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六
二年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官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官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盾为旄车之族,据此则公族以适子为之,公行以庶子为之。其称余子者,杜预以为适子之母弟也。盾辞公族而为旄车之族,乃余子之职,意即所为公路者耳。旄车亦作軞车,服防以为戎车之倅,倅者副也。公行以主君兵车之行列得名,而旄车为之副。然则公路小于公行,而公行又小于公族,故三章先后之序云尔。诗意言汾水之旁渐湿所及之地,有莫生焉,采之可以供食用之需,以兴彼其之子,其徳不可涯涘,亦犹汾水之旁浸者然。据今所见,其备员公路之官者,皆莫之。能拟也,然乃贤者不用,而所用者皆不贤,何与?后放此】彼汾一方【阳韵】言采其桑【阳韵】彼其【韩诗外传作已下章同】之子,美如英【叶阳韵于良翻】美如英【同上】殊异乎公行【叶阳韵寒刚翻兴也,一方。朱子云:彼一方也,上章沮洳乃广指汾旁所浸之地,此则就近水之处而言,比前为差狭矣。采桑所以供蚕事,英者草木之华也。如英如玉,皆摹拟之辞。于彼汾一方,想见之,犹秦风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者。韩诗外传云:君子有主善之心,而无胜人之色,徳足以君天下,而无骄肆之容,行足以及后世,而不以一言非人之不善,故曰君子盛徳而卑虚,已以受人,旁行不流,应物而不穷,虽在下位,民愿戴之,虽欲无尊,得乎哉?诗曰:彼己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彼汾一曲【沃韵】言采其藚【沃韵】彼其之子,美如玉【沃韵】美如玉【同上】殊异乎公族【叶沃韵读如濯直角翻兴也,一曲。朱子云:谓水曲流处,比一方又狭矣。班固地理志云:魏国亦姬姓也,在晋之南河曲,故诗曰:彼汾一曲寘之河之侧。尔雅释草云:藚牛唇,李巡云:别二名,郭璞云:水蕮也,如续断,寸寸有节,拔之可复。陆玑云:今泽防也,叶如车前而大,味亦相似,徐州广陵人食之。本草云:一名水防及防芒芋鹄防。陶隠居云:叶狭长藂生诸浅水中,仙经服食断谷皆用之,亦云身轻能步行水上。圗经云:春生苗,多在浅水中,叶似牛舌,独茎而长,秋开白花作藂似谷精草。采藚所以治疾。公族,郑云:主君同姓昭穆者,晋以卿大夫之适子为之,不必君之同姓。左传晋悼公时,荀蒙、荀禬、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是也。悼公曰:荀蒙惇恵,荀襘文敏,黡也果敢,无忌镇静,夫膏粱之性难正也,使惇恵者教之,则徧而不倦,使文敏者道之则婉而入,使果敢者谂之,则过不隠;使镇静者修之,则壹味。悼公此言,则公族之选可识矣。《韩诗外传》云:「君子易和而难狎也,易惧而不可刼也,畏患而不避义,死好利而不为所非,交亲而不比,言辨而不乱。荡荡乎其义不可大也,嗛乎其防不可刿也,温乎其仁厚之寛大也,超乎其有以殊于世也。」《诗》曰:「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译晋文公二年之初,因骊姬作乱,诅咒不再蓄养众位公子,从此晋国便没有公族。等到晋成公即位,便任命卿的正妻之子为官,并赐予田地,让他们担任公族大夫;又任命他们的其他儿子为余子,庶子则担任公行。晋国于是有了公族、余子、公行这三个官职。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大夫,自己担任旄车之族。据此可知,公族由正妻之子担任,公行由庶子担任。那些被称为余子的,杜预认为是正妻之子的同母弟。赵盾推辞公族之位而担任旄车之族,这正是余子的职责,意思也就是所谓的公路官。旄车也写作軞车,服防认为它是戎车的副车,倅就是副手的意思。公行因主持君主兵车的行列而得名,而旄车作为其副手。那么,公路的职位低于公行,公行又低于公族,所以这三章的先后顺序就是这样安排的。
诗意是说,汾水旁边湿润所及的地方,生长着莫草,采摘它可以满足食用的需要,以此兴起那位君子,他的德行没有边际,就像汾水旁边浸润的土地一样。根据现在所见的情况,那些充任公路官职的人,都无法与莫草相比拟。然而贤能的人不被任用,而被任用的都是不贤之人,为什么呢?后面各章以此类推。
那汾水的一边,采摘那桑叶。那位君子,美丽如花朵,美丽如花朵,与公行完全不同。
兴起的是“一方”。朱熹说:那一方啊,上一章“沮洳”是广泛指汾水旁浸润的土地,这里则是就近水的地方而言,比前面稍微狭窄一些。采摘桑叶是为了供给养蚕之事,英是草木的花。如英如玉,都是摹拟的辞藻。在那汾水的一边,想象他的样子,就像《秦风·蒹葭》中所说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一样。《韩诗外传》说:君子有向善的心,却没有胜过别人的神色,德行足以统治天下,却没有骄横放肆的容貌,行为足以影响后世,却不因一句话去非议别人的不善,所以说君子德行盛大而谦虚,以接受他人,旁行而不偏离正道,应对事物而不穷尽,即使身处低位,百姓也愿意拥戴他,即使想不被尊重,能做到吗?《诗》说:“那位君子,美丽如花朵,美丽如花朵,与公行的官员完全不同。”
那汾水的弯曲处,采摘那藚草。那位君子,美丽如玉石,美丽如玉石,与公族完全不同。
兴起的是“一曲”。朱熹说:指水流弯曲的地方,比一方又狭窄了。班固《地理志》说:魏国也是姬姓,在晋国的南面河曲,所以《诗》说:“那汾水的弯曲处,置于河的旁边。”《尔雅·释草》说:藚就是牛唇,李巡说:有两个别名,郭璞说:是水蕮,像续断,一寸一寸有节,拔起来可以复原。陆玑说:现在是泽防,叶子像车前草但更大,味道也相似,徐州广陵人食用它。《本草》说:一名水防及防芒芋鹄防。陶隐居说:叶子狭长丛生在各浅水中,仙经服食断谷都用它,也说身体轻盈能步行水上。《图经》说:春天生苗,多在浅水中,叶子像牛舌,单茎而长,秋天开白花丛生像谷精草。采摘藚草是为了治病。公族,郑玄说:主管君主同姓昭穆的人,晋国用卿大夫的正妻之子担任,不一定是君主的同姓。《左传》晋悼公时,荀蒙、荀会、栾黡、韩无忌担任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的子弟就是这样。悼公说:荀蒙敦厚惠爱,荀会文雅敏捷,黡果敢,无忌镇静,富贵子弟的习性难以端正,让敦厚惠爱的人教导他们,就普遍而不疲倦,让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就委婉而入,让果敢的人劝谏他们,过错就不隐瞒;让镇静的人修养他们,就专一。悼公这番话,那么公族的选择标准就可以知道了。《韩诗外传》说:“君子容易和睦而难以轻狎,容易敬畏而不可胁迫,畏惧祸患而不回避道义,喜好利益而不做非义之事,交往亲近而不结党,言语明辨而不混乱。浩浩荡荡啊他的道义不可穷尽,谦谦啊他的节操不可伤害,温和啊他的仁爱宽大,超脱啊他有所不同于世俗。”《诗》说:“美丽如玉石,美丽如玉石,与公族的官员完全不同。”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子贡传申培説篇名皆作彼汾 序以为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今按篇中絶不见有所云俭以能勤者郑▯即以采莫采桑采藚当之然以国君而躬行采菜有是事否或曰此影语也人主而亲细民之事为勤俭则有并耕而治数米而炊如沮洳采莫之为者矣果尔则篇中曰彼其之子又曰殊异乎公路何以称焉崔灵恩集注于此序其君俭以能勤句君下有子字王肃孙毓皆以为大夫也朱子従之而第不取其采菜之説但以章首二句为兴体愚不知其所谓兴意安在为美为刺皆不可解且以殊异乎公路等语谓刺其俭啬褊急之态外不似贵人是矣然上文曰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不应极其賛美若此如英如玉政自其气象见之彼俭啬褊急者果能有此气象否乎既已如英如玉矣奈何云不似贵人乎似亦难为下转语矣诸儒所以相沿总之为篇次所误见此诗系于葛屦之下于是附防牵连而为之説曰女手缝裳采桑采莫正与公仪休拔园葵去织妇者相反以贵族而与细民争利其国之困穷可知噫説诚辨矣只恐诗人失笑于千载之上也读韩诗外传二则无贬辞愚故窃于此得诗义焉又按晋卿族太盛其后三卿卒以分晋诗人倘亦有慨于中故于公路公行公族之官深致其不满之意与】
株林刺陈国君臣淫于夏姬也【何以知为刺陈国君臣也?以乗马乗驹之语知之。乗马者,灵公;乗驹者,孔宁、仪行父】
胡为乎株林【侵韵】从夏南【叶侵韵,女今翻】匪适株林【见上】从夏南【见上,赋也。胡之言何,盖音近也。株林,王氏以为株邑也。按: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据诗中曰株】
