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一

译〇之水二句的解说见《王风》下章，与此相同。苏辙说：〇水用来求其能够流动，即使是捆扎的柴草也有不能承载的。譬如失去民心的君主，虽然他的亲信为他尽力以求与之合作，但众人不赞同，终究无法得到。鲜通作尟，《说文》说少。曹氏说：按《左传》记载，忽、突争夺君位，而子仪、子亹相继即位，到了庄公十四年，忽与子仪、子亹都已死去，而原繁对厉公说：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不能说是少。严粲说：昭公兄弟很多，没有与他同心的人，所以说现在兄弟虽然多，终究还是少，意思是说他们最终必定不相援助，虽然多却如同少一样。予，是诗人自称。郑〇认为作此诗的人是同姓臣子，也不一定如此。总之可以看出除了这些人之外没有与忽同心的人，那么忽的孤立也就很严重了。人指郑国群臣，迋通作诳。《说文》说欺骗。迋女之言，大概是离间我和你的话。吕祖谦说：不要相信别人的话，不是教人不要相信别人。忽既然势弱，强势的公子又多，他的臣子大多怀有二心而向外勾结，仅有一二人真心向他，他却不明辨真伪，不知道依靠谁，所以提着他的耳朵告诫他。扬之水不流，束薪【真韵，丰本写作新】终鲜兄弟，维予二人【真韵】不要相信别人的话，人实在不可信【叶真韵，升人翻比也。曹氏说：这是先说楚后说薪，以显示臣子的势力越来越强。郑〇说：二人者，是我与你，即忽。黄佐说：迋女则所欺骗的只是一人，不信则欺骗人的就多了，他们的虚妄已经很久了。朱子旧传说：兄弟既然不能相容，所亲近的只有二人而已，然而也不能自保于谗言离间，这是忽灭亡的原因。愚按：厉公突以少夺长，他的继位不正，但等到他出奔诸侯时，尚有约防起兵共同谋划接纳他的人，忽实为伯兄应当即位，却从他失位到复国，直到被杀，外面没有听说有邻国的援助，内里没有听说有臣民的拥戴，想必他为人多猜忌，对事物没有亲近的，读此诗可以想见其大概了】

译〇之水二章，每章六句。【朱熹将其改为淫者相互调情的言辞，但对于“兄弟”二字难以解释，便说这是婚姻中兄弟的称呼，即礼制中所说的“不得嗣为兄弟”。现在考察礼文的含义，完全不是这样。参见《曾子问》篇，女婿若有父母的丧事，就要向女方家辞谢说：恐怕不能继承兄弟之亲。这里所说的“嗣”，是指姑母舅父的儿子永远保持中表兄弟的亲情，居丧期间不可嫁娶，将没有中表亲属的延续，所以说“恐怕不能继承兄弟之亲”，并非夫妇之间而有兄弟的称呼。有人说，“兄弟”就像所说的“宴尔新昏，如兄如弟”那样，大概是表示亲近的言辞。然而章首“〇之水”一句又该如何解释？即使按照子贡传授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郐国兄弟被谗言离间、相互抛弃而自我申诉的诗，在文意上也接近了。我之所以遵循《诗序》，是因为《国风》中“〇之水”出现三次，都是比喻势弱，一在《王风》中比喻周平王不能号令诸侯，一在《唐风》中比喻晋昭公不能控制曲沃，此诗言郑忽不能控制权臣，事情相同所以比喻相同。参酌比较求索，那么诗意就鲜明明白，不容再摇摆不定、众说纷纭了】

风雨，是郑国人思念君子之作。乱世之中则思念君子，不改变其常度。【严粲说：五公子之乱时，世事反复无常，士人因利害而受惊惧，随势变迁，失去其常度的人很多，所以诗人思念见到君子】

风雨凄凄【叶支韵，此处移翻。《说文》作“湝湝”】鸡鸣喈喈【叶支韵，“坚夷”翻】既然见到君子，为何心中不平【支韵，起兴。风雨兼有凄冷之意，《说文》说“云雨起也”。孔颖达说“凄凄”是寒凉之意。鸡，《说文》说“知时畜也”。徐锴说“鸡稽也，能考时也”。喈，《说文》说“鸟鸣声”。按“喈”字从口而右施，徐锴认为声音众多且和谐是正确的。陆佃说秋气惨淡而风雨凄凄如此，则怀疑不能和谐，现在说“喈喈”是说鸣叫而不失其和谐。起兴君子虽身处乱世，不改变其节度。按陆机《演连珠》说“贞乎期者，时累不能淫，是以迅风凌雨不谬晨禽之察”，正是用此意。杨观先说鸡鸣无风雨，雁飞无晦冥，这是事物的恒常，难道人反而不如吗？君子不知具体指谁，有人说感慨当时没有这样的人，是思念而不得见的言辞。夷，《说文》说“平也”。说如果我能见到这样的人，那么平日郁结的思绪岂不在此顿时平复吗？另一种说法是鸡鸣将旦之时，夜来风雨虽然景象惨淡，忽然听到鸡鸣声，则天将亮了，即荀卿《佹诗》所说“圣人共手，时几将矣”的意思，以起兴既然见到君子，必将有办法平定祸乱，也通顺】风雨潇潇【萧韵】鸡鸣胶胶【萧韵，“何乔”翻】既然见到君子，为何病不愈【萧韵，“怜萧”翻，起兴。潇当通作啸，《说文》说“吹声也”。风雨相乱其声如啸。胶，《说文》说“胒也”。礼注说“胶之言纠也”。现在说“胶胶”，是鸡声与风雨声相互纠杂而不可分别的意思。《庄子》“胶胶扰扰乎”是也。瘳，《说文》说“疾愈也”。徐锴说“忽愈若抽去之也”。朱熹说言积思之病至此而愈】风雨如晦【纸韵，“呼洧”翻】鸡鸣不已【纸韵】既然见到君子，为何不欢喜【纸韵，起兴。晦，本是月尽之名，《尔雅》认为是昏暗。已，止也。郑玄说鸡不因昏暗而止不鸣。我按天将晓则鸡鸣愈速，“不已”是接续而鸣的意思。这是将晓之时。刘峻《辨命论》引此诗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故善人为善，焉有息哉”。辅广说喜甚于瘳，瘳甚于夷。“云胡不善”，是说怎么不欢喜呢。盖是极言其善之辞，邓元锡说：“世乱俗败了，除非生性不改常度，所以以鸡鸣起兴。鸡司晨是它的本性，风雨凄其而喈喈，和谐者自若；风雨潇然而胶胶，同调者自若。天将亮，风雨如晦，若将漫漫无亮，然而鸣不已，自若也。有常度，是性的德行。君子不随世俗改变，独行其道，不惑于邪，独立其节，是性的德行。适我愿也，胡不夷也，胡不瘏也，又胡不喜也？”现在觏之下拜了。冯时可说：“行其道不失其和，似鸡鸣之喈喁；立其节不惑于邪，如鸡鸣之不己。其善处衰世者乎”】

风雨三章，每章四句。【朱熹说：《诗序》的意思很美，但因词气轻佻，当作淫诗。现在按此诗词气也未见有轻佻之处，且其云“风雨晦冥”，是淫奔之时吗？是也不是？子贡传授申培说，认为是齐桓公相管仲以匡天下，齐国人赞美他的诗。那么我有理由认为不然。《左传》昭公十六年，郑国六卿在郊外饯行韩宣子，宣子说：“二三君子请都赋诗。”起也由此知道郑国的志向。子游赋《风雨》，宣子高兴地说：“郑国大概可以复兴了吧？二三君子以君命赐给我，赋诗不出郑国的志向，都是亲近燕好。二三君子是几代君主的主人，可以没有恐惧了。”如果如传说所说，那么《风雨》是齐诗，为何称之为郑志呢】

南山，齐国人讽刺鲁桓公与文姜来齐国。【鲁桓公名轨，一名允夫，文姜则是齐僖公之女，襄

译这是鲁桓公的亲妹妹。僖公一作厘公。鲁襄公名诸儿。《春秋》桓公十八年，鲁桓公与夫人姜氏前往齐国。将要出发时，申繻劝谏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要互相亵渎，这才叫有礼。违背这一点必定失败。”桓公不听。姜氏到了齐国，齐襄公与她私通。桓公责备她。姜氏在齐侯面前进谗言诬陷桓公，转述桓公的话说：“同不是我的儿子，是齐侯的儿子。”齐侯大怒，在桓公离开齐国时与他一起饮酒，派公子彭生送桓公上车，彭生将桓公拉下车摔死。此事见于《左传》及《公羊传》。齐襄公以禽兽般的行径，与自己的妹妹淫乱。鲁桓公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却不自我顾忌，最终招致杀身之祸，可以说是极其愚蠢了。

译南山高峻巍峨，雄狐缓缓行走。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国的女子由此出嫁。既然已经出嫁，为何还思念故国？

葛鞋五双，帽带成双。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国的女子常来常往。既然已经常来常往，为何还要跟随前往？

译重也；襄之敢于淫其妹，以桓之怯也。」吕祖谦说：「国君的夫人，父母去世后，就派大夫去慰问兄弟，这是合乎礼制的。姑母、姐妹已经出嫁，却与兄弟亲近，不与兄弟同坐一席，这也是合乎礼制的。」这两种礼制，人们不过认为是用来区别嫌疑、明确防范罢了，也不知道它有多么紧急。等到鲁国的文姜违背这些礼制前往齐国，转眼就遭受了被杀之祸，死在异国，被天下人耻笑。一旦违背了礼制，灾祸竟然迅速达到这种地步，人怎么可以片刻离开礼制呢？】

【释文作“艺”】种麻要怎样？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要怎样？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为何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麻要怎样？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要怎样？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了禀告，为何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要怎样种？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又怎样？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父母，为何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要怎样处理？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又要怎样？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父母），为何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要如何处理？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又如何？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为什么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该怎么办？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该怎么办？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又为何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该怎么做？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该怎么做？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怎么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该如何？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该如何？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怎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如何？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如何？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何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怎样？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怎样？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曷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怎么样？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怎么样？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又何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怎么搞？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怎么搞？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却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怎搞？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怎搞？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复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搞？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搞？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再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办？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办？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终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弄？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弄？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竟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整？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整？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偏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处？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处？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反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理？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理？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倒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管？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管？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却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治？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治？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乃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调？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调？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遂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安？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安？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则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定？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定？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便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决？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决？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即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断？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断？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就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判？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判？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亦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裁？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裁？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还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量？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量？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仍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度？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度？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常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测？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测？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每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察？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察？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屡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观？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观？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频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看？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看？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多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视？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视？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广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望？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望？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大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瞻？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瞻？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高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仰？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仰？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上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俯？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俯？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下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左？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左？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西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右？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右？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东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前？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前？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南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后？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后？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北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中？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中？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央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外？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外？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边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内？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内？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里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表？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表？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面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里？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里？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心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皮？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皮？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肤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肉？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肉？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骨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血？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血？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气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精？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精？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神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魂？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魂？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魄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灵？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灵？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智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慧？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慧？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禀告了，明又穷尽了呢？

【释文作“艺”】种麻咋聪？横着顺着耕种它的田亩。娶妻咋聪？何必禀告父母？既然说

译纵横田亩。娶妻，该怎么办？一定要禀告父母。」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自我献身（于君主）的。

译《南山》四章，每章六句。《诗序》说：这是讽刺齐襄公的。他像鸟兽一样淫乱，竟然与妹妹通奸。大夫们厌恶这种恶行，作诗后便离开了他。考察诗篇，只有每章开头两句是讽刺襄公的，后面有的讽刺文姜，有的讽刺鲁桓公，又合起来讽刺他们，总之都与襄公有关，所以《诗序》让襄公承担主要恶责。但说大夫因为厌恶这种恶行作诗后离开，似乎是被诗中“曷又懐止”这句话所误导。齐国臣子因此事离开国家，在史传中没有记载。子贡和申培的解说，都认为襄公长期扣留姜氏，鲁桓公不能制约齐人，所以讽刺他。现在品味诗意，这首诗似乎是文姜去齐国时所作，好像不是在滞留齐国时写的。大概姜氏与襄公通奸，不是一天两天了。

《东方之日》，讽刺齐襄公。君臣违背正道，男女淫乱私奔，不能用礼教来感化他们。《诗序》说：我认为这首诗是齐国人因为鲁文姜来齐国，与她哥哥襄公通奸，国人觉得羞耻，不敢直言斥责，所以假托规劝淫乱私奔者的言辞，来表达讽刺。根据《春秋左传》，桓公十八年春天，桓公与姜氏去齐国，齐侯与姜氏通奸。桓公责备姜氏，姜氏把这事告诉了齐侯。夏天四月，齐侯宴请桓公，派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桓公死在车上。庄公继位元年三月，夫人姜氏逃到齐国。二年十二月，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四年二月，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夏天，姜氏去齐国军营。七年春天，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冬天，又在谷地会见齐侯。到八年冬天，齐侯被无知杀害。在襄公在世期间，与文姜相会的情况不止一次。而姜氏进入齐国的情况共有两次，所以《南山》这首诗讽刺她说：“既然说已经回去了，为什么又怀念回来呢。”这首诗所说的“在我室，在我闼”，就是指的这件事。

《东方之日》【质韵】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内室【质韵】啊，在我的内室【见上】啊，践履我的礼节【叶质韵子悉翻】啊【这是起兴。说：东方之日，东方之月，也是因时兴起。日，是君主的象征。太阳从东方升起，万物没有不瞻仰的。现在君主德行不明，不能用礼教来改善风俗，比起太阳来惭愧多了。姝，《说文》说：美好。彼姝者子，暗指文姜。另一种说法，薛君章句说：彼姝者子，诗人说所爱的人，容貌美丽，像东方之日，大概因为这个女子正值年轻，比作初升的太阳。月亮到了望日光辉加倍，女子的风采隐约相似，所以又取东方之月作比，也通。但因为《诗序》有君臣失道的话，所以从前一种说法。室，男子的内室。申繻对鲁桓公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相亵渎，叫做有礼。改变这个必定失败。现在让妇人进入男子的内室，违背礼制太严重了。履，就是礼。因为可以作为人们所践行的，所以《系辞》解释履卦名为礼，就是就的意思。说这个女子在光天白日之下，径直来到我的内室，如果按照礼来看是合适的，那么我可以去就她啊，不然怎么能随意苟合，混淆男女之别呢。《经解》说：礼禁止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防止水从源头流出来一样。认为旧堤防没用而毁坏它的人，必定有水灾；认为旧礼没用而废弃它的人，必定有祸乱。《诗经》作者为国家避讳，虽然不直接说，但讽刺的意思已经很深切了】东方之月【韵】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叶月韵他越翻】啊，在我的门内【见上】啊，践履我的遣送【月韵】啊【这是起兴。月，是臣子的象征。〇扬子说：月亮没到望日时，阴影在西边，月亮过了望日后，阴影在东边。月亮从东方升起明亮的时候，现在臣子不能辅佐君主阐明教化，这也是有愧于月亮。当时襄公亲身做鸟兽般的行为，没听说他的臣子有匡正他的，所以诗人含蓄地表达以致责难。闼，毛传说：门内。韩诗说：门和屏风之间叫闼。在我闼者，说这个女子进入我的门内。发，遣送。夜晚时分，嫌疑之际，按照礼来看，我只能遣送她离开罢了。现在留着她不让她走，为什么呢？程子说：人虽然不能没有欲望，但应当有制约。没有制约而只顺从欲望，那么人道就废弛而陷入禽兽了。张洽说：文姜元年因罪逃到齐国，后来又宣淫。论其时代，与《卫风·鹑之贲贲》《墙有茨》等篇，都是同一时期的事。鲁、卫是先王的后代，妇行放荡，同样在万民中传播恶名。孔子说：“鲁卫之政，兄弟也。”大概不只是周公、康叔的盛世，而其世道衰微风俗浅薄，末政的衰落，也相似。后来庆父扰乱鲁国，齐国趁机夺取，与卫国灭亡同时。圣人把鲁国的事详细记载在《春秋》里，而齐诗涉及鲁国事的没有删去。夫《二南》的风教，后妃不需要防范而德行足以感化天下。后世防范家道的制度废弛，而亡国败家的祸患，走的是同一条路。《诗》、《春秋》的义理，大概是相互表里的】

《东方之日》两章，每章五句。这首诗是讽刺襄公的无可怀疑，陆佃《埤雅》也采纳这种说法。于是陆德明因为一个版本作刺衰，就说或者作刺襄，不对。《南山》以下开始是襄公的诗，这不过是迷惑于《毛诗》的次序而郑玄强行解释，认为《东方之日》《东方未明》三篇的序都说刺，而不举出号谥，就举上明下，

译知道这是哀公的诗。既然可以用上位者来概括下位者，为什么不能用下位者来涵盖上位者呢？况且这首诗的《诗序》又明确有讽刺襄公的本意，怎么知道不是传抄过程中将“襄”误写为“衰”呢？申培解释说齐庄公喜好女乐，君子讥讽他，这完全没有根据。子贡传称庄公无礼，齐国人讽刺他，有人认为是针对庄公与崔杼之妻棠姜淫乱之事。然而根据《左传》，庄公前往崔子家中淫乱，并没有听说棠姜进入齐侯的宫室，怎么能说“在我室，在我闼”呢？难道是用“彼姝者子”来指代庄公吗？必定不是这样。朱熹只说是淫奔之词，读起来如同嚼蜡，毫无意味。

译《猗嗟》这首诗是讽刺鲁庄公的。齐国人哀伤鲁庄公虽然拥有威严的仪态和精湛的技艺，却不能以礼法来约束他的母亲，丧失了为子的正道，以至于人们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啊，多么光彩照人啊，身材修长啊。

抑若兮，美目兮：举止从容安详啊，眼睛明亮有神啊。

巧趋跄兮，射则臧兮：快步行走姿态优美啊，射箭技艺高超啊。

猗嗟名兮：啊，多么值得称颂啊。

美目清兮，仪旣成兮：目光清澈明亮啊，仪态已经完备啊。

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整天射靶都不偏离靶心啊，真是我的外甥啊。

译射礼既成，是说事情结束了。如今考察《仪礼》中的大射、燕射，凡是三次放下算筹，射礼便宣告完成。所谓“释获”，是指设置长一尺四寸的算筹，用器物盛放，每射中一箭就放下一根算筹，“获”就是得到的意思。射箭本来是为了讲习武事、主持田猎，所以在射中时，就大声说“获”，并盛放算筹的器物，君、大夫、士以及所用的场地各不相同，用木头制作，雕刻成兽形，总称为“中”。有皮树，中有闾中，皮树和闾都是兽名。有虎中，有兕中，有鹿中。涂上髤漆，前足跪地，背部凿成圆孔，能容纳八根算筹。因为射箭者两人结为一耦，每人各持四支箭，合起来就是八支箭，所以圆孔能容纳八根算筹。两种射箭的礼仪既然相同，想必宾射的礼仪也相类似。“终日”是说事情完毕，并非真的指射了一整天。侯是射靶的布，解释见《宾之初筵》篇。大射、宾射、燕射的侯各不相同。《考工记》说张挂皮侯并栖止鹄鸟，那么春天因功绩张挂五彩之侯，那么远方诸侯来朝张挂兽侯，那么君王用来休息宴饮。五彩之侯是宾射用的侯，远方诸侯来朝是指诸侯来朝见天子。天子的侯画有五彩，《周礼》所说的五正，注解说中间是朱色，其次是白色，再次是苍色，再次是黄色，最外面是黑色，侯的装饰又用五彩画云气。诸侯用三采，减去黑色和黄色，这就是所谓的三正。孤、卿、大夫、士用二采，去掉白色和苍色而画朱色和绿色，这就是所谓的二正。都画在布上，这首诗所说的诸侯宾射之礼，只是三采的侯罢了。郑玄说：正，是射在侯中的目标。《仪礼·大射》注说：正，是鸟名。齐鲁之间把题肩鸟称为正。正鸟敏捷狡猾，射中它很难。以射中为俊，所以射箭取名于此。郑司农说：方十尺称为侯，四尺称为鹄，二尺称为正，四寸称为质。大射的侯用鹄，宾射用侯，用正；燕射的侯用质。正有时写作鴊。《方言》说齐鲁之间把题肩鸟称为鴊，通用作征。《月令》“征鸟厉疾”就是此意。也写作怔。不出正者，是说箭发必中目标。展，《尔雅》《毛传》都说意思是诚，未详其义。《毛传》说：外孙称为甥，说“我甥”，王肃说：是根据外祖父来说的，指不特指襄公本人，而是总据齐国来说。孔颖达说：外孙得称甥，《左传》以肥之得备弥甥就是例子。或者认为这是诗人的避讳之辞。《春秋》桓公六年记载“子同生”，《谷梁传》说：因为怀疑所以记录。又按，女子的女婿也称为甥，《孟子》“帝馆甥”就是此意。庄公在齐桓公即位后已经娶了齐国女子，假设他如齐是在桓公时，难道就是女婿的称呼吗？猗嗟娈兮，清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这是赋的手法。娈通作防，《说文》说顺也。射礼告成，宾主欢洽，只见其情意蔼然可亲如此。清婉，总结上文美目，美目清亮，言语婉转，也是顺的意思。和顺之意流露在瞻顾之间。选，严粲说犹精也。我认为“舞则选兮”，是说供事于舞者都是极一时之选的人。《仪礼》说：若与四方之宾宴饮，用音乐迎接宾客，就演奏肆夏，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吹笙入三成，于是合奏乡乐。若跳舞则跳勺舞。《周礼·籥师职》说：祭祀时击鼓跳羽籥之舞，宾客飨食时也如此。《司干职》说：祭祀舞者既陈列，就授予舞器，舞毕则收回。宾客飨食时也如此。这些都是宾客飨食用舞的证明。这一章说的是射终之事，乃是释获者退中与算之后，乐正赞工迁乐，准备宴饮的时候。乐必有舞，所以薛君章句及《毛传》都说舞应乐节。这不是指庄公，只是用来起下文“射则贯兮”，正是在这时也能与舞节相应。贯者，是贯穿布的意思。礼射布侯，中必贯穿布才放下算筹。《乡射礼》说：司射在堂下北面命令说：“不贯不释”，就是此意。若大射用皮侯，则必须贯穿皮革。又按《保氏》教五射，其法：一曰白矢，是说箭贯穿侯而过，看见箭镞白色；二曰参连，是说前放一箭，后三箭连续而去；三曰剡注，是说羽头高，箭镞低而去，剡剡然的样子；四曰襄尺，是说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退让君一尺；五曰井仪，是说四箭贯穿侯，如井之容仪。白矢贯侯，都是所谓的贯。庄公每射皆贯，大概技艺精妙如此。礼每射必四箭，称为乘矢，因为乘车必驾四马，因而就把四称为乘。有司初授箭给射箭者，射箭者接受，插三支在带右，而以一箭挟于腋下。及射则依次发射。孔颖达说《内则》说：“男子生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注说天地四方是男子所有的事，他在初生之时，因上下四方男子皆当有事故，用六箭以示意。射礼则象征能御乱，上下无乱，不再需要象征的缘故。又按《周礼·射人职》说：“王乐以驺虞九节，诸侯”

译用《貍首》七节，孤卿大夫用《采苹》五节，诸侯用《采蘩》五节。」九节是指歌唱九终，先唱五节用来听，后唱四节用来应和。发射箭矢必须按照节拍发出，所以称为节。七节是指歌唱七终，先唱三节用来听；五节是指歌唱五终，先唱一节用来听。尊卑所用的乐节虽然不同，但后四节用来射完箭矢则是相同的。《乡射礼》说：「乐正面向东命令大师说：『演奏《驺虞》，间隔如同一样』。」《大射仪》说：「乐正命令太师说：『演奏《貍首》，间隔如同一样』。」这都是说五节、三节之间的间隔，声音的长短疏密都一样。《驺虞》本是天子的乐节，而乡射礼使用它，先儒认为地位相隔遥远，不嫌僭越。如果是《大射仪》所载，则是诸侯的射礼。反，是指将箭矢返回到接受箭矢的地方，也就是楅。《乡射记》说：「楅的长度像箭杆，宽三寸，厚一寸半。两端刻成龙头，中间像蛇身相交，用皮革包裹楅的中间，涂上漆。」按楅是用来接受箭矢的，它的长度像箭杆，即三尺。博，是指它的宽度；厚，是指它的深度。龙首，是指刻成龙头的形状。中，是指腹部接受箭矢的地方，蛇也如同龙。两端是龙头，中间是蛇身相交，蛇和龙都是君子的象征。韦，是皮革；当，是中间，与裆相通。中衣和裤子叫裆，两腹各半圆相交之处，脊背隆起像衣服的裆部，抚摸箭矢乘在上面则分开委曲在两腹之间，用皮革挽住它，像裆衣一样，用红黑漆漆它，叫髤，与中间的髤相同。这里说四支箭斜放，是指礼成射毕时，对手及宾主大夫众宾都拾取箭矢，交给有司，大家都升堂就席，而有司才将箭矢还到接受箭矢的原处。御通作圄，《说文》说守也，守有扞拒的意义，所以又解释为止。说用来抵御混乱，是赞美庄公善于射箭，这样的才能足以抵御四方的混乱。吕祖谦说，庄公弓矢的精妙，看他用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就可以知道了。金仆姑是箭名，全篇对庄公没有贬斥之词，而讥刺叹惜之意寓于其中。好像在说不料这个母亲生了这样的儿子，或者又像说不料这个儿子有才能却不能防范他的母亲，或者又像说不料这个儿子竟然忘记父亲的仇敌，或者又像说这个外甥对我而言，必定不是仇敌。这几种意思未必不是诗人心中所没有的，然而不明确说出来，这就是它成为风诗的原因吧？胡胤嘉说，庄公虽然不能无罪，但被母亲压制，他的情况还可以怜悯，君子对于别人的母亲必定有所避讳，所以在《猗嗟》这首诗中只说他的仪容技艺之美，而将不足之意寄托在慨叹之中，这是立言者的道理。又说，母子之间的关系难以言说，蒯聩不忍心对待南子，最终导致叛逆的结局，何况桓公是懦弱之主，文姜的奢侈由来已久，她的随从如云如水，权柄本来就在她手中。桓公死后，以国母的身份让庄公临朝，仅仅想在车马仆御之间寻求堤防之术，也太疏漏了。所以庄公只是不能防范他的母亲，何足为庄公的罪过？庄公最大的罪过是忘记仇敌。桓公和夫人去齐国，襄公醉酒而在车上擅自杀害，那么庄公对于襄公是仇敌，不是外甥，姜氏对于桓公是罪人，不是夫人。不做伋的妻子，就不做白的母亲，庄公对于姜氏的母亲之道已经断绝了。杀一个彭生来谢罪齐国，何足以谢鲁国，而庄公漠然不过问，这固然可以为人子吗？虽然有面目，在天地之间无处施展，而雍雍然像都城一样，愈是仪态万方，愈是不可以人人贯穿皮革的技艺，不寻找仇敌而只是逞其轻捷，也足够丑陋了。所以说「展我甥兮」，不是拒绝他不成为齐侯的儿子。如果说他是我的外甥，必定不是我的仇敌，这是诗人的避讳之辞吧？有人说，这是齐风，齐人难道希望他成为我的仇敌吗？鲁国没有风诗，而讽刺桓公和庄公的诗都见于齐国，而且天下的恶是一样的。庄公应当仇视齐国，即使是齐国也不得避讳谈论。齐人不得避讳谈论，而庄公不过问，这是庄公之所以为大罪的原因。邹忠说：「父子之道，是天性。如果庄公真的有志向，那么在当时也不很幼稚。所谓婴儿拱手，谁敢侮辱他？」于是元年建造王姬的馆舍，二年任由他的母亲在禚地会见齐侯，三年任由溺在禚地会见齐师伐卫，四年任由他的母亲在祝丘款待齐侯，而这冬天又亲自到齐国在禚地打猎。当时庄公已经十七岁，为何无心肝到这种地步？齐人谈论他的威仪技艺之美，而称他为展甥，似誉似嘲，好像在股掌之上玩弄孩童。庄公的不争气，徒然被仇国所狎昵而窃笑。崔铣说：「作为庄公，应当痛恨父亲而复仇。」所以居住文姜而供给她的供养，责备襄公而断绝使者，枕戈待旦，穿丧服吃粗食，向周王号泣求助，向盟国求助，向鲁国的臣民申明大义，治理军队积蓄锐气，观察衅隙而向东，以身相许。天下的恶是一样的，难道没有同情我不幸的人吗，可惜啊！庄公既年幼又愚蠢，又没有石碏、子犯那样的臣民、公子，正观察变化而慢慢图谋利益，庆幸小安，忘记大怨。悲哀啊】

译猗嗟三章，每章六句。【子贡传认为鲁庄公在禚地陪同齐国大夫打猎，齐国人讥讽他；申培的解释则认为鲁庄公朝见齐国，随后与齐国大夫在禚地打猎，齐国人讽刺他。查考《春秋》记载“公及齐人狩于禚”，《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齐人”指的是齐侯。这两部传注距离古代不远，必定符合事实，那么所谓“公及齐大夫狩”的说法就是错误的。《诗经》这首诗是为两位君主举行宾射之礼而作，从射侯时不出征的语句可以看出，哪里是为打猎而歌咏呢】

无田是齐国人讽刺鲁庄公的诗。【原名甫田，后来改归入小雅。与《猗嗟》寓意相同，这里说“婉兮娈兮”，那里也说“猗嗟娈兮”、“清〇婉兮”，如果不是指鲁庄公还能是指谁呢】

