱼哭着前往。共仲说：“这是奚斯的声音啊。”于是自缢。《公羊传》也说：公子庆父弑杀闵公，逃到莒国，莒国人驱逐他，将要经过齐国，齐人不接纳，却返回住在汶水之上，派公子奚斯入国请求。季子说：“公子不可以入，入则杀矣。”奚斯不忍心向庆父复命，在南岸北面而哭。庆父听到后说：“嘻，这是奚斯的声音啊。”答应后说：“我不得入国了。”于是抗辀经而死。

根据这两传，那么奚斯乃是庆父用事之人，所以等到庆父事败乞怜求生，他人不派而独派奚斯去请求。奚斯知道鲁国必杀庆父，哭于南岸，不忍复命。有狐兔之感焉，不知道庆父死后，鲁国怎么处置奚斯？虽然在传中没有见到，然而成季当国，必定不用庆父用事之人是可以知道的。而说奚斯作庙，却在僖公之时吗？我深深怀疑这一点。况且作宗庙，是国家大事，春秋没有不记载的道理。如果说这是修缮旧庙，所以不记载，那么《诗》中说“新庙”又说“奚斯所作”，其非修缮旧庙是可以知道的。只有闵公二年记载“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译辨别昭穆次序，称为禘祭。鲁庄公丧期未满时，另立宗庙，庙成后举行吉祭，且不在太庙进行，因此《春秋》详细记载以示讥讽。我读到此，才恍然大悟：这奚斯所建的，正是庄公的宗庙。庄公去世，庆父杀害子般而立闵公，此时庆父实际掌控鲁国，所以让奚斯负责建造宗庙，且务必极其壮丽，以此为自己弑君篡位的罪恶辩解。庄公既然自立宗庙，所以举行禘祭不在太庙，《春秋》记载“禘于庄公”，就明确显示了庄公新有了宗庙。庄公是闵公的父亲，也是僖公的父亲。僖公看到宗庙宏伟壮丽，只认为祭祀祖先可以丰盛亲近，而不顾这是出自庆父这个乱臣贼子的制度，沿袭旧制而不加改变，所以诗人在这里极力铺陈，正是为了深深归咎于僖公。这个义理如果不明白，关于新庙的说法就会纷纷错出。郑玄认为是新姜嫄庙，如果是这样，就不应当泛泛提及大王以下；毛亨认为是新闵公庙，如果是这样，就不应当泛泛提及周公以上；朱熹起初的说法只是认为这是鲁国的群庙，那么与诗歌文辞更加无关。有人拘泥于篇首“宫”字，来附会他们的说法，说《公羊传》有记载：“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閟宫正是群庙。”哪里知道閟宫是帝喾时期的求子之宫，有纬书及孟仲子的说法足以依据？况且诗人开篇，只是从姜嫄的故事叙述起，其语意清晰明白，几乎没有可以再怀疑的地方。有人认为是修缮周公庙，说《春秋》中凡是动用民力做不该做的事，必定记载，唯独不记录《閟宫》的建造，就认为这是应当做的。《春秋》一书，有褒奖有贬斥，如果真的谨慎修缮宗庙，应当立即褒奖，不应该埋没其善行。有人更错误地指为僖公庙，现在看诗中满篇都是祝颂之语，那么僖公尚未去世，难道真是僖公自立宗庙，预先为日后的祭祀做准备，像汉文帝顾成庙那样吗？这也太没有根据了。至于说庙是奚斯所作，只是说他是主持工程。而班固《两都赋》序说：“奚斯颂鲁，采于孔氏。”王延《鲁灵光殿赋》序说：“奚斯颂僖，歌其路寝。”《汉书·曹褒传》说：“奚斯颂鲁，考甫咏殷。”注释引用《韩诗·薛君传》说：“这首诗是公子奚斯所作。”即使扬雄《法言》也说：“正考甫常常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常常仰慕正考甫。”都是以作颂来说的。事实如此，实在令人怪讶。《曼説》：“文说引也，毛说长也。”路寝非常宏大，是奚斯创建的。现在僖公依然沿袭旧制，不再变革。从此延伸下去，世世代代这宏大的建筑，应当与太庙一样长久，所以说“孔曼且硕”，这是讽刺他。“万民是若”，是说万民都心里顺从他的行为，认为合理。然而鲁国这么大，难道没有一两个懂礼的人吗？大概是不满的委婉之辞。