【林又曰:株野,又曰:株王氏之言是也。郡国志:陈县注云:陈有株邑,盖朱襄之地。郡县志云:宋州柘城县本陈之株邑,在宁逺县南七十里。寰宇记云:陈州南顿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夏南,夏征舒也。孔頴达云:楚语:昔陈宣公子公子夏为御叔娶于郑穆公女生子南征舒,祖字子夏,故为夏氏,徴舒字子南,以氏配字,谓之夏南。楚杀征舒,左传谓之戮夏南,是知夏南即征舒也,实从夏南之母言,从夏南者,妇人夫死从子夏南,为其家主,故以夏南言之。朱子云: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按礼,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逺嫌也,况从其子而淫于寡妇乎?国人不欲斥言之,故相与语曰:我国君大夫何故偕往株林乎?或对之曰:従夏南耳。闻者又微其辞而为之隠曰:是必无君臣同往従夏南之理,恐非适彼以从夏南也。严粲云:依违言之而讥之最切矣】驾我乗马【韵】説【音税,丰氏本作税】于株野【马韵】乗【平声】我乗【去声】驹【虞韵,释文作骄,旧音驹,沈云或作驹字,是后人改之,皇皇者华篇内同】朝【丰氏本作鼂】食于株【虞韵赋也,具车马曰驾,孟子乗舆已驾是也。陆佃云:诸侯乗马驾四,我弋君自我,下文我则代大夫自我也。説説文云:释也,犹舍止也。株野説见上章。乗我之乗与驾义同,乗驹四驹与乗马同。郑云:马六尺以下曰驹,毛传云:大夫乗驹,孔云:皇皇者华説大夫出徒经,谓我马维驹,是大夫之制,礼当乗驹也。陆云:马二嵗曰驹,大夫乗驹,葢驹血气未定则有蹄齧之虞,故大夫乗之。又从句字音拘,则以血气未定宜拘执之焉耳。曰朝食于株,则在株越宿可知,此章答上匪适株林二语,曰:尔谓彼适株林者非従夏南也,然则彼驾乗马者方且説于株野,彼乗乗驹者,方且朝食于株,此非従夏南而何?曰株林,则其地尚泛。繇株林而株野,繇株野而食于株,明明在夏南之所居矣。于乗马者言税野,于乗驹者言朝食,互相备也。抑又若甚大夫之恶,以为君讳者然。所刺之大夫,则孔寜、仪行父是也。吕祖谦云:「驾言乗马,则舍于株野矣;乗我乗驹,则又食于株矣。虽欲为之隠,亦不可得也。」《周语》单襄公曰:「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非彛,无即滔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侯不念▯续之常,弃其
译汾沮洳共三章,每章六句。【《子贡传》和申培的解说,篇名都写作“彼汾”。《诗序》认为这是讽刺节俭,说国君因为节俭而能勤勉,讽刺他不符合礼制。现在考察,篇中完全没有提到节俭和勤勉的内容。郑玄就用“采莫”“采桑”“采藚”来对应。然而身为国君却亲自去采菜,有这样的事情吗?有人说这是影射之语。君主亲自做平民的琐事,如果是勤俭,那么就有并耕而治、数米而炊,像汾沮洳采莫那样的人了。果真如此,那么篇中说“彼其之子”,又说“殊异乎公路”,又怎么称呼呢?崔灵恩的《集注》在这篇序中,“其君俭以能勤”一句,“君”字下面有“子”字。王肃、孙毓都认为这是大夫,朱熹跟随他们,只是不采纳采菜的说法,只把每章开头的两句当作起兴。我不知道他所说的起兴之意何在,无论是赞美还是讽刺,都无法解释。况且用“殊异乎公路”等语,说是讽刺他俭啬褊急的态度,外表不像贵人,这是对的。然而上文说“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不应该如此极力赞美。如英如玉,正是从他的气象中看出来的。那些俭啬褊急的人,果真能有这种气象吗?既然已经如英如玉了,为什么说不像贵人呢?这也难以作为下文的转折语。各位儒生之所以沿袭,总归是因为篇章次序的错误。看到这首诗排在《葛屦》之后,于是附会牵连而做出解释,说“女手缝裳”“采桑采莫”,正好与公仪休拔除园葵、赶走织妇相反,以贵族身份与平民争利,国家的困穷可想而知。唉,说法确实辩驳有力,只怕诗人会在千年之上失笑。读《韩诗外传》的两则,没有贬斥之辞,所以我私下在这里得到诗义。又考察晋卿族势力太盛,后来三卿终于瓜分晋国,诗人或许心中也有感慨,所以对公路、公行、公族这些官职,深深表达不满之意。】
《株林》是讽刺陈国君臣与夏姬淫乱。【怎么知道是讽刺陈国君臣呢?从“乘马”“乘驹”的话中得知。乘马的是灵公;乘驹的是孔宁、仪行父。】
为什么去株林【侵韵】?跟随夏南【叶侵韵,“女”读作“今”】。不是去株林【见上】,跟随夏南【见上,这是赋。胡,意思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音近。株林,王氏认为是株邑。按:邑外叫郊,郊外叫牧,牧外叫野,野外叫林。根据诗中说的株】
【林,又说:株野,又说:株。王氏的话是对的。《郡国志》:陈县注说:陈有株邑,大概是朱襄的地。《郡县志》说:宋州柘城县本来是陈的株邑,在宁逺县南七十里。《寰宇记》说:陈州南顿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夏南,是夏征舒。孔颖达说:《楚语》:从前陈宣公的儿子公子夏为御叔娶了郑穆公的女儿,生了子南征舒,祖父字子夏,所以姓夏,征舒字子南,用氏配字,称为夏南。楚国杀征舒,《左传》称为戮夏南,由此知道夏南就是征舒,实际上是从夏南的母亲来说的,跟随夏南,是因为妇人丈夫死后跟随儿子夏南,夏南作为他们家的主人,所以用夏南来指代。朱熹说:淫乱夏姬不可直言,所以用跟随他的儿子来说,诗人如此忠厚。按礼制,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见面,就不和他做朋友,这是避嫌,何况跟随她的儿子而淫乱寡妇呢?国人不忍心直说,所以互相议论说:我国君和大夫为什么一起去株林呢?有人回答说:跟随夏南罢了。听的人又委婉其辞而为他隐讳说:这必定没有君臣一同去跟随夏南的道理,恐怕不是去那里跟随夏南吧。严粲说:模棱两可地说话,而讥讽最为切中。】驾着我的乘马【韵】,停【音税,丰氏本作税】在株野【马韵】。乘【平声】我的乘【去声】驹【虞韵,《释文》作骄,旧音驹,沈云或许作驹字,是后人改的,《皇皇者华》篇内相同】,早晨【丰氏本作鼂】在株【虞韵】吃饭。【赋也,备齐车马叫驾,《孟子》“乘舆已驾”就是此意。陆佃说:诸侯乘马驾四,我弋君自我,下文“我”则代指大夫自我。停,《说文》说:释也,犹舍止也。株野的解释见上章。乘我的乘与驾的意思相同,乘驹四驹与乘马相同。郑玄说:马六尺以下叫驹,毛传说:大夫乘驹,孔说:《皇皇者华》说大夫出徒经,谓我马维驹,这是大夫的制度,礼制应当乘驹。陆说:马两岁叫驹,大夫乘驹,大概驹血气未定,有踢咬的担忧,所以大夫乘它。又从句字音拘,那么血气未定适宜拘束它。说早晨在株吃饭,那么在株过夜就知道了。这一章回答上面“匪适株林”两句话,说:你说他们去株林不是跟随夏南,然而那驾乘马的人正停在株野,那乘乘驹的人,正在株吃早饭,这不是跟随夏南是什么?说株林,那么地方还泛泛。从株林到株野,从株野到在株吃饭,明明在夏南所住的地方了。对乘马的人说停在野,对乘驹的人说吃早饭,互相补充。而且好像很厌恶大夫,为君主讳言的样子。所讽刺的大夫,就是孔宁、仪行父。吕祖谦说:“驾言乘马,就停在株野了;乘我乘驹,又在株吃饭了。虽然想为他隐讳,也不可能了。”《周语》单襄公说:“先王的命令有说:‘天道赏善而罚淫。’所以凡是我们建国,不要违背常道,不要接近滔淫,各守你们的典章,以承受天福。现在陈侯不念〇续之常,抛弃其
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渎姓矣乎?」即此诗所咏也。按:征舒父御叔于灵公为従祖父,故曰渎姓。朱善云:「卫之乱至于墙有茨,而极于是,有狄入卫之祸;陈之乱至于株林,而极于是,有楚入陈之祸。然则狄非能入卫也,宣姜实召之也;楚非能入陈也,夏姬实召之也。此所谓女戎也。比事以观,可以为淫乱者之戒矣】
译(灵公)与他的妻妾妃嫔,率领那些卿大夫和辅佐官员在夏氏家中淫乱,这难道不是亵渎了宗族吗?」这正是这首诗所歌咏的内容。考辨:夏征舒的父亲夏御叔,对于卫灵公来说是曾祖父辈,所以说这是亵渎宗族。朱善说:“卫国的祸乱发展到《墙有茨》所描述的地步,而在此处达到极致,于是有了狄人入侵卫国的灾祸;陈国的祸乱发展到《株林》所描述的地步,而在此处达到极致,于是有了楚人入侵陈国的灾祸。既然如此,那么狄人并非能够轻易入侵卫国,实际上是宣姜招致了狄人;楚人并非能够轻易入侵陈国,实际上是夏姬招致了楚人。这就是所谓的‘女戎’(由女性引发的战祸)。将这两件事对比观察,可以作为对淫乱者的警戒。”
株林二章章四句【序云: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申培説云:陈灵公通乎夏姬,国人刺之。子贡传亦同。然则言乗马,又言乗驹,当作何解?岂灵公忽而乗马,又忽而乗驹乎】
东门之杨,刺陈灵公淫于夏▯也【周语:定王六年,单襄公假道于陈,以聘于楚,大朝觐矣。道茀不可行也,司空不视涂,▯功未毕。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宾弗见。今按此诗,“言杨叶牂牂,肺肺皆赤色也”,霜降后则杨叶色赤,正心星晨见之时而辞,又近淫奔之语,是以知为刺淫于夏▯也】