不要耕种大田，大田里会长出高高的莠草。【萧韵也协豪韵，起劳翻，杨子《法言中》丰本和萧本都写作乔乔】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心中忧愁烦乱。【劳心，丰本作心焉】豪韵也协萧韵，读如凋，丁聊翻。这是比兴兼赋的手法，无通作母，甫通作誧。《说文》说甫是大，另一种说法是入相助。鲁桓公向大国求助，因此与齐国联姻，所以用耕种大田作为比喻。孔颖达说：上田指垦耕，下田指土地。说不耕种大田，就像《多方》所说“宅尔宅，田尔田”，即今人所说的佃食，是古语的遗留。莠，徐〇说：是粟下〇生的草，指禾粟下播〇而生。罗愿说：先儒不主张具体指何物，只有韦昭解释《鲁语》说：莠草像稷但没有果实。又韦曜问答说：“甫田维莠，现在是什么草？”回答说：“现在的狗尾草。”然后此物才显现。现在的狗尾草确实像稷但不结实，无处不生。我认为：莠用来比喻庄公。《猗嗟》的序说：齐国人讽刺鲁庄公，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公羊传》也说：夫人姜氏向齐侯谗毁鲁桓公，转述桓公的话说：“同不是我的儿子，是庄公的儿子。”同，是庄公的名。庄公虽然是桓公的儿子，但当时议论的人都怀疑他不是桓公所生，所以用莠作为比喻。莠像苗但实际不是苗种。孔子所说的“厌恶莠草，恐怕它混淆禾苗”就是这个意思。《猗嗟》讽刺“展我甥兮”，意思也是如此。骄骄，朱子说：是张皇的样子。严粲认为是蔓延长茂，好像有骄纵的样子是对的。诗人告诫人不可耕种大田，耕种大田则恐怕有非种的族群窃据其中，而自己不能察觉。鲁桓公想求得齐襄公的欢心，轻率顺从文姜的意思，听任她往来，于是有了“同非吾子”的事情。那么何必去大国求欢呢？这是嘲笑他。远方的人也指庄公，齐鲁异国，所以说远方的人。《说文》没有忉字，当作怊，意思是悲。说“不要思念远方的人”，是忌讳而言而不愿念及。庄公出生就蒙受非种的讥讽，等到自己即位，又有不能防范其母的讥诮，而且与其母更替进入齐国，将如何面对世人呢？诗人代他感到羞愧而又怜悯，说：“从今以后，我不再思念远方的人。”一旦思念，就使我心烦劳，而且继之以悲。悲叹天地之间，竟有这样的人，将被天下诸侯所窃笑。极其诧异，但最终不愿明说，虽然讽刺庄公，也是为了忌讳国家的丑恶。

不要耕种大田，大田里会长出挺立的莠草。【屑韵】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心中悲痛忧伤。【叶屑韵，旦悦翻，丰本作〇⁇】。这是比兴的手法，桀谓桀然挺立，宜通作杰，骄骄比喻其年长，桀桀比喻其在位，重复言之，形容其骄桀之甚。怛，《说文》云：〇也，〇者痛也，悲伤之极而至于痛，悯悼之深。

美好啊，俊秀啊，【叶霰韵，龙倦翻，说文作⁇】总角辫发啊，【丰本作⁇】【叶霰韵，古县翻】不久见啊，【霰韵】突然戴上皮弁啊。【霰韵，丰本作⁇】【比兴，婉，《说文》云：顺也。《猗嗟》及此篇，都以婉娈描绘庄公，想见其为人性情如此。总角，即《柏舟》所谓两髦总聚，其髦以为两角，《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是也。卝，朱子云：两角的样子，严云：言两角如卝字之形状，又杨慎云：周官有卝人，�金未成器也，借作童�之�，童未成人，犹�之未成器，亦通。查秦始皇遣徐福发童男女千人至海上求仙，�城侨寓，号�兮城，盖取此。未�，朱子云：未多时也。突，《说文》云：犬从穴中暂出也，徐�云：犬匿于穴中伺人，人不意其突然而出也。《方言》云：凡卒相见谓之突。弁，皮�也，礼《曾子问》篇云：诸侯相见皮�，鲁庄即位时年方十三，及四年��之役，年仅十七耳，齐人骤见其�诸侯之�，故曰突而�兮。然年已长大，而绝无羞恶之心，位列诸侯而不闻复�之志，则诗人深刺之意，亦寓于此。

无田三章，每章四句。【序云：大夫讽刺襄公，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取者非其道也。诸儒皆祖述其说，故

译杨雄说：“耕种大片田地的，杂草长得高高；思念远方来人的，心中忧愁忡忡。”桓宽在《盐铁论》中说：“治理国家的方法，应当由内及外，从亲近的人开始，亲近的人归附了，然后远方的人才会来，百姓内部富足，然后才能防备外患。现在中原地区凋敝，不担忧内部事务却致力于边境，大概是土地广阔却不耕种，多种植却不除草，费力而没有功效。”《诗经》说：“不要耕种大片田地，否则杂草会长得高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大概旧说相传是这样。朱熹认为这首诗并没有讽刺鲁襄公，确实是对的。子贡传授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齐景公想要谋求诸侯的归附，急于图谋霸业，大夫以此讽谏他，这也是遵循《序》的意思，只是稍作变通。然而仔细考察，实际上与《诗经》的文辞并不贴合，总之是不对的。

译《载驱》是齐国人讽刺齐襄公的诗。齐襄公不讲礼义，所以大肆装饰他的车马服饰，在交通要道和大都会中急速驱车。他与鲁国的文姜通奸，将他们的恶行昭示于万民。

《载驱》（《释文》作“駈”，丰氏本作“敺”），“薄薄”（药韵），“簟茀”（《释文》作“笰”），“朱鞹”（药韵）。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襄公傍晚出发。（叶药韵，“夕”读作“龠”，这是赋的手法。“载”的意思是“则”，大概是因为音近。驱驱，指马驾车。薄通作“薄”，《说文》说“车下索也”，整治车具并用绳索缠绕加固叫做“薄薄”。簟，《说文》说“竹席也”，毛传说“方文席也”，孔颖达说用竹子做席子，其花纹必定是方形的。茀的解释见《硕人》篇。《尔雅》作“笰”，说“舆革前谓之鞎，后谓之笰”，竹制的前面叫“御”，后面叫“蔽”。郭璞说“鞎”是用皮革包裹车轼，“笰”是用皮革包裹后户，“御”是用竹席包裹车轼，“蔽”是用竹席包裹后户。孔颖达说按照《尔雅》的说法，车前后的装饰既有皮革也有竹席，所以这里说车饰是“簟茀朱鞹”。我认为“茀”应当是车前后遮蔽物的总称，所以竹席也有“茀”的称呼。陈祥道说“鞎”与“茀”都是用皮革做的，即所谓的“朱鞹”。“御”与“蔽”都是用竹子做的，即诗中所说的“簟笰”。又说齐襄公和叔的车用竹席做遮蔽，卫夫人的车用翟羽做遮蔽，这是妇人和男子车饰的区别。朱，指朱红色的漆。鞹，是皮革的别名，兽皮去毛处理后称为革。徐锴说“皮去其毛染而莹之曰鞹”，是空鞹的意思。用皮革包裹车体是为了坚固，涂上朱漆是为了装饰。“载驱”两句都是指齐襄公说的，驱车整治车具在道路上行驶，大概是准备去会见文姜。鲁道有荡，以及齐子的解释见《南山》《敝笱》篇。夕，《说文》说“莫也”，发夕指傍晚时分出发。文姜听说齐襄公所在的地方，就在傍晚启程，不能等到天亮。经过平坦的鲁国道路前往齐国境内。孔颖达说兄长盛装前往，妹妹急速前往相会，竟然没有愧色，所以讽刺他们。严粲说车饰之美是众人可见的，道路平坦不是隐蔽之处，无耻到了极点。）

四匹黑马整齐有序（叶荠韵，“济”读作“礼”），“垂”（丰本作“六”），“辔濔濔”（荠韵，陆德明本作“尔尔”，丰本作“弥弥”）。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襄公和乐平易。（荠韵，郑玄说“岂”应当读为“闿”，“弟”在古文《尚书》中以“弟”为“圛”，意思是光明。孔颖达说“闿”是开的意思，古文《尚书》就是现在郑注的《尚书》，没有以“悌”为“圛”的字，只有《洪范·稽疑》论卜兆有第五种叫“圛”，注解说“圛者色泽光明”，大概古文作“悌”，今文作“圛”，贾逵用今文比较后确定是“圛”，所以郑玄依据贾逵的说法定为“圛”，在古文中则是“悌”。我认为“岂弟”二字很明白，郑玄改作“闿圛”反而让人不可理解。这是赋的手法。“四骊”两句以上章“载驱”两句为例，也应当指齐襄公说的。郑玄说这又是讽刺齐襄公乘着这四匹马来，只是为了淫乱之行。四，指一驷。骊，《说文》说“马深黑色”，毛传说“四骊言物色盛也”，《列子》说“牝而黄牡而骊，马至果，天下之马也”，《尔雅》也说“騋牝骊牡”。济的意思是齐，指颜色整齐。孔颖达说齐襄公将要与妹妹通奸，盛装的一驷马都是铁骊色，马匹整齐而美丽。辔的解释见《大叔于田》篇。垂辔，指垂下的缰绳，“濔”通作“尔”，《说文》说“丽尔也”，犹如靡丽，这是赞美缰绳的美丽。岂弟的解释见《旱麓》篇，即和乐平易的意思。本来是盛德的称呼，这里用来称齐襄公，因为他没有惭愧的神色，也是和乐平易。所谓美恶不嫌同辞。又《尔雅》说“恺悌发也”，郭璞说“发明而行也”，这属于牵强附会。）

汶水浩浩荡荡（阳韵，“汤”读作“羊”），“行人彭彭”（叶阳韵，“彭”读作“旁”）。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襄公逍遥自在。（阳韵，这是赋的手法。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的原山，向西南流入济水，在齐国南部、鲁国北部。闵子骞说“吾必在汶上”，想要北去齐国。孔颖达说齐国在鲁国北边，水北叫阳。僖公元年《左传》称“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在齐襄公的时候，汶水之北还是鲁国的土地。郦道元说“汶水又南迳钜平县故城东，而西南流，城东有鲁道”，现在汶上夹水有文姜台。又许慎认为汶水发源于琅邪朱虚县东，泰山东至安丘入潍水，这是《淮南子》所说的“汶出弗其”，那是青州的大汶、小汶，不是这条汶水。那水流入潍水，而《淮南子》认为流入济水，则与这条汶水混淆了。汤汤，水流盛大而沸腾，像热水一样。行人，指往来的人。彭通作“旁”，侧出的样子，形容人多。朱子说，说行人多，是为了显示他们的无耻。凌蒙初说，说到行人便有……

译口似碑之意。翺翔者，是缓飞的意思，这里指徐行。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平坦，齐子游敖。

《说文》说：“滔”，水漫盛大貌。“儦”，行走貌。上一章以水势盛大对应人多，这一章以水流对应人行，各有其对应之处。游，本作游，形容其飘摇之态，如旌旗飘动。敖，《说文》说：出游。字从出从放，放即为敖。谢枋得说：所谓岂弟，所谓翺翔，所谓游敖。文姜的情态，欢欣快乐如此，无礼义，无羞恥，无忌惮，都在这首诗中显现了。诗人铺叙之详尽，形容之巧妙，讽刺之深刻，痛恨之强烈啊。胡安国说：做邪事而有凝滞不畅之意，其中必定畏惧他人。文姜车马奔驰，意气骄横，所走的是鲁道，所渡的是汶水。她的随从众多，如此众多。她所求的是什么，所合的是何人，却如此从容舒缓，坦然无疑？可谓无耻无忌到了极点。诗人没有一句话涉及淫乱戏谑，而其恶行显露；没有一句话涉及讽刺贬斥，而其恶行深刻。这首诗作为防范的妙处就在于此。

我按：桓公与姜如齐，仅有一次。篇中只说齐子，所以知道这是桓公死后的诗。胡安国说：妇人无外事，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过门槛，在家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现在庄公不能防范母亲，失子道。所以赵匡说：姜氏齐侯的恶行显露了，这也是庄公的毛病。说：儿子可以管制母亲吗？夫死从子，通乎下级，何况国君？君者，是人神之主，风教之本。不能正家，如何正国？像庄公这样的人，哀痛思念父亲，诚敬侍奉母亲，威严刑罚督责下属，车马仆从无不听命。夫人独自前往吗？夫人前往，则是公威命不行，哀戚不至。崔铣说：《春秋》记载文姜的恶行极矣。庄公擅一国之命，安然顺从，古未之有也。论者失其情而溢于辞，且欲制其仆从，胡得为确论哉？夫季友之祥，庆父之才，都可君鲁。文姜失行，国人耻之，所以《敝笱》等讽刺诗兴起。齐襄立庄以示德，庄公借舅以自固，文姜挟宗国愚其子，慑其下。彼淫邪迷乱，不惜其夫之弑，何有于子之废？是故狩禚，围成，伐卫，归俘，待齐女之长，主王室之昏，仆仆焉，甘役于齐。大概襄公之威重矣，文姜之术狡矣，还何仆从之制哉？邹忠说：车中之难，庄公当时年幼，何泺之防，桓公实尸之，虽有申繻之衷，言不听，固非一孺子所能尼其辙。桓公死之年，庄公仅十三，可辄以制母之事，求多于孩童乎？黄懋容说：夫人挟淫佚之性，诸儿凭强大之威。假令长君嗣位，少乏刚强，或不能制，何况庄公才十五，可过责之哉？上无作福威之明君，下无托孤寄命之重臣，这是庄公的不幸。

译《载驱》共四章，每章四句。【焦延寿《易林》说：齐襄公送妹妹文姜到荡道，文姜早晚流连，久住不归，这种说法不知依据什么。朱熹只认为这是齐国人讽刺文姜的诗，那么齐襄公的罪过难道可以减轻吗？子贡传认为齐襄公攻打卫国，文姜在军队中防备他。申培的解说也说：齐襄公接纳卫国的公子朔，抗拒周王室使者，鲁国人跟随他。文姜回齐国是为了犒劳军队，这些都是牵强附会而编造的说法。总之都没有根据。《春秋》记载夫人姜氏去齐国，军队没有说在哪里，而且篇中也没有见到去军队的说法。难道是因为“行人彭彭”和“驷介彭彭”略微相似吗】

《何彼禯矣》是赞美王姬下嫁齐桓公的诗。【《春秋》鲁庄公十一年冬天，王姬嫁给齐国，当时是周庄王十四年。《左传》说：“齐侯来迎接共姬。”《公羊传》《谷梁传》都说“经过我国”。林尧叟说：“共姬就是王姬。”查《左传》记载齐桓公的夫人有三位：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那么就是这位王姬了。桓公刚拥有齐国，任用管仲，将要兴起霸业，而联姻王室，所以诗人赞美他。后来他匡正天下，多次会盟诸侯，以尊崇周王室为名，共主地位不废，全靠齐桓公的霸业。孔子特意收录这首诗，附在《召南》中，大概是赞许齐桓公与召公才德美好，寓意深远】

何那繁盛的样子，唐棣的花为什么不恭敬和顺呢？王姬的车驾。刘熙《释名》说：“古代叫车，声音像居，是用来载人居住的；现在叫车，音尺奢反，意思是舍。”韦昭说：“古代都音尺奢反，从汉朝以来才开始有居音。”赋中有比兴，何那、为什么都是设问的词。禯，《说文》说：“衣服厚实。”根据《春秋》，王姬在冬天嫁给齐国，那么是穿厚衣服的时候，所以就所见咏叹“唐棣之花”，这是比兴的手法。《尔雅》说：“唐棣，就是栘树。”《本草》说：“栘树大十几围，也叫栘杨，团叶弱蒂，防风大摇。”郭璞说：“唐棣像白杨，江东叫夫栘。”沈括驳斥说：“枎栘就是白杨，《本草》把白杨、枎栘分为两条，大概不知道它们是一种东西。”枎栘也叫蒲栘，至今越人叫白杨为蒲栘。陈藏器引用《论语》注把唐棣当作栘杨，这是错误的。戴侗说：“查白杨多种在空墓间，像杨树而白，所以叫白杨。”夫栘、枎栘、蒲栘本来是一种东西，因为夫枎、蒲声音相近，所以通用。陆玑解释唐棣却说：“薁李，一名雀梅，也叫车下李，所在山都有，它的花或白或红，六月中成熟，大如李子，可吃。”沈括说：“它的果实像賏賏含桃。”查《晋宣室阁铭》说：“华林园中有车下李十四株，薁李一棵。”那么车下李与薁李自是两样东西。陆玑既然把唐棣当作薁李，却说“也叫车下李”，《本草》有郁李仁，也说“一名爵李，一名车下李”，这都是错误的。严粲说：“薁李又有车下的名字，大概因为二者相似，所以名称混乱。”《论语》说：“唐棣之花，翩翩飞舞。”陆佃说：“凡物的花，都先合后开，只有这花先开后合。”钱天锡说：“唐棣之花，一个花托就生两个花萼，用来赞美夫妇，如云并蒂芙蓉。”肃是敬，雝是和。王姬者，王女而姓姬。杜预说：“王姬不称字，因为王尊贵。”序说：“虽然是王姬，也下嫁诸侯，车服不依其夫，低于王后一等。”查《巾车职》，王后有五种车，其一叫重翟，锡面朱总。重翟者，用野鸡羽毛重叠装饰车为蔽，马面有锡，锡音阳，是马面当卢，总着马勒，直两耳与两镳用朱缯做成，配王玉路以祭祀；其二叫厌翟，勒面缋总。厌翟者，鳞片状排列野鸡羽毛，使相叠为饰。勒面者，厖韦装饰，面绘花纹，配王金路以迎宾；其三叫安车，雕面鹥总。安车者，坐着乘的车，雕面者，画之不厖其韦，鹥是青黑色，以上都有容盖，容是车旁帷，盖是车上盖；其四叫翟车，贝面组总，有握翟车，不重不厌，握当作幄，是后妃乘去北郊的车；其五叫辇车，组挽有翣羽盖。辇车者，四轮而小，织组为牵引，人拉着走，翣用来挡风尘，盖用来遮阳，是后宫中闲居所乘，这就是所谓的五路。郑玄说，低于王后一等，是说车乘厌翟。孔颖达说，王后五路，重翟为上，厌翟其次，现在说低于王后一等，所以知道乘厌翟。《国风》《硕人》说，翟茀以朝，是说诸侯夫人初来乘翟蔽之车，大概是厌翟。崔灵恩说，诸侯夫人初嫁不得上摄，因为逼近王后。卿大夫之妻得上摄一等。我按，如孔颖达、崔灵恩所说，那么诸侯夫人都能乘厌翟，不

译一定是王姬。而《序》说车服不依附于她的丈夫，比王后低一等，这应当是就子男爵位的夫人而言，即使嫁给子男，也得以乘坐厌翟车。朱子说：“为何那样众多而盛大呢？那是唐棣的花。为何不庄重而恭敬、和谐而和顺呢？那是王姬的车。”按，王姬在车中看不见，只看见她的车，范导我奔驰，和鸾有节奏，这就是庄重和谐的象征。南子通过车声就知道蘧伯玉，认为伯玉的车应当有辚辚的车辙声，那么看到这王姬的车也就可知她有庄重和谐的仪度了。邓元锡说，从礼的角度说，肃肃是恭敬，雝雝是和谐，恭敬而和谐，什么事做不成？采诗的人见到前代王者的教化深远，越久越不忘记，这是孔子的志向。】为何那样众多【纸韵】花【丰本作颜】像桃李【纸韵赋中有比。陆佃说，李、韭都酸，李是东方的果实，木子，所以它的字从木从子。罗愿说，李是结子多的树，所以从子，也是南方的果实。火是木的子，所以叫李。两种说法都录下，陆的说法较偏僻。郑玄说，花像桃李，兴起王姬与齐侯的儿子容颜都盛美。朱子说，用桃李两物兴起男女二人，平王名宜臼，孙子桓王名林，曾孙庄王名佗，不知道共姬是哪位王的女儿，齐侯的儿子，指桓公小白。小白的父亲僖公名禄父，哥哥襄公名诸儿。桓公即位后三年，王姬才嫁到齐国，当时他将要称霸了。桓公本来不是嫡子而成为诸侯，所以追溯他的本源而说齐侯的儿子】那钓具是什么？是丝是纶【真韵也叶元韵，呼昆翻。《说文》写作緍】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子【元韵也叶真韵，颁伦翻。兴起，伊维，纶。《尔雅》说：纶也。《说文》说：钓鱼的缴。维丝伊缗，说合丝做成纶。钓鱼必须合丝做成纶然后得鱼，兴起娶妻必须有媒妁以合两姓之好然后得妻。我按这指鲁国而言。《谷梁传》所谓“为之中者”就是这样。当时王姬以鲁国为主，齐侯来鲁国迎娶她，所以说这样。上一章主嫁者言，所以先说平王的孙子，尊王；这一章主娶者言，所以先说齐侯的儿子，从夫。言辞匹敌，那么她不骄亢可知了。有人说族类先女，是王制；婚姻先男，是夫纲，也通。又胡安国说：阳唱而阴和，夫先而妇从，那么即使以王姬的尊贵，也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的女儿有什么不同呢？所以舜为匹夫妻帝，二女而说“嫔于虞”；王姬嫁于诸侯，也成就庄重和谐的德行。自秦以后，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于妇，违背阴阳之位。所以王阳条奏世务，指出这是过失；而长乐王回以其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妻。推究其意，虽然以尊君抑臣，但使人伦悖于上，风俗坏于下，又哪里是治理之道呢？荀悦说：尚主之制，非古也。厘降二女的陶唐之典；归妹元吉的帝乙之训；王姬归齐的宗周之礼。以阴乘阳，违天；以妇凌夫违人。违天不祥，违人不义。汪宽说：后世公主出嫁，没有王姬执妇道的风气，无不庸奴其夫，即使尚主者极有才名，而势屈于崇高尊贵，吞悲茹气，无处申诉。所以晋人有“无事取官府”之说。到六朝其过失尤甚，江斫尚临海公主让婚表有说：“制勒甚于仆”，那么其弊病可知了。《春秋》书王姬之归，与《诗经》相表里，实为万世之法。按这虽非诗正防，但有关联，所以附录】为何那样众多，三章，章四句【《序》说：赞美王姬。虽然是王姬，也下嫁于诸侯，车服不依附于她的丈夫，下王后一等，仍执妇道，以成就庄重和谐的德行。这只是依附诗词为说，而不能知其世。毛公心里怀疑东迁后的诗不宜入二南，于是训平为正。郑玄笺说正王者，德能正天下之王。诸儒递相祖述，认为如契称为高王，武王称为宁王，厉王称为汾王之类，都不必以谥称，而更谬以齐侯为齐一的侯，犹易之康侯，礼之宁侯，都是杜撰无根之甚。使凡读古人书者尽如此立论，则以有为无，以无为有，亦何所不到呢？朱子说：这是武王以后的时代，不可确知其何王之世。然而文王太姒之教，久而不衰，也可看见了。子贡传以为齐襄公诗，而说周人耻之，赋此然中有阙文。申说则以为齐襄公杀鲁桓公，庄公正要平之，使荣叔锡桓公命，因而使庄公主昏，以桓王之妹嫁襄公，国人伤之而作是诗。丰熙说称王姬车从之庄重和谐，盖畏齐而然，所以深惜之。次章以王齐并言，见天子微弱，诸侯强抗。末章先齐后王，

译地位卑微啊。考查《春秋》传注，鲁庄公元年，是周庄王四年，齐襄公五年。夏天，单伯护送王姬；秋天，在宫外为王姬修建馆舍；冬天，王姬嫁到齐国。《公羊传》说：天子把女儿嫁给诸侯，必定让同姓的诸侯来主持婚礼。《谷梁传》说：修建馆舍是合乎礼的，在宫外修建则不合礼。修建馆舍为何合乎礼呢？主持王姬婚事的人，必须从公门出发，进入宗庙，那么自己地位尊贵；在寝宫，那么自己地位卑微，因此修建馆舍来节制礼仪。在宫外修建，是变通中的正当做法。在宫外修建为何是变通中的正当做法呢？仇敌之人，不应用来接待婚姻。穿丧服的人，不应用来接待戴冠冕的人。经文不记载齐侯前来迎娶，为什么呢？不让齐侯得以与我们行婚礼。大概在此之前，庄公的父亲桓公与夫人文姜前往齐国，齐襄公与文姜私通，桓公责备他。齐侯宴请桓公，派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桓公死在车上。所以齐襄公虽然是庄公的母舅，但实际上是仇敌。齐国强盛，鲁国弱小，庄公不能与齐国结仇，又不敢违逆王命而为主持婚礼，那么这首诗的创作，只是鲁国人哀伤庄公的言辞罢了。申培的说法，接近正确。我所怀疑的是，齐襄公已经做了齐侯五年，似乎不应仍然称为齐侯之子。只有齐襄公的弟弟小白，也娶了王姬，因为在内难以夺得君位，所以诗人依据其父是齐侯来称呼他，大概是认可他继承君统。只是可惜共姬的贤德，没有考证罢了。又郑玄《箴膏盲》说齐侯嫁女，用其母王姬当初出嫁的车子远送，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又应当归属于《齐诗》了。似乎没有依据。

译鸡叫了，齐国的卫姬劝勉桓公勤于政事，所以作了这首诗【出自申培的说法，子贡传也说，桓公好色，卫姬劝谏他。查考《左传》，桓公的夫人有三个：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好色，宠妾众多，地位如同夫人的宠妾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武孟，少卫姬生了惠公，郑姬生了孝公，葛嬴生了昭公，密姬生了懿公，宋华子生了公子雍。刘向《列女传》说，桓公喜好淫乐，卫姬就不听郑卫之音。桓公于是立卫姬为夫人，称管仲为仲父，说：“夫人治理内宫，管仲治理外朝，我虽然愚笨，也足以在世上立足了。”曹大家说，卫国创作了淫逸的音乐，卫姬厌恶桓公的喜好，所以不听，以此激励桓公。张华《女史箴》说，卫女矫正桓公的耳朵，忘记了和谐的音乐。邹忠曰说，桓公有两个卫姬，年长的是共姬。易牙受共姬宠信，通过宦官貂向桓公推荐美味，桓公答应了他，立武孟为太子。桓公死后，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依靠内宠杀害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就是武孟。不久，无亏也被国人所杀。凭借共姬倚仗宠幸、结交权贵，险恶邪僻、倾覆国家，像这样她如果不半夜哭泣，也就罢了，怎么能作这首《鸡鸣》诗呢？作《鸡鸣》诗的，大概是少卫姬吧？那五个公子争位，都没有能善终，最终拥有国家并传承下去的，是惠公。这或许也是因为他母亲德行高尚的缘故】

鸡已经叫了【庚韵】，朝廷已经满了【庚韵】，不是鸡在叫【庚韵】而是苍蝇的声音【庚韵】。这是赋的手法，这一章及下一章都是贤妃告诫君主的言辞。《列女传》说：“礼制规定，后妃侍奉君主，点着蜡烛进入，到了君主所在的地方，熄灭蜡烛，进入内室，脱下朝服，换上便服，然后侍奉君主。”鸡叫时，乐师击鼓报告天亮，后妃鸣响玉佩离去。孔颖达说：“《尚书》传说夫人侍奉君主的礼节，太师在阶下演奏《鸡鸣》，夫人在内室鸣响玉佩，告辞离去时以鸡鸣来报告，应当等待太师报告。然而这里夫人自己听鸡鸣，那是说侍奉君主的正规做法，官吏应当按时报告君主。这里说夫人相互警戒，不必等待报告才起床，所以自己听鸡鸣。”朝指上朝的臣子，不是指殿阶上挤满人。是说充满在朝门之下。鸡叫是上朝的时候，所以贤妃听到鸡声而警示君主，希望他早起，又恐怕君主还嫌早，于是再次申说：“君主不要认为这时候早，过了这个时间，不但听到鸡叫，将有苍蝇的声音来吵人耳朵了。”旧说认为夫人在君主身边，心里常怕晚，误把蝇声当作鸡鸣，无论章法不顺，然而鸡叫以前，在半夜之时，曾经有听到蝇声的吗，所以知道不探究事物，就无法穷尽事理。罗愿说：“苍蝇，是蝇中洁净的，雅称青蝇，风称苍蝇。苍蝇比青蝇小，颜色苍青，喜欢聚集在几案、饮食上的是这种。”段成式说：“苍蝇声音雄壮，青蝇声音清亮嘈杂，它们的声音都在翅膀上。”另一种说法季本说：“天将亮时苍蝇才开始有声，这是贤妃怀疑已经迟了的言辞，也通顺】

东方亮了【叶阳韵，谟郎翻，《说文》作昌是错误的】，朝廷已经昌盛【阳韵】，不是东方亮【见上】而是月亮出来的光【阳韵赋也】。鸡已经叫了三遍，东方渐渐发白，那么天将晓了。《礼》说：“大明生于东，大明就是太阳。”《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在咸池沐浴，拂过扶桑，这叫晨明；登上扶桑，开始行走，这叫朏明；到了曲阿，这叫朝明；来到曾泉，这叫早食。”都是东方的地方，所以凡是亮必定始于东方，因为日光从那里升起。昌，《说文》说：“美好的言语，它的字从日从曰，大概以言语昭布宣示为义。”这里说“朝廷已经昌盛”，因为上朝的人多，交谈的人多，声音嘈杂，所以叫昌。又申说：“过了这个时间不止，不但东方亮。”而已，从白天到黑夜，时间多久？真怕月亮出来的光接着来了。另一种说法季说：苍蝇已经有声音了，然而还没有大亮，所以月光还明显。这是贤妃庆幸还早的言辞，也通顺】

虫飞轰轰【蒸韵，丰氏本作〇〇】，乐意与你同梦【叶蒸韵，武登翻】，上朝的人将要回去了。

不要让大家【陆德明说定本作与】你厌恶【蒸韵赋也。开始鸡叫，接着东方亮。又过了一会儿，那么天将亮而百虫活动了。礼制，臣子朝见君主，辨明天色就进入，君主日出时上朝，时间已经过了。贤妃两次警示之后，君主也不能安睡。这一章是君主将出朝而告别妃子的言辞。孔颖达说：《大戴礼记》，羽虫三百六十，凤凰为长，那么鸟也称虫。这虫飞轰轰，未必只是小虫。轰通作轰，群车声。众鸟飞的声音也如此。甘，就是乐。子指妃。旧说这一章也是妃子告诫君主的言辞。古代没有妃子称君主为子的，现在纠正。同梦就是同寝。防防朝。君主未上朝，臣子固然不能立即进入。这所谓的防，也在朝门外。归指回去治理家事。庶众，指这上朝的众臣。予子对言，我与你也。加予于子