译《閟宫》共六章。第一章十七句。第二章二十一句。第三章十三句。第四章三十三句。第五章二十六句。第六章十句。【子贡传和申培的解说都将此诗列入《鲁风》。现在考察《左传》和《孟子》引用此诗，都把它当作《鲁颂》，那么《鲁颂》的名称由来已久了。如果说鲁国只有《风》而没有《颂》，怎么可以呢？只是各位儒者对章节的划分颇有不同。毛亨、郑玄分为八章：第一章、第四章各十七句；第二章十二句；第三章三十八句；第五章、第六章各八句；第七章、第八章各十句。朱熹《诗集传》分为九章：前五章各十七句，认为其中第四章脱漏了一句；第六章、第七章各八句；第八章、第九章各十句。苏氏则分为九章：第一章、第四章各九句；第二章八句；第三章十二句；第五章十一句；第六章十八句；第七章十七句；第八章二十六句；第九章十句。现在重新确定的章句如上所述。虽然各章长短不齐，但大致与经文的语脉相契合罢了。《诗经》三百零五篇中，以一百二十句构成一篇的，仅见于此篇。又吴澄说：“从‘公车千乘’到‘则莫我敢承’，考察其意思，是讲周公、鲁公，说明简编错乱，应当与‘土田附庸’连读。因为成王命令周公在鲁国建立元子，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有千乘的赋税，有三军的民众，让他抵御戎狄、惩戒荆舒。不然的话，《孟子》引用此诗，为什么说‘周公膺之’呢？”金履祥沿袭此说，认为此诗有错简，应当以《孟子》为准。第一节讲姜嫄、后稷；第二节讲大王、文王、武王；第三节应当讲周公的功绩，而现在的诗歌只讲封周公之子，怀疑下文‘公车千乘，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应当是第三节讲周公四征不庭、伐淮践奄的功绩。周朝没有徐州，所以淮夷属于荆州的边界，而舒现在位于淮西。第四节才讲到‘王曰叔父’到‘乃命鲁公’；第五节才讲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歌颂僖公；第六节讲享祀降神而给予你的祝祷，按类别相从，都是祝颂之辞。这样，《孟子》之时诗歌尚未错简，而《孟子》所引用的正是周公的事迹。黄光升著《读诗蠡测》，依据此说于是更改经文的次序。现在考察吴澄的意思，认为周公封鲁有公车千乘、公徒三万，足以作为日后抵御戎狄、惩戒荆舒之用，以符合《孟子》的说法，还算接近事实。金履祥直接认为这应当是周公伐淮、践奄之事，那么公车、公徒，并非周公当时所用，无法讲通。经文虽然长篇繁辞，但仔细考察，其实井井有条，无需更改次序。至于丰坊《鲁诗世学》本，则错误地托名石经，在‘笾豆大房’下增加‘钟鼓喤喤’一句，将‘公车千乘’到‘莫我敢承’接在‘孝孙有庆’之下，将‘泰山岩岩’到‘黄发儿齿’接在‘莫我敢承’之下，将‘俾尔炽而昌’到‘如冈如陵’接在‘黄发儿齿’之下，将‘俾尔昌而炽’到‘眉寿无有害’接在‘如冈如陵’之下，将‘徂来之松’一章接在‘眉寿无有害’之下。大概是参用朱熹、吴澄、金履祥三人的说法，变乱经文，大是大错。《诗序》说：‘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朱熹认为此诗所谓‘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是人们所愿的，而实际上他未能做到。又说：‘所谓恢复周公之宇，是祝祷他能恢复周公的土宇，并非说他能修缮周公的屋宇。’《诗序》的错误如此。子贡传认为僖公八年才开始使用郊禘之礼，史克作诗歌颂，大概是因《春秋》有八年禘太庙的记载，于是想以此诗相合。然而如果鲁国郊祀大典始于此时，《春秋》为什么不一并记载呢？至于申培的解说则更加奇异，说鲁僖公新在后稷、文王的太庙、世室以及孝惠、桓、庄四寴庙之上建立庙宇，而史克作诗以歌颂，这不是孔子所收录的。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那么建立庙宇以藏后稷的神主，事情或许存在。如果鲁国禘祭的说法，只是说祭祀周公用禘祭之礼罢了，而必定效仿赵伯循的议论，以文王为周公之所自出，既然行禘礼，必定立其庙，这不过是抄袭旧闻，以意揣摩，究竟有什么依据呢？况且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孝惠、桓、庄称‘四寴庙’，又建立后稷、文王二庙加于其上，那么已经超过了天子的七庙。为什么鲁庙如此之多，而作此诗的人居之不疑，喋喋不休，简直像亲眼见到其事一样。即使自己觉得不合礼制，就说此诗非孔子所收录，孔子既然不收录，那么为什么载入经典呢？扰乱正道太厉害了。朱熹只认为是僖公修缮庙宇，诗人歌咏其事，作为颂祷之辞，虽然对诗意没有明确说明，但还不失为君子阙疑之义】

《有駜》，是鲁僖公举行大饮烝之礼。按礼制，十月农事完毕，诸侯与群臣在太学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之位，称为大饮。僖公举行此礼，他的臣子赞美他。【《诗序》认为这是歌颂僖公君臣有道。大概君主以礼宴请臣子，臣子以礼祝祷君主，称为有道。考察《豳风·七月》的诗说：‘十月打扫场地，备酒享用，说杀羔羊’】

译登上那公侯的厅堂，举起那犀牛角制成的酒杯，祝愿万寿无疆。」这是诸侯国的诗歌。它的礼仪在十月举行，与《月令》中“孟冬时节举行大饮烝祭”的礼仪相合，所以郑玄认为这是《颂》中关于“大饮”的诗。他说十月农事完毕，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太学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次序，并引用《周礼·地官·党正》的职掌说：“国家搜寻鬼神进行祭祀时，就依礼召集百姓在序（学校）中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次序。”也是指这个时候。孔颖达说：“知道大饮在太学也是端正长幼尊卑次序的，是因为国君的大饮与党正的饮酒都是在农闲时进行的，都旨在教导孝悌之道。党正在序学饮酒，可知国君在太学饮酒；党正饮酒是为了端正长幼尊卑次序，可知国君饮酒也是为了端正长幼尊卑次序。”黄子道周说：“孟夏的酎祭，就在朝廷上排列爵位；孟冬的烝祭，就在学校排列爵位，这是为了确立功德、安定天地的意义。安定天地的意义是什么呢？孟夏是巳月，对应乾卦，君子应当自强不息，趁着闲暇饮酒，以此来显示群臣功能的高低等级。尊崇尊贵者而轻视卑贱者，就是效法天在上施行政教。孟冬是亥月，对应坤卦，君子应当以厚德承载万物，同等级者按年龄排序，同年龄者按地位排序，以此来显示群臣一体同仁的意义。尊重长者而友爱幼者，就是效法地在下施行政教。所以天是用来教导恭敬的，地是用来教导谦让的。恭敬与谦让确立了，百姓就不会争斗。”查考古代凡是养老的仪式都在太学举行，太学位于郊外，天子的太学叫辟雍，诸侯的太学叫泮宫。之所以知道这首诗是描写在太学饮酒，是从“振振鹭”这句话的意思推断的，鲁国本来就有泮宫。之所以知道这首诗说的是孟冬大饮烝祭，是从“自今以始岁其有之”这句话的意思推断的，“岁其有”就是有谷物丰收。之所以知道是歌颂僖公，是从《春秋》在僖公时期三次记载“不雨”的意思推断的。《谷梁传》说：“记载不雨是勤于求雨，一个时期内记载不雨是怜悯求雨，后来记载六月下雨，《谷梁传》说是喜悦下雨。喜悦下雨的人是有志于百姓的。”胡安国说：“怜悯求雨是与百姓同忧，喜悦下雨是与百姓同乐，这是君主治国、养育百姓的道理。”还有何休说僖公掩饰过错、反省自己，检阅百官，放逐奸臣郭都等人，审理冤狱而释放了一百多个囚犯。精诚的意念感动了上天，不用祈求就得到了及时雨，这就是僖公重视农事到了这种地步，这首诗之所以歌颂他的原因。子贡传中间有缺文，但上面有“僖公”二字，下面有“克颂之”三字，那么这也是史克歌颂僖公的诗了。陈际泰说：“《颂》中多言僖公之事，春秋十二位国君中，鲁僖公是最贤明的。春秋笔法，有通过褒扬来显示贬抑的。在僖公之前，经过了多少代？在僖公之后，又经过了多少代？唯独举出僖公，是因为僖公贤明。这是鲁国人称颂僖公的言辞。”查考《左传》文公二年，在太庙举行祭祀时，将僖公的牌位升迁到更高的位置，夏父弗忌说：“升迁圣贤的牌位是明智的。”那么鲁人称僖公为圣贤，由来已久了。