东门之杨【阳韵】其叶牂牂【阳韵】昬以为期,明星煌煌【阳韵】。赋也。杨木有黄、白、青、赤四种,以下文牂牂推之,此杨正谓赤杨耳。其叶牂牂,纪时也。牂羊,名。説文以为牡羊毛,传以为牝羊,言牝近之。愚博求其义,则牂乃赤色羊也。按前汉书天文志云:「牂云如狗,赤色。」又太嵗在午曰敦牂,午亦火徳,其色赤,则牂之为赤色也明矣。曰「牂牂」者,明其叶叶俱赤,如牂羊之色然也。陆佃云:赤杨,霜降则叶赤,材理亦赤。昬本作昏。説文云:日冥也。期,説文云:防也,谓订其相见之期防也。明星解见鸡鸣篇。煌,説文云:辉也。煇者,火光也。曰「煌煌」者,光之盛也。灵公经东门而适株邑,以淫于夏▯,其相订约皆以昏为期,及至啓明之星煌煌,然而犹盘桓不忍去也。此诗当与月出、株林二篇合看。曰「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则昏以为期」,可知矣。曰「乗我乗驹,朝食于株」,则何但明星煌煌而已哉】东门之杨【此章杨字不用韵】其叶肺肺【叶霁韵,读如嘒,呼恵翻】昬以为期,明星晢晢【叶霁韵,征例翻,易明辨晢也之晢与晳不同,彼从析,此从折】。赋也。肺,五臓之一。周礼以肺石达穷民,注云:「肺石,赤石也。」疏云:「肺属南方火,火色赤,肺亦赤。」曰「其叶肺肺」者,言叶之色似之,亦明其非一叶也。又肺之色比牂为更赤,然则杨叶之色肺肺然为深于霜降之时矣,此以见公之淫于夏氏不一而足。株林之序所谓「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者也。晢,説文云:昭晣明也,从日折声。引礼记「晣明行事」之晣,徐锴云:今礼记作「质明」,假借也。明星晢晢,盖天将晓而东方明之时,小星已不见,惟明星尚了了可辨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序云: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今按经文有昬字,礼娶妇以昬,而霜降亦昏姻之时。荀卿谓霜降逆女,氷泮杀止;家语谓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是也。従其説,亦自可通。特以亲迎不至,虽曰失礼,然亦猥事,必如此一一尽录之,经恐里巷歌謡不胜録矣。朱子又改为男女期防而负约之辞。郝敬非之云:暮夜郊外林莽相期,惟恐人知,又自诗以传乎?非情也。子贡传有朋友二字,而下文阙,不知其意云何。章潢以为刺失信义也。托言黄昏为期,而至于明星煌煌晢晢,则失其为约矣。语意近似,而要无稽据。申培説阙文】
东门之池,刺陈夏▯也。淫于一君二卿焉【按《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姫,皆衷其衵服以戯于朝。泄冶諌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谷梁传》亦云:“陈灵公通于夏徴舒之家,公孙寜、仪行父亦通其家,或衣其衣,或衷其襦,以相戯于朝。”即此诗所咏也。篇中曰:“彼美淑▯”,故知为刺夏▯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叶歌韵,眉波翻】彼美淑【陆徳明本、丰氏本俱作叔,后同】▯,可与晤歌【韵兴也。池,毛传云城池也。孔安国云停水曰池。孔颖达云以池系门言之,则此池近在门外。诸诗言东门皆是城门,故以池为城池。郡县志云东门池在陈州城东门内道南。水经注云陈城故陈国也,东门内有池,池水东西七十步,南北八十许步,水至清洁而不耗竭,不生鱼草,水中有故台,处诗所谓东门之池也。沤,説文云久渍也。毛云柔也。孔云谓渐渍之使之柔韧也。东
译《株林》两章,每章四句。【《诗序》说:这是讽刺陈灵公的诗。陈灵公与夏姬淫乱,驾车奔驰前往,从早到晚不知疲倦。申培的解说也说:陈灵公与夏姬通奸,国人讽刺他。子贡传的说法也相同。那么,诗中既说“乘马”,又说“乘驹”,应当如何解释呢?难道灵公忽然乘马,又忽然乘驹吗?】
《东门之杨》,讽刺陈灵公在夏姬处淫乱。【《国语·周语》记载:周定王六年,单襄公借道陈国,出使楚国,举行大朝觐之礼。道路杂草丛生无法通行,司空不巡视道路,工程尚未完成。百姓将在夏氏和陈地筑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戴着南方的帽子前往夏氏家,扣留宾客不予接见。现在考察这首诗,“说杨叶牂牂,肺肺都是赤色”,霜降之后杨叶变红,正是心星清晨出现的时候,这又是接近淫奔之语,因此知道这是讽刺在夏姬处淫乱。】
东门的杨树,【阳韵】它的叶子牂牂,【阳韵】黄昏定为相会之期,明星煌煌。【阳韵】这是赋的手法。杨木有黄、白、青、赤四种,根据下文“牂牂”推断,这里的杨正是指赤杨。它的叶子牂牂,是记述时间。牂羊,是名称。《说文解字》认为是公羊毛,传注认为是母羊,说母羊的说法接近。我广泛探求其义,认为牂是红色的羊。查《汉书·天文志》说:“牂云像狗,红色。”又太岁在午年叫敦牂,午也属火德,颜色为赤,那么牂作为红色就很明白了。说“牂牂”,是说明叶子都红,像牂羊的颜色一样。陆佃说:赤杨,霜降后叶子变红,木材纹理也是红色。昬本作昏。《说文解字》说:天黑了。期,《说文解字》说:约定,指约定相见的日期。明星的解释见《鸡鸣》篇。煌,《说文解字》说:光辉。煇,是火光。说“煌煌”,是光芒盛大的样子。灵公经过东门前往株邑,为了在夏姬处淫乱,他们相约都以黄昏为期限,等到启明星煌煌明亮,然而还盘桓不忍离去。这首诗应当与《月出》、《株林》两篇合起来看。说“月出皎兮,佼人僚兮”,那么“黄昏定为相会之期”,就可以知道了。说“乘我乘驹,朝食于株”,那么何止是明星煌煌而已呢?
东门的杨树,【这一章“杨”字不押韵】它的叶子肺肺,【叶霁韵,读如嘒,音呼恵】黄昏定为相会之期,明星晢晢。【叶霁韵,音征例,与《易经》“明辨晢也”的晢和“晳”不同,彼从析,此从折】这是赋的手法。肺,是五脏之一。《周礼》用肺石传达穷民的意见,注解说:“肺石,是红色的石头。”疏解说:“肺属南方火,火色赤,肺也是红色。”说“它的叶子肺肺”,是说叶子的颜色像它,也说明不是一片叶子。又肺的颜色比牂更红,那么杨叶颜色肺肺然,比霜降之时更深,这以此显示灵公在夏氏家的淫乱不止一次。《株林》的《诗序》所谓“驾车奔驰前往,从早到晚不休息”就是这个意思。晢,《说文解字》说:昭晣明亮,从日折声。引用《礼记》“晣明行事”的晢,徐锴说:现在《礼记》作“质明”,是假借。明星晢晢,大概是天将晓而东方明亮的时候,小星已经看不见,只有启明星还清晰可辨。
《东门之杨》两章,每章四句。【《诗序说:讽刺时弊。婚姻失时,男女多违背亲迎之礼,女子还有不到达的。现在考察经文有“昬”字,礼制娶妻在黄昏,而霜降也是婚姻之时。荀卿说霜降迎娶女子,冰融化则停止;《家语》说霜降而妇功完成,嫁娶者行动,这是对的。遵循他们的说法,也自然可以讲通。只是以亲迎不到达,虽说失礼,但也属琐碎之事,如果一定要一一记录,经文中恐怕里巷歌谣不胜枚举了。朱子又改为男女约定而违背约定的言辞。郝敬反对说:暮夜郊外林莽中相约,惟恐人知,又自诗以传吗?不合情理。子贡传有“朋友”二字,而下文缺失,不知其意如何。章潢认为这是讽刺失信义。借说黄昏为约,而到了明星煌煌晢晢,就失去了约定。语意近似,但终究没有根据。申培解说缺失文字。】
《东门之池》,讽刺陈国的夏姬。淫乱涉及一位国君和两位卿大夫。【查《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父通奸于夏姬,都穿着她的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宣淫,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谷梁传》也说:“陈灵公通奸于夏徵舒家,公孙宁、仪行父也通奸其家,或穿她的衣服,或穿她的短袄,在朝廷上互相嬉戏。”就是这首诗所咏叹的。篇中说:“彼美淑姬”,所以知道这是讽刺夏姬。】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麻。【叶歌韵,音眉波】那位美丽的淑姬,【陆德明本、丰氏本都作“叔”,后同】可以与之对歌。【韵兴也。池,毛传说城池。孔安国说停水曰池。孔颖达说以池系门言之,则此池近在门外。各诗言东门皆是城门,故以池为城池。《郡县志》说东门池在陈州城东门内道南。《水经注》说陈城故陈国也,东门内有池,池东西七十步,南北八十许步,水极清洁而不枯竭,不生鱼草,水中有故台,处在诗所谓东门之池。沤,《说文解字》说久渍。毛说柔。孔说谓渐渍之使之柔韧也。东
门之外有池水,可以沤柔麻草,使可缉绩。愚按诗之兴意,以东门之池乃公共之所,人人可往无禁止也。沤者渐渍之辞,犹云可以浸淫而无害也。麻解见《丘中有庥》篇。《春秋説题辞》云麻之为言微也,阴精寖密,女作纎微也。麻生于夏,夏衣物成礼仪,故麻可以为衣。阳成于三物以化,故三变缕布也。宋均曰麻枝叶成谓之衣,三变生成形,一变也,沤取皮二变也,积成为缕三变也。彼美淑▯指夏▯,郑穆公之女,▯姓云美淑者反言之也。又陆徳明本淑作叔。按▯为郑灵公之妹,以长幼序之,故云叔▯。谓之彼美,正美其色耳。晤,説文云明也。字从日。刘熈云人声曰歌,柯也,以声吟咏如草木之有柯叶。徐锴云长引其声以诵之也。谓之晤歌者,言相与和歌于白昼之下,非幽隠无人之地也。下仿此。殷大白云池也,而沤麻;淑▯也,而晤歌。其为用亦鄙矣】东门之池,可以沤纻【语韵,陆本、丰本俱作苎】彼美淑▯,可与晤语【韵兴也。纻,説文云檾属,细者为絟,粗者为纻。陆玑云纻亦麻也,科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嵗种也。荆▯之间一嵗三收。今官园种之嵗再割,割便生。剥之以銕若竹刮其表,厚皮自脱,但得其里韧如筋者,煑之用缉,谓之徽纻。今南越纻布皆用此麻语,説文云「论也」,徐锴云「论难曰语,语者午也,言交午也】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叶先韵,居贤翻】彼美淑▯【列女传作孟姜】可以晤【列女传作寤】言【叶先韵,倪坚翻,兴也。尔雅云「白华,野菅」。陆玑云「菅似茅而滑泽无毛,其根如渣芹而甜,根下五寸中有白粉者柔韧,宜为索,沤及曝尤善也」。邢昺云「白华亦茅类也,沤之柔韧异其名,谓之为菅,因谓在野未沤者为野菅耳」。濮一之云「左传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蒯与菅皆谓苕也。黄华者,俗名黄芒,即蒯也;白华者,俗名白芒,即菅也」。范祖禹云「菅可为屦」。许慎云「直言曰言,论难曰语」。徐云「凡直言者无所指引,借譬也」。又《周礼》注云「发端曰言,答述曰语」。愚按此诗三章语意相类,非徒取变文叶韵已也,诚见一▯耳,而有与之歌者,又有与之语者,又有与之言者,其秽徳彰闻,为已甚矣。直书其事而丑自见,犹之一东门之池而麻沤焉,纻沤焉,菅亦沤焉,尚复有清池哉?▯淫于陈灵公、孔宁、仪行父,适符三人之数。又古人贵麻与丝并言,故説文曰「衣锦檾衣」,《曹风》曰「麻衣如雪」,所谓「虽有丝麻,不弃菅蒯」是也。然则麻以比灵公,而纻与菅则孔、仪二人之况耳。诗之属辞精切而浑厚不露如此】