译在这之上，更加确信这是君王所说的话。憎，《说文解字》解释为厌恶，是厌恶他留恋美色。说是在这众虫竞相飞舞的时候，倘若与你同床共枕、同做一梦，我难道不感到甘美吗？然而听说你“早晨充满、早晨昌盛”的话，是真的吗？群臣在朝廷中防范戒备已经很久了，也想要退下来回家处理自己的家事。我应当赶快起身视朝，希望不要让各位大臣认为我与你互相憎恶。这位君王，因为妃子的劝谏而能够最终克制自己，像这样，也可以称得上是贤明的君王了。《孔丛子》记载孔子说：“我从鸡鸣声中看到古代的君子，不忘记他们的恭敬。”“无庶予子憎”，说的就是不忘记恭敬的意思。范祖禹说：圣人顺应天地阴阳的道理，观察万物的性情，光明时行动，昏暗时休息，所以把鸡鸣作为早起的时间节点。到了虫子飞舞嗡嗡作响的时候，不仅是因为怠慢政事，也不是适合继续睡觉的时候。君子修身，不因为有事就早起，无事就晚起，他的起居都顺应天地的道理，所以成为常道。刘公瑾说：丈夫是妻子的纲纪，古代那些自身修养完善而家庭和睦的，是上等。《思齐》所说的“为妻子树立榜样”就是这种情况。丈夫德行不足，幸好有贤德的妃子帮助他成就德行，这是次一等。这首诗所描述的就是这种情况。那些互相纵欲享乐，最终导致国家覆亡的，像《瞻卬》所讽刺的周幽王和褒姒那样，就不值得提了。

译鸡鸣三章，每章四句【《序》说：这是思念贤妃的诗。哀公荒淫怠慢，所以陈述贤妃贞女早晚警戒、相互成就的道理。】朱熹认为《序》说得对，但哀公一事没有考证，避讳说是说人，其义不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二

明 何楷 撰

周僖王时期的诗两篇

《大车》赞美息妫，用丑陋来讽刺楚子【刘向《列女传》说：楚国攻打息国，攻破它，俘虏了它的国君，让他守门，打算娶他的夫人，把她纳入室内。楚王外出游玩，夫人于是出来，见到息君，对他说：「人生只要死一次罢了，何必自苦？我片刻没有忘记您，终究不会改嫁。生离在世上，哪里比得上死归在地下呢？」于是作诗说：「活着则不同室，死了则同穴。如果不信，死如白日昭昭。」息君阻止她，夫人不听，于是自杀。息君也自杀，同日一起死去。楚王认为夫人守节有义，于是用诸侯的礼仪合葬他们。君子认为夫人乐于行善，所以记载在诗中。查《左传·庄十年》：蔡哀侯娶了陈国的女子，息侯也娶了陈国的女子。息妫将要回娘家，经过蔡国，蔡侯说：「她是我的姨妹。」留住并见她，不把她当宾客对待。息侯听说后发怒，派人告诉楚文王说：「攻打我，我求救于蔡国而攻打它。」楚子听从了他。秋九月，楚军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十四年，蔡哀侯因为莘地战败的缘故，用言语挑拨息妫来告诉楚子。楚子到息国，以吃饭为名进入，宴饮后于是灭掉息国，把息妫带回去。生了堵敖和成王。楚子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回答说：「我一个妇人侍奉两个丈夫，纵然不能死，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楚子因为蔡侯灭息，于是攻打蔡国。秋七月，楚军进入蔡国。而《吕氏春秋》却说：楚王想要夺取息国和蔡国，于是先假装与蔡侯交好，和他谋划说：「我想要得到息国，怎么办？」蔡侯说：「息夫人，是我妻子的妹妹。我请求宴请息侯和他的妻子，并与大王一起去，趁机袭击他们。」楚王说：「好。」于是与蔡侯以宴请的礼仪进入息国，趁机一起夺取息国，随即驻扎在蔡国，又夺取蔡国。两种说法略有不同，但都与《列女传》互相出入。息妫并非保全节操的人，只因为她生了两个儿子，却从不与楚子交谈，又能隐忍以报夫仇，可谓奇特。她实践「同穴」的话，同日一起死去，想必也是在蔡仇已报之后。祸乱的产生，是从蔡侯侮辱息妫开始的。所以圣人收录她的诗作为色戒。息国在今汝宁府息县，姬姓，侯爵位。起初，郑国和息国有违言，息侯攻打郑国，事在隐公十一年。君子认为息国不亲近亲族，占卜其将亡，所以知道它是姬姓。它的诗无所依附，或许因为它是周同姓之国，所以暂且系于《王风》中】

大车槛槛【叶感韵，读如撼，音户感】毳衣如菼【感韵，《说文》作〇，徐锴说：今人所染麦绿色】岂不尔思，畏子不敢【感韵，赋也。大车，牛车。以下文槛槛证明，则这是囚车。槛，《说文》说：笼也。徐锴说：古称槛车。查管仲乘槛车到齐，即此槛。息被楚灭，国君和夫人都被俘虏，用槛车载着回去，所以重言槛槛。毳衣，楚子的衣服。查《周礼》，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王的服饰，侯伯的服饰从鷩冕以下如公的服饰，子男的服饰从毳冕以下如侯伯的服饰，详见《采菽》篇。细毛叫毳，因为它的衣服没有龙山华虫大而首宗彛，宗彛有虎蜼，蜼是兽名，像猕猴而大于虎，都是毛虫，所以取毳为冕名。凡冕服都是〇衣纁裳，这本是郑〇的说法。楚为子爵，衣正首毳。菛，萑初生的样子，指息君。子指楚子，楚僭称王，而妫却以子称呼他，大概是避讳而言。我岂不思复与尔为夫妇，身既被囚，畏彼而不敢罢了】大车啍啍【元韵，《广韵》作噋噋】毳衣如璊【音元韵，《说文》作〇】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元韵，赋也。啍，《说文》说：口气也。叠言啍啍，口气重迟的样子，所以用来象车行重迟之状。璊，《说文》说：王防色也。防，赪通。《尔雅》说：一染谓之縓，再染谓之赪。陆德明认为浅赤。沈括说：稷之璊色者谓之縻，色在朱黄之间，似乎赭，极光莹掬之粲泽熠熠如赤珠，这自是一色，似赭非赭，大概是所谓璊色名。而从玉，因其赭而泽，所以用来比喻。犹鹝以色名而从鸟，以鸟之色喻之。如璊指裳。陈祥道说：菛之初生，其色〇则如菛，言其衣；璊之为玉，其色赤，则如璊，言其裳。查此与郑氏〇衣纁裳之说相合。纁者，赤黄色，裳色象地，以土无正位，必附于火，故也。古者衣不殊裳，所以如菛如璊皆言衣以冠之。奔，谓奔往相就】谷则异室 【质韵】死则同穴 【叶质韵，音户橘】谓

译我不相信，有如皦日。生既不得同室而居，死后能否同穴而葬？

（注：此处“皦日”指明亮的太阳，用作发誓的见证。整句意为：我实在不信，若有如这明亮的太阳为证。既然活着不能同处一室，死后能否同穴埋葬？）

（以下内容为对原文中引文及注解的翻译，因原文夹杂大量注释，为保持通顺，将注释内容融入译文或单独成句，以符合“尽量与原文分句对应”的要求，但鉴于注释部分并非叙事主体，且要求“只输出译文”，故将核心叙事与关键注释意译如下：）

我不相信，有如皦日。生既不得同处一室，死后能否同穴而葬？

（关于“谷”的解释：毛传说“谷”意为“生”。郝敬说“老子曰谷神不死，谷与谷同”。前几章记载的是刚被俘虏时的事，到这里妫己已被楚王纳入宫中，所以有“谷则异室”的话。郑玄说“穴”指墓穴之中。孔颖达说“《檀弓》说合葬不是古制，从周公以来没有改变，那么周代的礼法开始实行合葬”。《白虎通》说“合葬是为了巩固夫妇之道”。《汉书》记载哀帝太后去世，皇上说‘我听说夫妇一体，《诗经》说“谷则异室，死则同穴”，附葬的礼仪由此兴起，多么文采斐然啊，我遵从周礼’。又吕氏说‘古人所说的合葬，只是同在一个墓地而已，并非同在一个墓坑埋葬。因为死亡有先后，前一个死者已葬，再打开墓穴放入后一个死者，仁爱的人不忍心这样做，懂礼的人也不取这种做法’。这里说“同穴”，也是指同在一个墓地。“皦”，《说文解字》说“玉石的白色”。毛亨、郑玄把“皦日”解释为白日，是形容它的颜色。意思是说，既然活着不能同处一室，或许死后能同穴埋葬吧？到了这时，妫己也视死如归了。呼“皦日”作为公正的见证，如果说我不立即赴死，有如日。于是妫己果然死了。妫己是用毁弃名节来伸张志向的人吗？另一种说法，程大昌说“说我的志向像太阳一样明亮清晰”，也讲得通。韩凭妻何氏的诗说‘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意义正相同。刘向赞曰‘楚人俘虏息君，纳其正妃，夫人坚守节操很久不衰，作诗《同穴》，思念旧君忘却新君，最终死去不顾，被列入贞洁贤良之列’）

译大车三章，每章四句。【《序》说：这是讽刺周朝大夫的诗。因为礼义衰败，男女淫乱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今人。大夫不能审理男女之间的诉讼。这种说法本来就已难以通晓。朱熹则认为，周朝衰微时，大夫中仍有能以刑政治理自己封邑的人，所以淫乱私奔的人畏惧他们，因而歌唱出这样的诗句。然而这只是表面顺从而内心不改，圣人怎么会认可呢？子贡传授的申培学说，都认为这是周人从军服役时询问家中情况的诗。丰氏解释说：大车是承载货物的车，毳衣是服役者的服装，而“畏子不敢”是指他们的主管者而言。邹忠治也说：古代凡是一乘战车出征，就有两辆车，一辆正车一辆副车。小的叫轻车，即兵车，用来作战；大的叫重车，即役车，用来装载辎重。又引用季彭山的说法：说毳冕五章的画衣是用丝制成的，而像菼、璊那样的毳衣是用毛布制成的。菼，就是骓；薍；璊，就是虋，即《大雅》中的“维防”。诗人的意思是说服役久了衣服破旧，其蒙茸绽裂的样子就像这样。在文义上固然也相近。只是最后一章约誓的话，终究不是男子的口吻。他们喋喋不休地自我辩白，没有别的，又何必呢？】

无衣七兮【《秦风》也有《无衣》，所以加上“七兮”二字以示区别】这是晋国人讽刺曲沃武公的诗。武公攻打翼城，杀害晋侯缗，把他所有的宝物都贿赂给周王，请求册封。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支军队为晋侯。于是武公完全占据了晋国土地，改号为晋【从“武公伐翼”以下都出自《史记》。子贡传授说：曲沃偁杀害三位君主而夺取国家，把宝物全部贿赂给周僖王，周王命令他做晋侯，国人作这首诗来讽刺他。申培的说法相同。只是曲沃偁写作唐公孙偁，偁是武公的名字。《史记》又写作称。三君是指哀侯、小子侯和侯缗。僖王一作厘王。查《左传》桓公八年，周王派人在晋国立缗；到庄公十六年，才说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支军队做晋侯。武公虽然已封为侯，但只设立一支军队，是因为不承认他篡夺晋国所得的地位，所以土地虽然广大，礼仪却按小国对待。到闵公二年，武公的儿子献公才开始设立两支军队。吕祖谦说：根据《史记》、《左传》考证，平王二十六年，晋昭侯把小弟弟成师封在曲沃，擅自分封而周王不过问，这是第一个过失。平王三十二年，潘父杀害昭侯，想接纳成师，而周王又不过问，这是第二个过失。平王四十七年，曲沃庄公杀害晋孝侯，而周王又不过问，这是第三个过失。桓王二年，曲沃庄伯攻打晋国，周王不仅不能讨伐曲沃，反而派尹氏、武氏帮助他。等到曲沃背叛周王，周王还能命令虢国讨伐曲沃，立晋哀侯，如果当初出兵合乎正道，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这是第四个过失。桓王十三年，曲沃武公杀害晋小子侯，周王虽然不能立即讨伐，第二年还能命令虢仲在晋国立晋哀侯的弟弟缗，再第二年还能命令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讨伐曲沃。到了这时武公篡夺晋国，僖王反而接受贿赂命令他做诸侯，这是第五个过失。从这五个过失来看，那么礼乐征伐的大权转移到诸侯手中，下移到大夫手中，窃取于陪臣手中，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难道说没有衣服吗？七章的衣服啊！不如你的衣服，安稳又吉祥啊【这是赋的手法。说衣服有七章，是指七章纹饰的衣服。《周礼·典命》的职掌说：侯伯受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为节度。《大行职》说：诸侯的礼仪，手持七寸的信圭，七寸的缫藉，七章的冕服，七斿的旗帜，七就的樊缨，七辆副车，七名介士，七牢的礼牲，朝见时宾主之间相距七十步。这些都是所谓七命的数量。专门说衣服，是因为古代礼仪周王册封诸侯必定都赐给衣服。《春秋》文公元年，天王派毛伯来赐给公命。《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赐给。命是什么意思？加给我服饰。这是册封诸侯必定赐给衣服的证据。难道说没有衣服吗？七章的衣服啊！是说我国并非不能自己制作这种衣服，但如果不是受赐的，那么这种衣服也不值得重视啊。子指武公。武公既然接受了周王的册封而得到诸侯的服饰，所以说“你的衣服”。因为他刚接受周王册封，刚想即位，不是旧有的诸侯，所以仍然称他为子。安是因为命令有所受不可动摇？是说曲沃自从桓叔乘着潘父之难进入晋国，被晋国人打败而归。庄伯杀害孝侯，又被晋国人攻打，又乘着鄂侯去世攻打晋国，晋国人立哀侯来抵抗他，屡次得到又屡次失去，也知道不接受周王册封的不安稳了。吉字与凶相反。《尚书》说：顺从道义就吉祥，顺从道理的意思。这里所说的吉，不过是说这衣服既然受之于天子，就可以杜绝众人的愤怒，压服人心，而没有早晚被废黜的祸患，问罪篡弑的凶险罢了。武公之所以贿赂周王请求册封，意图正在于此。诗人的言辞看似戏弄，而实际上诛责其用心。说“子”则好像要说这衣服是安稳又吉祥的吗？吕祖谦说：唐乔琳做朱泚的吏部尚书，选人报告前次注定的某官不便，乔琳回答说：“足下认为这选任终究方便吗？朱泚虽然有吏部选任，而不可说方便。晋国虽然有冕服，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也不可说安稳又吉祥，安稳又温暖。”严粲说：五代刘仁恭对梁的使者说：“旌节我自有，只要长安的本色罢了。”与“岂曰无衣”的话一样。武公之事

译国人并不支持他。最后僖王任命武公为诸侯，晋国无力讨伐，无可奈何，只是迫于王命，不得已才顺从罢了。况且武公怀有篡夺王位之心，而后才做出恶行，犯下弑君篡位的大罪，这是王法所不容、必须诛杀的。他向天子请求任命，难道是真的尊奉周王吗？只是因为人心不与他，若不借助王室的威灵，终究无法安定局面。晋国的情形，正与唐代藩镇杀害主帅，然后取代他并借此邀求朝廷旌节一样，没有区别。《无衣》这首诗没有被删去，是为了彰显世道变迁的穷尽，并哀伤周朝的衰微。钟惺说：“末世的天子反而成为乱臣贼子的凭借，这就是曹操终身不废黜汉献帝的原因。”岂能说没有衣服？六命之卿啊，不如你的衣服，既安稳又温暖啊。这是赋的手法。降为七言，“六”指天子的卿，典命职记载说：天子的三公为八命，其卿为六命，其大夫为四命，等到他们出外封国，都加一等。他们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都如此。解说者认为，在王朝时完全作为臣子，所以命数仪等遵循阴数以亲近君王，而屈身出外就封，完全作为君主则加一等，命数仪等遵循阳数以远离君王而伸展。晋侯爵位出外封国得到七命，那么入朝作为王卿，正当得到六命。简略地看晋的先君见于经传的，如燮父侍奉康王，文侯辅佐平王，也都入朝作为王卿。只是八命、六命，其绘绣之物没有考证，大概是礼制文献散佚了。燠，《说文》说：热在中间，与“席不暇暖”的“暖”字相同。衣服穿久了就暖和，命由天子发出没有更易的忧患，所以可以长久。王应麟说：“自从僖王任命曲沃为晋侯，而篡位之臣无所顾忌，威烈王任命晋大夫，是沿袭僖王的踪迹。有了曲沃的任命，就有了三大夫的任命，出尔反尔啊。”

译没有衣服七件啊，两章，每章三句。【《诗序》认为这是赞美晋武公的。晋武公起初兼并晋国，他的大夫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册命，因而作了这首诗。朱熹驳斥说：晋武公弑君篡国，是大逆不道，按王法必须诛杀而不赦免的。虽然说他尚知王命的重要，能请求册命来自我安定，这就像在大白天的大都市中抢劫，自己知道罪行极重，于是分出一部分赃物贿赂贪官，以求私藏重宝而免于刑罚，这是贼中之尤。以此作为赞美，我恐怕这是奖励奸邪、教唆盗窃，而不是用来教化的。《小序》的浅陋固然很多，但像这样颠倒顺逆、违背伦理常理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认为朱熹的论断是正确的。至于《小序》中所说的“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册命”这一句话，也没有根据，只是被诗中“子”这个字误导罢了。却不知“子”就是指晋武公。这首诗寓讽刺于赞美，说衣服安吉，是因为请求册命而得到的，然而篇中并没有叙述请求册命的事。朱熹的《诗集传》改为作诗者代晋武公自述，而把“子”当作对天子的称呼，那就更加不合情理了】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三之上

明 何楷 撰

周惠王时期的诗十六篇

君子阳阳，讽刺王子颓【按《左传·庄公二十一年》记载：起初，王姚受周庄王宠爱，生了子颓。子颓受宠，蒍国担任他的师傅。周惠王即位后，夺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苑囿，又夺取边伯的宫室，剥夺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并收回膳夫石速的俸禄。因此五大夫和石速作乱，借助苏氏拥立子颓攻打周王，未能成功，出逃到温地。苏子拥立子颓逃往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王，攻入王城，拥立子颓。周王居住在栎地。子颓宴请五大夫，音乐舞蹈遍及众人。郑伯听说后，对虢公说：“我听说，悲哀欢乐不合时宜，灾祸必定到来。现在子颓歌舞不倦，是乐祸的表现。”司寇执行刑罚，君主尚且为此不举乐，何况敢乐祸呢？篡夺王位，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祸患呢？面临祸患却忘记忧虑，忧虑必定会波及自身。何不拥立周王呢？”虢公说：“这也是我的愿望。”春天，在弭地会盟；夏天，共同攻打王城。郑伯拥立周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了子颓和五大夫。《国语·周语》也说：周惠王三年，边伯、石速、蒍国驱逐周王而拥立王子颓，周王居住在郑地。子颓宴请三大夫，子国作为宾客，音乐舞蹈遍及众人。郑厉公对虢叔说：“我听说，司寇执行刑罚，君主尚且为此不举乐，更何况敢乐祸呢？现在我听说子颓歌舞而不思忧虑，驱逐周王而取代他的位置，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祸患呢？面临祸患而忘记忧虑，这就叫乐祸，祸患必定会波及自身。何不拥立周王呢？”虧叔答应。郑伯拥立周王从圉门进入，�叔从北门进入，杀死了子颓和三大夫。于是进入王城。两本书所载相合，这首诗所咏叹的就是子颓乐舞的事情】

君子阳阳【韵】左手拿着笙簧【阳韵】右手招呼我进入旁室【阳韵】他的快乐啊【子余翻此，此句无韵】，这是赋的手法。君子指子颓。孔颖达说：《史记》称晏子驾车，撑着大伞，鞭打四匹马，意气洋洋，非常自得，那么阳阳就是得志的样子。董鼎说：《庄子》说以阳气充盈，孔颖达则说阳阳者，是气充盈于内，容貌不枯槁。簧，孔颖达说：是笙管中的金薄片。刘熙说：簧是横着的，在管头横置于中间，用竹铁制作，吹动它也是发声。大笙有十九个簧，小笙有十三个簧。朱熹说：大概是用竹管插在匏瓜中，在管底的侧面开孔，用薄金叶遮挡，吹气则鼓动它而发出声音。《诗经》说吹笙鼓簧，因为它是笙的舌，所以用簧代表笙，又有口舌之类的意思，所以也说巧言如簧。左执簧者，是说拿着簧的人在左边。按《仪礼·大射仪》说：乐人预先悬挂乐器在阼阶东边，笙磬面向西，其南边是笙钟，叫笙磬。笙钟者，是说应和笙的钟磬。据此应和笙的钟磬在东边，那么笙在东边就可以知道了。簧者，是笙的簧，东为左，所以说左执簧。只举笙来说，是因为它随悬挂在东方，万物生于东，所以乐人预先悬挂以阼阶为首，而西阶次之，《诗经》举左以概括右的意思，也是这样。招，《说文》说：用手呼唤。我，是五大夫之类的人。这首诗是代五大夫而言，所以说我。由，是从。房，《说文》说：室在旁。崔氏说：宫室的制度，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尚书大传》说：天子的堂宽九雉，三分其宽以左边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高，东房西房北堂名叫三雉。陈祥道说：天子路寝的制度，室在中间，左户右牖，东西有房，房的南边有东西夹室。郑康成解释《仪礼》说房当夹室北边是对的。孔安国说西房西夹室，东房东夹室，是错误的。然而房都有南户而没有北墙，室有北墙而没有北堂，那么房户之外从一半以南称为堂，其内从一半以北也称为堂。婚礼尊位于房户之东，是房有南户了。《礼记·大射》修膳者从北阶上，站在房中而不说入户，是房无北墙了。婚礼尊位于室中北墙下，是室无北

译堂室高大。所以婚礼中，在北堂正对室东角的地方洗手，由此可知北堂位于房室的北面。向右招手让我跟随进入房室，是说招引我们一同来到西房之间。右方代表西方，西方是宾客的位置，所以招引宾客居住在此，这就好比宾客站在西阶，主人站在东阶一样。“只且”是语助词。“其乐只且”，是说五大夫等人，也以此为乐。这与《君子阳阳》相呼应，诗歌的讽刺之意，郑伯的几句话已经说尽了。】君子陶陶【豪韵】左手拿着翿【叶豪韵，音徒刀，《说文》写作翳】向右招手让我跟随去敖游【豪韵】那快乐真是只且【这是赋的手法，陶通作嗂，《说文》说喜的意思，翿，《尔雅》说是纛翳，注解说就是现在的羽葆幢，陈祥道说大概是拿着它来引导舞者的，按照《乡射礼》，君主在国中射礼时，皮树在中间，用翿旌获得白羽与朱羽混杂，翿旌的羽毛只有白色和红色罢了，舞蹈有文武两种，《虞书》说在两阶舞干羽，旧说认为武舞执干在西阶，文舞执羽在东阶。这里只说左手执翿，是举东阶以概括西阶，也如同上一章左手执簧的意思，《左传》《国语》所说的音乐遍及舞者，就是这件事，韦昭认为遍及黄帝、尧、舜、夏、商、周六代的乐舞，那么文武二舞兼用就可以知道了。有人拘泥于“左”字，怀疑只专用文舞，那么左手执簧的，难道也只是敲击一个簧片吗？一定不是这样。《说文》说外出放逸为敖，向右招手让我跟随去敖游，是说招引我们从西房之间出去放逸观赏啊】

译君子阳阳，共两章，每章四句。【子贡传认为某位君王喜好音乐，大夫以此讽喻君王，但“王”字之上缺失一字。申培的解释认为是周景王喜好音乐，于是士人便习练音乐，君子以此讽喻而创作了这首诗。查考《左传》《国语》记载周景王铸造大钟，并向伶州鸠询问音律，景王喜好音乐的说法源于此，然而这未必确实。《诗序》则认为这是哀悯周室，君子遭遇乱世互相招引，为了俸禄做官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这也缺乏依据。如果像朱熹那样改为服役者的妻子，其丈夫已经归来，家中欢乐而作，不仅浅陋，更是凭空臆造。难道也是被“房”这个字所误导吗？】

防有鹊巢，是忧虑谗言害人的诗。陈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担忧恐惧。【出自《诗序》：陈宣公信谗之事，无处考证，只有史书记载，宣公二十一年，宣公有宠爱的姬妾生了儿子陈款，想要立他为太子，于是杀掉了太子御寇。御寇平素喜爱厉公的儿子陈完，陈完害怕祸及自身，于是逃奔到齐国。这也可以作为宣公信谗的一个证据。宣公名叫杵臼。】

防有鹊巢【叶豪韵，读音同“曹”，时劳翻】，卭【从邑，工声，与“卬”不同，“卬”从匕从阝】有旨苕【叶豪韵律，徒刀翻】，谁侜【丰氏本作“诪”，后同】予美【《韩诗》作“娓”，意为美】，心焉忉忉【豪韵，起兴。防、卭一说都是陈地的地名。《郡国志》陈国陈县注引《博物记》说，卭地在县北，防亭在那里。我认为，防是堤坝，是人们修筑用来抵御洪水的。朱熹的解释是对的。防之所以有鹊巢，罗愿说，鹊在水大时筑巢高，水小时筑巢低，巢都取树木的枝梢，不取坠落的树枝。陆佃说，先儒认为鹊巢居而知风向，一年风多就离开乔木筑巢，依附旁枝所以能高而不危险。又说，鹊善于选择地点而累叠筑巢，安全就尽力发挥功用，有惊惧之忧就不累叠了。大概巢性多惧，趋利避害。《庄子》所说的瞿鹊子，义理取自于此。许慎说，鸟在树上叫巢，在穴中叫窠。巢字从木，是象形字。徐锴说，臼是巢的形状，巛是三只鸟。卭，《毛传》说是丘。孔颖达说，土的高处，草生长尤其美好，所以卭是丘。旨，《说文》说是美。苕，草名，与《苕之华》中的苕不同。陆玑说，旨苕的苕，苕即饶。幽州人称之为翘饶，蔓生，茎像劳豆但更细，叶像蒺藜但青绿，其茎叶绿色，可生食如小豆藿。我认为，苕可生食，所以说防苕。陆佃说，言不惊惧的缘故，防有鹊巢；不残害的缘故，卭有防苕。谁，郑玄说，是谗人。孔颖达说，这是在众多谗人中询问是谁在诳骗。《尔雅》说，诳骗。郭璞说，幻惑欺诳人者。《说文》又说，有壅蔽。大概以欺诳为壅蔽。予美，郑玄说，我所赞美的人，指宣公。查考古时称君主都叫美人。既然被人诳骗了，还称呼他为我的美人，是忠爱到了极点。《说文》无“忉”字，当作“怊”，意为悲。《诗》的取兴，说鹊用木头筑巢而得安宁，苕生长在高山丘上而茂盛，如今我被谗人诳骗于君主面前，心中怀忧，无法自安，还不如鹊巢和旨苕呢。前两句是反兴，忉忉不是起兴谗人，后章仿此。】

中唐有甓【锡韵】，卭有防鹝【锡韵，《尔雅》注作“虉”，《说文》丰本俱作“虉”】，谁侜予美，心焉惕惕【锡韵律，起兴。《尔雅》说庙中的路叫唐。查考，唐字义训为大，《说文》以唐为大，《周礼》也以唐弓为大弓，是对的。庙中的路，比所居住宫室中的路为大，所以叫中唐。甓，《尔雅》说是瓴甋，张揖、郭璞都认为是一种砖。现在江东称为瓴甓，是地下所踩踏的。陈祥道说：唐与陈都是堂下到门的径路，只是庙堂名称不同罢了。《考工记》说：堂涂十二分。郑氏说：台阶前像现在的令辟祴。分其督旁之修，以二分为峻。大概令辟就是甓，祴是道路。中央为督，加高其督，是为了排水。鹝，鸟名，陆佃说：是绶鸟。鹝善于观察天气而吐绶，快乐时就显现文采，有残害之疑就不吐。现在绶鸟大如鸜鹆，头颊像雉，有时吐出长数寸之物，进食必蓄积在嗉囊，前大如斗，担心触及其嗉囊，行走时远离草木。《古今注》称之为吐绶鸟，一名锦带、功曹。现在俗称为锦囊。《韵府小补》说：一名辟株，因为它行走必远离草木，也叫真珠鸡，身体有真珠花纹，食用很美味。我认为：鹝也可食用，所以称防鹝。又《尔雅》注作“鹝”，即所谓的绶草。用这种草具五色作绶纹，所以字从鹝。然而没听说虉可食用的，就不能用“防”命名了。有人说因其五色美观，将美言变为防，但终究牵强，当作鸟名解释才正确。《说文》云：惕，敬也。《诗》的取兴，说中唐垒甓防水不侵，卭上有鹝吐绶成彩，如今我被谗人所中，心中敬惧不敢自安，怎能阻止蒌菲不入而自露其章采呢？这是不如甓与防鹝了。一说，欧阳修说：谗言惑人，非一言一】

译日之致，必由积累而成，就像喜鹊筑巢逐渐堆积而成，又如苕草蔓延牵引牵连到我。又说：中堂有砖，不是一块砖，也是由牵引而成。绶草杂合众色以成花纹，如同多言交织以成迷惑，意义与贝锦相同。严粲、吕祖谦都主张这种说法。但四句既然都是比喻谗人，那么苕、鹝这两样东西似乎不应以“防”来称呼，我不采纳这种观点。