译马儿健壮又健壮，那驾车的黄马真强壮。从早到晚在公堂，公堂之上明又亮。白鹭振翅飞下来，白鹭低飞近水面。鼓声咚咚响不停，喝醉起舞真欢畅。君臣上下都快乐啊。

马儿健壮又健壮，那驾车的牡马真强壮。从早到晚在公堂，在公堂上饮酒宴。白鹭振翅飞起来，白鹭高飞入云端。鼓声咚咚响不停，喝醉归去真欢畅。君臣上下都快乐啊。

马儿健壮又健壮，那驾车的駽马真强壮。从早到晚在公堂，在公堂堂举行燕礼。从今以后开始啊，年成必定有丰收。君子福泽绵延啊，留给子孙后代。君臣上下都快乐啊。

译大夫燕，也是以大夫作为宾客。《燕义》解释它说：“不以公卿为宾客，而以大夫为宾客”，这是为了表示疑虑，阐明避嫌的道理。宾客确定之后才举行燕礼，下文“自今以始”等话语，自然是宾客所致的祝辞，所以知道乘坐駽马的是宾客。早晚在公事上，是臣子竭尽恭敬；在公事之余举行燕礼，是彰显君臣际遇的隆重。自，是从的意思；今，是今年。孔颖达说：“上文说在公事之余举行燕礼，因此就依据燕礼作为现在和将来的开始，而不是以作诗为开始。”岁其有，毛亨说：“是丰收之年。”孔颖达说：“《春秋》记载‘有年’，是指五谷大熟、丰收之年。”君子指僖公。谷，《尔雅》说：“是福禄。”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如果年年丰收，家家富足，这就是君子享有天禄。诒通作贻，《说文》说：“是赠送。”说“孙子”，是世代无穷尽的言辞。根本稳固则国家安宁，那么君子享有福禄，其余下的福庆足以惠及后代了。因为这个月农事完毕，举行饮烝之礼，而表达祝愿，像这样都是就农事而言的。君主以有福禄为乐，臣子也以君主有福禄为乐，这是共同欢乐。另一种说法认为谷是善，指用善道馈赠子孙，如礼制中下爱百姓等都是，也讲得通。

译《有駜》三章，每章九句。朱熹的《诗集传》只认为这是宴饮时颂祷的言辞，而没有指明属于哪个时代，大概是怀疑僖公不足以承受这样的赞美。申培的解说与朱传相同，而且将这篇诗的顺序也系于僖公的时代。然而总之，他们都不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而宴饮。

《駉》（《说文解字》写作“骁”，又写作“駫”），是思念鲁国伯禽的富足。伯禽节俭以充足用度，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僖公思念要遵循他的法度，所以命令史克为他作颂。《礼问》说：国君的富足，用马的数量来回答。季本说：这首诗非伯禽不足以承受。我按：《诗序》认为是颂扬僖公。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以充足用度，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事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鲁国人遵循它，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而史克作了这篇颂。解说的人大多怀疑僖公在春秋时期算不上贤明的君主，不应该有颂诗。如今看《诗序》中首先说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度，那么所谓“节俭以充足用度”等话语，必定是伯禽的实际事迹，名义上虽然颂扬僖公，实际上是在颂扬伯禽罢了。又按：《春秋》记载鲁庄公二十九年春天，新建延厩，说“新”，是说明先世设有延厩，这次只是取来重新修缮。庄公是僖公的父亲。意思是修举伯禽的牧政，从庄公时就已经开始了，到僖公时马匹于是兴盛，所以经传都不以多马之美来称赞僖公，那么这首诗是颂扬伯禽而不是颂扬僖公，就更明白了。《左传》文公十八年，莒国太子仆带着宝玉来投奔，宣公命令给他封邑，季文子派太史克应对，宣公必定让他出境。文子名行父，正好与史克同时代。然而《诗序》所说的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应当在僖公的时代。解说见《閟宫》篇小引下。

駉駉公马（毛亨、郑玄、孔颖达原本都作“牧”，后来相同，直到定本才改为“牡”）在远郊的野外（《说文解字》作“駉”），粗略地说那些马群，以上三句后面的章节都仿照这个格式。有青白杂色的马，有黄白杂色的马，有纯黑色的马，有黄色的马，驾车时气势盛大，思念没有穷尽，思念这些马真美好。这是赋的手法。《駉》，《说文解字》说：牧马的苑囿。重复说“駉駉”，是一个苑囿又一个苑囿。按《周礼》校人职说：天子有十二个马厩，马有六种；诸侯国有六个马厩，马有四种。牡，《说文解字》说：畜父。专门说牡，校人职说：凡是马，公马占四分之一，谓一匹公马可以配三匹母马，说公马的兴盛，那么母马的兴盛更可知了。刘公瑾说：騋牝三千，駉牡十六种，大概都是极言其兴盛，都用来显示国家的殷实富足。坰，地名，《郡县志》说：坰泽，俗名连泉泽，在兖州曲阜县东九里，是鲁僖公放牧马匹的地方。按毛传把坰解释为远野，考察《说文解字》：邑外叫做郊，郊外叫做野，野外叫做林，林外叫做坰，这样坰还在野的外面，现在说“在坰之野”，那么在文理上欠通顺，应当以《郡县志》的说法为长。《左传》说：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注疏说：日中是指春秋分。春分百草开始繁茂，就在坰野放牧，日中而出；秋分农事开始收藏，水寒草枯，马就回到马厩，所以日中而入。这里说离开马苑而到坰野，应当是在春分时。郑玄说：必定在坰野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孔颖达说：因为《诗序》说致力于农事重视粮食，在坰野放牧，所以知道有避开民田的意思。“薄言”是举大概之辞，说略举马苑中所拥有的马。毛传云：诸侯的马有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孔颖达说：作者因为马有四种，所以每章各说其中一种。首章说良马，是朝祀所乘，所以说“彭彭”，显示其有力有容；二章说戎马，齐力尚强，所以说“伾伾”，显示其有力；三章说田马，田猎时齐足尚疾，所以说“绎绎”，显示其善走；卒章说驽马，主要供给杂役，贵在肥壮，所以说“祛祛”，显示其强健。马有异种，名色又多，所以每章各举四种颜色来充实。按《周礼》校人掌管王马之政，辨别六马的类别：种马一类，戎马一类，齐马一类，道马一类，田马一类，驽马一类。除去驽马之外，五马都称良马。那诸侯国四种马，《周礼》没有记载。郑玄说：诸侯没有种马、戎马，而有齐马、道马、田马、驽马。如今毛传说诸侯的马，戎、田、驽三者与王相同。其中一种只称良马，不知道在种、齐、道三者之中，应当居何等，不能详知。以我的意思推测，应当是齐、戎、田、驽四种，大概种马驾王路，非诸侯所用；道马驾象路，对于同姓诸侯不适宜。鲁国是宗国，应当有齐马，以驾金路。至于戎车用戎马，则是兵车所乘；田路用田马，则是田猎所乘。下而驽马以供给官中的役使，这些都可以与王相同。又按《夏官·马质》职说：“掌管买卖马匹，马量有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日驽马，都有物价。”那么种、齐、道三者是养马所生，有种；而戎、田、驽三者，只是买来供给官府使用，原本没有种。买马以辅助种马，大概古代畜马的多端就是这样。驈，《尔雅》《说文解字》《毛传》都说：“骊马白跨者。”郭璞说：“跨，髀间也。”《苍颉篇》说：“两股间也。”《尔雅》《毛传》说：“黄白曰皇。”孔颖达说：“谓黄而杂白者。”骊，《说文解字》说：“马深黑色。”毛传说：“纯黑曰骊。”孔颖达说：“《月令》孟冬驾铁”