译门外有水池,可以用来浸泡麻草,使其柔软以便纺线织布。我按《诗经》起兴的意旨,认为东门的水池是公共场所,人人都可以去,没有禁止。沤,是逐渐浸泡的意思,犹如说可以浸渍而无妨害。麻的解释见《丘中有庥》篇。《春秋说题辞》说:“麻”的意思是细微,阴气逐渐密集,女子制作细微之物。麻生长在夏季,夏季衣物制成符合礼仪,所以麻可以用来做衣服。阳气在三种事物中形成以化生,所以经过三次变化才成为缕和布。宋均说:麻的枝叶长成称为衣,三次变化生成形体,第一次变化是沤取麻皮,第二次变化是积聚成为缕,第三次变化是织成布。那位美丽贤淑的〇(指夏〇),是郑穆公的女儿,〇姓云,“美淑”是反着说的。又陆德明本“淑”作“叔”。按〇是郑灵公的妹妹,按长幼次序排列,所以称叔〇。称她为“彼美”,正是赞美她的容貌罢了。晤,《说文》说是明亮。字形从日。刘熙说:人的声音叫歌,柯也,用声音吟咏如同草木有枝柯叶片。徐锴说:拉长声音来诵读。称为晤歌,是说在白天之下互相和歌,不是在幽暗隐蔽无人之地。下面仿照此例。殷大白云:水池是用来沤麻的;淑〇是用来晤歌的。它们的用途也很鄙陋了。
东门的水池,可以沤苎麻【语韵,陆本、丰本都作苎】那位美丽贤淑的〇,可以与之晤谈【韵兴也。纻,《说文》说是檾属,细的叫絟,粗的叫纻。陆玑说:纻也是麻,丛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下,到春天自然生长,不需要每年播种。荆〇之间一年收获三次。现在官园种植的一年割两次,割了便又生长。用铁或竹刮去表皮,厚皮自然脱落,只得到里面坚韧如筋的部分,煮了用来纺线,称为徽纻。现在南越的纻布都用这种麻。语,《说文》说是“论也”,徐锴说“论难曰语,语者午也,言交错也”】
东门的水池,可以沤菅草【叶先韵,居贤翻】那位美丽贤淑的〇【《列女传》作孟姜】可以与之晤【《列女传》作寤】言【叶先韵,倪坚翻兴也。《尔雅》说:“白华,野菅”。陆玑说:“菅像茅草但光滑润泽无毛,它的根像渣芹而甜,根下五寸中有白粉的柔韧,适合做绳索,沤过并曝晒尤其好”。邢昺说:“白华也是茅类,沤过变得柔韧而名称不同,称为菅,因此称在野外未沤的为野菅”。濮一之说:“《左传》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蒯和菅都指苕。黄华者,俗名黄芒,即蒋;白华者,俗名白芒,即菅”。范祖禹说:“菅可以做鞋”。许慎说:“直言曰言,论难曰语”。徐说:“凡直言者无所指引,借譬也”。又《周礼》注说:“发端曰言,答述曰语”。我按此诗三章语意相类,不仅仅是为了变换文字以押韵而已,确实只看到一个〇,却有与之唱歌的,又有与之说话的,又有与之直言的,其淫秽德行昭彰,已经太过分了。直书其事而丑态自现,犹如东门的水池,麻沤在其中,苎麻沤在其中,菅草也沤在其中,还再有清澈的水池吗?〇淫于陈灵公、孔宁、仪父,正好符合三个人的数目。又古人重视麻与丝并提,所以《说文》说“衣锦檾衣”,《曹风》说“麻衣如雪”,所谓“虽有丝麻,不弃菅蒯”就是这个意思。那么,麻用来比喻灵公,而苎麻和菅草则是孔、仪二人的情况罢了。《诗经》措辞精切而浑厚不露,就是这样】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子贡传,申培説,俱阙文。朱子以为男女防遇之辞,盖因其防遇之地,所见之物以起兴。然则夫子何以录之于经乎?序云: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旧説遂以淑▯为所思之贤女,欲借其晤歌晤言为成徳之助。言陈君荒淫无度,不可告语,其君子无可奈何,但因其好色,思得淑女为其配耦,日夜处而无间,与之对歌以相切化,庶几优柔而渐入之,如池之沤麻,渐渍而不自知也。于义迂甚】
月出,陈灵公淫于夏▯▯子征舒将弑公,国人作此诗以讽【灵公名平国,春秋宣十年五月癸巳,陈夏徴舒弑其君平国。据《周语》实定王之八年也。《左传》云: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史记亦云:灵公十五年与二子饮于夏氏,罢酒出,征舒防弩廏门,射杀灵公。此诗篇中三言「舒」字,指夏征舒也。杀机已动,而公犹不知止,故国人作此诗以讽告之。谚云:「奸近杀,可畏哉。」三复此诗,为之毛悚。汪克寛云:「礼称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注者谓陈灵公数如夏氏以取弑焉。夫人君之举动,尚谨于嫌疑之际而不可轻也,况可紊男女之别,恣鸟兽之行,其不为朱温之万段者几希矣。张洽云:「古人以礼为防闲,而人君之尊,有妃偶嫔御之侍,有居处出入之奉,有防耻羞恶之限,所以养其尊贵者至矣。何至驱驰于株林以为乐哉?」考之外传:「单子如楚,过陈,归而告王以陈侯帅其卿佐南冠以淫于夏氏,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已见之于三年之前矣,能无及乎?观《春秋》所书弑君,如陈平国、齐光、蔡固,以千乗之主而自侪于闾巷小人所不为者,心术之惑,可不戒哉】
月出皎【篠韵,陆徳明本、丰氏本俱作皦】兮,佼【石经、陆本、丰本俱作姣,后同】人僚【篠韵,陆本作疗,丰本作辽】兮,舒【丰本作纾,后同】窈纠【叶篠韵,举天翻】兮,劳心悄【篠韵】兮【赋也。郝敬云:月主阴,司昏,俾夜作昼,比女色也。皎,説文云月之白也。佼,説文云交也,从人从交。佼人交乎夏姫之人,指灵公也。僚,説文云好貌。当月出之时,而见此交夏▯之人僚然姣好,与皎月相映也。舒,夏征舒也,举名以告,诗人之辞亦显矣。窈,説文云深逺也,以处心积虑言。纠,説文云防三合也,取以象徴舒意中愤恨绞急之状。曰劳心者,国人自谓也。国人忧其君之将见弑,故忧思之甚,而至于心劳也。后仿此。悄,徐锴云忧思低小也。钱氏以为黙忧是也。此第一章摹写公初见夏▯,而其子征舒邑邑不自得之容如此】月出皓【韵,丰本作皥】兮,佼人懰【叶皓韵,胡老翻。埤苍作嬼,云妖也。陆本、羣经音辨俱作刘,丰本作藐】兮,舒懮受【叶皓韵,时倒翻】兮,劳心慅【叶皓韵,采蚤翻】兮【赋也。皓,本作颢,説文云白貌。懰字説文不载,当作刘杀也。忧灵公交乎夏▯将见杀也。如是,诗人之辞抑又显矣。懮字説文亦不载,当即防字愁也。楚辞云伤余心之懮懮是也。受,説文云相付也。徐锴云上下相受也。盖不胜其伤心之痛,而私有所授意于人,将以图公也。慅,説文云动也。王安石云言不安而骚动也】月出照【啸韵,丰本作燎】兮,佼人燎【叶啸韵,力照翻。丰本作窅】兮,舒夭绍【叶啸韵,时照翻】兮,劳心惨【叶啸韵,读如陗,七肖翻。朱子云当作懆,五经文字作懆,丰氏本作慓】兮【赋也。照,増韵云明所烛也。燎,説文云放火也。舒,弑计已成,公将遇害,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尔也。夭,説文云屈也。徐云夭矫其头颈也。绍,説文云▯纠也不反顾,无二虑之意,惨毒也,犹痛也。君父遭难,其可毒痛孰如之?夫既明斥舒名以告君矣,而公终不悟,愚哉!其后宣十一年冬,楚庄王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少西者,徴舒祖子,夏之名
译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子贡传、申培说,都缺失文字。朱子认为这是男女邂逅之辞,大概是因邂逅之地、所见之物来起兴。然而孔子为何将其录入经典呢?《诗序》说:讽刺时弊,痛恨其君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配君子。旧说于是把“淑〇”当作所思念的贤女,想借其见面唱歌、交谈作为成就德行的辅助。说陈君荒淫无度,不可劝告,那君子无可奈何,只因其好色,想求得淑女作为配偶,日夜相处没有间断,与之对歌以互相劝勉感化,或许能温和地逐渐进入正道,如同池水中沤麻,逐渐浸渍而不自知。这在义理上迂腐得很】
月出,陈灵公在夏〇〇处淫乱,其子征舒将要弑君,国人作此诗来讽谏【灵公名平国,春秋宣公十年五月癸巳,陈夏徵舒弑其君平国。据《国语·周语》实际是周定王八年。《左传》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征舒像你。”回答说:“也像你。”徵舒对此感到愤恨。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徵舒射杀了他。《史记》也说:灵公十五年与二人在夏氏家饮酒,酒罢出来,征舒在马厩门埋伏弩箭,射杀灵公。此诗三章中都提到“舒”字,指夏征舒。杀机已动,而灵公仍不知停止,所以国人作此诗来讽谏告诫他。谚语说:“奸邪接近杀戮,可怕啊。”反复诵读此诗,令人毛骨悚然。汪克宽说:“礼制称诸侯若非问疾吊丧而进入臣子家中,这叫君臣戏谑。”注者说陈灵公多次去夏氏家以致被杀。人君的举动,尚且在嫌疑之际要谨慎而不可轻率,何况可以紊乱男女之别,放纵鸟兽之行,其不成为朱温那样被万段肢解的人几乎很少了。张洽说:“古人以礼制作为防范,而人君尊贵,有妃嫔侍奉,有居处出入的礼仪,有羞耻厌恶的限制,所以培养其尊贵至极。何至于驱驰于株林以为乐呢?”考察外传:“单子出使楚国,路过陈国,回来报告国王说陈侯率领其卿佐戴着南冠在夏氏家淫乱,陈侯若不有大祸,国家必亡。”这在三年之前已经显现了,能不波及吗?看《春秋》所记载的弑君,如陈平国、齐光、蔡国,以千乘之主的身份而自比于里巷小人都不做的事,心术迷惑,可不警戒吗】