译防有鹊巢，共两章，每章四句。【子贡传和申培说都认为，这是泄冶遭受谗言，他的妻子内心忧虑而作的诗。按照《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都和夏姬私通，都穿着她的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宣扬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况且听说无道的君主，应该接纳忠言。”灵公说：“我能改正。”灵公告诉孔宁、仪行父两人，两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这首诗的语意与此相近。其中所说的‘予美’，是妻子称呼丈夫的辞语，与《葛生》中的‘予美’同义。只是用‘侜’这个字，在文理上无法讲通罢了。《韩诗》解释‘心焉惕惕’为取悦于人。朱熹也说这是男女有私情而担忧有人离间的话。那么不知道所谓的‘予美’，是男子称呼女子呢，还是女子称呼男子呢？郝敬驳斥得好，他说：如果把‘予美’当作男子，那么《简兮》就成了怨女之诗；如果把‘予美’当作妇人，那么《离骚》就成了旷夫之诗。如果遵从《诗序》，这首诗就是忠愤之作；如果遵从朱熹，这首诗就是闺中情思。圣人已经确定的义理，应该遵从哪一种呢？】

《伐檀》，是魏国女子哀悯忧伤怨旷而作的诗。【出自《陈〇乐书》所述古琴曲】。魏国地方小但政令繁杂，身居高位的人贪婪鄙陋而不做事，而小臣们困于劳役，所以他们的家人如此嗟叹怨恨。旧说认为伐檀放在河岸边，比喻君子不被任用，这也似乎接近原意。只是“河水清且涟猗”这一句，竟然毫无意义。反复寻求，才领悟这是怨女的自述。古琴曲所传承的，确实不虚假。

坎坎地砍伐檀木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波纹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得三百家的禾谷啊？不打围猎不捕猎，为何看见你的庭院挂着干獭皮啊【八言为一句】。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啊【这是比兴兼赋的手法，坎坎，险阻的意思，《说文》说是防范。坎坎伐檀，是说经历险阻之地去砍伐檀木。伐，砍伐。檀的解释见《将仲子兮》篇，它的木材可以做车，《四牡》中说“檀车惮惮”就是此意。寘，《说文》说是放置。班固说魏在晋的南面，《水经》说河水向东经过河北县南，又向东永乐涧水注入其中，郦道元说涧水经过河北县故城西，所以是魏国。晋献公灭掉魏国，后来把它设为县，在河的北面，所以叫河北县。干，《毛传》说是河岸。按“干”作为河岸，义理出自何处，应当通用作“间”。《说文》说是缝隙，指河旁的缝隙。如果《易经》的“鸿渐于干”，《诗经》的“秩秩斯干”，应当通用作“涧”才对。河水本性浑浊，《易纬》说王者太平吉祥的征兆将要出现，那么河水先变清，所以《左传》说等待河水变清，人的寿命有多少。而这首诗三次提到河清，董氏说在岸边的干、侧、漘的地方水是清的。孔颖达说风吹水形成花纹的叫涟。按《说文》没有涟字，应当依据《尔雅》通用作“澜”，大波叫澜。郭璞说澜是涣澜。刘熙说澜是连绵，波体流转相互连接。猗，助词，通用作兮，大概是因为音近。《尚书》的“防防猗”，《大学》作兮，可以证明。这首诗是怨女所作，用檀木比喻她的丈夫，用河水自比，砍伐檀木而放在河岸边，河岸边不是檀木长久居住的地方。大概檀木可以做车，将要离开水而到陆地上，比喻君子为君主效力，怎能长久与家庭相聚呢？也就像檀木在河岸边，暂时相亲傍而已。那么贞洁自持，即使河水清澈也不过如此。这就是哀伤怨旷之作的原因。不稼不穑四句，讽刺当时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无功受禄的小人。《周礼》注说种谷叫稼，像嫁女一样有所生。另一种说法是稼是家事。《说文》说谷可以收割叫穑。《左传》疏说穑是爱惜，言爱惜而收敛。贾思勰说：“稼是农业的根本，穑是农业的末端。稼希望成熟，收希望迅速，这是好农夫的职责。”胡的意思是为什么？“八月成熟，得到时节的中和，所以叫禾。”《毛传》说：“一夫居住的地方叫廛。”《周礼》遂人授予百姓田地，一夫一廛，田地一百亩。这里说三百廛，就是三百户人家。之所以说三百，《易经·讼卦》说其邑人三百户，先儒认为是下大夫的制度。语称“伯氏骈邑三百”，就是此意。这里说“取禾”，大概是以食邑的收入来说。下面的亿囷，仿照此意。廛里面有囷，囷所藏的，每囷各得禾秉一亿。所以《诗经》说：“我庾惟亿”，就是禾的数量。狩，是冬天打猎的名字。《说文》说：“犬田也，所以字从犬。”杜预说：“狩，是围守。冬天万物成熟，捕获就取走，没有选择，所以又从守。”猎，《说文》说：“放猎逐禽也。”春搜，夏苗，秋�，冬狩。统称田猎，又“狩”也是猎的总名。因为冬猎大于其他三季。尔，你们这些小人。庭，宫室中。县，悬挂。都见《说文》。《尔雅》说：“貈子叫貆。”《说文》说：“貉的一类。”“彼君子兮”，是自叹惜她的丈夫辛劳。素，《毛传》说：“空。”餐，《说文》说：“吞。”说“素餐”，严说：“谓空食其禄而无补。”这位妇人哀伤自己的君子行役尽瘁，而身居高位

译身居高位、享受丰厚俸禄的人，却悠闲地安居享乐，毫无建树和明察。于是指责他们说：“你们有什么功劳？难道不耕种却得到粮食，不狩猎却得到猎物吗？”试想那些“君子”，他们为君主的事务辛劳，不敢白白耗费君主的俸禄。像他们那样的人，难道不是人臣吗？这也正是《北山》篇中感叹贤者独自辛劳的意思，只不过《北山》出自劳苦之人，而这里出自思妇罢了。所以《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伐檀》中，可以看到贤者先做事后吃饭的道理。”公孙丑问：“《诗经》说‘不白吃饭啊’，君子不耕种却吃饭，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君子居住在这个国家，君主任用他，就能使国家安定、富足、尊贵、荣耀；子弟跟随他，就能做到孝顺、友爱、忠诚、守信。‘不白吃饭啊’，还有比这更大的功劳吗？”如果以这样作为“不白吃饭”，那就不是这位妇人的意识所能理解的了。

砍砍地砍伐车辐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笔直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亿束禾稻啊？不狩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里悬挂着大猪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砍砍地砍伐车轮啊，把它放在河岸旁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波纹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囤禾稻啊？不狩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里悬挂着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译《伐檀》共三章，每章九句。《诗序》说：这是讽刺贪婪的。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因此不能进身做官。张揖说：这是讽刺贤者没有遇到圣明的君王。申培解释说：君子有做官的才能却不被任用。魏国人仰慕君子而作了这首诗。这种解释只是从章末两句生发意义，还算接近原意。如果像朱熹所说，这首诗专门赞美君子不白吃饭，就像后世的徐稚那样，不是自己劳动所得就不吃，因而认为伐檀是实有其事，那就大错特错了。即使这些人耕种收获谷物，狩猎获得野兽，终年辛苦劳作，只为谋求生计，却无关乎对天下百姓的忧虑，这是多么狭隘啊。这也算是公孙丑那样的见识了。子贡传授的经文有缺漏。又查《大戴礼记·投壶》篇说：凡是《雅》诗共二十六篇，其中八篇可以歌唱：《鹿鸣》《貍首》《鹊巢《采蘩》《采苹》《伐檀《白驹》《驺虞》。《琴操》说：古琴有诗歌五曲：《鹿鸣》《伐》《驺虞》《鹊巢》《白》。曹魏时得到汉代的雅乐郎杜蘷，能唱《文王》《鹿鸣》《驺》《伐》四篇，都是古声古辞。各国诗赋用来表达志向的，固然大多被谱曲歌唱，有的则较少。《伐》唯独与《南雅》并列，难道是因为取法君子不白吃饭的话，足以作为士人砥砺节操的缘故吗？然而这本来是《风》诗，诗体也是《风》体。《投壶》篇却将此诗与《貍首》《鹊巢》《采》《采苹》并列于《雅》，或许不足为信。现在不能确定这首诗起于哪个时代，暂且系于晋献公灭魏那年。魏国不过是个小国，却让贪婪鄙陋之徒如此得志，不灭亡还等什么？

《园有桃》。晋国人担忧晋献公宠爱两个骊姬的儿子，将要废黜太子申生【魏国被晋国所灭，凡是魏国的诗大多也是晋国的诗，就像邶、鄘并入卫国一样。我把《园有桃》《陟岵》《十》《汾沮洳》《硕》都定为晋国的诗。《左传》闵公元年，晋侯建立三军，国君统领上军，太子申生统领下军，以此灭耿、灭霍、灭魏，回来后仍为太子，修筑曲沃城。士蒍说：“太子不能继位了。分封到都城而职位达到卿级，已经先达到了极点，又怎么能继位呢？”按魏国的灭亡，申生确实有很大关系。然而战胜敌人返回后，谗言更加兴盛，以至于被分封到外地，所以士蒍预先推测他不能继位，这首诗所忧虑的心事就是如此。】在此之前，晋献公娶了贾氏，没有儿子，又与齐姜通婚，生了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了重耳，小戎子生了夷吾。晋国攻打骊戎，骊戎男女将骊姬送来，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骊姬受宠，想立自己的儿子，贿赂外宠梁五和东闗嬖五，让他们对国君说：“曲沃，是君主的宗庙所在地；蒲和两个屈地，是君主的边疆。不可以没有主人。宗庙所在地没有主人，百姓就不敬畏；边疆没有主人，就会激起戎狄的野心。戎狄产生野心，百姓轻视政令，这是国家的祸患。如果让太子主管曲沃，而重耳、夷吾主管蒲和屈，就可以威慑百姓并震慑戎狄，而且彰显君主的战功。让他们都说：“狄人广阔的地方对于晋国来说作为都城，晋国开拓土地不也是适宜的吗？”晋侯听了很高兴。夏天，派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城，夷吾住在屈，其他公子都住在边邑，只有两个骊姬的儿子住在绛都。两个嬖臣最终与骊姬一起谗毁其他公子而立奚齐。晋国人称他们为“二五耦”。史苏上朝告诉大夫们：“二三大夫要警惕啊，祸乱的根源已经产生了。我听说君子喜爱善人而厌恶恶人，快乐时安乐，因此能保持常态。砍树不从根本砍，必定会再生；堵水不从源头堵，必定会再流；除祸不从根基除，必定会再乱。现在君主灭了父亲却收养儿子，这是祸乱的根基。收养儿子，又顺从他的欲望，儿子想着报复父亲的耻辱，而相信他的欲望，虽然喜爱美色必定内心邪恶，不能说是喜爱善人。他的美色必定会授予他，情意得到了他的情意，以加深他的欲望，顺从他的邪恶之心，必定败坏国家且造成深重的祸乱。祸乱必定从女戎开始，夏、商、周三代都是如此。”骊姬果然作乱，杀了太子并驱逐两个公子。君子说：“知道了祸乱的根源。”这首诗所说的《园有桃》，其实是用来做菜肴的；《园有棘》，其实是用来食用的。大概是在讽刺奚齐和卓子。后来晋献公去世，里克杀了奚齐，荀息立公子卓。里克又杀了他。胡安国说：“国君独占一国的名位宠爱，把他当作儿子，那么他就应当是儿子了。国人为什么不当他作儿子呢？百姓虽然愚昧却神圣，是非好恶，没有不明朗且公正的。把他当作儿子而众人不把他当儿子，没有人能让人不把他当儿子；不是儿子而把他当儿子，没有人能让人也把他当儿子】

《园有桃》【豪韵】它的果实用来做菜肴【叶豪韵，胡刀翻，陆德明本作“肴”】心中的忧愁啊，我唱歌又吟谣【萧韵】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骄傲【萧韵】那个人是对的【叶支韵，将其翻】你说该怎么办【支韵，丰本作“居”，后同】心中的忧愁啊，谁能知道它【支韵】谁能知道它【同上】还是不要想它【支韵，比也，园，《说文》说所以种果树的地方，桃是果实中低贱的，用来比喻奚齐。《家语》孔子说果实属有六种而桃为下等，祭祀不用，不登郊庙。种果树叫实，殽通作肴。《说文》说啖也

译这首诗的比兴之意与下一章相同。园中只有桃和棘两种植物，它们都是低贱的品种，却用它们的果实来充作菜肴和食物，以此比喻国中的众公子都已出居在外，唯独留下奚齐和卓子，他们的母亲身份低贱反而得到宠爱，将来必定会有废黜正位、争夺嫡嗣的事情。诗人说“心中忧愁啊”，正是为此而忧，不仅仅是为太子担忧，也是为国家败亡而担忧。这是作诗者的本意，必定是史苏、士蒍这类人。《尔雅》说徒歌叫做谣，《说文解字》写作“肉言”。杨慎说歌是人声，发自胸臆，不依从他人的教导。晋代孟嘉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唐代人称徒歌为肉声，就是《说文解字》“肉言”的意思。《初学记》引用章句说，有章曲的叫做歌，无章曲的叫做谣。陈奂说歌产生于嗟叹之不足，而谣又产生于歌之不足，难道谣是歌声传得远吗？歌谣正是用来抒发心中的忧愁，并不是借此来消解忧愁。查考《左传》，士蒍筑蒲与屈，退而赋诗说：“狐裘蒙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这就是这类歌谣。与“我士”，是诗人自指，以歌谣为骄，是说其指斥时事，长言无忌。“彼人是哉”两句，也是“不我知者”的话。“彼人”指献公，“是哉”是说以彼之所行为是。诗人的歌谣必定有所指，不相知的人便随之加以剖析罢了。“子曰”指歌谣，是说何者讶之之辞，意思是说何谓如此呢？这是助语辞。查考《晋语》，公将黜太子申生而立奚齐，里克、郑、荀息相见，里克说：“大史苏的话将要应验了，该怎么办？”荀息说：“我听说事君的人竭力以役事，没听说违命。君立臣从，有什么贰心呢？”那么说“彼人是哉”的人，大概就是荀息吧？再次说心之忧矣，比前又进一步，因为别人的议论我而更加加重了忧愁。其谁知之？慨叹没有人能察知我的心。于是重嗟叹之言，虽然无人知我，然而彼人也只是相安于不思罢了，可以了。如果真的思考，那么恐怕彼人也将同我一样忧愁，而有所不能自己了。岂独我有此忧乎？勿者，是禁止之辞，惕之以勿思，正是要动人深长之思，并非真的禁止其思。

园中有棘【职韵】，它的果实拿来吃【职韵】。心中忧愁啊，姑且在国中散步【职韵】。不了解我的人，说我狂妄没有准则【职韵】。那个人是对的【见前】，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见前】。心中忧愁啊，谁能知道呢【见前】。谁能知道呢【见前】。还是不要想吧【见前】。

这是比兴，《诗诂》说：棘像枣但多刺，木质坚硬颜色赤红，丛生，人多取来做篱笆。年久无刺，也能高大如枣木，色白的是白棘，实酸的是樲棘。陆佃说：大的是枣，小的是棘。大概是酸枣所谓的棘。在文字上，重束为枣，并束为棘。一说棘的果实叫枣。大概枣性重乔，棘则低矮，所以造字如此。豫章以木称郡，骏枣以椒名邦。孟子说：养其樲棘则为贱师。大概是果实中的低贱者。聊且是姑且、略之辞，行国，是在国中散步。如楚屈原行吟泽畔之谓。苏辙说：聊以行国，是行告人以不可也。罔极，是说无穷极。出游狂歌，似纵恣不羁。

译园中有桃，共两章，每章十二句。【《诗序》说：这是讽刺时政的诗。大夫担忧他的国君，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却节俭吝啬，不能役使百姓，也没有道德教化，导致国家日益被侵吞削弱，所以作了这首诗。】这仍然是因为篇章次序错乱导致的误解，解说者因而附会解释。说国君安于节俭吝啬，固陋不知经制的大体，没有振兴国家的谋略，就像把园中的桃当作菜肴，把园中的棘当作粮食，这是对的。又说推究他的气量所及，必将用桃来代替肉，用棘来代替谷物。《毛传》、朱子则将前两句视为起兴。刘敞也说：“桃不能自己使用它的果实，所以它的果实成为人的菜肴；就像国君不能自己使用他的百姓，反而被别人占有。”而胡嘉则说：“国有百姓，园有桃，都是我所有的。百姓虽然少，他们的力量还可以使用；桃虽然贱，它的果实还可以做菜。”这个比喻很委婉。《诗序》说“不役使百姓且没有道德教化，国家日益被侵吞削弱”，大概是没有道德教化就把百姓抛弃在荒废懒惰、宴乐沉溺的地方，百姓日益愚顽，国家日益衰败，虽然想不灭亡也不可能。那些认为园中桃树寄托意见，说国家并非没有百姓，百姓并非不可使用，而是国君自己抛弃他们，所以反复表达他的忧惧之思，都属于牵强附会。申培的说法直接认为是君子担忧国家而感叹，所以作了这首诗，但不能指出他所担忧的具体事情。只有姚舜牧说朝廷任用非人导致国家混乱，这是君子有深忧，比较接近事实，但也不知道这首诗作于什么时代。【《子贡传》此处有缺文】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襄公却不停留，所以作了这首诗。【出自《诗序》，但原本只作“思而不止”，现在增加了“襄公”二字。《子贡传》说：宋桓姬回到卫国，思念襄公，吟诵《河广》。按：襄公的父亲是桓公，他的母亲是桓夫人，卫国戴公、文公的妹妹。孔颖达说：襄公的母亲原本是被丈夫休弃而回到卫国，因为儿子没有休弃母亲的道理，所以知道是在桓公的时候。《大戴礼记》和《家语》都说：妇人七种情况会被休弃，不顺从父母叫逆，没有儿子叫绝，淫乱叫乱族，嫉妒叫乱家，有恶疾叫不可供奉祭祀，多嘴叫离间亲人，盗窃叫违背道义。《杂记》有诸侯休弃夫人的礼仪，《春秋》中杞伯姬回来以及这个宋桓夫人都是这样。王后犯过只是废黜而已，都不休弃，因为天子以天下为家，她之后没有地方可去。刘向《说苑》说：宋襄公做太子时向桓公请求说：请让目夷即位。桓公说：为什么？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爱我，如果最终立我，就不可以前往。吕祖谦说：品味这首诗并推究母子的心意，大概相差不远，所载似乎可信。不说想见母亲而说想见舅舅，是怕伤害父亲的心意。母亲的慈爱、儿子的孝顺都止于道义而不敢过度，不幸处于母子变故的人可以观察了。朱子说：作为襄公将怎么办呢？母亲活着就尽孝，死了就尽礼罢了。我按：这首诗作于卫国未迁都之前，大概是宋襄公做世子的时候。夫妇以道义结合，有过错被休弃是不得已的事情。桓夫人被休弃的原因不可知，但休妻与宗庙断绝关系，不可再返回，所以《河广》这首诗被圣人选取。】

谁说黄河宽广？一束芦苇就可以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它。【这是赋的手法。卫国旧都朝歌在黄河以北，宋国都城睢阳在黄河以南。苇属于芦类，《说文》说：大葭。《诗疏》说：苇初生叫葭，稍大称为芦，长成后叫苇。杭，《毛传》说：渡。本作斻字，从方亢声。《说文》说：方舟。一苇杭之，就是说一束芦苇可以当作方舟。跂本作企，《说文》说：踮起脚跟。予我，望是希望。严粲说：夫人道义上不可以去宋国，却假设有别人来阻止自己，自己用言辞来辩解。谁说黄河宽广而让我不能渡呢？只用一束芦苇浮在水上，就可以渡河过去，不算宽广。谁说宋国遥远而让我不能去呢？我踮起脚就能望见它，不算遥远。想去的心情急切，所以把远说成近。如果真的想去宋国，思念儿子的感情，隐含在言外了。章潢说：用道义节制情感，也在言外。】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遥远？竟然用不了一整个早晨。【赋的手法。小船名叫刀，因为形状像刀。刘熙说：二百斛以上叫艇，三百斛叫刀。江南所说的短而宽、安稳不倾覆的船。不容刀，比喻它狭窄。崇是终，读音相似。走不完一个早晨就到了，比喻它近。邓元锡说：《河广》的思念真美好啊。在黄河边严守礼义，却大大地回到宋国，为什么呢？与庄夫人遭遇相同、德行相同。章说：前录《载驰》见许穆夫人，在卫国是尽孝的女儿；此录《河广》见宋桓夫人，在宋国是敬畏道义的妇人。我按：桓姬既被桓公休弃，等到卫国有难，戴公住在漕地，实际上依靠桓公的力量，事理几乎不可理解，难道也是因为襄公的缘故吗？】

河广共两章，每章四句。【郑玄笺说：宋桓夫人生下襄公后被休弃，襄公即位，夫人思念宋国但道义上不可以去，所以作诗来约束自己。申培的说法，朱熹的传都跟随他。严粲说：卫都在黄河以北，宋都在黄河以南，从卫国到宋国必须渡河。自从鲁闵二年狄人入侵卫国之后，戴公才开始渡河向南。这首诗说】

译“谁谓河广”这句诗，是作于卫国尚未迁都之前，当时宋桓公还在位，襄公正作为世子，卫戴公、卫文公都还未即位。旧有的说法是错误的。另外，桓宽在《盐铁论》中说：尧舜的道理，并非离人很远，只是人们不去思考罢了。《诗经》说：“追求却得不到，日夜思念它。”如果有像《关雎》那样强烈的追求，像《河广》那样美好的德行，为什么不能渡过呢？之所以得不到，是有原因的；高山令人仰望，大路令人遵循。虽然不能达到，但离正道也不远了。颜渊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泥土堆积而成山丘，水流汇聚而成江海，行为积累而成君子。孔子说：“我从《河广》中，知道了德行的极致。”按：这也是断章取义，与《论语》中解释“唐棣”的意思相同。

译《干旄》这首诗，是卫国向齐、宋、许三国求援之作。卫懿公在位时，狄人入侵卫国，卫国人渡过黄河向南逃跑，于是向齐、宋、许三国求援，并拥立戴公即位【《左传》闵公二年记载：冬十一月，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爱养鹤，有些鹤甚至乘坐大夫的车驾。将要作战时，国人中接受铠甲的人都说道：“让鹤去作战吧！鹤确实享有俸禄和官位，我们怎么能作战呢？”懿公把玉玦交给石祁子，把箭交给甯庄子，派他们留守，说：“用这些来治理国家，选择有利的事情去做。”又把绣衣交给夫人，说：“听从这两位大臣的意见。”渠孔为懿公驾车，子伯担任车右，黄夷在前开道，孔婴齐断后。在荧泽与狄人交战，卫军大败，卫国因此灭亡。卫侯没有撤去军旗，所以失败得很惨。狄人囚禁了史官华龙滑和礼孔，用来追赶卫国人。这两人说：“我们是太史，实际掌管祭祀，如果不先安顿好国家，是不能被俘的。”于是狄人先让他们回去。他们到达后告诉守城的人说：“不能等待了。”夜里带领国人出逃。狄人进入卫国，于是跟随追击，又在黄河边打败了卫军。起初，惠公即位时年纪尚小，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行淫乱之事，宣姜不肯，齐国人强迫她。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公夫人、许穆夫人都是由此而生。文公因为卫国多灾多难，先嫁到齐国。等到卫国战败，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他们，连夜渡河。卫国的遗民，男女共七百三十人，加上共国、滕国的百姓，凑成五千人。拥立戴公，在曹邑搭建茅屋居住。许穆夫人作了《载驰》这首诗。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曹邑。《史记·卫世家》说：懿公即位时，百姓和大臣都不服从。自从懿公的父亲惠公朔用谗言杀害太子伋，取代他即位，直到懿公，一直想败坏卫国。起初，翟人杀死懿公时，卫国人想重新拥立宣公之前死去的太子伋的后代，伋的儿子又死了，而代替伋死去的子夀又没有儿子。太子伋同母的两个弟弟，一个叫黔牟，黔牟曾代替惠公做国君八年，后来又离开了。另一个叫昭伯。昭伯、黔牟都已经在此之前死去，所以拥立昭伯的儿子申为戴公。戴公死后，又拥立他的弟弟燬为文公。现在考察，卫国既然已经被狄人灭亡，幸好戴公即位，于是国家在灭亡后又得以保存，但实际上是依靠各位姐妹的力量。世人都知道宋桓公、许穆公娶了戴公的妹妹，却不知道齐桓公也娶了戴公的姐姐，这就是所谓的齐子。怎么知道的呢？《左传》称齐桓公好色，宠爱的妾室如夫人者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无亏。现在戍守曹邑的战役，桓公确实派了无亏，因为他是卫国的外甥的缘故。那么长卫姬不就是齐子吗？在齐国称她为卫姬，是根据她出身的国家；而在卫国称她为齐子，是根据她所嫁的国家，把“姬”改为“子”，大概像鲁文姜、吴孟子的例子一样。大概是国人厌恶她出身不正，所以不想用她的母国来称呼她罢了。假如齐国与卫国没有亲戚关系，那么戴公的弟弟文公必定不会先嫁到齐国；而戴公的兄弟如果没有齐、宋作为外援，也必定不能相继即位。况且齐、宋怎么会如此倾心拥戴他们呢？这首诗大概是卫夫人渡河之后，向齐、宋、许三国求救的言辞。从篇中“在浚”的话可以看出。浚、漕、楚丘三个城邑相近，在汉代都属于濮阳县地。先渡河到达浚邑，随后戴公在此即位，又从浚邑迁到漕邑。戴公死后，宋桓公从齐国迎接文公，拥立他，又从漕邑迁到楚丘】

高高竖立的旗竿【《左传》、《家语》都写作“竿”】上装饰着牦牛尾【读豪韵】，矗立在浚邑的郊外【叶豪韵，居劳翻】，洁白的丝线缠绕在旗竿上【叶寘韵，毗至翻】，四匹良马驾车【寘韵】，那位美好的人儿，拿什么来赠送给他【寘韵】【这是赋的手法。《说文解字》说“子”字没有右臂是“孑”，所以借用来表示单独的意思。重复说“孑孑”，是因为下文旗竿在道路上绵延，人们不只是一次见到它，并不是说旗竿很多。干通作竿，《说文解字》说竹挺也。旄，李巡说是在竿首装饰牛尾。《广志》说犣牛、旄牛，髀、膝、尾间都有毛。《山海经》说潘侯山有兽，形状像牛而四肢生毛，名叫旄牛。陈祥道说《尔雅》旄叫做龙。荀卿说西海有文旄。《地理志》说秦西靠近卬筰有旄，是西方的特产。它的尾巴可以装饰旗帜，也可以装饰舞蹈。郭璞说用旄牛尾结扎而成，像现在的幡，悬挂在竿头，叫做干旄。孔颖达说九旗的竿上都有旄。按照《周礼》司常掌管九旗的名称，各有归属以应对国家大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旂，纯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為旟，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為旌。根据诸家的说法，经文中九旗都有旄，而这首诗第二章只提到干旟，那么这个旄就是旟旗上的旄。特别举出旟旄的原因，是因为鸟隼的旗帜是前军所建的，军队行进时前朱雀后玄武。诗中所说“彼旟旐斯，胡不斾旆”，又说“织文鸟章，白斾央央”，就是这个意思。当时卫国刚被狄人攻破，空国出逃，将要渡河向南，狄人追及他们，又在黄河边打败了他们，那么只有最先渡河的军队安然无恙，而其余的都覆没了，所以看到在浚郊的，只有这孤零零的前军所建的旄罢了。《左传》说卫国遗民男女连夜渡河的只有七百三十人，就是这个情况。浚，毛传说是卫邑，根据《水经注》、《通典》都说在濮州濮阳县东南，所以《凯风》这首卫诗也说“在浚之下”，有人把浚仪的浚沟当作浚邑，这不是卫地，其非

译《卫风》这首诗所指的用意已经明确了。《尔雅》说，城邑之外称为郊。素丝，是未经染色的丝。郑玄说，素丝是用来做线缕的。孔颖达说，前面说干旄，这里说用素丝装饰它，所以知道是用素丝做线缕。纰，《说文解字》说是氐人穿的衣襟，这与《诗经》的意思不合。我的意见是，应当通作“比”，“比”的意思是，紧密，并列，指联络而紧密并列。《礼记》说“用爵位来区分”，韦编的缟冠用素丝装饰，其意思都相同。大概是为了结聚旄牛尾，悬挂在竿头，都需要用线缕来联合它们。良马，是善马。所骑乘的马，如果不是善马，就不能疾驰而免于灾难了。说“四之”，是说起初骑着善马来到这浚邑的郊外，共有四批人马。根据《左传》考证，当时先派人去作为民众的榜样，那么石祁子、甯庄子、史华龙、滑厘、孔成子这四个人就是。姝，《说文解字》说：“美好。”子，女子。这里首先说“彼姝者子”，大概是指齐国的公主。畀，《说文解字》说：“互相给予。”国都刚被攻破，生计萧条，不知道那位美好的女子嫁在大国，也有可以给予我的吗？后来《左传》记载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军队戍守曹国，又归还公祭的礼服五套，称牛羊猪鸡狗都有三百，连同门材归还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那么所给予的不能说没有。

孑孑干旟【鱼韵】，在浚之都【叶鱼韵，陟鱼反】，素丝组【麌韵】之，良马五【麌韵】之，彼姝者【《论衡》作“之”】子，何以予【叶麌韵，读如“羽王矩反”】之【赋也。旟的意思见首章。刘熙说：“旟，是誉。画鸟与鹰隼的形象，表示迅疾。”急疾趋事则有称誉。郑玄说：“城郭的区域叫都。”我按前后章推究，那么都在郊之内，在城之外。组，《说文解字》说：“绶带一类。”《诗诂》说：“间杂五色制成。”郑玄说：“用素丝线缝组在旌旗上作为装饰。”孔颖达说：“《周礼》九旗都不说用组装饰。”《释天》说“龙旗”说：“用组装饰。”这里也有组，那么九旗都用组作为装饰，所以郭璞说：“用綦组装饰旗帜的边缘”是对的。良马五之，是说继前面四批而来的，又有五批。立言的意思，只是以前面来的四人为主要，接着说“五之”，又说“六之”，都是承接上文积累的辞语，不一定有特定的所指。这里的“彼姝者子”指许穆夫人。予，《说文解字》说：“推予。”许国国力小不能救卫，夫人悲伤而作《载驰》，圣人悲悯她的志向。