译骊，是顺应时节的颜色。《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行动时乘坐骊马。”因此知道纯黑色叫做骊。黄色，是中央的正色。旧说都依据《毛传》，说“黄骍曰黄”，认为黄色而又夹杂红色，这似乎不必遵从经书，只说黄色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再加上骍字。这一章提到驈、皇、骊、黄虽然有四种，但其意旨主要专指骊、黄这两种颜色而言。骊、黄都是马的上等毛色。驈全身都是黑色，只是胯下夹杂白色；皇大体是黄色而略微夹杂白色，总之不失其为骊、黄。公马尤其以骊、黄为珍贵。《尔雅》所说“騋牝骊牡”，是因为稀少而称道。《有駜》说“乘黄马”，然后才用“乘牡马”来充实它，可见公马以黄色为贵。然而《列子》有云：“母马黄色，公马黑色，马到了这种程度就是天下的骏马了。”郑玄注《檀弓》又说：“母马颜色为骊，公马颜色为黄。”那么母马本来也以骊、黄为贵了。以车，是用来驾驭金路之车的。诸侯的车驾应当以金路为首，那么上文所列举的四种颜色的马，正是《周礼》所说的齐马。彭通作騯。《说文》说：“马盛也。”盛，是壮盛的盛。孔颖达说有力有容是对的。因为不只是一匹马，所以重复言之。后面仿照此例，又扬雄《太仆箴》说：“诗好牡马，牧放坰野，辍车就牧，而诗人兴鲁。”按“辍车就牧”的说法，恐怕未必如此。诗中的言意，只是说它足以备驾车之用罢了。思无疆者，承接上文说伯禽车驾仪卫的盛况，壮观如此，由于他治理国家有方，规模广大，所以希望后世子孙不做短浅的谋划，思虑没有边界，也像伯禽一样。臧，尔雅、说文都认为善也。称骥以德，所谓臧也。思马斯臧者，思念他的马如此善好，那么就应当思念他之所以达到这种境界的原因。后面仿照此例，辅广说：“人立心既远，那么他所成就的必定深厚宏大。凡是富贵之事，大都不是轻易浮浅的人所能达到的。”按伯禽治理国家有所成就，虽然没有什么考证，但大概见于《费誓》篇说：“现在如果放纵舍禁牛马，堵塞你的陷阱，不要敢伤害牛马。牛马受到伤害，你就有固定的刑罚。马牛走失，不要敢越界追逐，只须返回，我赏赐你。如果越界追逐不返回，你就有固定的刑罚。不要敢抢劫掠夺，翻越墙垣偷窃马牛，你就有固定的刑罚。”凡此都是国马而非公马，但在临敌之前，如此恳切爱惜保护，那么他留意于牧事就可以知道了。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说那駉駉的马，有骓有駓，有骍有骐，用来驾车伾伾，思虑无期，思念这些马如此有才能。骓，《说文》认为是苍黑色夹杂毛，尔雅认为是苍白夹杂毛，苍是浅青色，未详孰是。陆佃说：骓取鵻的颜色，现在鵻色在青黑之间，也在青白之间。尔雅说：黄白夹杂毛叫駓，郭璞说：现在的桃花马。孔颖达说：二者都说夹杂毛，是身体有两种颜色相间。夹杂与上文说黄白叫皇，只有一种毛色之中自有深浅者不同。骍，《说文》说：马赤色也。毛传认为赤黄叫骍。按周崇尚赤色牺牲，用骍，是骍为纯赤，应当以《说文》为正确。骐，《说文》说：马青黑色花纹如博棋也。毛云：苍祺曰骐。孔颖达说：祺是黑色的名字，苍祺谓青而微黑，现在的骢马。这四种颜色的马，按顺序推之，应当是戎马。项羽垓下歌说：“时不利兮骓不逝”，这是骓为戎马的证据。《秦风·小戎》篇说：“驾我骐馵”，《小雅·采菽》篇说乘其四骐，这是骐为戎马的证据。《檀弓》说：周人崇尚赤色，军事行动乘坐騵。騵是浅赤色，浅赤尚且用纯赤可知。这是骍无周人军事行动所崇尚的。只有駓无考，以车者，是用来驾驭戎路之车的。伾，《说文》、毛传都说有力也。孔颖达说：这一章说戎马，戎马贵多力。思无期者، 说思虑没有期限。国家虽然安定，忘记战争必然危险。绸缪一不至，而祸患及之了。可有不思虑的时候吗？上一章说无疆，说思虑没有一处不到，所以马政也是他经营所及。这一章说无期，说思虑没有一息不周，那么所谓畜养戎马以备不虞者，自然有所不能停止的了。才通作材，《说文》说：木挺也。徐锴说：木劲直堪入于用者，人的有才，义出于此。张文潜说：斯臧良马也，斯才戎马也。“臧”说其德，“才”说其用。陈于礼者尚德，用于战者尚才，故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說那駉駉的马，有驒有骆，有駵有雒，用来驾车绎绎，思虑无斁，思念这些马如此有作为。驒，《说文》说：青骊白鳞文如鼍鱼。