月出皎【篠韵,陆德明本、丰氏本都作皦】兮,佼【石经、陆德明本、丰氏本都作姣,后同】人僚【篠韵,德明本作疗,丰氏本作辽】兮,舒【丰氏本作纾,后同】窈纠【叶篠韵,“举”音天翻】兮,劳心悄【篠韵】兮 【赋也。郝敬说:月主阴,司昏,使黑夜如白昼,比喻女色。皎,《说文》说月之白也。佼,《说文》说交也,从人从交。佼人,交乎夏姫之人,指灵公。僚,《说文》说好貌。当月出之时,而见此交夏〇的人僚然姣好,与皎月相映。舒,夏征舒也,举其名以告知,诗人之辞也明显了。窈,《说文》说深远也,以处心积虑言。纠,《说文》说合三合也,取以象征舒意中愤恨绞急之状。说劳心的,是国人自谓。国人忧其君之将见弑,所以忧思之甚,而至于心劳。后仿此。悄,徐锴说忧思低小也。钱氏以为默忧是也。此第一章摹写公初见夏〇而其子征舒邑邑不自得之容如此。】月出皓【韵,丰氏本作皥】兮,佼人懰【叶皓音,“胡”音老翻。《埤苍》作嬼,云妖也。陆德明本、《群经音辨》都作刘,丰氏本作藐】兮,舒懮受【叶皓音,“时”音倒翻】兮,劳心慅【叶皓音,“采”音蚤翻】兮 【赋也。皓,本作颢,《说文》说白貌。懰字《说文》不载,当作刘杀也。忧灵公交乎夏���将见杀也。如是,诗人之辞抑又明显了。懮字《说文》亦不载,当即愁字愁也。《楚辞》说伤余心之懮懮是也。受,《说文》说相付也。徐锴说上下相受也。盖不胜其伤心之痛而私有所授意于人,将以图公也。慄,《说文》说动也。王安石说言不安而骚动也。】月出照【啸韵,丰氏本作燎】兮,佼人燎【叶啸音,“力”音照翻。丰氏本作窅】兮,舒夭绍【叶啸音,“时”音照翻】兮,劳心惨【叶啸音,读如陗,“七”音肖翻。朱子说当作懆,《五经文字》作懆,丰氏本作慓】兮 【赋也。照,《增韵》说明所烛也。燎,《说文》说放火也。舒,弑计已成,公将受害,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尔也。夭,《说文》说屈也。徐说夭矫其头颈也。绍,《说文》说〇纠也不反顾,无二虑之意,惨痛也,犹痛也。君父遭难,其毒痛孰如之?夫既明斥舒名以告知君矣,而公终不悟,愚哉!其后果宣公十一年冬,楚庄王为陈夏氏乱故而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遂入陈,杀夏征舒,车裂于栗门。少西者,徵舒祖子,夏之名
。楚语蔡声子曰:「昔陈公子夏为御叔娶于郑穆公,生子南子。南之母乱陈而亡之,使子南戮于诸侯】
译楚国的蔡声子说:“从前,陈国的公子夏替御叔向郑穆公求娶妻子,生下了子南。子南的母亲扰乱陈国并导致陈国灭亡,致使子南被诸侯处死。”
月出三章,章四句【子贡传阙文,但存朋友二字。申培説以为朋友相期不至而作。即如所言,相期不至,亦是常事,而永夜怫郁若此,近于溺矣。序云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説美焉,意亦近之,而于义甚泛。朱子改为男女相悦相念之辞,不独理味索然,抑且有害风教。圣人何为而不删之乎】
泽陂代为夏▯思陈灵公仪行父孔宁而作盖以丑之【序云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説忧思感伤焉钱天锡云盖女思男之辞观硕大且卷硕大且俨可见如涕泗滂沱辗转防枕宛是妇人的光景愚按此必夏▯之作或国人代为之言以志刺其在灵公被弑孔宁仪行父奔楚之后乎序所谓男女相説男则一君二卿是也女即夏▯是也】
彼泽之陂,有蒲【读诗记,丰氏本俱作□,风俗通作薮】与荷【歌韵,樊光,尔雅注作茄】有美一人,伤【鲁诗作阳,云予也】如之何【歌韵】寤寐无为,涕泗滂沱【歌韵,兴也。泽,《国语》云水之钟也。应劭引传云:水草交厝,名之为泽。泽者,言其润泽万物,以阜民用也。陂,毛传云泽】
【障也。孔頴达云:谓泽畔障水之岸。蒲説文云:似莞而褊,有脊滑柔而温。陆佃云:水草也,生于水厓,可以为席。故礼:男执蒲璧,言有安人之道也。严粲云:按《斯干》下莞笺云:小蒲则莞,精蒲粗矣。左传云:泽之莞蒲,舟鲛守之。名物解云:蒲,香草也,生于春,盛于夏,与荷同其荣枯。荷,《尔雅》云: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蓞,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陆佃云:荷总名也,叶华等名具众义,故以不知为问,谓之荷也。昔人正名百物,有是哉?郭璞云:今江东人呼荷华为芙蓉,北方人便以藕为荷,亦以莲为荷。蜀人以藕为茄,或用其母为叶名,或用根子为母叶号,此皆名相错,习俗传误,失其正体者也。罗愿引《周书》云:鱼龙成则薮泽竭,薮泽竭则莲藕掘。孔云:以陂内有此二物,故举言之,非生于陂上也。郝敬云:淫义生于水,故以泽比蒲荷。蕳、菡蓞皆柔弱浸淫之物,水草相依,比男女相狎。荀子云:与时屈伸,柔从若蒲苇。陆佃云:荷善倾欹,蒲无骨榦而柔従。愚按:三章皆言蒲,盖蒲所以为席,故▯取以自况。荷与蕳、菡蓞别言之,则公与孔宁、仪行父三人之况也。首言荷,兴灵公也有美一人,正指灵公,伤痛也。《曲礼》云:知生者吊,知死者伤。公既被弑,故云伤,如之何也?説文云:寐觉而有言曰寤,无为言他无所事也。涕,説文云:泣也。毛云:自目曰涕,自鼻曰泗。孔云:经传言陨涕、出涕皆谓泪出于目。泗既非涕,亦涕之类,明其泗出于鼻也。又《素问》云:涕之与泣,譬人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据此则泣为泪,涕为鼻液。今俗谓鼻液为涕是也。愚按:《増韵》:涕自兼目湆、鼻液二义。泗本水名,以其源有四,故从水从四。此言涕泗,亦以目鼻四窍俱出涕,故谓之泗。今文中有云“涕之泗”者,深得其义,非以涕与泗并言也。滂,説文云:沛也,沱流貌。《易》出涕沱若是也,皆哀死之辞】彼泽之陂,有蒲与蕳【叶先韵,居贤翻,郑▯改作莲,非】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叶先韵,逵员翻,陆徳明本作睠,丰本作婘】寤寐无为,中心悁悁【先韵兴也,蕳解见《溱洧》篇。按《谷梁传》《列女传》孔宁皆作公孙寜,则宁是陈同姓之卿,仪行父乃异姓之卿。此诗首言荷,终言菡蓞。菡蓞者,荷华也,取以为同姓之比。蕳与荷非一族,盖比仪行父也。有美一人,正指行父。硕大以形体言,卷曲也,舒卷之卷,言其形体硕大而举动且又能委曲也。悁,《説文》云愤也,悁悁者,悁而又悁,毛云犹悒悒也。公如夏氏戏,谓行父曰:“征舒似汝。”行父对曰:“亦似君。”征舒闻其言而病之,公遂不免,而二子皆奔,生离死别,皆胎祸于行父之一言,故虽思之而又恨之】彼泽之陂,有蒲菡【説文》丰本俱作菡,陆本作莟,又作□】蓞【叶琰韵,待捡翻,《説文》作蕳,陆本作□】有美一
译《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子贡所传的《诗》此处有缺文,仅保留“朋友”二字。申培解释说,这是朋友相约却未能赴约而作的诗。即便如他所说,相约不至本是常事,但整夜如此忧郁愤懑,近乎沉溺了。《毛诗序》说这是讽刺好色,指在位者不崇尚德行而喜好美色,意思也相近,但在义理上过于宽泛。朱熹将其改为男女相互爱慕思念之辞,不仅理趣索然,而且有害于风化教化。圣人为什么不删去它呢?】
《泽陂》是代夏姬所作,〇思陈灵公、仪行父、孔宁而作,大概是为了丑化他们。【《毛诗序》说这是讽刺时弊,说陈灵公君臣在国家中淫乱,男女相互爱悦,忧思感伤。钱天锡说,这大概是女子思念男子的辞章,从“硕大且卷”、“硕大且俨”可以看出,如“涕泗滂沱”、“辗转反侧”等,宛然是妇人的情态。我按:这必定是夏姬所作,或者是国人代她而言,以志讽刺。这大概是在陈灵公被弑、孔宁和仪行父逃往楚国之后吧?《毛诗序》所说的男女相互爱悦,男的一君二卿是指陈灵公、孔宁、仪行父,女的就是夏姬。】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读诗记》、丰氏本都作“蒲”,《风俗通》作“薮”】和荷花【歌韵,樊光、《尔雅》注作“茄”】。有一位美人,让我伤痛【鲁诗作“阳”,意为“予”,即我】,无可奈何【歌韵】。醒着睡着都无所事事,眼泪鼻涕流个不停【歌韵,这是起兴。泽,《国语》说是水汇聚的地方。应劭引传文说:水草交错的地方,叫做泽。泽,是说它润泽万物,以丰富民用。陂,毛传说是泽】