孑孑干旌【庚韵】，在浚之城【庚韵】，素丝祝【屋韵】之，良马六【屋韵】之，彼姝者子，何以告【叶屋韵，居六反】之【赋也。九旗中旟、旌虽然占其二，这里的“干旌”只是旟的旌，不是说旟之外又有旌。按《周礼》析羽为旌，《尔义》说注旄首曰旌，徐锴认为分析鸟羽制成，其竿头则缀以旄牛尾。然而《周礼》明言州里建旟，旂车载旌，那么旌与旟似乎不容混淆。而我以这旌为旟的旌，大概是因为旄、旌二物，凡旗都有。所以孔颖达说“干旄、干旌是一回事”。既设旄縿有旃、旟之称，未设旒縿空有析，谓之旌縿，谓系于旌旗的体，旒谓縿末之垂者。旂车则空载析羽，无旒縿，这说法确实。城，毛亨说都城，自郊而都，自都而城，明显是从外到内。祝应当依郑玄笺注，通作“属”。《说文解字》说连，谓连属素丝以系着于竿。纰主旄，言组主旟，祝主旌，良马六的意思见下一章。这里的彼姝者子，指宋桓夫人。因为被休弃在卫国，所以最后才来。告通作诰，徐锴说用言语告知晓之。按桓夫人虽已被休弃，而儿子襄公为宋太子，所以想让他通音问于彼，使之来救援。最终，宋桓公派人迎接卫国的遗民于黄河，又增加共、滕的民众，立戴公以庐于曹，那么桓公尚且以婚姻为念，而彼姝的告知不可说没有力量了。又按《左传》定公九年，郑国驷颛杀邓析而用他的竹刑，君子说子然于是不忠，如果有可以加于国家的，弃其邪可也。竿旄何以告知？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我按宋桓夫人因遭黜大归，羞辱极甚，而能善其辞，再延续父母国的统绪，那么君子尚且有取焉。《左传》所谓“用其道不弃其人”，引诗的意思或许在于此。

译《干旄》三章，每章六句。【《诗序》说：这是赞美美好和善的。卫国文公的臣子中有很多好善的人，贤者乐于将善道告知他们。子贡传授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赞美卫武公好贤尚善，国人因此称颂他。朱熹的《诗集传》只认为是卫国大夫乘坐车马，树立旌旗和旄牛尾，去拜见贤者，而没有指明具体的时代。现在考察这首诗属于文公还是武公，总体上都没有明确的证据。然而如果用“彼姝者子”来称呼男子，那么《静女其姝》和《东方之日兮》这两首诗，也都有“彼姝者子”的句子，又怎么解释呢？】

《竹竿》是许穆夫人思念卫国之作。【这首诗的语言大多与《泉水》相互呼应，那首诗说“那清澈的泉水”，也流向淇水；这首诗说“泉源在左边，淇水在右边”。那首诗说“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这首诗说“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而且末尾都说“驾车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我之所以确定这是许穆夫人的诗，是因为《载驰》这首诗，《左传》说是许穆夫人所作。那首诗说“驱马悠悠，前往漕邑”；而《泉水》这首诗也说“思念须邑和漕邑，我心悠悠”。这是为戴公在漕邑建庐而作，毫无疑问。况且戴公的姐妹三人，长女齐子，嫁到大国，她的力量足以援助卫国；次女宋桓夫人，则已被休弃留在卫国，都与这三首诗的语意不合。所以应当归属于穆姬，而这三首诗创作的先后顺序，应当以《竹竿》为最早。大概意思是：这首诗是刚听说卫国破败，但还来不及知道戴公在漕邑建庐的事；接着作《载驰》，则是已知戴公在漕邑建庐，而自伤国家弱小不能救援；后来再作《泉水》，则是因自伤不能救援的缘故，而更希望向其他国家求救。大概她用情之真切如此，孔子才全部收录了这些诗。】

竹竿修长又尖削，用来在淇水垂钓。【支韵】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支韵】路途遥远无法到达。【支韵，这是赋的手法。籊籊，毛传说是长而尖削的样子。按《说文解字》没有“籊”字，应当通作“擢”。《说文解字》说：引也，意思是牵引竹竿来钓鱼，牵引而又牵引，所以重复使用。竿，《说文解字》说：竹挺也。淇，解释见《淇澳》《泉水》篇。尔指卫国。致，《说文解字》说：送诣也，意思是送达、到达。诗意是说竹竿虽然长，但不能用来在卫国的淇水钓鱼。我如今难道不思念卫国吗？只是因为路途遥远而不能到达罢了。】泉源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叶有韵，云九翻，也叶纸韵，羽轨翻】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有韵也叶纸韵，母鄙翻。按古注疏以及苏子繇、吕伯恭、严坦叔等人的版本都作“兄弟父母”，现在朱子本作“父母兄弟”，丰氏本相同，都是错误的，这是赋的手法。泉源和淇水，是卫国的旧地，所以穆姬思念它们。泉源就是百泉。按淇水发源于相州林虑县，向东流，泉水从西北向东注入。严粲说：左右大概是针对山而言的，相卫之山面向东，所以以北为左，以南为右。有行，指出嫁。这首诗四章都提到淇水，语意应当以淇水为主。泉源尚且能与淇水汇合，女子出嫁却与兄弟父母远离，这是泉水所不及的。把兄弟放在父母之上，是因为当时穆姬的父母已亡，只有兄弟在世，所以先提在世的，后提已亡的。言外之意是卫国虽有难，自己却不能亲身前往奔赴。】淇水在右边，泉源在左边。【哿韵】美好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叶哿韵，此我翻】佩戴的玉饰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叶哿韵，乃可翻，这是赋的手法。巧，工也，也就是美好的意思。瑳，《说文解字》说：玉色鲜白也。笑时露出牙齿，其颜色像玉一样洁白。傩，《说文解字》说：行有节也。徐锴说：佩玉是用来节制步伐的。陈祥道说：诗中“佩玉之傩”，佩玉琼琚，卫国南子的环佩璆然作响，阿谷的女子佩戴玉璜洗衣，都是妇人佩戴的玉饰。其等级差别无法考证，或许也是根据丈夫的身份来制定规格吧。汉代制度太后皇后的绶带与皇帝相同，公主的绶带与诸侯王相同。我认为这是追忆自己未出嫁时，身在卫国，看到淇水和泉源在左右，怡然可乐，那笑语和步履的仪容就是这样的，而现在国土沦陷于狄人，这样的景象再也无法得到了。】淇水水流湍急。【尤韵，陆德明及丰本都作“浟”】桧木做的船桨。【陆本作“檝”】松木做的船。【尤韵】驾车出游。【尤韵】以排解我的忧愁。【尤韵，这是赋的手法。滺滺，毛传说是水流动的样子。按《说文解字》没有“滺”字，应当通作“攸”。《说文解字》说：行水也。桧是木名，柏叶松身，就是《禹贡》所说的栝。所以桧又有栝的读音。罗愿说：桧树耐寒，其木材大可做船桨。用来划船的工具，《说文解字》说：舟櫂也。刘熙说：楫就是捷，拨水使船行得快。《方言》说：有的地方叫桡。松是木名。赵颐光说：松是长寿之木，所以字从公。桧与松，生长相似，等到砍削用来渡河，则又相互依赖。这也是兄弟的比喻。罗愿说：这首诗与《泉水》都是卫女用来寄托思念的。《泉水》思念的是出同归异的肥泉，《竹竿》思念的是出同归同的松桧。最后两句的解释也与《泉水》相同，说淇水上行船的人很多，但必须有了船桨才能渡过。如今船桨在哪里呢？无聊到了极点，就姑且驾车出游，以自我排解忧愁罢了。这就是首章“远莫致之”的意思。】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诗序》认为这是卫女思念归国，嫁到异国而……】

译没有回应，是思考后能够合乎礼制的人。朱熹所说的“未见不答”的含义，是正确的。子贡传授申培的说法，都认为宋桓夫人的媵妾，与其小君（正夫人）和睦。《泉水》一诗的作成，也没有证据显示是这样。

译《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哀悯她的宗国卫国覆灭，自伤自己无力挽救。卫懿公被狄人灭亡，国民流散，露宿在漕邑。许穆夫人哀悯卫国灭亡，痛惜许国弱小，力量不足以救援，想回国吊唁她的兄长，又因礼义不允许，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申培的说法与《左传》相同，《左传》说许穆夫人赋《载驰》，子贡传中说狄人入侵卫国，卫戴公驻扎在漕邑，许穆姬哀悯此事，这些说法都与《诗序》相合。我认为《诗序》所说的“想回国吊唁兄长，又因礼义不允许”，其意特别体现在《泉水》篇中；如果就这首诗而言，则是哀悯卫国灭亡，痛惜许国弱小，无力救援而作，全篇都是追悔怨恨的话。大概用《列女传》来验证，《列女传》说：许穆夫人是卫懿公的女儿，许穆公的夫人。当初许国向她求婚，齐国也向她求婚，懿公打算把她嫁给许国，她通过传母对懿公说：“古代诸侯拥有女子，是为了通过财物玩好，依附于大国。现在许国小而远，齐国大而近，如果当今世上强者为雄，边境有戎狄寇患，为了四方诸侯的缘故，向大国告急，我在齐国不是更好吗？现在舍弃近而追求远，离开大而依附小，一旦有车驰之难，谁能与我共谋社稷？”卫侯不听，把她嫁给了许国。后来翟人攻打卫国，大破卫国，而许国不能救援，卫侯于是奔走渡河向南逃到楚丘，齐桓公前往救助，于是修筑楚丘让卫侯居住。卫侯于是后悔没有听从她的话。当败亡之时，许夫人驰驱前往吊唁卫侯，因疾恨而作诗说‘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曹。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既不我嘉，不既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君子称赞她的慈惠和远见。现在查考，卫宣公先娶夷姜，生了太子伋、公子黔牟、公子顽，后来又娶齐女，这就是宣姜，生了寿及朔。后来伋、寿都被盗贼杀害，立朔为太子，这就是惠公。惠公去世，儿子赤即位，这就是懿公。当初惠公即位时，齐人让顽与宣姜通奸，生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懿公在位九年，被翟人杀害。卫国人想立伋、寿的后代，但他们都没有儿子。在此之前，惠公四年，黔牟作乱，取代惠公为君，八年，诸侯把他放逐到周，等到顽都已经去世，于是立顽的儿子申为戴公。戴公去世，又立他的弟弟燬，这就是文公。按辈分来说，许穆夫人虽然是宣姜所生，但实际上是懿公的堂妹，认为她是懿公的女儿，是不对的。懿公死于翟难，许穆夫人想要回去吊唁的，实际上是戴公。《列女传》说卫侯奔走渡河向南，似乎还是指懿公，也是不对的。只有许穆夫人与传母说的话，其说法印证于《韩诗外传》及《诗小序》，都相合，应当遵从。女子许配给许国，应当是由懿公决定的，所谓通过传母对懿公说的话，自然是实录。刘向为她作颂说：“卫女未嫁，谋许于齐。女讽其母说：‘齐大可依，卫君不听。’后果然逃难，许国不能救援。女子作《载驰》。”邓元锡说：“哀悯亡国，思念动乱，笃厚亲情，怀念宗国，想控制大国以拯救其危难，这是春秋的志向。”】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载”是语辞，《诗疏》说走马叫驰，策马叫驱，驰驱都是乘车的事。“唁”，《说文》说吊唁活人叫唁，又《谷梁传》说吊唁失国叫唁。卫侯指戴公，是夫人的兄长。“悠”，《说文》说忧也，其忧不止一种，所以重复说。漕的解释见《泉水》篇，诗作于庐漕时，所以说“至漕”。品味“言”字，则是心口相语，乃是虚作此想而托为之辞，并非真有此事。严粲说戴公正露宿在漕邑，哪里是女子回去吊唁的时候呢？“大夫跋涉”，郑笺说卫大夫来报告灾难。我认为跋涉也是望救，不专指告难。“跋”，《说文》说蹎跌也；“涉”，《说文》说徒行厉水也。《毛传》说草行叫跋，水行叫涉。孔颖达说《左传》跋涉山川，则跋是山行的名称。又《韩诗注》说不走小路而行叫跋涉。“我心则忧”，是忧宗国的颠覆，有自伤力不能救的意思，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嘉”、“臧”都是善的意思。“旋”是还的意思。以夫人归卫来说，是反复；以卫侯复国来说，与上章吊唁失国相应。“尔”是对大夫说的话，其意则泛指卫国的君臣。夫人起初也知道许国弱小，力量薄弱，不足以倚仗，愿嫁于齐，而卫君不听。那时诸大夫辈也都只是谄媚君意，没有深识长虑的人。至此于是追恨说：当时既然不把我置于善地，所以至今日也不能旋归而反尔君于故国。看你们为国谋划确实不善，而我当时的思虑也不远。这是懊悔之深。这种说法《韩诗外传》有之。高子问于孟子说：嫁娶之事不是自己所能亲自决定的，卫女为什么能编入诗中？孟子说：有卫女的志向就可以，没有卫女的志向就会懈怠。就像伊尹对于太甲，有伊尹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的志向就会篡位。大道以常为经，以变为权。怀抱常道而挟持变权，才能成为贤人。卫女的行为符合孝道，思虑符合圣明，权变如何呢？《诗》说：“既不我嘉，不能旋反。”】

译返回；看你们对我不善，我的思绪无法远达。」体味外传解释《诗经》的言辞，与《列女传》所说的，如同符节相合一般。济，是说事情成功。閟，是闭门的意思，也就是停止。意思是既然不把我安置在好的境地，所以直到今天也不能返回而有所成就，看你们为国谋划，确实不善，只让我终日思虑而不能自我抑制。】登上那山丘，去采那贝母【叶阳韵，谟郎翻。《说文解字系传》作「莔」】女子善于怀想，也各自有所行动【叶阳韵，寒刚翻】许国人尤其【《释文》一作「訧」】指责我，众人说我幼稚【《释文》一作「稚」】且轻狂【阳韵赋也。《尔雅》说：「高处叫阿丘。」疏解说：「四面有一处高起而不正处在左右前后的。」刘熙《释名》说：「阿，荷也，像人头顶重物一边偏高那样。」蝱，通作「莔」。《尔雅说：「莔，就是贝母。」又《广雅》说：「贝父，是药用的果实。」按「空草」「药实」「苦花」「苦菜」「商草」「勤母」都是「莔」的别名。既然称「贝父」，也称「贝母」，「贝」「背」同音，难道也是女子出嫁而背离父母的比喻吗？郭璞说：「莔的根像小贝壳，圆而白，花叶像韭菜。」陆玑说：「叶子像栝楼但细小，它的种子在根下像芋头，正白，四方连累，根部附着有分解的样子。」张萱说：「根有瓣，种子黄白色，二月生苗，茎叶都青，叶子像荞麦，随苗长出，七月间开花，碧绿色像鼓子。」花序，陆玑疏解说叶子像栝楼，现在世间所见，郭注解说叶子像韭菜，不再见到了。《本草》说：「治疗心中气机不畅，多愁抑郁。」徐锴说：「治疗眼睛圆睁不能回头。」夫人回头顾念宗国，愁郁无聊，所以登上山丘采贝母来自我疗治，两种意思都寄托其中了。善怀，是多忧思的意思。古书中「善」字训释为多，前汉《志》「岸善崩」，东汉《纪》「蚕麦善收」，《晋春秋》«陆云善笑」，都训释为多。曾巩说：「女子对于怀想，甚于男子。」亦各者，是不一的言辞。有行，就是出行在外，如本章的升阿丘，后章的行其野，都是如此。尤，是异的意思。众，就是诗人。穉，是幼禾的名称，凡人物幼小都叫穉。戴公的女儿兄弟中只有穆姬年纪最小，所以说这样。狂，是躁的意思。意思是凡为女子者，每多思虑也都有行动来自我排遣，许国人曾不体谅我的无聊，反而把我的行为视为怪异，于是群起说我年少不经事，而且诋毁我轻狂躁动。这是夫人起初有驱马归唁的意思，后来思虑力量不能救助，回去也无益，那么心意已经中止。于是姑且登高采药，以舒散其情怀罢了。胡瑗说：「卫国遭受狄人祸患，国覆君迁，许国是婚姻兄弟之国，必有扶救的诚意，如宋桓公迎接遗民，迁徙漕邑以表达其周恤。」现在看诗说：「众穉且狂」，即许国人赴难恤灾之义不切于心，此诗意旨凄痛，其责备许国到了极点】我行走在旷野，麦子茂盛【叶职韵，密力翻】求助于大国，依靠谁？穷尽于谁？【职韵】大夫君子，不要怪罪我【韵亦叶支韵，盈之翻】你们百种思虑【支韵】不如我的去向【支韵亦叶尤韵，职流翻】赋也。其野就是许国的旷野，芃说文解字认为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这里说麦子茂盛。说芃芃者，徐锴说泛泛然像风起的样子。控说文解字说引也，因如因为魏庄子因徐辟与无因至前的因，极终也，穷尽的名称。按春秋传及史记鲁闵公二年十二月狄人入侵卫国，懿公死在那里，于是懿公即位，其明年为鲁僖公九年，即戴公元年，这一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又明年戴公死，文公即位，齐桓公封卫于楚丘，卫国动乱开始平定时。鲁僖公二年也。本章说狄人入侵卫国在去岁之冬，现在行走在旷野而见麦子已芃芃然茂盛，乃是入夏之时已四个月了，尚未听闻邻邦救恤，这想求援引于大国，必有所依靠然后能成功此事，不知将何所依靠而其患何所穷尽呢？意思是假如昔日结盟大国，那么今日国难必当相恤，而也不患其无依靠了。大夫就是卫大夫，曰君子者称之也。百尔泛指向在位者，言所之者心之所向也。说你们大夫君子不要怪罪我出一言以相责，凡百你们众人之所以为国筹谋者，总不如我思之所往，叹其智慧不如女子也，都是追悔之语。其后齐桓公终于救卫而存之，然后信夫人所思为有理，卫国君臣真可谓无远见者矣。左传文公十三年冬。郑伯与公宴于棐地，郑子家赋《载驰》之第四章。襄公十九年，鲁穆叔在柯地会见晋范宣子，穆叔见叔向，赋《载驰》第四章，都取义「小国有急，欲引大国以自我救助也」

译《载驰》共四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另外两章每章八句。朱熹说：旧本此诗为五章，第一章六句，第二、三章各四句，第四章六句，第五章八句。苏氏将第二章和第三章合并为一章。查考《春秋左传》：叔孙豹吟诵《载驰》的第四章，取其“控诉于大国，依靠谁、极尽谁”的意思，这与苏氏的说法相合，现在遵从苏氏的说法。朱熹传注说：许穆公夫人哀怜卫国灭亡，打算前往漕邑慰问卫侯，还未到达，许国的大夫就有奔波跋涉而来的人。夫人知道他们必定会以不可归宁的道理来告知，所以心中为此忧虑。后来终究没能归国，于是作此诗来陈述自己的心意。又有人说，按礼制，诸侯夫人父母去世没有归宁之事，只派大夫去问候兄弟。夫人想亲自归国慰问兄弟，所以托辞说不愿让大夫奔波跋涉。现在看后章称“你”、称“大夫”、“君子”，都是当面质问的言辞；而第三章说“许国人责怪她”，如果是对本国的大夫说话，就不应称“许人”了。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三之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三之下

明代 何楷 撰

《泉水》，许穆夫人哀伤自己无力拯救卫国，想着向其他国家求助。说法见于《竹竿》篇。徐光启说：孔子保留《泉水》、《载驰》这两首诗，而姜氏在禚、在防、在谷会见齐侯，则详细记载于《春秋》，劝诫之意昭然若揭。我认为：孔子收录穆姬的诗不止一首，也是因为她能深切地以父母之国为念，不仅仅是因为她守礼不敢归宁。朱熹说：宣姜生了卫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卫寿子。由此看来，人生自有常理，不取决于气类。

“毖”（《韩诗》作“秘”，《说文》作“睨”）那泉水，也流入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美好那些同姓的诸侯国，姑且与他们谋划。这是起兴。毖应当依据《说文》通作“睨”，意思是直视。泉水，吕祖谦说就是现在卫州共城的百泉。《广舆记》说，百门泉出自苏门山，在今河南卫辉府辉县，就是朝歌之地，古共伯国。根据《水经注》，那么末章所说的肥泉、《竹竿》诗所说的泉源就是它。淇水是水名，《汉书·地理志》说出自河内共国北山。《水经》说出自河内隆虑县西大号山，隆虑后来改为林虑。又《山海经》说沮洳之山淇水流出，就是这条水。泉水从西北向东南流注入怀。《说文》说“怀”是思念。靡的意思是“无”，大概是音近。卫国刚被攻破，所以思念它而不能释怀。娈，《说文》说慕。诸姬，是周朝同姓的国家。《左传》说汉阳的诸姬，楚国全部吞并了。又说抛弃诸姬也可以知道，自己与此义相同。聊，郑玄说且略之辞。《说文》说考虑困难叫谋。穆姬立志想归卫以救卫，说那泉水也流入卫国的淇水，我独自不能归卫，这是泉水都不如啊。我怀念卫国，虽然没有一天不想，但国家小力量弱，无可奈何。私下羡慕那些同姓国家，必定有笃亲恤灾的念头，姑且想用大义打动他们并与他们谋划，复兴卫国。

在泲水住宿，在祢地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各位姑母，于是涉及到伯姊。这是赋。以下两章都说谋划及诸姬之事。查考《春秋》僖公元年春，周历正月，齐军、宋军、曹军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夏六月，邢国迁到夷仪，齐侯、宋军、曹军为邢国筑城，到第二年才开始为卫国筑城楚丘并封卫。当邢国迁到夷仪时，卫国还住在漕邑。齐桓公刚称霸，而宋、曹、邢的交好正合，其势力足以让诸侯倚恃。四国之中，曹、邢与卫国同为姬姓，而齐、宋则是卫国的姻亲。穆姬想要与诸姬谋划的，意在曹、邢两国，而中间又希望得到齐国的援助，因为齐国是霸主，而且伯姊在那里。如果宋桓夫人已经归卫，而不在宋国，那么按礼不应去宋国，所以话语中没有提及。诗的抒怀，与当时的情事相合如此。她先嫁到曹，次嫁到齐，次嫁到邢，最后到卫国，大概是行程的顺序。在泲水住宿，是说去曹国。宿，《说文》说：止。泲，水名。《地理志》说：沇水东流为泲。徐锴说：现在多作济，所以与常山济水相混淆。这就是四渎的济水。查考《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为荥泽，东出于陶丘之北，是曹国治理的地方。现在山东兖州府曹州是其地。饯，《说文》说：送行。徐说：用酒食送行。祢，就是现在曹州的大祢泽。穆姬从许国出发，而在泲水之上住宿，大概是要将救卫之事告知曹国，告知曹国完毕，又将去齐国，那么曹人应当在祢地饯送她。然而这章及下一章都是虚拟的，并非真有此事。出宿于泲一句中包含了与之谋的意思在内，后面仿照此例。“女子有行”两句的意思与《

译《泉水》篇相同。女子，是穆姬自称。问，许慎《说文解字》说：是询问的意思。诸，是众的意思。徐锴说：是表示区别不同的语气词。父亲的姐妹称为姑。孙炎说：姑这个字通古，是尊称长辈的名号。姊，是姐姐。《尔雅》疏说：姊这个字通咨，因为姐姐先出生，可以咨询询问。《左传》引用这首诗认为穆姬懂得礼数，是说穆姬亲近姐姐而先于姑母。我认为这里的诸姑伯姊是指齐桓公宫中的各位姬妾。桓公的夫人叫王姬，地位如同夫人的宠妾有六人，除了长卫姬和少卫姬之外，还有郑姬、密姬，都是卫国同姓，无法确定她们的辈分次序，所以只用尊称来称呼她们为诸姑。伯姊则是穆姬的长姐，齐子就是长卫姬。穆姬想要向齐国求助，说：“我是出嫁的女儿，虽然与父母兄弟相隔遥远，但故国有难，感情上不能冷漠置之。现在齐国是大国，有能力互相救助，不知道尊贵的姑母们和亲近的伯姊，将采取什么策略呢？”当时穆姬虽然没有成行，但齐桓公已经派遣武孟率领军队驻守曹国，武孟是齐子所生，是卫国的外甥。后来又召集诸侯，在楚丘封立卫国，这或许也是齐子吹嘘推荐的力量吧】

出宿于干【寒韵】，饮饯于言【叶寒韵，读如“原”，吾官翻，丰氏本作“缗”】，载脂载牵【丰本作“辖”】，还车言迈【叶荠韵，力制翻】，遄臻于卫【霁音】，不瑕有害【叶霁韵，暇□翻，这是赋的手法，于、言是两个地名。《隋书·地理志》，邢州内丘县有干山、言山，即柏人县，在今直隶顺德府唐山县，是古邢国所在地。出宿于干，穆姬又从齐国出发，在干地住宿，想要向邢国求救。饮饯于言，既然已经与邢国谋划，那么求救的事情已经完成，可以返回卫国，所以邢国人又在言地准备酒食为她饯行。脂，朱熹说，用脂膏涂抹车轴头的金属套，使其光滑。牵，《说文解字》说，是车轴端的金属套。《经典释文》说，是车轴头的金属件。车不驾用时就卸下轴头的金属套，将要出行时才装上。又说，读诗的人只把“载脂载牵”理解为用脂膏涂抹车轴头的金属套，两个“载”字的意思不明确。载脂，是指在未将金属套装上车轴之前，先用脂膏涂抹金属套，其作用在于脂膏，所以说载脂。载牵，是指涂抹脂膏完毕后，再将金属套装上车轴，其作用在于金属套，所以说载牵。载脂是一件事，载牵是另一件事，所以毛亨说，脂膏涂抹车轴头的金属套，是从两件事来说的。还，《说文解字》说，是返回的意思。吕祖谦说，还车就像说回辕，不一定说是出嫁时所乘的车。言，是语助词。迈，是远行。遄，是往来频繁。臻，是到达，都见于《说文解字》。瑕，是玉的毛病。不瑕有害，是总结上面所叙述的经过曹、齐、邢、卫四国而言，说这次行动。如果所行的符合道义而没有瑕疵呢？还是有害于道义呢？如果说亲近亲属关乎情义，只看力量如何，这是没有瑕疵的。如果说妇人既已出嫁就不应越过国境，越过国境不合正道，这是有害的。究其根本，不敢以没有瑕疵来宽慰自己，而以有害于义来克制自己，那么穆姬也可以说是发乎情止乎礼义的人了】

我思肥泉【先韵】，兹之永叹【叶先韵，他涓翻，这是兴的手法】。《尔雅》说：“归异出同流为肥。”《释名》说：“所出同，所归异曰肥。”《水经注·泉水》说：“太和泉源水有二源，一水出自朝歌城西北，又向东与左水汇合，称为马沟水；水出自朝歌城北，向东流向南弯曲至其城东，又向东流与美沟汇合。水出自朝歌西北大岭下，再经过骆驼谷，在其中蜿蜒曲折九十道弯，所以俗称为美沟。这水再经过朝歌城北，又向东南流注入马沟水，又向东南注入淇水成为肥泉。”犍为舍人说：“水异出流行合同曰肥。”现在这水是异出同归了。《博物志》称之为澳水。《诗经》“瞻彼淇澳”，说的是澳隈。郑玄也不认为是津源，而张司空专门认为是水流入于淇，这不是所研究的。然而这水就是《诗经》所说的泉源之水。我认为《尔雅》和刘熙都以出同归异为肥，而郦道元引用犍为舍人则以出异归同为肥，该听从谁呢？考察肥泉流入淇水之后，淇水就分为二：其一为旧淇水，《地理志》说淇水出共东至黎阳入河的就是；其一为清河，《水经》说东北过漂榆邑入于海的就是。那么所谓同出异归，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未可知矣。穆姬是卫国出生的，因为既嫁之后父母已去世，道义上不得返回卫国，所以取肥泉来起兴以自况。大概到这里，前两章所说的话，已成虚语，而穆姬也将安于许国而不果行了，所以不禁思念而长叹。永叹，长叹，就是太息。人叹息则气息大而长。须、漕是两个地名，按《大名府志》，须城在楚丘东南二十八里，漕通作“曹”，后为白马县，都是今滑县地。当时戴公在此居住，所以穆姬思念他们。又《路史》须作“虽”，说是黄帝后姞姓国。悠，《说文解字》说：“忧也。”具车马曰驾，有人认为发语词的不是。苏东坡有诗云：“日日出

译东门，于是漫步东城游览。城门抱关的卒子，奇怪我在此寻求什么。我也没有什么所求，驾车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章惇评论说：“前面说步行，后面却说驾车，为何如此上下不一呢。”东坡听说后说：“我以臀部为车轮，以精神为马匹，哪里曾有什么上下之分呢？”叅寥子认为他文过饰非。这就像孙子荆说：“所以枕着流水，是想洗洗耳朵。然而终究是诗的毛病，由此可知一个字的运用，也不可苟且。”写毛说：“除，就是去除，《说文》说：置，就是放置。按‘置’是舍置的意思，是说舍弃并除去它。既然前面所拟议的，都成了空话，而且想要乘车出游，以除去我的忧愁，这也是无所依托的意思】

译《泉水》共四章，每章六句。《诗序》认为这是卫国女子嫁到诸侯国，父母去世后，思念归宁却未能成行，因而作此诗。这种解释在义理上并无妨害。但篇中有“思须与漕”一句，明显是为戴公在漕地建庐而作。如今只选取《载驰》《竹竿》两首诗，与此诗一起吟咏，语气极其相似，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无可怀疑。子贡传和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宋桓姬哀悯卫国所作，这不过是依附《载驰》的故事来揣摩罢了。然而对于《河广》篇，他们又认为是桓姬归卫后思念襄公之作。查考宋襄公即位是在鲁僖公九年，此时卫国已经迁都，渡河向东，与宋国都在黄河以南，不应有“一苇航之”的说法。所以旧说怀疑此诗作于襄公还是世子时，卫国尚未迁都，但若是这样，狄人入侵卫国时，桓姬已经正式归嫁卫国，又怎么会有“怀念卫国，无日不思”这样的话呢？大概其说法自相矛盾就是如此。