译青色带黑斑纹的马叫驒。郭璞说：毛色有深浅斑驳隐现，就是现在的连钱骢。骆，《尔雅》认为是白马黑鬃。《说文解字》说：马身白色，鬃毛和尾巴黑色。《韩诗》和《字林》认为是黑髦，髦指鬃毛和尾巴。《广雅》又认为是白马红鬃。陆佃说：现在称黄马尾巴和鬃毛一道通黑如界限的为骆。大概马不分黄白，都叫骆，就像现在衣服脊背的缝合线，所以叫骆。《明堂位》说：夏后氏用骆马黑鬃，这是区别于白马红鬃的骆。《月令》说：孟春驾白骆，这是区别于黄马黑鬃的骆。详见《四牡》篇。駵本作骝，毛传说：赤身黑鬃叫駵。《说文解字》说：赤马黑毛尾。罗愿说：《月令》五时驾车，駵占其二，春用苍龙，秋用白骆，冬用铁骊，夏用赤駵，中央用黄�5，中央寓于季夏，所以所用之物相同，而以颜色的深浅来区分。古代駵马并不珍贵，所以《淮南子》说：駵駮不入牲，因为它杂色。祭祀用的牲口如果是杂色尚且不可用。何况天子效法天地，制作车服以顺应时节并教化百姓，却选取这种马呢？《月令》是吕不韦所作。秦人从其旧制，本来自称以水德称王，所以冬天的铁骊以纯黑应其德；而青色是从其旧制，水德所生，又近于黑，所以不以为嫌。至于夏天适宜用骍，中央适宜用黄，秋天适宜用翰，都与他们的服色相差甚远。两者不可兼得，所以用马的身体应和时令，而选择鬃毛与所崇尚的德行相合的来压制它。这显然是秦人的说法，非常明白。毛说：“黑身白鬃叫雒。”孔颖达说此义，不知出处。我认为：雒是鸟名，就是鸲鹆。怀疑马的颜色像它，所以以此命名。这一章从车马有序来推论，是驾田路之车。绎，是抽丝相连续的意思。毛认为善跑。孔说：“这一章讲田马，田猎崇尚快速，所以说善跑。”现在考察四种颜色的马之中，旧说认为骆马最好，耐劳苦，那么其他三种可以类推。斁，《说文解字》说：“解也。”思无斁，是说应当像伯禽那样随事励精，不可有厌倦。作，就是《易经》震卦为作足之作，指奋迅而动作。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韵字书作鰦，字林作防】以车祛祛【鱼韵】【思无邪】【叶鱼韵，祥余翻】【思马斯徂】【叶鱼韵，读如诸专于翻】，这是赋。《尔雅》、毛传都认为阴白杂毛叫骃。郭璞说：“阴浅黑，就是现在的泥骢。”有人说眼下白，有人说白阴，都不对。陆佃说：“诗说‘我马维骐，我马维骆，我诗维骃’，其先后与《駉》的次序相合，那么骃不如骆，骆不如骐。”然而这首诗最后说骃，是为了表明马虽然越来越劣，驾驭它的方法却越来越好。《尔雅》、毛传又说彤白杂毛叫騢，彤是红色。《说文解字》也说赤白杂毛。字右边施假借，旧说认为颜色像虾鱼，徐锴认为颜色像霞，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赭白马。按此马前五代宋时，颜延之曾为之作赋，也是良马了。驔，《说文解字》就认为是骊马黄脊。毛传原本则说“豪骭曰骊”，孔颖达解释毛传在“豪骭”下文加一白字，说骭是膝下的名称，传文说“豪骭白者，豪毛在骭而白色长。”按《说文解字》在“騽”字下说“马豪骭”，而没有白字。《尔雅》在“骊马黄脊”者名之为騽，而不名驔。毛传以《说文解字》的騽为驔，《尔雅》以《说文解字》的驔为騽，为什么两匹马混淆到这种地步？等待博览者纠正。毛传说：两眼白叫鱼。郭璞说：像鱼眼。罗愿说：相马的说法说：马眼想要黄色，又想要光亮而有紫艳。如果眼小而多白，就会惊畏。惊畏，是马的大病，所以它的次序尤其在后。起初牧夫用纯色的驈黄，逐渐到骓駓之间的杂色，以及到驒骆的不纯，不得已而用到驔鱼的惊畏。驔鱼还饲养它们，那么其德行节俭可知了。这可以看出僖公善于牧马。陆云说：前面说有骊有黄，后面说有驔有鱼。每章越来越下，是用来说至诚成物有加而无已。《庄子》说：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所以喂牛而牛肥，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我认为：首章四马，只有骊黄二色；次章则以青赤二色居多；三章四马都是杂色；四章则以白色居多。《说文解字》无祛字，当通作驱。郑玄说：防马谓之驱。以车祛，祛是用以驾给使之车，可以防逐而行。思无邪，是范我驰驱的意思。徂，《说文解字》说：往也。驾驭有道，训练有法，所以能变驽为良而使之利往如此，这确实值得思考。郑玄说：思遵伯禽之法，专心无复邪意，使马可以走行。又《论语》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现在诗三百五篇，但在正考甫未得商颂之时，只有国风及小大二雅、周鲁二颂。除去现在商颂五篇，恰好足三百之数，所以知道诗三百的说法，不是兼商颂而言。所以王通有说：诗三百

译从开始到结束都遵循周代的礼制，正是指这一点。孔子用“思无邪”一句话来概括《诗经》三百篇，这是孔子自己表明他删定《诗经》的意图。大凡作诗的人，都是以纯正无邪的思想来构思诗歌，所以他们赞美的事物足以感动人的善心，他们讽刺的事物足以惩戒人的放纵之志。虽然看似喜好美色却不淫乱，虽然看似怨恨诽谤却不愤怒，这些都是孔子所极力收录的。所以后来孔子说：“年轻人为什么不去学《诗》呢？《诗》可以激发志气，可以观察社会，可以合群交流，可以抒发怨愤。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如果他们的思想不正，那么他们的言论必定不正，应当来不及摒弃，又怎么会多余地列入经典中来误导后学呢？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凡是《诗经》三百篇中的作品，都是极其端正、极其严谨、值得效法、值得警戒的文章，而朱熹认为其中有淫邪奔放的言辞，这是错误的。圣人引用这些诗句，虽然只是断章取义；但如果结合《駉》《颂》的本意来看，人心的思想，其奔放难以控制，就像马一样。用“无邪”二字作为缰绳和嚼子，自然有所规范而不能肆意驰骋了。圣人即使是驾驭马车，也能体现大道；难道仅仅是让马奔跑吗？】

译駉共四章，每章八句。【子贡传中仅有“僖公”二字，申培说认为这是史克赞美僖公牧马的诗，朱熹传也说此诗讲述僖公牧马的盛况，是由于他立心深远。这些都是沿袭《诗序》的话而产生了错误。现在考察，僖公虽然颇为勤于民事，但筑城项、伐邾、取须句、取訾娄、取济西，以及因楚国伐齐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等种种行为都受到讥讽，而且初次卜问郊祭又是僭越的大罪，仅仅跟随齐桓公而老死牖下，能说立心深远就是这样的吗？况且庄公时期新建马厩就记载在史书中，而僖公畜牧如此兴盛，经传却都遗漏不载，这难道可信吗？《诗序》只是认为此诗由史克所作，与《閟宫》诗同时创作，于是一概归之于僖公罢了。通达事理的君子必定会赞同我的话。】

晨风，是秦穆公悔过的诗。【此诗与《秦誓》互为表里。秦穆公听信蹇叔潜师袭郑的话，而不听从蹇叔、百里奚的劝谏，果然被晋军打败，在殽地俘获了三位主帅：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押带回秦国，于是作誓以自我悔过。他说：“还要咨询那些黄发老人，就不会有过失。”斑白的好士，体力虽然衰退，我仍然尊重他们。又说：“我深思熟虑，如果有这样一位臣子，忠谨而没有其他技艺，他的心地宽厚，能够包容。别人有技艺，就像自己拥有一样；别人贤良圣哲，他心里喜爱，不仅口头上称赞，确实能容纳他。以此来保护我的子孙百姓，难道没有利益吗？”这就是此诗思念见到君子的意思。】