【的堤岸。孔颖达说:是指泽畔挡水的岸。蒲,《说文》说:像莞草但较窄,有脊,滑柔而温。陆佃说:是水草,长在水边,可以编席。所以《礼记》说:男子手持蒲璧,言其有安人之道。严粲说:按《斯干》下莞的笺注说:小蒲叫莞,精蒲较粗。《左传》说:泽中的莞蒲,由舟鲛看守。《名物解》说:蒲,是香草,生于春,盛于夏,与荷花同其荣枯。荷,《尔雅》说:芙蕖,其茎叫茄,其叶叫蕸,其根叫蔤,其花叫菡萏,其实叫莲,其根叫藕,其中的叫的,中薏。陆佃说:荷是总名,叶、花等名具众义,所以以不知为问,谓之荷。古人正名百物,竟有如此情况?郭璞说:现在江东人称荷花为芙蓉,北方人便以藕为荷,也以莲为荷。蜀人以藕为茄,有的用母体为叶名,有的用根子为母叶号,这都是名称错乱,习俗传误,失去了正体。罗愿引《周书》说:鱼龙长成则薮泽枯竭,薮泽枯竭则莲藕被挖掘。孔说:因为陂内有这两种东西,所以举出来说,并非生长在陂岸上。郝敬说:淫义生于水,所以以泽比喻蒲荷。蕳、菡萏都是柔弱浸淫之物,水草相依,比喻男女相狎。《荀子》说:与时屈伸,柔顺如蒲苇。陆佃说:荷花善于倾斜,蒲草无骨而柔顺。我按:三章都说蒲,大概蒲用来做席,所以〇取来自况。荷与蕳、菡萏分别说,则是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三人的情况。首章说荷,兴起陈灵公;“有美一人”,正指陈灵公,“伤痛”也。《曲礼》说:知生者吊,知死者伤。陈灵公既被弑,所以说“伤”,无可奈何。《说文》说:睡醒而有言叫寤,无为是说其他无所事事。涕,《说文》说:泣也。毛说:从目出叫涕,从鼻出叫泗。孔说:经传言陨涕、出涕都指泪从目出。泗既非涕,也是涕之类,说明泗从鼻出。又《素问》说:涕与泣,譬如人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据这则泣为泪,涕为鼻液。现在俗谓鼻液为涕是对的。我按:《增韵》:涕自兼目泪、鼻液二义。泗本水名,因其源有四,故从水从四。此言涕泗也是以目鼻四窍俱出涕,故谓之泗今文中有云“涕之泗”者,深得此义,非以涕与泗并言。滂,《说文》说:沛也,沱流貌。《易经》出涕沱若是也,都是哀死之辞。】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蕳【叶先韵,居贤翻,郑玄改作莲,不对】。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卷曲【叶先韵,逵员翻,陆德明本作睠,丰本作婘】。醒着睡着都无所事事,心中郁结【先韵,这是起兴,蕳解见《溱洧》篇按《谷梁传》《列女传》中孔宁都作公孙宁,则宁是陈同姓之卿,仪行父则是异姓之卿。此诗首言荷,终言荷华。荷华者,荷花也,取以为同姓之比。蕳与荷不同族,大概比喻仪行父也。“有美一人”,正指仪行父。“硕大”以形体言,“卷”是卷曲,舒卷之卷,言其形体硕大而且举动又能委曲。悁,《说文》说愤也,悁悁者,悁而又�,毛说犹悒悒也。陈灵公如夏氏戏,谓仪行父曰:“征舒似汝。”仪行父对曰:“亦似君。”征舒闻此言而怨恨,陈灵公遂不免,而二子皆奔,生离死別,都胎祸于仪行父之一言,故虽思之而又恨之。】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菡【《说文》丰本俱作菡,陆本作莟又作□】萏【叶琰韵,待捡翻,《说文》作蕳,陆本作□】。有一位美
人,硕大且俨【琰韵,《説文》《韩诗》《太平御览》俱作防,薛君云重顺也,杨慎云言美人丰艳,体外有余,或训为含怒,非。诗注一作□】寤寐无为,辗【陆本《文选》注、丰本俱作展】转伏枕【叶琰韵,知捡翻兴也,菡蓞,荷华之未舒者。徐锴云菡犹含也,未吐之意。陆佃云菡蓞实若舀,随昏昕阖辟焉。陆玑云未发为菡蓞,已发为芙蕖,通曰芙蓉。荷之茎叶华实等名甚多,菡蓞特荷中之一物耳。公孙宁亦公族中之一人,故以为比。又或以其年少云然。有美一人,正指宁也。俨,毛云矜庄貌,言其形体硕大,而且能为矜庄之容,以副之也。旧説以此为称妇人之美,俨然可敬爱如车牵之硕女云者,然谓之曰俨,则非淫佚之妇所称明矣。辗,车轹物也,转运也,皆形容卧而不周之意,解见《关雎》篇。伏,偃也,偃卧而以首据枕,谓之伏枕。朱子云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以其出奔在楚,无相见期,故思之春秋宣十一年,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胡安国云:「此二臣者,従君于昏,宣淫于朝,诛杀諌臣,使其君见弑,盖致乱之臣也。肆诸市朝,与众同弃,然后快于人心。今乃诡辞奔楚,托于讨贼复讐,以自脱其罪,而楚庄不能察其反覆,又使陈人用之,是犹人有饮毒而死者,幸而复生,又强以毒饮之,可乎?」故圣人外此二人于陈,而特书曰「纳」,纳者,不受而强纳之者也。为楚庄者,宜奈何?潴征舒之宫,封泄冶之墓,尸孔寜、仪行父于朝,谋于陈众,定其君而去,其庶几乎?《列女传》云:「夏▯状美好无匹,内挟伎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左传》:楚庄王讨夏氏,遂杀征舒而灭陈,欲纳夏▯,以申公巫臣谏而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防郑国,何不祥若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其子黒要烝焉。巫臣遂自娶之而奔晋。叔向之母论夏▯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子灵、巫臣,字子蛮;子貉,皆郑灵公字姚寛云。」征舒行恶逆,▯当四十余嵗,乃鲁宣公十一年,厯宣公、成公、申公、巫臣窃以逃晋,又相去十余年矣。后又生女,嫁叔向,计其年六十余矣,而能有孕。或云夏▯凡九为寡妇,当之者辄死。《左氏》所载,当之者已八人矣。《宇文士及妆台记序》云:「春秋之初,有晋楚之谚曰:『夏▯得道,鸡皮三少】
译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辗转反侧,伏在枕上。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辗转复侧,伏在枕上。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展转反侧,伏在枕上。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辗转覆侧,伏在枕上。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辗转侧卧,以头据枕,谓之伏枕。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辗转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以其出奔在楚,无相见期,故思之。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春秋宣十一年,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胡安国云:「此二臣者,从君于昏,宣淫于朝,诛杀谏臣,使其君见弑,盖致乱之臣。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肆诸市朝,与众同弃,然后快于人心的。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今乃诡辞奔楚,托于讨贼复仇,以自脱其罪,而楚庄不能察反覆,又使陈人用之,是犹人饮毒而死者,幸而复生,又强饮之,可乎?」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故圣人外此二人于陈,而特书曰纳,纳者,不受而强纳之者也。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为楚庄者,宜奈何?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潴征舒之宫,封泄冶之墓尸孔宁仪行父于朝,谋于陈众,定君而去,其庶几乎?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列女传》云:「夏姬状美好无匹,内挟伎术,盖老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争之,莫不迷惑失意。」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左传》:楚庄王讨夏氏,遂征舒灭陈,欲纳夏姬,以申公巫臣谏而止。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是夭子蛮杀御叔,弑灵公,戮夏南,出孔仪,防郑国,何不祥若是!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子乃止。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邲,其子黑要烝焉。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巫臣遂自娶之而奔晋。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叔向母论夏姬曰:子灵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国、两卿矣,可无惩乎?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妹也。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子灵、巫臣,字子蛮;子,皆郑灵公字姚宽云。」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征舒行恶逆,姬当四十余岁,乃鲁宣公十一年,历宣公、成公、申公、巫臣以逃晋,又相去十余年矣。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后又生女,嫁叔向,计其年六十矣,而能有孕。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或云夏姬凡九为寡妇,当之辄死。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左氏》所载,当之已八人矣。