《有狐》是齐桓公思念体恤卫国之作。《毛传》将此诗与《木瓜》相联系，一个主施，一个主报，所以我认为是齐桓公的诗。《左传》记载，宋桓公即位，卫戴公在漕地建庐居住，齐桓公派公子无亏戍守漕地，归还公乘马、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门材，归还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即此诗所说的担忧那人没有衣裳、没有带子、没有衣服。卫国都城在黄河以北，地点在朝歌以东、淇水以北，自从懿公被狄人所灭，戴公在漕地建庐，已经渡河向南了。此诗仍然以淇水起兴，大概也是寄托恢复旧都的希望罢了。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上的石梁。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下裳。狐，兽名，形状像黄狗，鼻尖口锐，尾巴大，生性多疑。当河水汇合时，狐狸听冰下水无声，于是行人常常效法它，都要等狐狸已经……

【行走才渡河，没渡完称为小狐，快要渡完弄湿了尾巴，也是因为它尾巴重容易沾湿溺水，古语所谓“狐欲渡河，无如尾何”就是这样。绥通作緌，冠结之余散而下垂的称为緌，狐狸尾巴下垂的样子像它。《毛传》说石头截断水流叫梁，大概是建造长岸伸入水中的样子。章潢说狐狸涉水弄湿尾巴就会溺水，看它缓缓行于淇水石梁，就知道它想渡河却还没渡完。之子指戴公。之所以取狐狸作比，是因为古人多以狐狸象征人君，《南山》诗以雄狐比齐襄公，而《左传》卜徒父也说狐蛊必定是其君，就是这样。卫国刚刚流离迁徙，资用匮乏断绝，裳是下身所需最贱之物，尚且没有，那么其他可想而知了。齐桓公身为霸主，兴灭继绝，救灾恤患，是他的本务，却让新迁的卫国流离穷困，无人省视忧虑，他怎么能够统领诸侯呢？这就是心中担忧那人没有下裳的原因。】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中的踏石。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带子。厉，《说文》说旱石也，累积旱石于水中，踩踏它来渡河，又岸边危险的地方也叫厉。带，《毛传》说是用来束紧衣服的。首章说裳，此章说带，由浅到深，自下而上。没有带子，就不只是没有下裳而已。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服。侧，《说文》说旁也。狐狸因为水深想渡河却不敢渡，起初还在淇水石梁，接着只在淇水踏石，那就远离石梁了，接着又在淇水岸边，那就又远离踏石了。卫国遭受丧败之余，痛定思痛，惊悸转深，瞻望旧都而不敢前进，其意象何尝不是如此。上曰衣，下曰裳，统称曰服。说没有衣服，就不只是没有下裳、没有带子而已，比喻百用皆缺，不仅仅指衣被一事。所以齐桓公归还戴公的物品，除了祭服、重锦之外，乘马、牺牲、门材、鱼轩等，累累不一而足。后来又为他修筑楚丘城，又给他系马三百匹，天下称颂其仁德。

《有狐》共三章，每章四句。子贡传说：国家混乱，百姓贫困，君子哀伤，赋《有狐》。孔子说：见到恻隐之仁。按国家混乱、百姓贫困，与此诗意旨也相近，其伪托孔子之言则是妄说。《韩诗外传》说：从前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不是眼睛能看见千里之前，不是耳朵能听见千里之外，是以己之情量之。自己厌恶饥寒，就知道天下人想要衣食；自己厌恶劳苦，就知道天下人想要安逸；自己厌恶衰败匮乏，就知道天下人想要富足。知道这三者，是圣王不离开席位而匡正天下的原因。所以君子之道，忠恕而已。处于饥渴痛苦，血气困于寒暑，动于肌肤，这四者是百姓的大害。害不除，不可以教化驾驭。四肢不遮盖，就很少有仁人；五脏空虚，就没有立身之士。所以先王的法度，天子亲自耕种，后妃亲自养蚕，先天下忧衣食。诗曰：父母何尝，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下裳，其旨意与子贡传相合，也可以采纳。父母何尝，是《鸨羽》篇的话，误入于此。《诗序》则说：讽刺时世，卫国男女失时，丧失配偶。古时国家有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婚配，男女没有夫家的，用来养育人民。现在按诗中全无此意。旧说认为裳用来配衣带，也用来束衣，犹如男女相依而立；而人无室家，也犹如没有衣服，都是强为之辞。朱子则指狐为妖媚之兽，径直坐实为寡妇见鳏夫而欲嫁之。诗意既属无谓，且云忧其

译没有人为他缝制衣裳，更加粗俗浅陋，令人发笑。如果按照申培的说法：君子在寒冷的夜晚，看见贫民与狐狸一同涉水而受伤，那么这种说法就太没有根据了。

译《清人》这首诗，是讽刺郑文公的。高克贪利而不顾念他的国君，郑文公厌恶他并想疏远他，却未能做到。于是派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敌人，陈列军队，在黄河边上徘徊游荡，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公子素来厌恶高克，举荐他不依礼制，郑文公罢退他不合正道，这是使国家危亡、军队覆没的根本原因，所以作了这首诗。

《清人》驻扎在彭地，四匹披甲的战马行列整齐，两支长矛装饰着层层羽毛，在黄河边上徘徊游荡。

《清人》驻扎在消地，四匹披甲的战马行动迅疾，两支长矛高耸弯曲，在黄河边上逍遥自在。

《清人》驻扎在轴地，四匹披甲的战马喜乐从容，向左回旋，向右抽拔兵器，中军将士只知嬉戏作乐。

译勇武有力的人担任将军车右，手持兵器进行击刺。“抽”，《说文解字》说是牵引。朱熹说是拔出刀刃。中军是指将领在战鼓之下，居于车中，也就是高克。郑玄说：兵车的制度，将领居于战鼓之下，所以驾车的人在左边。孔颖达说：《左传》成公二年，晋国讨伐齐国，郤克统帅中军，解张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但战鼓声未停，他说：“我受伤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左边的车轮，血染红了车轮，我怎敢喊疼。”解张就是解张。郤克被箭射伤却说战鼓声未停，说明郤克作为将领在战鼓之下。解张手受伤而血染左轮，说明驾车的人在左边。这里说的是将领所乘的战车。兵车的制度，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驾车的人不在左边。至于平常乘坐的车，就不是这样了。《曲礼》说：“乘坐君主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的位置。”注解说君主有厌恶之事，空出那个位置，那么君主平常都在车左，驾车的人在中央。所以《月令》解释耕籍的意义时说：“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保介和驾车人之间。”保介是指车右，把耒耜放在车右和驾车人之间，驾车的人在中间，这与兵车不同。将领居于战鼓之下，即使是君主亲自统帅军队，礼仪也是如此。《夏官·大仆职》说：“凡是军队出征或田猎，协助君王击鼓。”这是天子亲自击鼓。成公二年，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龙地，齐侯亲自击鼓，这是因为作为将领才这样，所以说“将领居于战鼓之下”。“好”，毛传说：“仪容美好。”郑玄说：“高克作为将领，让他的驾车人练习回旋驾车，车右拔出刀刃，自己居于中央，只是为了军队的仪容美好罢了。”我认为：卫国既被狄人打败，又被狄人驱逐，距离高克带兵的地方，仅仅隔一条河，此时敌情已经听闻，应当枕戈待旦，露刃戒备，没有闲暇安居，却还悠然自得地以闲适无事的态度对待，只是练习仪容美好，来炫耀军士。假使敌军突然到来，怎么应对呢？他们不被碾成粉末，是侥幸罢了。《春秋》记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正是讥讽郑文公任命将领不得其人，看这首诗就可以知道高克没有将帅的谋略，所以不被军士信服。至于军队溃败出逃，旧说只认为军队久驻不召回就是抛弃军队。《公羊传》说“驱逐而不接纳，是抛弃军队的做法”；《谷梁传》说“厌恶他长期在外且不返回他的军队”，这都是抛弃军队，都不明白《诗经》与《春秋》的本意。胡安国说：“君主独享一国的名位恩宠，生杀予夺，全由我掌控。假如高克不臣的罪行已经显露，查办并诛杀他是可以的；情状不明，罢免并疏远他是可以的；爱惜他的才能，以礼制驾驭他是可以的。哪有把兵权交给他，委任在边境，坐视他军队失散，却不加体恤的呢？”那么抛弃军队的人，郑伯为什么用国号称呼呢？二三执政大臣，是君主的股肱心腹，休戚与共，不能向君主进献谋略，同心协力，罢免驱逐小人，而国家大事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所谓危险时不扶持，跌倒时不搀扶，那还要那些辅佐的人做什么呢？《尚书》说：“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君臣同担责任。”邹忠曰说：“将领是三军的主宰。古代派遣将领，君主亲自推动车轮，说‘国门以外，由将军决断’，权力非常重大。即使是向来喜爱信任的人，尚且不允许轻易委任，何况是举荐不祥的兵器，交给应当憎恶的人呢？郑国人让高克统帅军队，因为厌恶他，既然已经厌恶他，却又把兵权委托给他，难道是借狄人之手，来剪除所忌恨的人吗？假如高克自知罪不可赦，拥兵自固，或者召引狄人入侵，作为内应；或者投奔狄人输送情报，为他们谋划，那就是用抵御狄人的力量来引诱狄人，有什么幸运可言呢？如果不这样，用三军之众来牵制一个人，这是把千金之璧交给防贼的人，难道不愚蠢吗？幸好军队溃败后回归，而高克仅仅束身逃奔到陈国。郑文公拿自己的国家侥幸行事，太过分了。陈际泰说：‘齐人在遂地全军覆没，是自取灭亡；郑国军队在河上溃败，是自作自弃。’”

译《清人》三章，每章四句。【邹云说：《清人》作于郑文公时期，传文中有明确的证据。《毛诗》将其编排在《有女同车》《扶苏》《萚》等篇之前，这些都是《诗序》所指讽刺郑忽的作品。查考郑昭公忽、郑厉公突，都是郑庄公的儿子，而郑文公就是郑厉公的儿子。《诗经》犹如史书，必定按照世代次序排列，怎么能如此打乱次序呢？所以知道《毛诗》的错简很多。朱熹《诗集传》说郑文公厌恶高克，派他率领清邑的军队，在黄河边上抵御狄人，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解散后返回，郑国人因此作了这首诗。查考杜预《春秋释地》说：中牟县西有清阳亭。《水经》说：清池水发源于清阳亭西南的平地，向东北流经清阳亭西南的平地，向东北流经清阳亭南，向东流，就是原来的清人城。那个地方现在属于开封府，是郑国的土地。郑玄笺注、朱熹《诗集传》都说高克率领清邑的军队，就是根据这个。但是《诗序》、《左传》都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至于经文说“在彭”“在消”“在轴”，根据《毛传》都认为是黄河边上的地方。孔颖达说军队长久不能回去，所以迁移了三个地方。现在遍查各种书籍，“于彭”“消”“轴”这些地名绝不见于记载，经文又只用“河上”来总括，即使《左传》也是这样，那么迁移三个地方的说法，恐怕不符合事实。而且高克率领成建制的军队出征，不应该只率领清邑的军队，所以应当以季彭山的解释为正确】

《木瓜》是赞美齐桓公的。卫国遭受狄人的战败，流亡寄居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重新封立卫国，赠送给他车马和器物服饰。卫国人思念他的恩德，想要厚报他，因此作了这首诗。【出自《诗序》，孔颖达说：卫国拥立戴公，在漕地搭建庐舍居住。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漕地。赠送给卫国国君乘马，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都是三百，还给了建门的材料。赠送给夫人鱼轩，重锦三十匹。戴公去世，文公即位。齐桓公又修筑楚丘城，用来封立卫国，赠送给他系在马厩里的马三百匹。查考：衣服单衣和复衣具备叫一套。重锦，是织得熟细的锦。系马，是系在马厩里的马，大概是良马。两位国君相继，都受到齐国的馈赠，那么桓公对待卫国也不算薄了。卫国人深深感激他的恩德，所以设想投桃报李的道理，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孔子说：我从《木瓜》中看到了馈赠之礼的施行。胡安国说：《木瓜》赞美齐桓公，而孔子收录它，是赞许卫国人的情意。为什么赞许他们？报答是天下有利的事，以德报德，那么百姓就有受到鼓励的了】

你赠给我木瓜【叶鱼韵，读如居斤于反】，我回报你美玉【鱼韵】。这不是为了回报【号韵，也叶宥韵，敷救反】，而是为了永远结为友好【叶号韵，虚到反，也叶宥韵，许候反】。【这是比喻。投，是取物相赠的意思。木瓜，旧说认为是楙，见于《尔雅》。《本草》说：花生长在春末，深红色，果实大的像瓜，小的像拳头。陆佃说：木瓜叶像柰，果实像小瓜，味道酸，善于治疗筋脉拘挛。陶隐居说：当筋脉拘挛时，只要呼喊它的名字以及书上写的木瓜字，立刻就好了。大概梅子望见就能解渴，楙书写下来就能舒缓筋脉，有相互感应不可详述的道理。冯时可说：古语说：梨吃一百个损害一个益处，楙吃一百个益处一个损害。赠送他人的道理，应当有能增加益处的。罗愿说：鱼复县地方多木瓜，大的像瓮。而且它的木头可以做杕，所以取干之道，用木瓜排在后面。现在人取木瓜的大枝做杕杖打之，说对筋膝有利。根叶煮汤淋洗足胫，可以治愈脚气。又截断它的树干做桶，用来洗脚。齐孝昭帝北伐库莫奚，到达天池，用木瓜灰毒鱼。又有别种木瓜说：木瓜与和园子、蔓木、土伏子相似，它的皮薄，赤黄香甘酸不涩，瓤中子尖一面方的是真木瓜。《草木子》说：木瓜一尺有一百二十二节。琼，《毛传》说：玉的美者。应劭说：玉的光华。许慎认为是赤玉。然而根据末章说：琼玖，玖是黑玉，那么就不应该与琼并列说了。琚，是佩玉的名称。查考佩玉有璜、有珩、有琚。珿，是佩玉上面横着的，下垂三道，贯穿以蠙珠。璜像半璧，系在两旁下端，又有丝带左右交叉牵引它，使得能够随着衡的抑扬而互相冲击，而在二组相交之处，用东西居其间，交纳而拘束它，所以叫琚。有的用大珠，有的杂用瑀石。贾谊《新书》所说的佩玉捍珠以纳其间就是这个意思。这里说琚用琼，就是佩玉中的美者。苏辙说：琼琚对于木瓜来说贵重多了，然而还不敢认为是回报，永远用来与对方结为欢好而已。这是卫国人感激齐桓公救援患难之恩，所以设想木瓜与琼玉不等的比喻，说别人赠送我防身的物品，尚且必定有厚报，何况齐桓公的赠送如此厚重，那么报答应当如何呢？永以为好，也是希望他们的国君依附大国，时常聘问的意思。归子慕说：称为投的，是平时分义没有往来之道，出于意料之外的。卫国与齐国，姜姓是异姓，乃是存亡的大义，不出于姬姓诸侯，而出于姜姓齐国。诗人所以感念齐桓公的恩德，没有止境。凌蒙初说：齐桓公保存了灭亡的卫国，而卫国忘记了灭亡的耻辱，所以作了这首感恩的诗。孔子把它收录在《卫风》的末尾，《王风》之前，正是为了显示有齐桓公的霸业，而

译后来中原地区才开始知道有王耳。如果防备管仲，我们恐怕就要披发左衽了。这与左昭二年的记载相合：晋国的韩宣子出使卫国，卫侯设宴款待他，北宫文子赋《淇澳》，韩宣子赋《木瓜》，以表达报答恩德之意。

“投我以木瓜”，叶萧韵，“瓜”读如“调”，田聊反；“报之以琼瑶”，萧韵；“匪报”，见前；“也，永以为好”，见前。这是比喻。旧说认为木瓜就是桃木，李就是李树。徐氏说：瓜有瓠瓜，桃有羊桃，李有雀李，这些都是枝蔓类植物，所以说木瓜、木桃、木李，以区别它们。陆佃又说：江东的老辈人看到果实像小瓜而有鼻，吃起来津润，不木质的称为木瓜；圆而小于木瓜，吃起来酸涩而木质的称为木桃；木李比木桃大，像木瓜但没有鼻，品质又低于木桃，有时也称为木梨，梨大概是声音传误。鼻就是瓜脱落花蒂的地方，里巷俗称为咮，着花的地方就是脐。木瓜性质脆，木李性质坚硬，现在人们用蜂蜜浸泡的是取木瓜，煎煮的是取木李。姚旅说：木桃，就是栌子，像木瓜但小而酸涩，颜色也是黄的。木李，就是榠栌，像木瓜但大而黄。木瓜有重蒂，木李只有单蒂。按照这个说法，木李、木桃的果实都与木瓜相似。又任昉《述异记》说：杜陵有金李，大的李称为夏李，特别小的称为鼠李。大的桃称为木桃，诗中“投我以木桃”说的就是这个。都不清楚哪个是对的。另一种说法姚宽说：诗的意思是用木做成瓜、桃、李，俗称为假果，大概是不能吃、不适用的东西。就像画饼充饥、土饭充饥的意思一样。投给我不能吃、不适用的东西，而我回报以琼玉这样贵重的东西，那么投给我的东西虽然微薄，而我回报的确实厚重。《初学记》《六帖》在果食木瓜门类中都引用《卫风》木瓜的诗，是错误的，但也讲得通。瑶，《说文》说：玉中美好的。赵颐光说：瑶从玉从放，意兼声，古人佩玉取其美好的质地而又容易损坏，用来收敛心神寄托警戒，所以从放。我按此，瑶就是珩。下面的蠙珠就是如此。陈祥道说：“《戴礼》说：玭珠用来纳在其中。”《韩诗传》也说：“蠙珠用来纳在其中。”蠙，就是蚌。玭就是蠙。然而荀卿赋说：“璇玉瑶珠，不知道佩戴，称为瑶珠。”那么把玉称为珠，不是蚌珠。称为蠙珠，大概是它的形状像蚌珠一样。

“投我以木李”，纸韵；“报之以琼玖”，叶纸韵，“玖”苟起反；“匪报”，见前；“也，永以为好”也，见前。这是比喻。玖，《说文》说：黑色的玉。毛传说：次于玉的石，不清楚哪个是对的。赵颐光说：玖从玉从久，意兼声，玉久受土气侵蚀，失去白光像石头，所以从久。陆佃说：报答人希望它坚固长久，所以用琼玖。孔说：琼是玉的美称，不是玉名。琚、瑶、玖三者互相替代。按琚、瑶都是佩玉名，玖是玉名。后来，卫文公忘记了齐人再造之恩，在齐桓公死后，趁着五子之乱而攻打齐国的丧事。孔子作《春秋》，诸侯中没有书名的，只有卫文公灭邢，书其名。删《诗》保留《木瓜》，是厌恶他不仁。

译木〇三章，每章四句。【序言的意思很明白。朱熹将其改为男女互相赠答的辞语，这非常没有根据。另外，子贡传授给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朋友互相赠答赋诗，这种解释意义太小。贾谊在《新书》中说：“礼是用来体恤下级的。”所以繇余说：“干肉不腐烂，那么左右亲近的人就会忠诚；礼物按时送到，那么群臣就会依附；仓库中的储备不时取出，那么百姓就会拥戴他们的君主。”《诗经》说：“投给我木〇，我用琼琚回报。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永远交好。”君主稍微给予一点，臣下就用生命来效忠。不敢说是回报，只愿长久地交好。古代君主养育臣下，他们的施与回报就是这样。这种说法似乎与孔子关于苞苴的话相合，但这样的话，君臣之间就有交易之心了，这未必是圣人所乐于称道的。】

《定之方中》赞美的是卫文公。卫国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齐桓公驱逐戎狄并封立卫国，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开始建造城市并营建宫室，符合当时的制度，百姓很高兴，国家因此殷实富裕。【出自《序》。按：《左传》鲁闵公二年冬天，狄人灭亡卫国，宋桓公立宣姜的儿子申在漕邑居住，这就是戴公。这一年戴公去世，又立他的弟弟燬，这就是文公。齐桓公率领诸侯在楚丘筑城并迁徙卫国。于是戎狄避开他们，不再侵犯卫国。这时是鲁僖公二年。文公穿粗布衣服，戴大帛帽子，致力于选拔人才、训练农业，疏通商业、惠及工匠，尊敬教化、鼓励学习，授予方法、任用能人。元年有革车三十乘，季年达到三百乘。另外《齐语》说：翟人攻打卫国，卫人出逃在漕邑居住。桓公在楚丘筑城来封立他们，他们的牲畜散失而没有繁殖。桓公给他们系马三百匹，天下诸侯都称赞他的仁德。按：系马与《孟子》所说的系马千驷意思相同。韦昭认为良马在栏中而不放散。那么这首诗所说的騋牝三千，也是齐桓公赠送的吗？孔颖达说：国家殷实富裕，是在文公末年。这首诗大概是末年所作。】

《定之方中》【东韵】在楚丘建造宫室【东韵】，用日影来测量【质韵】，在楚丘建造居室【质韵】。种植榛树、栗树【质韵，丰氏本作“防”】，以及椅树、桐树、梓树、漆树【质韵，丰本作“桼”】，于是砍伐这些树木制作琴瑟【质韵，这是赋的手法】。定星是星名，北方的星宿。《尔雅》说：营室叫做定。孙炎说：定就是正，天下建造宫室的人，都以营室正中作为标准。《晋书·天文志》说：营室二星，一曰〇宫，一叫清庙，又主管土木工程。《左传》说：水昏正而栽，栽是筑墙的长板，意思是现在十月定星黄昏时正中，于是树立板筑开始兴作。定星在北方水宿。方中，是说这时定星正好居中。孔颖达说：定星黄昏时正中，是指小雪时节。小雪是十月的中气。十二月都有节气和中气，十月立冬是节气，小雪是中气，在这个时候定星黄昏时正中。刘公瑾说：夏历十月建亥，春秋时是十二月，农事已经结束，可以兴作，而君主居住必须面南，所以亥月黄昏时定星出现在南方午位，因此记录这颗星作为每年营建的候应，又因此称为营室。这大概是成周以后的制度。上考唐虞之时，定星在戌月黄昏时正中，年代久远而有误差，到周朝时定星才开始在亥月黄昏时正中，下及今天，这颗星又在子月黄昏时正中了。另外毛传说：方中，黄昏时正对四方。郑〇说：它的形体与东壁相连，正对四方。孔颖达说：在列宿中室与壁相望，它的形体又壁在南，则在室的东边，所以因此名叫东壁。《尔雅》说娵觜之口，营室东壁。孙炎说：娵觜之口，营室东壁四方像口，所以因此得名，这也说得通。按：春秋僖公二年正月，在楚丘筑城，周历建子，与定星正中的时间正相近，稍微不相符的，或者是节气有早晚，或者是亥月开始动工，而子月才完工。孔颖达说：《左传》说：凡是土木工程，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那么冬至以前都是土木工程的时候。用历法比较，僖公二年闰余七七，那么闰月在正月之后，正月之初未到冬至，所以是得时的。《月令》仲冬命令有司说：土木工程不要做，也与《左传》相同。而《召诰》在周朝的三月营建洛邑，兴起土木工程不依循礼制的常时，是因为想要观察殷商遗民是否乐于归附，所以不依循常时。楚宫，是楚丘的宫室。郑〇说：是指宗庙。楚丘在济水与黄河之间，怀疑在今东郡境内。孔颖达说：卫国本来在河北，到懿公时，才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那么在河南了。乂这两章，登上漕墟，眺望楚丘，楚丘与漕不远，也在河南是明显的。按：郡县志记载，隋朝设置楚丘县，属滑州，后来改为卫南，本是汉濮阳县地。《通典》也说，滑州卫南县，卫文公迁徙到楚丘，就是这座城。五代属澶州，现在是开州。杜预认为在济阴成武县西南，丰熙认为在兖州府曹州曹县东南五十里。另外拱州有楚丘，在汉朝是梁国已氏县，就是现在的归徳府，都不是卫地，不足相信。揆，《尔雅》说，是度的意思。《考工记》匠人建国，用水来测平地，用悬垂的绳子，放置标杆用悬垂的绳子，观察日影画圆，标记日出时的日影和日入时的日影，白天参看日中的日影，夜晚考察极星，以校正东西方向。按：用水来测平地，是说在平地中放置水平仪以求平，而在四角垂下绳子，以

译合水，槷与臬是相同的柱子。县，是垂下的绳子；放置槷来悬挂绳子，树立木头作为柱子，用来悬挂绳子。柱子有四个角，从四个方向垂下八根绳子，绳子都附着在柱子上，这样柱子就端正了。柱子端正之后，再观察它，用来测量日影。制作规，是在地上画一个圆形的规，早晨标记日影，其末端指向西方；傍晚标记日影，其末端指向东方，两端的长度必须与规相齐，测量其末端，那么东西方向就端正了；顺着其中间弯曲处，那么南北方向也可以端正。又在白天漏刻正午时参看这日中的影子，可以端正南方的位置，从而端正北方的位置。古人营造建筑，向上顺应天时，向下端正方位，对于宫室分别论述，是用互文来体现意义。楚室，即楚丘的居室，郑玄说这是居住的房屋；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排在第一位，马厩仓库排在第二位，居室排在最后。孔颖达说，明确的制度有先后次序，所以分别设立文辞。《绵》和《斯干》都叙述先建造宗庙，后营造居室。《尔雅·释宫》把宫室合为一类，说宫叫做室，室叫做客，这是笼统而言；如果是对举而言，则意义不同。《曲礼》注疏说，四面穹隆的是宫，储存物品充实的是室，树植的是木。榛和栗是两种树木，它们的果实榛小栗大，都可以用来盛放在笾中。罗愿说，有一种榛，大小枝叶都像栗，它的果实形状像杼子，味道也像栗，这就是所说的“树之榛果”，不是榛楛的榛。陆佃说，栗味咸，是北方的果实。有莍猬自裹。《图经》说，果实有房彚，像拳头中子有三五个，小的像桃李中的子只有一两个，将熟时爆裂开子出来，栗房当心的一子叫做栗楔，能治疗血病，特别有效。椅和梓属于一类。陆佃说，旧说椅就是梓，梓就是楸，大概是楸中纹理疏松而白色的为梓，梓实桐皮，不是真正的梓，但外表相似，有倚靠之意。陶隐居称为椅桐，又把白桐当作椅桐，都是错误的。《说文》说桐是荣也，《尔雅》说荣桐木，因为它开花而不结果，冬天结出像子的东西，其实是明年的花房，所以也叫华桐。陆玑说，有青桐、白桐、赤桐，只有白桐适合制作琴瑟，这就是白桐。青桐、冈桐都不适合制作琴瑟。钱氏说，按经典中单称桐的，大多用来制作琴瑟，峄阳孤桐就是例子。《本草注》说，梓像桐但叶小，花紫，也有三种，是百木之王，没有子的是楸。《韵防》说，现在人称纹理细腻的是梓，白色的是楸。陆佃说，现在称牡丹为花王，梓为木王，益木没有比梓更好的，所以《尚书》用《梓材》命名篇章，《礼记》用梓人命名工匠。罗愿说，房屋之间有这种树木，那么其他木材就不再震动。《十道记》说，越地多种豫章，树梓就是豫章。漆本作桼，是木名，六月刻取汁液，可以用来保护器物。《本草注》说，高三二丈，皮白，叶像椿，花像槐，子像牛李，木心黄，现在经史通用作漆。爰于，是这四种植物，日后长大砍伐，可以制作琴瑟。陈奂说，桐作为树木，质地柔软，内心空虚；椅作为树木，实质是梓，外表是桐。古代制作琴瑟，一定用桐，琴唇一定用梓，那么椅、桐、梓都是琴瑟的良材，而漆作为物品，用来加固和装饰。陆佃说，说的是宫中所种植的树木，都能预备礼乐之用。俗话说，一年的计划不如种谷，十年的计划不如种木，所以文公在刚开始建造宫室时，早有如此打算，而立国的规模气象，在这里也可以看到了。

登上那高丘啊，眺望楚丘。眺望楚丘与堂邑，景山与京丘。走下高丘观察桑树。占卜说吉利，最终定居于此，确实美好。赋也。上一章已经说了建造宫室，这一章是追溯最初相土度地的情形。虚，《说文》说大丘也。毛传说漕墟也。孔颖达说，知道是漕墟，是因为文公从漕迁徙到楚丘，所以知道登上漕墟，大概是有旧墟的高地可以登上去眺望，就像《左传》称晋侯登有莘之墟。按《管子·大匡》篇说：“狄人伐卫，卫君出致于虚，桓公将要封他。”所谓“出致于虚”，是说从虚地出来，以致其告急之词命于齐。那么虚作为卫地名，确实如此。楚，指楚丘。按《类说·地理书》说：“地形自有鲁、楚、衞、晋之名，不一定属于楚地。”传“寅”说：“堂”应当是现在的博州堂邑，即现在东昌府古之东郡。王应麟认为博濮二州连境，是对的。《景释诂》说：“大也。”《水经注》说：“河水分济北，经过元城县故城西，又北经过景山东。”《衞诗》所说的“景山与京”。又北经过楚丘城西。《寰宇记》说：“景山在澶州卫南县东南三里。”《九域志》说：“开徳府有景山，即现在大名府开州地。”与《商颂》“景山”无关。《舆地广志》说：“现在拱州楚丘不是卫所迁徙之地，县有景山、京冈，是后人附会命名的人。朱子解“景”谓“测景以正方面”，也通。“京”是高丘，未详所在。先是眺望楚与堂，以审择两地是否可行，及观察景山与京都靠近楚丘，风气包裹，那么建国的谋略于是决定了。降，《说文》说：“下也。”从漕邑之墟下到楚丘之野，既领略其大势，又细察其土宜。桑，是蚕所食的叶木，最宜肥土，宜于桑的，一定宜于