鴧【释文作鴧】那晨【説文作鷐】风【协侵韵，孚金翻】郁【周礼注作婉】那北林【协侵韵】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协侵韵】如何如何【协歌韵】忘我实【丰氏本作寔后同】多【协歌韵】这是起兴。【毛传说是疾飞的样子，《尔雅》说晨风是鹯，陆玑说鹯像鹞，青黄色，燕颔钩嘴，迎风摇翅，于是借着风飞得急疾，攻击鸠鸽。】

【燕雀吃它。】《列子》说：“鹞变成鹯，鹯变成布谷，布谷久了又变成鹞。”陆佃说：“《禽经》说：‘鴧喜好风，鴧厌恶雨’。那么称之为晨风就可以知道了。”已，欝，《説文》说：“树木丛生叫欝，北林。”林名，孔颖达说：“北林因为欝茂的缘故，所以晨风飞疾而入。”程子说：“用晨风兴起君子，是取其去来的迅速。君主喜好贤才对待士人，有道则贤者归附，礼貌不周则浩然离去。”我按：晨风是猛禽，大概用来比拟三位主帅。钦，《説文》说：“欠貌，惊恐不安的样子表现在欠伸，所以这个字久欠。”三位主帅从晋国刚回来时，穆公倾心信用，所以自述其思念而未得见之时，则忧心钦钦，然而又私自忧虑说：“不知道此时君子对我用情如何呢？如何呢？恐怕大多是不再想念我了。”那北林啊，尚且被晨风所聚集，难道说我国朝廷的土地可以竟然不如北林吗？他输诚到了极点。《左传》记载殽之战，晋人已经归还秦帅，秦伯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蹇叔使你们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罢免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有什么罪？而且我不因为一次失败掩盖大的德行。”秦大夫及左右都对秦伯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伯说：“这是我的罪过。”《周芮良夫之诗》说：“大风有隧道，贪人败坏同类。听信谗言就应对，诵读正道如醉酒，不任用良臣，反而使我悖乱。”这是因为贪婪的缘故，说的就是我。我实在贪婪而祸害夫子，夫子有什么罪？再次让他执政，正与此诗意思相同。等到彭衙之败，秦伯仍然任用孟明，孟明增修国政，加重施恩于民。赵宣子对各位大夫说：“秦军又来了，将要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增修德行，不可抵挡。”后来再次伐晋，夺取王官及郊，在殽地掩埋尸体而还，于是称霸西戎，是因为任用了孟明。君子因此知道秦穆公作为君主，举荐人周全，用人专一。孟明作为臣子，不懈怠，能恐惧思考。】山有苞【尔雅注作枹】栎【协药韵，歴各翻】隰有六駮【协药韵，读如髆，伯各翻，朱子本作驳，丰本六駞作梓防】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协药韵，歴各翻】如何如何【见前】忘我实【见前】多【见前】这是比兴。【苞，《尔雅》说：稠密的样子，孙炎说：树木丛生叫苞，齐人称为稹。《尔雅》说：栎，它的果实叫梂，邢昺说：“栎像樗的树木，梂是盛实之房。”陆玑说：“秦人把柞栎称为栎，河内人把木蓼称为栎，椒榝之类。它的子房生为梂，木蓼子也房生，所以解说者有的说是柞栎，有的说是木蓼。”玑认为这是秦诗，应当采用当地的说法，柞栎是对的。详细看玑所说的，那么这里所说的栎，就是《唐风·鸨羽》篇所说的栩。那些用木蓼命名栎的，不是此诗的栎。林兆珂说：“东海及徐州称之为木莲，它的叶子初生时吃味道辛辣，它的梂子八月中成熟，揉搓做成蜡烛，明亮如胡麻烛；研磨做成羹，肥美如胡麻羹。”罗愿说：“《管子》五粟之土，有柘有栎，条直而长。《淮南·

译《时则训》说：“十二月的树木，栎木可以做车毂，不经过火烤，只有栎木是这样，这也顺应了阴气。”我在《唐风》中详细考证了“六駮”这种木头的名称。崔豹说：“山中有种树，叶子像豫章，树皮多斑驳杂色。”毛亨的传注把“駮”当作野兽名，是那种龇牙咬虎豹的野兽，陆玑反驳他，说：“駮，是马梓、榆树。它的树皮青白斑驳，远看像駮马，所以叫它駮马。”下一章的苞棣、树檖，都是山中和低湿地的树木相配，不应该说是野兽。罗愿说：“这种树兼有駮马的名称，又叫马梓，就是现在的檀木，皮色正青而有光泽，与荚迷和这种树相似，所以乡间俗语说：‘砍檀木不仔细，得到了荚迷；荚迷还可以，得到了駮马。’”鸟兽草木这类事物，特别难以穷尽。那些形状相似的，即使是山泽中的人，朝夕从事，也有不能分辨的；那些名称混淆的，即使是博学的君子，熟习风雅，也有不能周全知晓的。所以野人砍伐檀木却得到了駮木，先儒把駮训释为野兽，这就离本义很远了。苏辙说：“‘言六’不详。”王肃说：“‘言六’是根据所见而言。”我认为崔豹《古今注》以“六駮”为名，意思就是所说的“荦驳”，因为音同所以通用，“荦”就是“六”罢了。严粲说：“山中和低湿地有草木，难道大国就没有贤人吗？”我认为苞、栎、六駮用来比喻刚健笃实的人士，似乎是指蹇叔。担忧反而成为快乐，说“靡乐者”，是说他的担忧很真切。】山上有苞棣【叶寘韵，徒四反】低湿地上有树檖【寘韵，《说文》作□】没见到君子，忧愁的心情像醉酒一样【寘韵】如何如何【见前】忘记我的人实在太多【见前，这是起兴的手法】棣，就是常棣。陆玑说：“白棣，像李子但果实小如樱桃，纯白色，现在官园里种植。又有赤棣，树也像白棣，叶子像刺榆叶而稍圆，果实纯红像郁李但小，五月才成熟。从关西的天水、陇西多有。按《尔雅》说：‘唐棣、栘、常棣，’棣是棣的名称，只有常棣能专有。毛亨的传注认为是唐棣，不对。《小雅》说：‘常棣之花，花萼鲜明。’秦子说：‘做人应当像常棣，灼然光亮。’树檖，是说长成树的檖。《尔雅》说：‘檖，罗。’毛亨的传注说：‘赤罗。’陆佃说：‘它的纹理细密如罗，所以叫罗。’又有白色的，赤罗有纹理，棘白罗有纹理，虽然都称为文木，但是赤罗为上品。郭璞说：‘现在的杨檖，果实像梨但小，酸可以吃。’陆玑说：‘一名山梨，一名鹿梨，一名鼠梨，现在人也种植，极有脆美的，也像梨一样美味。’我认为苞栎树檖，用来比喻礼乐文章的人士，似乎比拟百里奚。《公羊传》《谷梁传》记载殽之战，百里奚和蹇叔都进谏，穆公怒说：‘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坟上的树木都两手合抱粗了。’又都送他们的儿子并哭泣，不久果然匹马只轮没有返回。穆公用傲慢的声音脸色拒绝人，等到战败后后悔，恐怕百里奚和蹇叔最终闭口不言以疏远自己，所以盼望他们如此急切。朱熹说：‘像醉酒那样，忧愁就更严重了】