人,高大且庄重。寤寐无为,《宇文士及妆台记序》云:春秋之初,有晋楚谚曰:夏姬得道,鸡皮三少。
泽陂三章,章六句【旧説皆以为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诗,朱子亦然。生繇未深玩诗词而得其指耳。子贡传申培説,皆以为泄冶諌而死,君子伤之。则毎章首二句,当作何取义,不足信也】
旄丘责卫不恤邻也。狄迫逐黎侯,黎侯求救于卫,卫不能救,黎之臣子怨之而作是诗也【左宣十五年,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欲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不如待后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徳一也,嗜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徳滋益罪也。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繇之故灭。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徳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六月癸夘,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辛亥,灭潞,鄷舒奔卫。卫人归诸晋,晋人杀之。七月壬午,晋侯治兵于稷,以畧狄土,立黎侯而还。今按晋灭潞而鄷舒遂奔卫,则卫与狄之素相好可知,宜乎其不肯救黎也。其归鄷舒于晋,直是畏晋威之故耳。黎虽已灭于狄,犹幸复封于晋,故知王灵不纲,则霸主自不可少】
旄【陆徳明云字林作堥】丘之葛【曷韵】兮,何诞之节【叶曷韵,才达翻】兮,叔兮伯【叶质韵,必益翻】兮,何多日【质韵】也【兴也。尔雅云前髙旄丘,李巡云谓前髙后卑下也。又王雪山云丘之多草木者也。星名旄头,言光芒多。冠名旄头,言羽毛多,亦通。寰宇记云在澶州临河县东。诞,毛传云濶也。按説文,诞,词诞也。徐锴云妄为大言也,故诞转训大。又因训大转为濶也。节,本竹约之名。葛亦有节。郑▯云土气缓则葛生濶节。黎臣子之初至卫,见旄丘之上葛长大而节疎濶,因追述之以起兴曰旄丘之葛,何其节之濶也,以兴诸侯以国相连属,忧思相及,亦当如葛之濶节蔓延相连及也。陆佃云▯葛皆延蔓相及,故属之绵逺者取譬。▯葛,一説郝云前髙后下曰旄丘,丘之不断截者,葛亦不断之物。毛遂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日出而言日中不决,即此意也,亦通。季父曰叔父之兄曰伯,凡兄亦曰伯,皆等称。卫臣之辞,先叔后伯者取其叶韵。范景文云卫兄弟之国也,其臣亦兄弟也,而呼以叔伯,式微之臣固应如是耳。何多日者,言何其多日而不见救也。观后章有狐裘蒙戎之语,则自暑厯寒,其久可知。钟惺云多日二字立言甚妙,不作絶望之语,深于责人者也。朱子云此诗本责卫君而但斥其臣,可见其优柔而不迫也】何其处【叶语韵,敞吕翻】也,必有与【语韵】也,何其久【叶纸韵,苟起翻】也,必有以【纸韵】也【吕氏春秋此二句在何其处也二句之上。赋也,防止也。与犹偕也。春秋帅师例,能左右之曰以。因上章何多日也而言,我黎君求救于卫,何其止于彼而不来,其必有与吾君相偕而俱来者耶?何其为时之久而未来,其必有能扶持左右之而后来耶?盖凝望之切如此】狐裘【丰氏本作求】蒙戎【东韵丰本作茸】匪车不东【韵】叔兮伯兮靡所与同【东韵 赋也狐裘黎君所衣之裘也蒙戎通尨茸説文云尨犬之多毛者茸草生茸茸貌左传士蒍赋诗云狐裘尨茸杜预云乱貌吕祖谦云狐裘之貌是也匪通作非车谓黎君所乗之车东指卫也郑▯云黎国在卫西此章因卫不来故而为怅恨之辞言我君自夏适卫至今已服狐裘之服矣非不亲乗车而往东也其如卫之叔兮伯兮漠不关念竟无有与我君同来者我亦奈之何哉】琐【陆徳明本作璅】兮尾兮流【尔雅注作留陆本作鹠】离之子【纸韵】叔兮伯兮褎【释文一作裒】如充耳【纸韵 比而赋也琐通作▯説文以为贝声也字从小因借为细小之义尾説文云微也流离尔雅作鹠鷅陆玑云枭也自关西谓枭为流离其子适长大还食其母故张奂云鹠鷅食母许慎云枭不孝鸟是也苏辙云卫人以狄之微而不忌譬如流离之养其子不知其将为己患也褎説文云衣袂也严粲云凡盛服则有瑱名为充耳非真塞其耳也褎如充耳盖象其褒衣博带之容防如充耳之
译泽陂共三章,每章六句。【旧说都认为这是男女互相爱悦、互相思念的诗,朱熹也持此说。我未曾深入玩味诗词而得其旨意。子贡传授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泄冶因进谏而死,君子哀伤他而作的诗。那么每章开头的两句,应当作何解释呢?这种说法不足为信。】
旄丘,是责备卫国不体恤邻国的诗。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向卫国求救,卫国不能救援,黎国的臣子怨恨卫国,因此作了这首诗。【《左传》宣公十五年记载,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杀了她,又刺伤了潞子的眼睛。晋侯想要讨伐他,众大夫都说不可,因为酆舒有三位杰出的人才,不如等待后来的人。伯宗说:一定要讨伐他。狄人有五项罪状,杰出的人才虽然多,有什么补益呢?不修德行是一,嗜酒是二,抛弃仲章而夺取黎氏土地是三,虐待我的伯父是四,刺伤其君主的眼睛是五。倚仗其杰出的人才而不以美德来弥补,反而增加了罪过。倚仗才能和众势,是灭亡的道路。商纣王因此灭亡。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地违背物性就是妖,民违背道德就是乱。乱了就会生出妖灾,所以“文”字反写就是“乏”,这些都在狄人身上体现尽了。晋侯听从了伯宗。六月癸夘日,晋国荀林父在曲梁打败赤狄。辛亥日,灭掉潞国,酆舒逃到卫国。卫国人把他交给晋国,晋国人杀了他。七月壬午日,晋侯在稷地整顿军队,以扫荡狄人土地,拥立黎侯后返回。现在考察晋国灭掉潞国后酆舒就逃到卫国,那么卫国与狄人向来交好可知,难怪他们不肯救援黎国。他们把酆舒交给晋国,只是畏惧晋国威势的缘故罢了。黎国虽然已被狄人灭掉,但幸好又被晋国重新封立,所以知道王室权威不彰,那么霸主自然不可缺少。】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何节间如此宽长啊,叔父啊伯父啊,为何拖延时日这么久啊。【这是起兴。《尔雅》说前面高叫旄丘,李巡说是指前面高后面低下的样子。又王雪山说丘上草木茂盛。星名旄头,说光芒多。冠名旄头,说羽毛多,也通。《寰宇记》说在澶州临河县东。诞,《毛传》说宽。按《说文》,诞,词诞也。徐锴说妄为大言,所以诞转训为大。又因训大转为宽。节,本是竹节的名字。葛也有节。郑玄说土气舒缓则葛生长节间宽。黎国臣子刚到卫国,看见旄丘上的葛藤长大而节间稀疏宽,于是追述此事以起兴说:旄丘上的葛藤,为何节间如此宽呢?以此兴起诸侯因国家相连属,忧思相及,也应当像葛藤宽节蔓延相连及一样。陆佃说葛藤都延蔓相及,所以取譬于绵远相连者。葛,一说郝说前面高后面下叫旄丘,丘不断截,葛也是不断之物。毛遂说从之利害两言而决,日出而言日中不决即此意,也通。季父叫叔父,叔父的兄长叫伯,凡是兄长也叫伯,都是等称。卫国臣子的言辞,先说叔后说伯,是为了押韵。范景文说卫国是兄弟之国,其臣也是兄弟,而呼以叔伯,《式微》的臣子本来应当如此。何多日者,是说为何多日而不见救援。看后章有狐裘蒙戎的话,那么从暑天到冬天,其时间之久可知。钟惺说多日二字立言甚妙,不作绝望之语,深于责人者。朱熹说此诗本责卫君而但斥其臣,可见优柔而不迫。】为何停留在那里啊,必定有同伴啊,为何这么久啊,必定有原因啊。【《吕氏春秋》这两句在何其处也二句之上。这是赋,防止也。与犹偕也。《春秋》帅师例,能左右之曰以。因上章何其多日也而言,我黎君求救于卫,为何止于彼而不来,其必定有与吾君相偕而俱来者吗?为何为时久而未来,其必定有能扶持左右之而后来吗?大概凝望之切如此。】狐裘杂乱蓬松,并非车子不向东行,叔父啊伯父啊,没有人与我同来。【赋也。狐裘是黎君所穿的裘。蒙戎通尨茸,《说文》云尨犬之多毛者,茸草生茸茸貌,《左传》士蒍赋诗云狐裘尨茸,杜预云乱貌,吕祖谦云狐裘之貌是也。匪通作非,车谓黎君所乘之车,东指卫也。郑玄云黎国在卫西,此章因卫不来故而为怅恨之辞,言我君自夏适卫至今已服狐裘之服了,并非不亲乘车而往东也,其如卫之叔兮伯兮漠不关心,竟无有与我君同来者,我亦奈之何哉。】琐尾啊流离之子,叔父啊伯父啊,衣袖宽大如充耳。【比而赋也。琐通作璅,《说文》以为贝声也,字从小,因借为细小之义。尾,《说文》云微也。流离,《尔雅》作鹠鷅,陆玑云枭也,自关西谓枭为流离,其子适长大还食其母,故张奂云鹠鷅食母,许慎云枭不孝鸟是也。苏辙云卫人以狄之微而不忌,譬如流离之养其子,不知其将为己患也。褎,《说文》云衣袂也。严粲云凡盛服则有瑱,名为充耳,非真塞其耳也。褎如充耳,盖象其褒衣博带之容,防如充耳之】
下垂不一引手拯救也正与奋臂攘袂相反李氏云卫不救黎非唯失睦乃四隣之道抑亦唇亡齿寒矣陈际防云戎伐凡伯于楚邱以归责卫不救王臣也式微旄丘之葛责卫不救寄公也】
译下垂不一引手拯救,也正与奋臂攘袂相反。李氏说:卫国不救助黎国,不仅是失去了和睦,也是违背了四邻互助之道,更是唇亡齿寒的道理。陈际防说:《戎伐凡伯于楚邱以归》是责备卫国不救助周王的臣子;《式微》《旄丘》中的葛藟,是责备卫国不救助寄居的诸侯。