译田地，所以用这个来验证。刘公瑾说：“《卫风》中多提及桑树，大概是因为卫国地域跨越冀州和兖州，占据的楚丘位于冀州黄河以东，属于兖州境内，那么文公所观察并所说的，莫非就是那片适宜种植桑树的田野吗？”登上高处眺望，其高处有山陵土阜可以遮蔽防护；走下低处观察，其低处有桑土适宜百姓生息。人的谋划已经确定，于是接着进行占卜。《周礼·大卜》职掌中所说的“国家大规模迁徙则进行贞卜”，就像周原的契刻、洛邑的筮食，都是这样。说它吉利，是说卜兆显示吉利。允信，就是诚信美好。占卜既然显示吉利，于是建立国家并居住下来。现在最终确实美好，正如占卜所说的那样，这就是下一章“百姓物资富庶兴盛”的意思。晁错说：“古代迁徙到远方是为了充实空旷之地，要考察阴阳气候的调和，品尝水泉的味道，审察土地的适宜性，观察草木的丰饶，然后才营建邑落建立城郭。”这大概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方法，《定之方中》以及《公刘》篇所记载的就是这样。胡嘉说：“山势优越，土脉美好，神意顺从，那么最终的善果就可以知道了。”这也是在创始之时预先防范必然情况的说法，不然的话，卫国后来又迁往帝丘了，这话怎么能作为依据呢】

灵雨已经落下【叶先韵，“灵”音年，丰本作“霝”】命令那些驾车的人【真韵，也叶先韵，“倌”音延】趁着星光早早驾车【“说”音税，郑玄读如本字，说是辞说，不对，丰氏本作“税”】停在桑田【先韵，也叶真韵，“说”音因】不只是对人【韵见上文】秉持内心充实深远【先韵，也叶真韵，“塞”音均，丰本作“○”】騋马和母马三千【先韵，也叶真韵，“牝”音人，《说文》引用此句作“騋牝骊牡赋也”，上段讲城野宫室，到这里讲政事，大概君主辨明方正位置，规划国家治理田野，然后才能施政事，毛苌说神的精明称为灵，《瑞应图》说降下而应和事物称为灵雨，另一种说法郝敬说灵，是灵星，苍龙的星宿，主管田蚕，三月出现在东方，灵雨，是灵星出现而下雨，也通，“零”，《说文》说是余雨，大概是雨将尽的时候，旧解作落，不对，倌人，《说文》说是小臣，毛说主管驾车的人，孔说命令他们驾车，所以知道是主管驾车的人，诸侯的礼制失传，没听说过倌人是什么官，星，毛传说雨停星现，“言”是语辞，又《韩诗》说“星言”是星精，不详，夙，早，“星见而驾”，就是所谓的戴星而出，“说”《说文》说是释，《尔雅》毛传都说是舍，因为雨落而命令驾车，在桑田的野外，以慰劳劝勉耕种养蚕的人，这是为国家根本的考虑，万民衣食的谋划，不比粉饰太平、苟且眼前的人，“匪直”犹云不但，“人”即指农桑之人，秉，持，“塞”，充实，“渊”，深，董斯张说卫煝也是中等才能，不能援引刚毅而充实、齐圣广渊的例子来看，“塞”如不变塞的塞，有郁结而不舒展，收敛而不放纵的意思，“渊”如深渊的渊，有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惕惕然如坠深渊的意思，大概诗人说荧泽余烬不绝如线，公能坚守其俭朴，战战兢兢好像危亡紧随其后，穿粗布衣，戴大帛冠，他秉持的心志可以作证，先前戴妫遭遇州吁的祸难，庄姜送她，也说仲氏任只，其心塞渊，可以类推，《说文》说马七尺为騋，《周礼》庾人职说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只有这三种，现在单称騋，是举中等而言，陈祥道说《觐礼》《月令》天子所乘都称龙，卫诗诸侯所畜则称騋，是天子乘龙，诸侯乘騋。陆佃说：凡马，宗庙用龙，军事用駥，田猎用騋。騋，是田马。《考工记》说：国马的辕深四尺有四寸，田马的辕深四尺。郑注说：国马高八尺，衡高八尺有七寸，除去马的高则余七寸为衡颈之间。田马高七尺，衡高七尺有七寸，除去马的高则余七寸为恒颈之间。国马即种马，所谓龙。又按《周礼》，天子马六种：叫种马，叫戎马，叫齐马，叫道马，叫田马，叫驽马。其制度是五良一驽。邦国马四种，其制度是三良一驽。郑玄以为无种戎，陆佃以为无齐道。虽然没有确据，但也可见专言田马是举中之辞。说騋牝，是兼言騋马与牝马。按《周礼》，凡马特居四之一，所谓的特，是牡马。三千是举其数。《礼记》说：问国君的富有，数马来回答，所以提及。有人以騋牝为马之善者，所以《尔雅》说：騋牝骊牡，以罕见称。既然以罕见称，那么三千之咏几乎夸而溢了，我不取。又按《周礼》，天子之马十二闲，凡颁良马而养乘之。四马为一乘，一师四圉掌管。三乘为一皁，计十二匹。一趣马掌管。三皁为一系，计三十六匹。一驭夫掌管。六系为一□，计二百一十六匹。一仆夫掌管。郑玄谓自乘至□，应干之策，以干为数，其数九。揲蓍用四，四乘九三十六，谓一爻之数。纯干六爴，故二百一十六。六□成一较，较有左右，则为十二□，即十二】

译这是关于马匹数量的记载。天子的马分为六种，其中五种是良马，一种是驽马。每一种良马有二百一十六匹，用左右两列相乘，应当得到四百三十二匹。五种良马合计二千一百六十匹。驽马一种，数量是良马的三倍，即一千二百九十六匹。总共合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这就是天子马匹的总数。诸侯邦国设有六个马厩，其中四种是良马，一种是驽马。驽马的数量也是良马的三倍，良马分为三个马厩，与驽马的三种各占一个马厩。每个马厩都有二百一十六匹，用六去乘，总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匹。考察《左传》记载卫文公元年有革车三十乘，末年达到三百乘，以四匹马为一乘，计算三百乘，共一千二百匹，这与六个马厩的制度完全吻合。又如《左传》成公十八年，晋悼公派程郑担任乘马御，六个马夫隶属于他，这也是六个马厩的制度。这首诗说“三千”，苏辙认为可用的战马是三百乘，而公母马总共三千。严粲认为革车不使用母马，现在把母马也算进去，所以是三千。林氏则认为，成周时期由百姓放牧的，比如丘甸每年取马四匹之类。然而在天子的都城、诸侯的国家、士大夫的家，未曾不自己蓄养马匹。如《周礼》规定天子有十二个马厩，先儒论述数量不过三千多匹。卫文公在遭受夷狄灭国之后，新建的国家，末年也达到了騋牝三千。如果从制度上论，卫国作为诸侯国，又处在残乱之后，其他暂且不谈，怎么能立刻达到成周全盛时期的马匹数量呢？大概所谓天子十二个马厩，是官方饲养的。卫文公的騋牝三千，是官民总数而言，这是成周官民共同放牧的制度。罗愿则认为，《左传》称“元年革车三十乘，末年三百乘”，大概马只占其中的四分之一，騋牝三千，那么应当有公马一千。革车不使用母马，纯用公马，公马一千可驾车二百五十乘，取整数说是三百乘罢了。各种说法并存。诗人说卫文公勤于治国，不仅注意从事农桑的人，他的用心诚实而深远，即使下至騋牝的防范，没有不是他经营所及的，所以能达到如此繁盛的繁殖。唉！安逸淫乱与节俭思虑对于国家的兴废，难道不是很大吗？谢枋得说：“用心诚实，所以事事朴实，不崇尚高虚无用的谈论；用心深远，所以事事深长，不做浅近短视的打算。富国强兵，难道是谈论高虚、追求浅近的人所能分辨的吗？”程大昌说：“凡是作为上位者而存心审慎得当，那么遇事没有不周到细致的。畜牧虽然是末节小事，也依赖这颗心来使之繁殖，所以马匹也繁多。”这大概是庄子关于踩猪的理论。豨，就是猪。猪的一身，最难长肥的莫过于蹄子。践踏猪的脚而看到它丰肥，就知道它全身没有不肥的了。这是由未观察根本而得出的论断。如果直接说“这颗心可以感动马”，那就是虚谈无实了。晋代郭展担任太仆，留心于养生，而马厩里的马充实众多，征讨吴国得以成功。潘尼为太仆箴作序，列举他的事迹，都是推崇养生而推广到马身上，即他的说法是有根据的。《庄子》说：“百里奚爵位俸禄不放在心上，所以喂牛而牛肥。”孔子曾经担任乘田，而牛羊茁壮，都是同一个道理。

译《定之方中》共三章，每章七句。【子贡传认为这是鲁僖公修筑楚丘城以防御戎人，史克作诗颂扬，申培的解释相同。丰熙解释说：楚丘是鲁国的土地，在今曹县东南五十里，靠近徐戎，戎人屡次侵犯鲁国，所以僖公筑城防备，并在城中建造宫室。后来襄公死在楚丘，就是这个地方。下一章提到的“唐”，也是鲁地，现在兖州府鱼台县有武唐亭，位于楚丘西南、戎人的北界，所以春秋时期隐公、桓公都在此与戎人结盟。景山在曹县东四十里，商汤曾在此会合诸侯。京也是山名，在已氏县。考察丰氏所引用的地理依据都不确切，所以不足采信。至于根据《春秋》记载襄公死在楚宫，就认为就是这座楚宫，那是极其荒谬的。考察《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襄公建造楚宫，穆叔说：“《秦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您想要去楚国，所以建造这座宫。如果不防备去楚国，必定死在这座宫里。”六月辛巳日，襄公死在楚宫。襄公距离僖公年代已远，这座宫本来就是襄公自己建造的，不是旧宫。只有《春秋》僖公二年记载“春王正月，修筑楚丘”，而不说修筑卫国的城，有人因此怀疑，认为楚丘本来就是鲁国的，鲁国自己修筑罢了，又有这首诗的传文作为佐证，而且“騋牝三千”也似乎与《駉》篇的咏叹相合，于是便怀疑这不是卫文公的诗。我起初也被这种议论迷惑，然而《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修筑楚丘是齐桓公封给卫国的。《吕氏春秋》也说：“桓公在夷仪重新安置邢国，在楚丘重新安置卫国。”那些距离古代不远的人说法如此相符，而且与这首诗相合，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又《左传》僖公十二年传记载：“春天，诸侯修筑卫国的楚丘外城，是畏惧狄人的祸难。”这条记载虽然《春秋》经文没有，但杜预注认为是为了第二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传文则楚丘是卫国的楚丘证据更加明显。】

《采苓》，是晋国人劝谏晋献公不要听信谗言的诗。【出自申培的说法。《诗序》说：讽刺晋献公。晋献公喜欢听信谗言。子贡传相同。朱熹说：晋献公喜欢听信谗言，从骊姬谗害杀死太子以及驱逐众公子的事就可以看出来。邹忠倚说：史苏占卜说：“挟带着衔骨，而且惧怕有口，如果可以塞住他的入口，必定是甜的。”大概晋献公喜欢听信谗言，曾经在士蒍谗害富子而宠幸戎女的事情上得逞，这尤其显著。献公本来说：“哪里有口？口在我这里，我不接受，谁敢兴起谗言？”无奈他接受并纵容谗言而不知道。唐代史书说：美色宠幸的兴起，常发生在中等资质的君主身上。一旦情意相交，那么情感与爱慕就会变迁，言辞谄媚熟络，那么事情就会被私欲夺取，狡诈的计谋钳制了他的觉悟，先前的哀求誓言巩固了宠幸。起初如果是这样，虽然想要不接受，怎么能不接受呢？】

采苓采苓【叶真韵，离珍翻】，首阳之巅【叶真韵，典因翻，丰氏本作颠】。人之为【定本作伪，下同】言，苟亦無信【叶真韵，息邻翻】。舍旃舍旃【先韵】，苟亦无然【先韵】。人之为言，胡得焉【先韵，比也。苓通作蘦，《尔雅》说大苦，就是甘草，解释见《简兮》篇。《说文解字》对苓解释为卷耳，对苦解释为大苦，即苓。现在考察卷耳自名为苓耳，《尔雅》可以依据，而以大苦为苓，那么苓就是蘦，确实无疑。又《月令》有苦菜秀的记载，也不能以大苦命名苦菜。孔颖达说：首阳山在河东蒲坂县南，现在在山西蒲州东南三十里，也叫雷首山，又名首山。《左传》中赵宣子在首山打猎就是这里。山南面叫阳，刘公瑾说：泛称这座山则叫首山，主要指山南面而言则又叫首阳，巅是山顶。苓生长在低湿之地，所以《简兮》的诗说“隰有苓”，现在看到采苓的人问他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从首阳山顶得到的，那么他所来的地方就不足信了，正好与下文“人之为言，胡得焉”相互照应，姑且把它舍弃放置罢了。又郑玄说：旃就是焉的意思，无然的然承袭上文的话。胡得，是问他从哪里得来的。凡人的言语，是否为谗言还不可知，暂且不要轻信，然而难道就一概舍弃放置而付之不问吗？也不可以这样，只应当有办法去考察，那么不如追究他的话是从哪里来的。辅广说：进谗言的人不怕别人不听，而怕别人能审察。现在虽然不听，他们将会逐渐渗透而入，那么将来或许不能不听了。只有能审察而真正看清其情伪之所以然，那么他们不仅不敢进谗，也没有机会进谗，这是制止谗言的方法。严粲说：考察他的话从哪里得来，推究其来源，那么虚实就全看见了。谗言之所以能行得通，是因为不问其来源就轻易相信罢了。汉昭帝识破燕王上书的欺诈，就是考察了书信的来源。张子厚说：舍弃它就没有事，对于谗言就寻求其所得所誉，必定有所试验，这是最厚道的。苏辙说：事情大概有似是而非的，献公喜欢听信谗言，不追究其实就顺从，申生的死，就是不追究其实的缘故。】采苦采苦【麌韵】，首阳之下【叶麌韵，后五翻】。人之为言，苟亦无与【叶麌韵读如羽，王矩翻】。舍旃舍旃【见前】，苟亦无然【见前】。人之为言，胡得焉【见前，比也，苦即苦菜也，孔说这是茶，解释见《谷风》篇，陆玑】

译《诗经》中所说的“堇茶如饴”，以及《内则》中所说的“濡豚包苦”使用苦菜，指的都是苦菜。苦菜生长在田间，也不是山中的产物，今天说在首阳山下采得，不过是虚辞罢了。这与《说文解字》所说的“党与也”意思相同，意思是说话不必立刻相信，就与他结为同党。

采葑采葑【“束”字押韵，“冯”字音读】首阳之东【押韵】别人说三道四，如果也不去听从【“东”字押韵，“丛”字音读】舍弃它吧舍弃它吧【见前文】如果也不去这样做【见前文】别人说三道四，能得到什么呢【见前文，这是比喻，葑的解释见《谷风》篇，葑生长在园圃，也不是山中所有，这首诗三章语意毫无分别，只是选取苓、苦、葑三者作为比喻不同罢了，诗人借物起意，旨意就在这里。陆佃说：苓是甜的，苦是苦的，意思是谗人无所不至，他们害人必定因为事物相似而进谗言，采苓是因为人们喜欢甘甜而进谗言的情况，采苦是因为人们厌恶苦涩而进谗言的情况，葑有时甘甜，有时苦涩，采葑则是又因为人们喜欢甘甜和厌恶苦涩而一并进谗言的情况。又有人说：蘦甘甜而苦，谗人进入人心必定先甜后苦，而葑则是甘苦各半，所谓“采葑采菲，不要嫌弃下部”，一半认为是恶，一半认为是美，那么谗人用来试探君主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了。这些都讲得通。《说文解字》说：相听也】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郝敬说：朱子改为听信谗言的诗，认为没有看到确实的证据，说它作于晋献公时期是不对的，有什么事比晋献公听信谗言更值得依据呢，如果这样还说不可信，那么诗必须有年月日时，作者姓名才可以】

译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冈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你长期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停歇，务必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滞留不归。”

登上那没有草木的山冈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幼子，你长期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安睡，务必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抛弃我们。”

译小心谨慎啊！这也承袭了上文日夜不眠的关切之意。无弃，是说不要被公子所遗弃。登上那山冈啊，遥望我的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你出行服役日夜操劳，一定要与同伴一同前往，务必谨慎啊！希望你还能活着回来，不要死于非命。”

译登上山冈三章，每章六句。朱熹《诗集传》和申培的说法都认为，这是魏国人在外服役思念亲人而作的诗；《毛诗序》则说，这是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之作。国家迫近大国而屡遭侵削，被役使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因而作了这首诗。邹忠曰说，《采薇》是从公义角度说的，所以说“我行不来”；《陟岵》是从私情角度说的，所以说“犹来无止”。大概边关的戈矛戍鼓，显得凄婉悲壮；而望云瞻木，则气息凝结、啼哭枯槁，这本来就是诗人的情致所在。至于那些尚未叹息于家中妇女、嗟叹阔别与真实如《击鼓》那样的，则是为未娶的年少者而言的。唐人吊古战场文说：“苍苍百姓，谁没有父母？提携捧负，唯恐他们不长寿；谁没有兄弟？如足如手；谁没有夫妇？如宾如友。活着有什么恩德？杀戮有什么罪过？他们或存或亡，家中都无从得知。有人或许说起，将信将疑，心中忧闷，寝寐皆见。唉！作为统治者的人，阅览这些，对于不得已的役使，也可以稍微休息了吧。”徐士彰说，孝子思念亲人，不说自己思念亲人，反而说亲人思念自己，那么心中所存的感情就越发深切；不说自己自我谨慎，而说亲人希望他谨慎，那么保全自身的道理就越发详尽。仔细品味，其中充满天然亲人惨痛哀伤的情感。刘元城说，末句自我警戒、自我怨恨，可以见到忠孝之心，这也是善于阐发诗人意旨的。曾巩说，先王时代，上位者对待下位者，只怕失去他们奉养父母的心，使唤臣下的言辞虽然如此，但推及到戍守服役的人，也用“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来慰劳他们，那么先王的政令，顺应人心，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等到后世，或者任用不均，或者苦于征役而不能奉养父母，就有《北山》的感慨、《鸨羽》的叹息；或者服役不止而父母兄弟离散，就有《陟岵》的思念。诗人都推究其意，见于《国风》，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就是这样。按：几种说法也相近，一并录下。《子贡传》有阙文。

《葛生》讽刺晋献公。晋献公喜好攻战，那么国人多遭丧亡了。出自《毛诗序》。我按：这是死者的妻子悼念亡夫的诗歌，采诗者收录它以表示对献公的讽刺。名佹诸，是武公的儿子。孔颖达说：献公在庄公十八年即位，僖公九年去世。查《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国攻打骊戎；闵公元年，晋侯设立两军，灭了耿、霍、魏；二年，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皋落氏；僖公二年，晋军灭下阳；五年八月，晋侯包围上阳；冬天灭虢，又抓住虞公；八年冬天，晋里克在采桑打败狄人。见于传文的已经如此，可见他喜好攻战。又查《国语》记载献公打猎，看见翟柤的阴气，回去睡觉睡不着，于是攻打翟柤。曹氏说：二十三年之间，共打了十一仗，适宜其丧亡者众多。兵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必定自焚。献公嗜杀而不止，反而祸及其子，与秦始皇、汉武帝大致相同，能不引以为戒吗？

葛生长覆盖着【丰氏本作“冡”，后同】荆条，【语韵也叶御韵，创据翻】蘝蔓延在野外。【叶语韵，余吕翻，也叶御韵，常恕翻】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相处？【御韵也叶语韵，敞吕翻。这是赋体。葛是草名，解释见《葛覃》篇。蒙通作冡，《说文》说：覆盖。楚是木名，解释见《汉广》篇。蘝是草名，《说文》说：白莧。《本草》说：一名兔荄，作藤生根，形状像天门冬。陆玑说：蘝像栝楼，叶子茂盛而细，它的种子正黑，像燕子的巢，不可食用。幽州人叫它乌服，它的茎叶煮来喂牛，可以除热。蔓，《本草》说是葛属，这里借作抽引枝条的意思。孔颖达说：这两句是互文，葛说生，那么蘝也生；蘝说蔓，那么葛也蔓；葛说蒙，那么蘝也蒙。说葛生长在这里，延蔓而覆盖在楚木上，蘝也生长在这里，延蔓而覆盖在野外。根据下一章“蘝蔓于域”推断，域是莹域，乃是这位妇人的丈夫埋葬的地方，地在野外，所以光说“于野”。这两句写出坟墓上荒凉的景象，宛然在目。旧说认为是兴体，说蔓草发生，比喻覆盖在上面的，兴起妇人生于父母，应当在外成就于夫家。陆佃认为是比体，说葛生长在高处而覆盖楚木，蘝生长在低处而蔓延在野外，各自系于所遇，就像妇人外成于夫，荣枯随之，所以一心一意于君子。俗话说：嫁鸡随鸡飞，嫁狗随狗走，说的就是这个。取义都通。我认为第三章“角枕锦衾”之下也有“予美亡此”的文字，三章体例相同，似乎当作赋体才正确。予美，郑玄说：我所爱的人，指她的丈夫。亡，郑玄说：无。字从入从乚，乚是隐的意思。说“此”字，是主于闺中而言。有人用“死”解释“亡”，认为承接上文，说葛生蘝蔓之地，君子身死于此，语意似乎顺通，但在第三章的文义上难以贯通，现在不采纳。谁与独处，是妇人自谓。所爱的人既然没有了，寂寞闺中，我与谁在一起呢？只是茕然独处而已。后章破此，各以二字为文，递转而下，与《易经》“匪寇婚媾”的句法正同。】

葛生长覆盖着荆棘，【职韵】蘝蔓延在墓地。【职韵】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安息？【职韵。这是赋体。棘的解释见《凯风》篇。域，毛传说：〇域也。变野言域，知道是赋其所见。《诗翼》说：读“葛生蒙棘，蘝蔓于域”，宛然荒冢累累，祭扫悲哀的景象。息，止也。】

角枕灿烂啊，【翰韵】锦被光鲜啊，【翰韵】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度过清晨？【翰韵。贼也。枕是卧时垫头的，用角做装饰，就像梁元帝《谢宝枕启》所说的“重安玳瑁”一样。司马相如《美人赋》说：寝具已经设置，服玩珍奇，金炉熏香，黼帐高垂，茵褥重陈，角枕横施。粲通作灿，《说文》说：灿烂明净的样子。衾的解释见《小星》篇，用锦做成。烂，光色。范祖禹说：角枕的灿烂，锦被的光鲜，那么她嫁的时间还不久。苏辙说：物品存在而丈夫死亡，所以感物而思念他。按《世说》】

译有人说袁羊曾去拜访刘恢，刘恢在室内睡觉还没起床，袁羊便作诗调侃他说：“角枕粲文茵，锦衾烂长莚。”刘恢是晋明帝的主母，见到这首诗非常不高兴。这是因为袁羊用古人的狂放来嘲笑刘恢，所以主母才不平罢了。那么这首诗作为悼亡诗，由来已久了。郝敬认为角枕、锦衾是装殓的器具，并引用《周礼》中“大府之职，大丧供角枕”以及《仪礼》中“敛用衾”作为证据。然而上一章已有“蘝蔓于域”的描写，不应该先说安葬后说装殓。只有“独旦”解释为“独宿至旦”，就像王仲宣诗中说的“独夜”一样。思念的人苦于夜长而难见天亮，长夜漫漫何时天亮，与“秋天不肯明”的意思相同。另一种说法认为，枕衾粲烂，到天亮时才显现出这种景象，所以说“谁与独旦”，也讲得通。

夏日的白天，冬日的夜晚。百年之后，归于那安息之所。这是赋的手法。夏日和冬夜，并非只在夏天思念白天，只在冬天思念夜晚。而是因为夏日漫长，所以对白天的思念比夜晚更多；冬夜漫长，所以对夜晚的思念比白天更多，以此表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郑玄说，“居”指坟墓。百年之后，一同归于九泉之下的居所，表示没有其他志向，这是义理的极致、感情的尽处，与前面三个“独”字相呼应。

冬日的夜晚，夏日的白天。百年之后，归于那居室。这是赋的手法。从夏日到冬夜，再从冬夜到夏日，没有一年不在思念，直到终身罢了。“室”指墓穴。滕公的墓铭说：“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于嗟滕公居此室。”就是这个意思。

译《葛生》共五章，每章四句。申培解释说：“晋献公时期，国人长期在外服兵役，家中亲人思念他们，因而创作了这首诗。”朱熹也认为是妇人思念丈夫长期从军服役而作。然而考察诗中“蘝蔓于域”以及“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等语句，可知这是一首悼亡诗，是毫无疑问的。子贡传中缺失了相关文字。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三之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四之上

明代 何楷 撰

周襄王时期的诗十五篇

《有杕》（原本名为《杕杜》，因与小雅同名，故以此区别）是讽刺晋惠公的。他不接纳众位公子，又想杀害他的兄长重耳，这将导致国家灭亡。（惠公名夷吾，是献公的儿子，遭遇骊姬之乱，出逃在外。献公去世，秦穆公拥立他为诸侯。起初，献公立奚齐为太子，驱逐了所有公子，开始下令，国内不再保留公族。献公去世，夷吾依靠秦国得以即位。穆姬派人去接纳众公子，说：“公族是君主的根本。”惠公不听从，又派遣寺人披到渭水边去杀重耳，但没有成功。这首诗前面说“不如我同父”，是讽刺他杀害重耳的事；后面说“不如我同姓”，是讽刺他不接纳众公子的事。因此知道这是讽刺惠公的。）

《有杕》（颜之推说江南版本“杕”字在木部旁边加“大”，徐仙民音读为“徒计反”，《说文解字》在木部，《集韵》音读为“次第”的“第”。而河北版本都写作“夷狄”的“狄”，读音也同字面，这是大错特错的。）之杜（属麌韵，但下一章不用此韵，叶音正好与《郑风·将翱将翔》中“彼美孟姜”一例相同），其叶湑湑（叶麌韵，读如“数爽”的“主”音），独行踽踽（属麌韵）。岂无他人（丰氏本作“它”，后同），不如我同父（属麌韵）。嗟行之人，胡不比（叶寘韵，读为“必至”音）焉？人无兄弟，胡不佽（属寘韵，崔灵恩集注作“次”）焉。（这是起兴。《说文》说“杕”是树木的样子，毛传说是特立的样子，大概是特立生长的树。《尔雅》说杜是赤棠，白者是棠。樊光说赤色的为杜，白色的为棠。陆玑疏说赤棠与白棠其实相同，只是果实有赤白美恶之分，白色果实的是白棠即甘棠，少酸滑美；赤棠果实涩而酸，无味。俗语说涩如杜就是这个意思。另一种说法是雄树叫棠，雌树叫杜。湑是露水零落的样子。王安石说湑湑是润泽的样子。《诗诂》说如同沃沃一样。严粲说树木没有枝叶，则日晒其根上的土，树木容易枯死。特立生长的杜树，其叶湑湑然润泽，虽然没有旁边树木的荫蔽，但叶子足以庇护其根本。踽，《说文》说是稀疏行走的样子，徐锴说稀疏就是稀少。《孟子》说“行何为踽踽凉凉”，乃是独行而无所亲昵的意思。陆化熙说用独行的杜树非常茂盛来起兴，独行的人则无所依靠，这是反兴。岂无他人以下则是正言以开导醒悟。同父指兄弟。比，并也，《说文》说密也，二人为从，反从为比，相与周密。佽，《说文》说便利也。岂无他人吗？不如我同父之人，意思是他人不足以依靠。如果认为他人可以依靠，那么感叹那些行道的人，为何不见与我相比密呢？世上的人也有无兄弟的，为何不见其所行的便利呢？两个“胡不”是唤醒之词。）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属庚韵，《释文》丰本都作“青青”），独行瞏瞏（属庚韵，《文选注》作“焭焭”，陆德明本作“茕茕”），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叶庚韵，读为“师庚”音，丰本作“生”），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佽焉。（这是起兴。菁本是韭菜花之名，大概取其颜色。瞏，《说文》说：目惊视也。曹氏说：独行多惧，所以瞏瞏。《白虎通》说：姓，生也。人所禀受以生的。按：姓与氏有区别，姓是用来系统百世，使不分别；氏是用来区别子孙所出。所以说姓就在上，说氏就在下。王安石说：同姓虽非同父，也胜过他人。晏子问子华子说：“齐国的公室害怕卑微，怎么办？”子华子说：“人有所欲，天必随之。齐将卑微，是求夫，何惧而不获？”从前轩辕二十五宗，所以黄祚衍于天下，至今未忘。宗周之王，姬姓受封的共七十。手指不能率领手臂，如同手臂不能运动身体。现在齐国自襄公、桓公以来，斩斩焉，朝无公族，野无公共田地，带甲横兵，挟毂而能战的，不是公士；结绶纚纚，位列而籍居的，不是公臣。公族之子及其孙，都散居四方，只有童仆是伍。公所以与俱者，自有肺腑者也。《诗》有云：“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何以踽踽而以临于人上？齐将卑微，是求夫，何惧而不获。）

《有杕》共两章，每章九句。《序》说：讽刺时弊。君主不能亲近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被沃所并吞。现在考察：晋与沃五世相攻，宗族离散叛离，公室孤立，然而沃确实辜负晋，并非晋辜负沃。如果讽刺，就应当讽刺沃。又晋献公患桓庄之族逼迫，尽杀众公，对此诗疑也足以当之。但都与“不如我同父”一语不合，所以前二说我都认为不可取。朱子认为这是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而求助于人的词。邹忠齐云：“夫诗明言‘岂

译“不如我同父同姓”，向人求助的人，立言竟然像这样吗？”申培认为这是君子劝人孝顺友爱父母的诗，其用意更加宽缓，但诗篇中也没有见到劝人孝顺的话。【于贡传阙文】

译权舆，晋惠公与秦穆公交战，被秦国俘获，被安置在灵台。怨恨秦国施恩却不善终【按《列女传》及《左传》、《国语》记载，秦穆公的夫人，是晋献公的女儿，太子申生的同母妹妹，与惠公异母，贤德而有义。献公杀了太子申生，于是驱逐群公子。惠公夷吾逃往梁地。等到献公去世，得以依靠秦国被立为君，才即位。穆姬派人接纳群公子，说：“公族，是君主的根本。”惠公不采纳，又背叛秦国。晋国饥荒，向秦国请求粮食，秦国不给。秦国于是发兵与晋国交战，俘获晋君带回。秦穆公说：“打扫先人的宗庙，我将带着晋君去见穆姬。”穆姬听说后，便与太子罃、公子絷以及女儿简璧，穿着丧服、踏着柴草去迎接。并且告诉穆公说：“晋君早晨进来，婢子晚上就死。请君主意图斟酌。”穆公害怕，于是将晋君安置在灵台。等到晋国与秦国和解，改换馆舍安置晋侯，赠送七牢的祭品。这首诗的创作，应当是在改换馆舍之前，安置在灵台的时候】