译《晨风》三章，每章六句。《毛诗序》认为这是讽刺秦康公的，因为他忘记了秦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如今考察康公抛弃旧臣的事迹，史书中没有记载。申培的解释则说：秦国国君对待贤人，开始勤勉后来懈怠，贤人讥讽他。这大概是依据篇中有“忘我实多”这样的话，然而不能确定其时代，这也只是主观臆测罢了。至于朱熹直接认为这是妇人思念其丈夫的言辞，并引用《扊扅歌》作为证据，且说秦国的风俗本来如此，这种说法粗俗荒诞，非常严重。

《交交黄鸟》（本名《黄鸟》，因为《小雅》中也有《黄鸟》，所以加上“交交”二字以作区别），哀悼三位贤良（出自《毛诗序》）。秦穆公去世，让子车氏的三个儿子陪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国人哀悼他们（出自《左传》）。这是讽刺秦穆公让人陪葬而死，因而作了这首诗（出自《毛诗序》。《左传·文公六年》记载：秦伯任好去世，让奄息、仲行、鍼虎陪葬。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应该的！死后抛弃百姓。先王去世，尚且留下法度，何况夺走善人呢？”《诗经》说：“善人离去，国家衰败。”没有善人，夺走他们怎么办？古代的君王，知道寿命不长，因此同时建立圣哲，树立他们的风范，分配他们的采邑，记载他们的言论，为他们制定律法，陈列他们的技艺极限，引导他们作为表率，给予他们法制，告知他们训典，教导他们防止祸患，委任他们常规职事，用礼义引导他们，使他们不失去适宜的土地，众人依赖他们，然后才接受天命。圣王都是这样做的。如今秦穆公不仅没有法度留给后代，又收罗贤良陪葬，难以在上位了。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伐了。按：杀人陪葬，环绕在死者左右叫做殉。应劭说：“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畅，说：‘生时共享此乐，死后共担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鍼虎答应。等到穆公去世，都跟随他死去。”匡衡说秦穆公重视信义所以士人多陪死，就是这件事。《史记·秦本纪》说：“穆公去世，葬在雍，陪葬的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国的贤臣子舆氏三人，也在陪葬之中。秦国人哀悼他们，为此作了《黄鸟》这首诗。”孔颖达说：“陪葬的人很多，主要哀伤善人，所以说哀悼三位贤良。）

交交黄鸟，停在棘树上（职韵）。谁跟随穆公？子车（《史记》作“舆”）奄息（职韵）。这位奄息（同上），是百夫中的杰出者（职韵）。面对他的墓穴（叶质韵，戸橘翻），恐惧战栗（质韵，丰氏本作□，后同）。那苍天啊（叶真韵，汀因翻），害死了我的贤人（真韵）。如果可以赎回的话，愿用百人换他一身（真韵。兴也。交交，群鸟飞往飞来的样子。黄鸟的解释见《葛覃》。曹氏说：黄鸟声音容貌之美，人所喜爱，就像三良为人所爱一样。我按：罗愿《尔雅翼》称荆州每到冬月，在田亩中得到坚硬如卵的土块，就取来卖，破开后里面有黄鸟，没有羽毛，大概是用土包裹伏藏而土坚硬，等到春天才生出羽毛，破土而出，黄鸟就是黄鸟。诗意以三子埋在土中，无法出来，所以寄托感慨。又黄鸟一名鹂，喜欢成双成对飞行，所以它的字从丽，也是三子一同跟随穆公的比喻。棘树低矮且多刺，不是安居之所。陆佃说：从文字上看，重束为束，并束为棘，大概束性重，乔棘就低矮了，所以造字如此。或许墓上有棘，所以指着所见来说。陶潜诗所谓“荆棘笼高坟，黄鸟声正悲”就是这样。后文仿此。又季本说：黄鸟善于鸣叫。当时三良对穆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互相往来，也像黄鸟善于鸣叫而交交一样。停在棘树上，桑楚是众人共见的地方。如果停在角落，则人所不见而可以免祸了。这说明三良虽然忠诚但未免过于直率。那停在棘树上，此跟随穆公，也互相呼应。跟随穆公，是跟随他到地下，指陪死。这是事后之言，看穆公称谥号可见。子车是服防说的：秦国大夫的姓氏，奄息是他的名字。根据下一章仲行推断，那么《序》中应当居伯位了。当时朱熹说：杰出的称呼。孔说：说此人在百夫之中，乃孤特秀立。临他的墓穴，指登上子车墓穴之上。《括地志》说：秦穆公墓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三良墓在雍县一里故城内。然而两墓相距甚远，大概是陪死而非同葬。惴，《说文》说：忧惧也。《说文》无栗字，但当作栗。栗到鏬〇之时，将坠不坠，有战之象，所以形容人的恐惧叫栗。这是诗人自述，如果说没想到此人遭遇如此不幸，既悲伤善人的离去，也忧虑国家的衰败，所以忧惧交集。那苍天，呼天而诉苦。殱，《尔雅》说尽也。《春秋》齐人殱于遂的殱，通子车氏三子而言，所以下二章都同文。良，善也。良人，指奄息。赎，《说文》说贸也。严粲说：说这奄息之死，如果可以他人赎代，则当以百人之身赎之，说百人不如一贤。奄息为百夫之特，所以愿以百身赎之。后皆仿此。又朱熹说：三人不食其言，以死从君，而诗人不认为美，因为死不为义，不足美。苏轼和陶渊明三良诗云