旄丘四章章四句【子贡传以为黎侯出奔卫穆公不礼焉黎人怨之然卫实以不救黎致怨非不礼也申培説以为狄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穆公不克纳黎大夫怨之而作是诗然黎侯特往卫请救尚未失国非不克纳也序则云责卫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按史记卫自康叔而后至贞伯七世皆称伯至顷侯始称侯或谓衞先世皆任方伯之职其説似与序合至顷侯乃失其职始夷而为侯然孔頴达谓康叔之后为时王所黜故但称伯不称侯及顷侯始赂夷王而复之则又与前説相左要之赤狄夺黎氏地其事载在左传甚明吾但従其有据者耳】
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出序子贡传云:黎大夫劝其君以归国,赋式微。孔頴达云:上党壶关县有黎亭,罗泌《路史》谓黎子姓侯爵,文王所戡者,与纣都接。今潞城东十八里有故黎侯城,而《吕氏春秋》则谓武王封帝尧后于黎城。晋灼曰:黎山在其南,河水迳其东。按此诗及《旄丘》皆黎臣所作,《旄丘》则作于居守者,此诗则作于従行者。黎侯名阳,见《水经注】
式微式微【韵】胡不归【微韵】微君之故【遇韵】胡为乎中露【遇韵】。列女传作路赋也。尔雅云:「式微式微者,微乎微者也。」式郑▯云:发声也。孔云:以君被逐既微,又见卑贱,是至微也。下文「微君之微」训如「式微」之「微」,皆谓细也。李氏云:以微视之,若无有也,故犹事也。中露,露中,犹中林中谷,倒其辞也。言有霑濡之辱而不见芘覆,如人之失国者,言越在草莾也。严云:君何不归乎?彼以微视吾君之事,如无有矣。失国大故也。卫人以微视之,不以吾君之事为事也,无望其救患矣。君何为处此露中乎?旧説于「微君之微」云犹非也,则不应一篇之中而上下文用字顿异。且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而谓我若非君之故,何为处此,亦岂臣子所宜言哉。左襄二十九年,公自楚还,闻季武子取卞,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式微式微【韵】胡不归【微韵】微君之躬【东韵】胡为乎泥中【东韵赋也】。躬,身也。胡安国云: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躬」。泥中,言有防溺之难而不见拯救,如人之卑贱者,言辱在泥涂也。严云:卫人不惟轻视吾君之事,且轻视吾君之身矣。何为处此泥中乎?又毛传以「中露」「泥中」皆卫邑名。郑▯谓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卫,卫处之以二邑。水经注云:「黎阳在魏郡,世谓黎侯城。昔黎侯阳寓于卫,诗所谓『胡为乎泥中』,疑此城也。」土地污下,城居小阜。魏濮阳郡治也。黄震辨之云:以「中露」「泥中」为二邑,恐无一身处二邑之理。郑晓云:上言「中露」,下言「泥中」,犹云侧身天地耳】式微二章,章四句【申培説谓黎侯失国寓于卫,其臣劝之归。今按黎侯若既失国,当何国可归?「曰胡不归」,则是作诗之时国犹未失也。其后因卫不往救黎,始失国,卒赖晋景公复立之耳。又刘向列女传》云:黎庄夫人者,卫侯之女,黎庄公之夫人也。既往而不同欲,所务者异,未尝得见,甚不得意。其传母闵夫人贤,公反不纳,怜其失意,又恐其己见遗,而不以时去,谓夫人曰:「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去。今不得意,胡不去乎?」乃作诗曰:「式微式徼,胡不归?」夫人曰:「妇人之道,一而已矣。彼虽不吾以,吾何可以离于妇道乎?」乃作诗曰:「微君之故,胡为乎中路?」终执贞一,不违妇道,以俟君命。然则此诗乃二人所作,其问答宛肖,宜若可従者。惟合《旄丘》诗观之,乃始见其为一时主忧臣辱之言。小序所传,必非无本。且因此而见录于诗,亦以其有关系于国家存亡之故耳。至若《列女传》言黎庄夫人乃卫侯之女,则卫不徒与国,实为婚姻。黎之望援者,以此而亦可见。此诗之出于黎矣】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七
明 何楷 撰
译《旄丘》共四章,每章四句。【子贡的传注认为,黎侯出逃到卫国,卫穆公对他不礼貌,黎国人因此怨恨他。然而卫国实际上是因为不救援黎国而招致怨恨,并非因为不礼貌。申培的解说认为,狄人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穆公不能接纳他,黎国的大夫怨恨他而创作了这首诗。然而黎侯只是前往卫国请求救援,尚未失去国家,并非不能接纳。《诗序》则说,这是责备卫国伯侯的诗。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因此责备卫国。查考《史记》,卫国从康叔开始到贞伯七代都称为伯,到顷侯才开始称为侯。有人说卫国先世都担任方伯的职务,这种说法似乎与《诗序》相合,到顷侯才失去职位,降格称为侯。然而孔颖达认为,康叔的后代被当时的周王贬黜,所以只称伯不称侯,到顷侯才贿赂夷王恢复爵位,这又与前说相左。总之,赤狄夺取黎氏土地这件事,记载在《左传》中非常明确,我只遵循有根据的说法罢了。】
《式微》,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出自《诗序》。子贡传注说:黎国的大夫劝他们的君主回国,吟咏《式微》。孔颖达说:上党壶关县有黎亭,罗泌的《路史》说黎国是子姓侯爵,是周文王所征服的,与商纣王的都城相接。现在潞城东十八里有旧黎侯城,而《吕氏春秋》却说周武王封帝尧的后代在黎城。晋灼说:黎山在其南面,黄河经过其东面。查考这首诗和《旄丘》都是黎国臣子所作,《旄丘》是留守者所作,这首诗则是随行的人所作。黎侯名叫阳,见于《水经注》。】
式微式微【韵】,胡不归【微韵】?微君之故【遇韵】,胡为乎中露【遇韵】?【赋也。《列女传》作“路”。《尔雅》说:“式微式微者,微乎微者也。”郑玄说:“式”是发声词。孔颖达说:因为君主被驱逐已经衰微,又显得卑贱,是极其衰微。下文“微君之微”解释如同“式微”的“微”,都指细微。李氏说:用衰微的眼光看,好像没有一样,所以“微”同“事”。中露,即露中,如同中林、中谷,是倒装语。意思是遭受沾湿的侮辱而不见庇护,如同失去国家的人,说流落在荒野。严粲说:君主为什么不回去呢?他们把君主的事业看得很微小,如同没有一样。失去国家是大事。卫国人不把君主的事业当回事,不要指望他们救援祸患。君主为什么处在这露水中呢?旧说对“微君之微”解释为“非”,是不对的,否则不应在一篇之中上下文用字突然不同。况且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死节,如果说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缘故,为什么处在这里,这难道是臣子应该说的话吗?《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鲁襄公从楚国回来,听说季武子夺取了卞地,想不进入国都,荣成伯吟咏《式微》,于是回国。】
式微式微【韵】,胡不归【微韵?微君之躬【东韵】,胡为乎泥中【东韵】?【赋也。躬,身体。胡安国说:以事求人而人不把这事当回事,这叫“微君之故”;以身体下人而人不把这事当回事,这叫“微君之躬”。泥中,是说有陷溺的危险而不见拯救,如同卑贱的人,说受辱在泥涂中。严粲说:卫国人不仅轻视君主的事业,而且轻视君主的身体。为什么处在这泥水中呢?又毛亨传认为“中露”“泥中”都是卫国的邑名。郑玄说黎侯被狄人驱逐,抛弃国家寄居在卫国,卫国给他安排了两个邑。《水经注》说:“黎阳在魏郡,世人称为黎侯城。从前黎侯阳寄居在卫国,诗中所说‘胡为乎泥中’,怀疑就是这座城。”土地低洼,城建在小土丘上。魏濮阳郡的治所。黄震辩解说:把“中露”“泥中”当作两个邑,恐怕没有一个人同时处在两个邑的道理。郑晓说:上句说“中露”,下句说“泥中”,如同说侧身于天地之间。】
《式微》共两章,每章四句。【申培解说认为黎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去。现在查考黎侯如果已经失去国家,应当回哪个国家?“说为什么不回去”,那么作诗的时候国家还没有失去。后来因为卫国不去救援黎国,才开始失去国家,最终依靠晋景公才重新立国。又刘向《列女传》说:黎庄夫人是卫侯的女儿,黎庄公的夫人。嫁过去后意愿不同,所追求的不同,未曾得见,非常不得意。她的传母怜悯夫人贤惠,公反而不接纳,怜惜她不得意,又恐怕她觉得自己被遗弃,而不及时离开,对夫人说:“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现在不得意,为什么不离开呢?”于是作诗说:“式微式微,胡不归?”夫人说:“妇人的道理,只有一个而已。他虽然不把我当回事,我怎么能背离妇道呢?”于是作诗说:“微君之故,胡为乎中路?”最终坚守贞一,不违背妇道,以等待君主的命令。那么这首诗是两个人所作,他们的问答宛然相似,似乎可以遵循。只是结合《旄丘》诗来看,才看出这是一时主忧臣辱的话。《小序》所传的,必定不是没有根据的。而且因此被收录在《诗经》中,也是因为它关系到国家存亡的缘故。至于《列女传》说黎庄夫人是卫侯的女儿,那么卫国不仅仅是同盟国,实际上是姻亲。黎国期望援助,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首诗出自黎国。】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七
明 何楷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