译这生命本应如泰山般沉重，却忽然像鸿毛一样被遗弃。三位贤士因一句话而死，他们所死的原因确实值得为贤者所警惕。晏平仲侍奉君主不夹杂私心，我难道只是犬马之类的畜生吗？跟随君主去求取车盖和帷帐，牺牲生命固然有它的道理，但大的节操绝不能亏损。君主为了国家而死，我就与他一同赴死。君主的遗命有治有乱，臣子可以顺从也可以违背。魏颗真是孝顺仁爱，三位良臣哪里值得效法？做官难道不荣耀吗？但有时也会缠绕着忧愁和悲伤。所以陶渊明（靖节翁）穿着黔娄那样的粗布衣服。李德裕说：臣子的道义没有比咎繇（皋陶）更显著的，孝悌友爱没有比周公更尽致的。咎繇尚且不殉死于舜、禹两位君主，周公尚且不殉死于文王、武王两位君王，三位良臣怎么可以允许他们去死呢？像三位良臣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为了荣华享乐而死，而不是为了仁义而死，可以与梁邱据、安陵君一同受到讥讽了。怎么能称他们是杰出的人才呢？从前荀息用言语许诺晋献公，接着用死来兑现，君子尚且认为他做得不够完美，因为言语的污点是不可磨灭的。难道可以把生前共享荣华享乐，死后同归尘土作为忠诚吗？晏平仲说：君主为了国家而死，那么臣子就为他死，这话是对的。【考察这段责备三位良臣的话，也是正确的议论】黄鸟交交鸣叫，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去了？是子车仲行。这位仲行，是百人的表率。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意用百倍的生命去换。黄鸟交交鸣叫，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去了？是子车鍼虎。这位鍼虎，是百人的敌手。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意用百倍的身体去换。

译黄鸟交交，共三章，每章十二句【子贡与申培的解说，都将三良殉葬的过错归咎于秦穆公】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四之下

<经部，诗类，《诗经世本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五

明 何楷 撰

周顷王时期的诗一篇

《硕鼠》，是讽刺晋国使用诡计的。士会逃奔秦国，晋国想要让他回来，便派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而自行归附秦国，趁机与他一起返回晋国【《左传·文公十三年》记载，晋国人担忧秦国重用士会。夏天，六卿在诸浮相会。赵宣子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祸难日益逼近，该怎么办？”中行桓子说：“请让贾季回来，他擅长处理外事，而且凭借旧日的功勋。”郤成子说：“贾季作乱，且罪责重大，不如随会，他出身卑微却有羞耻心，柔顺而不犯上，他的智慧足以任用，况且没有罪过。”于是派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来引诱士会，在晋国扣押他的家眷，让他夜间逃跑，请求自行归附秦国。秦伯答应了他。在朝廷上踩士会的脚。秦伯在河西驻扎军队，魏人在河东。魏寿余说：“请让河东人中能与那两三个官员说话的人，我和他一起去。”先派士会去。士会推辞说：“晋国人像虎狼一样，如果违背诺言，我身死妻子被杀，对国君没有益处，不可后悔。”秦伯说：“如果违背诺言，不归还你的家眷，有河为证。”于是出发。绕朝赠送他马鞭，说：“你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我的计谋只是没有被采用罢了。”渡河之后，魏人喧哗着返回。秦国人归还了他的家眷。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按：晋国使用诡计以召回士会，而假托魏地叛变来引诱秦国，所以这首诗归属于《魏风》。其中说“三年一贯于你，我将离开你，前往那乐土”，都是假设之辞。魏国的遗事在史传中记载极少，只有芮伯被驱逐，加上这一件事共两件，而都有一首诗，足以作为佐证】

硕鼠硕鼠，不要【石经作“毋”】吃我的黍【叶麌韵，读如“竖”上声“主”翻】三年一贯【石经作“官”】于你【音“汝”，后同】不肯【石经、丰氏本俱作“肎”】顾念我【叶麌韵，“果”五翻】我将离开你【音“汝”，后同，《外传》作“汝”】前往那乐【音“络”，后同】土【麌韵】乐土啊乐土【同上】那里才是我的归宿【叶麌韵，读如“数”爽“主”翻，比而赋也。硕，大也。硕鼠，樊光认为即鼫鼠。郭璞说：形体大如鼠，头似兔，尾有青黄色的毛，喜欢在田中吃粟豆，关西称为句鼠。许慎说：鼫鼠有五种技能，能飞但不能上屋，能游但不能渡谷，能攀爬但不能穷尽树木，能跑但不能领先于人，能打洞但不能覆盖身体，这就叫五种技能。陆玑说：现在河东有大鼠，能人立交前两脚于颈上跳舞，善于鸣叫，吃人的禾苗，人追逐则跑入树洞中，也有五种技能，或称为雀鼠，其形体大所以叫硕鼠。魏，即现在的河东、河北县。诗言其方物适宜，指这种鼠，不是现在的大鼠，又不吃禾苗。《本草》又说蝼蛄为石鼠，也是五种技能的动物，异名同实。孔颖达说：此经作硕鼠，不作鼫鼠之字，其义或许如陆玑所言。愚按：五种技能的鼠，也叫鼯鼠。《荀子》说：鼯鼠五种技能而穷尽，是也。这吃禾苗的，一名雀鼠。陆佃认为即广稚所说的鼠也。硕鼠、雀音皆相近，宜可信借为呼硕鼠而告之，以当呼聚敛之臣而斥责之。首言黍者，黍是五谷之长，古人酒食皆用黍，其字由禾入水三字合成。孔子说：黍可以酿酒，禾入水也。《仪礼·特牲馈食礼》佐食抟黍注云：独用黍者，是主食。又《诗》颂其饔伊黍，汪云：丰年之时，即使贱者犹食黍，明黍是贵重的。贯，通作掼。《说文》云：习也。三年贯女，言你习惯聚敛以为常，至今已三年矣。又按石经作三年官女，盖以服官三年乃考绩之期，故刺之亦通。顾还视也，犹念也。三年遭受暴虐，不为不久，而绝不肯一顾念其苦，此其所以怨恨也。逝，往也。将去你者，与之诀别之词。适，《说文》云：之也。乐土，指邻国也。连续称乐土者，喜谈乐道彼土之乐，以见其厌苦于此也。爰，于也。所之言处，音之近也，得我所在，犹言得其所，安处也】

硕鼠硕鼠，不要吃我的麦【叶职韵，“纪”力翻】三年贯于你，不肯恩惠我【职韵】

我将离开你前往那乐国【职韵】乐国啊乐国【同上】那里才是我的正直【职韵，比而赋也。罗愿云：麦者，接续绝乏之谷，夏之时旧谷已绝新谷未登，民于此时乏食，而麦最先熟，故以为重。董仲舒说：《春秋》于其他谷物不书，至无麦禾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与禾。因说武帝劝关中种麦，而《明堂月令》亦有仲秋劝种麦之文，其有失时行罪无疑。凡以接续所赖，惧民不以为意耳。今皆为硕鼠所食，则民之困甚矣。德，惠也。莫我肯德，谓不肯施惠于我也。乐国者，可乐之国，其君及有司皆以百姓为念也。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