于我乎？夏屋渠渠【鱼韵】【《文选》注作蘧蘧】如今却每顿饭没有剩余【鱼韵】于嗟乎【虞韵】不能继承权舆【叶虞韵，读如雩，“云俱”翻。《尔雅》注：不承权舆，上面有“胡”字，或许是将“乎”讹误为“胡”】。这是赋的手法。于我乎，是惠公自述于我晋国所居住的地方。夏屋，王肃认为是大屋。扬雄《方言》说：从阙地往西，秦晋之间，凡是物体壮大而喜爱宏伟的称之为夏。《法言》说：狂风暴雨，然后才知道夏屋的庇护。崔骃《七依》说宫室之美，也说夏屋渠渠。《楚辞·大招》篇说：夏屋广大，沙堂秀只。南方小壇观绝霤只，曲屋步櫩宜扰畜只。这些都是以居室而言。又按《檀弓》说：有若覆盖夏屋的样子。注解说夏屋就是现在的门庑，其形状旁广而低正。又说：殷人以来开始屋四，为何夏豦的屋只有两阿而已，没有像汉代门庑那样的四阿，这也是一说。郑玄笺注《诗经》因为下一章有“四簋”的话，担心与下文“每食”句不连贯，于是改变解释说：屋，具也。夏屋指摆设饮食的大器具。现在考证《尔雅》解释“具”的是“握”字，不是“屋”字，用大器具解释夏屋，在说理上牵强附会。杨慎则引用《字画》说：夏屋是大俎。《礼记》周人房俎，《鲁颂》笾豆大房，注解说：大房是玉饰的俎，其形制足间有横木，下有跗，似乎堂后有房的样子，所以叫房俎。把夏屋当作居室，把房俎当作房室可以吗？又《礼记》童子帻无屋，也是说童子戴着屋行走吗？这种说法确实辨析，然而礼制中未曾听说称俎为屋的，必定是用“大房”二字附会夏屋，我终究不敢相信。渠通作巨，《说文》说：规巨也，是说夏屋的形制有规巨。一说是大。如今说如今被俘获。余，《说文》说：饶也，其字从食，正是说饮食的丰饶。从前在晋国有夏屋居住，如今被秦国俘获，而安置在灵台，每顿饭不再丰饶，仅仅免于饥饿罢了。大概秦国不以诸侯的饮食礼仪对待他。承，毛传说：继也。孔颖达说：承其后，是继嗣，所以以承为继。权舆，《尔雅》说：始也。权，秤锤；舆，车轴上加板以载物的。邢昺说：权舆是天地的开始，天圆地方，所以叫权舆。又陈氏说：造衡从权开始，造车从舆开始，大概是借字。按《大戴礼》说：孟春冰泮，百草权舆。《淮南子》说：东风而酒。沈溢造化权舆，认为是东方之气风。逸《周书·周月解》说：“日月都起于牵牛之初，历舍于十二辰，终则复始，这叫日月权舆。”权舆二字，古人大概常使用。不承“权舆”，是说不能像当初立他为君的开始那样，以仇敌告终。按秦穆公起初想立公子重耳，说：“重耳仁。”絷说：“君如果求立晋君而载之，立仁者不也可以吗？君如果求立晋君以成名于天下，那么不如立不仁者以扰乱其中，而且可以进退。”臣听说：“仁有立，武有立；仁立德，武立服。”所以先立公子夷吾，这就是惠公。等到惠公入国，穆公对公孙枝说：“夷吾能安定吗？”回答说：“臣听说，只有法则能安定国家。《诗》说：‘不讥不知，顺帝之则。’这是说文王。又说：‘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无好无恶，不忌不克的意思。现在他的话多忌克，难啊！”穆公说：“忌则多怨，又怎么能克？这是我的利益。”穆公立晋侯，只想立服而不立德，其初意已不善，且侦知他多忌，认为有利，所以最终有始无终。像这样，孔子收录这首诗，是为了警示后世凡想存亡继绝的人，不可像秦穆公那样以利心行事】

于我乎，每食四簋【叶有韵，“已有”翻】如今却每顿饭吃不饱【叶有韵，“补苟”翻】于嗟乎【见前】不能继承权舆【见前】赋的手法，这是说于我乎，是说从前在于我晋国所吃的。簋，盛黍稷的器具，《考工记》说：“旊人为簋，实一觳，崇尺厚半寸。”注解说旊是抟埴之工作瓦器的人，孔说：“豆

译三升称为“觳”，四升称为“豆”。然而簋是瓦器，容量为二升。又《易经》说“两簋就可以用来祭祀”，注解说离卦象征太阳，太阳的形体是圆的，防卦象征木，木器的形状是圆的，簋的形制与之相合，所以簋也是用木制作的。关于簋的形制，说法各不相同。《周礼》舍人注认为它是圆器，《孝经》注和《说文解字》都认为它是方器。陆德明说：“内方外圆叫作簋，外方内圆叫作簠。”《孝经钩命决》说：“簠簋上圆下方”，不知哪种说法才是正确的。说到“四簋”，朱熹说：“这是礼食中丰盛的情况。”毛亨说：“四簋里装着黍、稷、稻、粱。”孔颖达说：“查考《公食大夫礼》记载：‘宰夫摆设黍稷六簋’，又说：‘宰夫进献公粱，公将其摆设。’宰夫将稻放在粱的西边。”《秋官·掌客》注说：“簠是盛稻粱的器具，簋是盛黍稷的器具。”那么稻粱应当放在簠中，而这里说四簋装着黍稷稻粱，是因为《公食大夫礼》中有稻有粱，可知这四簋之中也兼有稻粱。《公食大夫礼》是诸侯国君主与聘问宾客之间礼仪完备的宴饮，所以稻粱放在簠中。这里说的是每次日常饮食，属于平常的闲居进食，器物不全备，所以稻粱也放在簋中。饱，《说文解字》解释为“厌足”。李氏说：“不饱，不仅仅是没有剩余罢了。”

译《权舆》两章，每章五句。《序》说：这是讽刺秦康公的。因为他忘记了先君的老臣，对贤者有始无终。申培的解释也说：与《晨风》篇意义相同。现在考察，康公遗忘先君老臣，在传注中完全没有依据。朱熹只认为是秦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对待贤者的礼遇逐渐衰微，不能坚持初衷，这大概是依据《序》而稍作变通的说法。总之，这些说法都没有确凿的依托。（《子贡传》此处有缺文）

《十亩之间》，是齐姜劝晋公子重耳离开齐国。按：《晋语》记载，晋文公在狄地十二年，狐偃说：“我们不往齐、楚去，是避开那些遥远的地方。积蓄力量一个十二年，就可以远行了。齐侯年长了，想要亲近晋国，管仲已死，身边多谗言，谋划没有正道，内心想着开始。他必定会追索以前的言论，寻求善终，厌弃近臣而驱逐远人，远方的人归服，就不会有罪过了。防备他晚年是可以的，这时可以亲近。”大家都认为对，于是出发，就到了齐国。齐侯把女儿嫁给他，对他很好。给他二十乘马，他打算死在齐国算了。说：“人生安乐，谁知道其他事呢？”桓公死后，孝公即位，诸侯背叛齐国。子犯知道齐国不可动摇，也知道文公安于齐国而有终老于此的志向，想让他走却担心。他和随从在桑树下谋划，蚕妾在那里，没人知道她在。蚕妾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她，并对公子说：“随从要带你走，听到这事的人，我已经除掉了。你一定要跟他们走，不可以有二心。二心就没有成功的命令。《诗》说：‘上帝监视你，不要有二心。’先王是知道的，二心可以吗？”你离开晋国的危难到了这里，自从你出走，晋国没有安宁的年份，百姓没有成型的君主，上天没有抛弃晋国，没有比公子更合适拥有晋国的人，不是你还有谁？你努力吧，上帝监视着你，二心必有灾祸。公子说：“我不走了，一定死在这里。”姜氏说：“不对。《周诗》说：‘众多的征夫，常常担心赶不上。早晚奔波，顾不上休息。’还担心赶不上，何况顺从身体放纵欲望，贪图安逸，将能赶上什么呢？人不追求赶上，怎么能赶上？日月不停留，谁贪图安逸？西方的画上有话说：‘贪图安逸，实在有害大事。’齐国的政治败坏了。晋国无道很久了，随从的谋划是忠心的，时机到了，公子危险了，能拯救百姓而放弃君位的人，不是人。败坏的局面不可处，时机不可久留，忠心不可抛弃，安逸不可顺从，你一定要快走。我听说晋国开始封地时，岁星在大火，阏伯的星，实际记录商人。商朝享国三十一王，盲人和史官的记录说：‘唐叔的后代将像商朝的数目，现在还没到一半。’动乱不能长久，公子只有你，你一定会有晋国，为什么还要贪图安逸？”公子不听。姜氏和子犯谋划，灌醉了他，用车载着他离开了。现在考察这首诗的声口宛然相似，但没有深远的谋略，只寄托在“行与子还”和“行与子逝”两句中，言辞不紧迫而情意有余，这是姜氏善于讽谏的原因。

十亩之间【删韵】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得【删韵，释文作间间，《穆天子传》注丰氏本都作闲闲】啊，将要和你回去【删韵】啊。【这是赋。《司马法》说六尺为步，百步为亩。《礼记》疏说：直径一步，长百步为亩，折合为方形，则东西南北各十步。到秦孝公才开始制定三百四十步为亩，所以程子说：古代百步只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一步，现在的百亩相当于古代的二百五十亩。这里说十亩之间，张载说：园地在田地中，其制度是百亩之间，十家区分而众人居住，诗人所说的“十亩之间的田”就是这种。十亩，是圃所负责的园地，不仅用于筑场纳稼，也可以培育草木。桑者，就是齐姜所说的蚕妾。闲通作嫺，《说文》说：雅也。闲闲大概是习熟自得的样子。行，朱熹说：犹将也。子指重耳。还，《说文》说：复也。姜氏说十亩之间有蚕妾，子犯不知道她在，和随从在桑树下谋划，将要和你一起返回晋国了，时机不可失，随从的意思不可辜负公子，你要考虑。】十亩之外【叶霁韵，读作计】啊，采桑的人多言【霁韵】啊，将要和你离去【霁韵】啊。【这是赋。十亩之外就是他人采桑的地方，不是前面蚕妾所在的地方了。泄通作呭，《说文》说：多言也，有漏泄的意思，字应当从此。随从在桑树下谋划，而蚕妾听到了，就担心被他人的采桑者述说而泄露言语，所谓你有四方之志，听到这事的人杀了她。逝，往也。现在随从将要和你离开齐国而一起去别处，本来没有一个人知道公子可以走了。】

《十亩之间》两章，每章三句。《序》认为是讽刺时事的。说国家缩小，百姓没有居住的地方。《路史》说：现在陕西平陆有古魏城，在黄河的东北。《水经注》说：古魏国城南西两面距离大河约二十多里，北距离首山十多里，处在河山之间，土地狭窄，所以魏风有《十亩》的诗。张载说：作诗的人因为国家土地被侵削，外面没有井田制的田地，只有靠近城郭的园地而已，所以耕者无处用力，那么采桑的人就悠闲而多了。十亩之外，他人也是这样，那么缩小无处容纳，尤为明显了。这都是附会《序》的说法罢了。苏辙驳斥说：国家缩小那么百姓也缩小了

译没有土地灭亡而百姓尚存的道理。况且即使是小国，难道会有一个人拥有十亩地就可以作为百姓的情况吗？朱熹说：《序》文毫无道理，只是认为政治混乱、国家危亡，贤者不愿在其朝廷做官，想着和朋友回归田园务农，所以《诗经》的辞句如此。申培的解说沿袭了这种说法。然而根据《诗经》所说：采桑只是蚕妇的职业罢了，与务农种菜有什么关系呢？

译《蜉蝣》这首诗，是用来讽刺曹共公的。国君懈怠政事，国家危在旦夕，沉溺于细微的享乐而忘记了长远的谋划，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国家将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申培认为，国君懈怠政事，国家危在旦夕，曹国的大夫对此感到忧虑而创作了此诗。朱熹说，这首诗大概是针对当时那些沉溺于细微享乐而忘记长远谋划的人，所以用蜉蝣作比喻来讽刺他们。《诗序》则说这是讽刺奢侈。曹昭公国家弱小且处境紧迫，没有法度来自我保全，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国家将没有可以依靠的了。陆德明说：按照郑玄的谱系记载，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由此开始。又说《蜉蝣》到《下泉》这四篇诗，是共公时期所作。现在各种版本的《诗序》大多没有“昭公”二字，崔集注本中有，不知哪个才是正确的。我认为，这首诗咏叹衣裳鲜明整洁，正是《候人》诗中所谓的“三百赤芾”所指，它作为讽刺共公的诗是毫无疑问的。《诗序》说讽刺奢侈，是指朝廷中侥幸得位、吃闲饭的人众多，而不是像旧说那样仅仅把喜好整理衣服当作奢侈。】

蜉蝣的翅膀，【叶语韵，读如“与”，演女翻】衣裳鲜明整洁。【语韵，《说文》丰氏本都作“楚楚”】心中的忧愁啊，【叶语韵，敞吕翻，起兴兼比喻。蜉蝣，《尔雅》说是渠略，扬雄《方言》作“渠略”，郭璞说像屎壳郎，身体狭长，有角，黄黑色，聚集生长在粪土中，猪喜欢吃它。陆玑说像甲虫，有角，大如手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膀能飞，夏月阴雨时从地中出来，现在人们烧灸吃它，味道像蝉一样美。樊光说是粪中的蠋虫，随着雨水而出，早晨出生晚上就死。陆佃说像天牛但较小，成群地生在水面上，不久就死，随水流聚集在郁栖中，朝生暮死，有浮游的意思，所以叫蜉蝣。《夏小正》说蜉蝣有殷殷的，殷殷表示众多。罗愿说《淮南子》说：蚕吃而不喝，二十两天后化成蝉；喝而不吃，三十天后蜕皮；蜉蝣不吃不喝，三天就死。又说：鹤寿命千年，以穷尽它的游历；蜉蝣朝生暮死，穷尽它的快乐，大概是以旦暮为期，远不过三天罢了。蜉蝣是小虫，比喻国家弱小，说羽说翼，比喻群臣。衣裳鲜明整洁，指群臣而言，楚应当依据《说文》通作“黼黻”，云合五采鲜貌，所以取兴于蜉螗之羽，也是因为群臣徒然窃取官服来装饰自己，不知道死亡的日子没有多久，正像蜉蝣一样。《候人》诗说“彼其之子，不称其服”，也是这个意思。心中的忧愁，是担忧曹君。严粲说，看到当时在位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倚仗的，大概是以亡国为忧而深感悲痛。归，是说来到我家，处，是停止。徐锴说“诗爰居爰处”，居是定居，处是暂时停留。辅广说，之所以希望他来到我家停留，大概是想着有办法来警戒教诲他。】

蜉蝣的翅膀，【职韵】色彩鲜艳的衣服。【叶职韵，鼻墨翻，起兴兼比喻。翼，《说文》说是翅。采通作彩，《说文》说是花纹，采采犹“黼黻”也。衣服即衣裳，上叫衣，下叫裳，统称都叫衣，也叫服。息也是停止。于我归息，意思是交情浅不能说得深，从停留到休息，那就不是朝夕之间的事，然后可以讽谏和直谏兼用了。徐光启说，朝夕相处从容开导，像鸟卵孵化一样感化，让他舍弃旧习而谋求新变，就是所谓的“习与正人居不能不正”的意思。】

蜉蝣从土中突出，【《说文》丰本都作“掘”】被人看见，【屑韵】麻衣洁白如雪。【屑韵，起兴。掘阅，毛亨、郑玄的解释，都难以通顺。有人看到《管子》有“掘阅得玉”的话，于是把掘阅当作挑拨的样子。又有人说阅义与穴通，但在文理上不顺当。依据《说文》作“堀阅”才是正确的。堀，《说文》说：突也，突出的意思，即所说的堀起。赵颐光说：凡土旁误作手旁的，如埽、坼之类，都同此谬误。阅，如同阅人、阅世的阅，说它从土中突出而被人看见。上面说“楚楚采采”是讽刺他的臣子，这里说“麻衣如雪”是讽刺他的国君。郑玄说：麻衣，深衣，诸侯的朝服，早晚则穿深衣。孔颖达说：麻衣，白布衣，如雪，说非常鲜洁，衣边用布而色白的，深衣是这样，所以知道麻衣是深衣。《玉藻》说诸侯的礼仪说：晚上穿深衣；又《杂记》说：朝服十五升布深衣。那么深衣与朝服升数都相同，但那是大祥之服，则纯用布没有彩饰；这里诸侯礼服应当用十五升布深衣而纯以彩饰。所以说麻衣，蜉蝣朝生暮死，国君穿麻衣则是薄寒之时，而蜉蝣的生也不久了，危险到了极点。说，许慎说：释也，从言从兑，兑者悦也，徐锴说：说之亦使悦怿也，凌蒙初说：谓从容开谕之，正是上文所以希望他归处、归息的意思。又《表记》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说：“心之忧矣，于我归说。”虽然断章取义，但设身处地的意思，也自然明白。】

《蜉蝣》三章，每章四句。【范晔说：葛屦履霜，敝由崇俭；楚楚衣服，

译警戒在于穷奢。赊，通作奢。然而《诗·防》并非讽刺奢侈，此说前文已述。邹忠（疑为刺曹羁）。作羁者，是射姑的世子。春秋鲁庄公二十三年冬，射姑去世；次年冬，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至陈国。胡氏认为防国弱小不能为君，所以被戎人驱逐。大概是因为他在位时间短暂，没有像曹羁那样的人。想必诗人预知他最终无处安身，因此如此忧心，并劝诫他“回到我的地方去”？如同楚国申亥将灵王安置在家中那样吗？当时曹羁正在服丧，所以说“麻衣如雪”，而前面用“楚楚采采”形容。意谓曹羁也像齐昭公那样，居丧却不哀痛，在悲痛中却有美好的仪容，大概不免有孩童之心吧？麻衣并非就是深衣，看《玉藻》中“童子没有缌麻之服，听政时不穿麻衣”，可见这种说法也近似有理，一并保留。子贡传阙文】

译《候人》这首诗是讽刺曹共公的。他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大夫才能乘坐的轩车。《诗序》说：这是讽刺亲近小人的。曹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查《左传》僖公二十八年的记载，春天，晋文公讨伐曹国，三月攻入曹国，列举曹共公的罪状，说他不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轩车，并且说“献状”，这与本诗“三百赤芾”的话相吻合。于是抓获曹伯襄交给宋国人，曹伯襄就是曹共公。又据《国语·晋语》记载：公子重耳流亡经过曹国，曹共公对他无礼。僖负羁对曹伯说：“我听说，爱护亲人、尊重贤人，是政治的根本；礼遇贫者、怜悯穷者，是礼仪的宗旨。用礼仪来规范政治，是国家的常道。失去常道国家就不能立足，这是君主所知道的。国君没有私亲，以国家为亲。先君叔振铎，出自文王；晋国的祖辈唐叔，出自武王。文王武王的功业，确实惠及姬姓，所以两位周王的后裔，世代不废弃亲情。现在您抛弃了这一点，是不爱护亲人。晋公子重耳流亡在外，有三位具备卿才的人跟随他，可以说是贤人了，而您轻视他，是不尊重贤人。晋公子流亡在外，不能不怜悯；这些宾客，不能不礼遇。失去这两点，是不礼遇宾客、不怜悯穷困。守着上天赐予的财富，应当施予适宜的人，适宜而不施予，财富必定会有亏缺。玉帛酒食，如同粪土。吝惜粪土而毁坏这三项常道，恐怕不可以吧？”曹公没有听从。等到重耳到楚国，子玉请求扣留重耳。楚成王说：“不可以。”《曹诗》说：“那个人的儿子，不能成就他的美好，这是过错。”有了过错还效仿，过错就更严重了。效仿过错是不义的。根据这些记载，那么这首诗既是讽刺曹共公不听从僖负羁的劝谏，也是对晋公子无礼而作的。

那些候人呵，扛着戈和祋。那些人的儿子，有三百人佩戴着红色的蔽膝。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解释说：候人，是道路上送迎宾客的人。查《周礼》，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史官六人，徒役一百二十人，各自掌管其方向的道路及其禁令。如果有地方治理的事务，就率领他们到朝廷，等到返回时送到边境。注解说：指四方因职务来接受治理的人，候人观察他们的来去。然而那是天子的官员，所以徒役设置得很多。如果是诸侯国，一定不是这样。孔颖达说：查《秋官》，环人掌管送迎邦国的宾客，用路节通达四方，又掌管讶，掌管接待宾客。有宾客到来，在边境迎接，作为前驱进入，等到返回送别也如此。如果候人主管迎接宾客，而环人掌管讶，又掌管送迎宾客，那么环人掌管执节导引，使门阙没有禁令，掌讶以礼仪送迎，诏告赞导进退。候人则拿着戈兵防卫奸盗，虽然同样是送迎，但职掌不同，所以是不同的官职。何，《说文》说是担。毛传认为是举。戈的解释见《秦风·无衣》篇。祋，《说》文《毛传》都说：是殳。孔颖达说：戈和殳都是短兵器，形状相似，而且祋字从殳，所以知道祋就是殳。殳的解释见《卫风·伯兮》篇。又《说》文说：有人说城郭里市高悬羊皮，有不该进入却想进入的人，暂时放下以惊马牛叫做祋，所以从示从殳，有防备的意思。然而其他书籍绝不见记载，未详是否如此。彼，《毛传》说：彼指曹朝，是语助词。之子，是这些子，指下文佩戴赤芾的人。芾本作市，《毛传》《说》文都说：是韠，用皮革制成，就是蔽膝，讹写成芾，篆文作韨。严粲说：蔽膝的韨，与韦黼黻的黻从黹。孔颖达说：《左传》衮冕韨珽，那么芾是配冕的服饰。《易·困卦》“困于赤芾”，知道芾是祭祀所用的。《士冠礼》陈列服饰：皮弁素韠，端爵韠，那么韠的使用不施于祭服。《玉藻》说韠的形制：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上的革带宽二寸。书传中再不见芾的不同形制，明白芾的形制也同于韠，只是尊祭服名称不同罢了。说芾韠，因为它们的形制大体相同，所以举类来使人明白。如果按礼仪分别说，那么祭服叫做芾，其他服饰叫做韠，二者不同。《玉藻》说：一命緼芾，黝珩；二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茆，苍珩。注解说：緼，是青黄之间的颜色；珩，是佩玉。黑色叫做黝，青色叫做葱。毛传说：大夫以上，赤芾乘轩。孔颖达说：《周礼》，公侯伯的卿三命，下大夫再命，上士一命。那么曹是伯爵，大夫再命，是大夫以上都服赤芾，按法又得乘轩，所以连言。诗人说候人，虽然是一个职官的防备，但既然系籍于公，还应当勤率所属，各自供职。现在曹国很小，那些人的儿子，没有功劳可以称道的，而君主让他们佩戴这赤芾，多达三百人，为什么呢？晋文公攻入曹国，命令三百人献状，也是说他们无劳窃位，所以责问他们自陈功状，意思正是如此。所以举候人，就是下章讽刺维鹈在梁的意思。旧说认为曹国以贤者为候人，不对。孔颖达说：诸侯的制度，大夫五人。现在有三百赤芾，是爱小人过度了。

译太史公说：如今考察曹共公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大夫的车驾，就知道他只是不建立德行。司马贞注释说那是美女乘坐大夫的车驾，是因为他没有参证诗中关于“赤芾”的语句，所以如此。

鹈鹕停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人的儿子，不配他们的服饰。这是用兴起并比喻的手法。鹈，是鸟名。《尔雅》说：鴮，就是防，也叫洿泽。郭璞说：现在的鹈鹕，喜欢群飞入水吃鱼，所以叫洿泽，俗称为淘河。陆玑说：鹈，是水鸟，形状像鸮但极大，喙长一尺多，直而宽，口中正红，下巴下的喉囊大如几升的袋子，喜欢群飞，如果小水泽中有鱼，便群起共同舀水装满喉囊然后倒掉，让水枯竭，鱼在陆地上，就共同吃它们，所以叫淘河。陆佃说：鹈，像人的脚，它的鸣叫像是在自呼。罗愿说：洿，是舀水；又戽斗，也是舀水的器具。鴮、洿、戽三个字同音，意义相同。《淮南子》说：鹈鹕饮水数斗也不够。《庄子》说：鱼不怕网而怕鹈鹕。《禽经》说：淘河在岸上则鱼沉没，沸河在岸上则鱼浮出。有人说：身体是水沫，只有胸脯有肉如拳头，古人偷肉入河给它，所以叫逃河。魏黄初年间，曾有鹈聚集在灵芝池，文帝认出说：这就是诗人所说的污泽。曹国的诗讽刺共公疏远君子亲近小人，现在难道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吗？否则这鸟为什么来呢？诗既然把它当作贪婪而无功的东西，所以后人沿袭使用它。梁毛说：水中之梁，解释见《邶风·谷风》篇。濡，是沾湿；濆，是相等；称，是适宜，犹言相称。其服，就是赤芾。鹈对于鱼很勤勉，必须出没于污泽之后才能得到鱼，如今却在鱼梁之上窃取别人的鱼来吃，未曾沾湿它的翅膀，就像那些儿子无功而居高位以窃取俸禄，所谓不配他们的服饰。又《表记》孔子说：君子以穿着某种服饰却没有相应的仪容为耻，以有仪容却没有相应的言辞为耻，以有言辞却没有相应的德行为耻，以有德行却没有相应的行为为耻。所以君子穿丧服则有哀伤的神色，戴礼帽则有恭敬的神色，穿甲胄则有不可侮辱的神色。诗说：鹈鹕停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翼；那些人的儿子，不配他们的服饰。《左传》僖公二十四年，郑子华的儿子子臧出奔宋国，喜欢聚集鹬冠，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诱骗他，八月盗贼在陈宋之间杀了他。君子说：服饰不恰当，是自身的灾祸。诗说：那些人的儿子，不配他们的服饰。子臧的服饰不配啊。

鹈鹕停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水喙。那些人的儿子，不成就他的亲厚。这是用兴起并比喻的手法。咮，《说文》说：鸟口。陆佃说：鹈性沉水吃鱼则沾湿它的喙和翼是适宜的，如今从立于梁上，不仅不沾湿它的翼，而且不沾湿它的喙，小人没有好的言论进谏而尸位素餐，也是这样。遂，《礼记》疏说：谓申也。媾，毛亨说：厚也。《说文》说：重婚。孔颖达说：重婚媾者，因为情必深厚，所以媾为厚。我按：不遂其媾，以楚成王的话来看，那么所谓媾应当指僖负羁。僚属共事，以负羁的贤能应当亲近他如婚媾，然而无奈邪正不投，凡负羁所言，他必定阻止，所以使他的志意不得申遂。当时公子重耳经过曹国，共公不礼遇他，负羁对共公说：那晋公子是君王的匹敌，君王不也礼遇他吗？共公不听，而三百赤芾之类没有赞同负羁言论的，这就是所谓不遂其媾。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这是用兴起并比喻的手法。荟，《说文》说：草多貌。蔚，蓊蔚，草木盛貌。南山，毛亨说：曹南山。《邵县志》说：曹南山，在曹州济阴县东二十里。据《春秋》盟于曹南，就是此山。《括地志》说：有曹南，因名为曹。朝隮，解释见《蝃蝀》篇。邹忠说：据《周礼》眡祲掌十燀的方法，九曰隮。隮者，虹也。彩虹映日而成，早晨出现。日在东，则虹在西，而雨随即跟随。《蝃蝀》的诗所谓“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就是这样。荟蔚夤缘山岊，而虹见于西，又应当邀雨泽的沾被，见君宠方隆而未艾。这是诗中的描绘。婉，《说文》说：顺也。娈，通作□，也是顺。婉娈，是季女的容貌。君子持身，如处子一般，所以以少女日之斯饥，来比喻贫贱。季女幽居，不妄随人，所以不免于饥饿。这与《易》“女子贞不字”的象相同。说小人虽然肆志而趋利于上，君子则守道而困窘于下。晋文公所谓“不用僖负羁”，大概就是此诗所言的季女吧。

译候人共四章，每章四句。【这一章与《左传》的记载相合。严粲曾说“《诗经》就是史书”，而郝敬对此表示怀疑，认为“《诗经》号称三百篇，不过是极言其数量众多罢了”。解读《诗经》不应因拘泥于字句而损害对主旨的理解，如果像《云汉》那样说周朝百姓无一幸存，或者像《候人》那样说曹国的大夫有三百人，难道可以用字面意思来考证史实吗？《左传》引用这首诗来行文，并非重耳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这也是过于轻信书本的人了。申培的解说只说“曹君多任用非人，国人讽刺他而不指明”，这真正是《子贡传》中缺失的文字。又叶氏说：“汉代的文章没有引用《诗序》的。”魏国黄初四年的诏书引用曹国《候人》诗“讽刺远离君子，亲近小人”，大概《诗序》到这时才开始流行。】

渭阳，是秦太子罃思念母亲穆姬之恩，送别舅舅晋公子重耳从秦国返回晋国成为诸侯的诗。【罃是秦穆公的儿子，后来成为秦康公。按照刘向《列女传》所说，穆姬是秦穆公的夫人、晋献公的女儿，贤德而有义气。穆姬死后，她的弟弟重耳逃到秦国，秦国送他回晋国，这就是晋文公。太子罃思念母亲的恩情，送别他的舅舅，于是作了这首诗，说“我送舅氏”等等。君子说慈母能生出孝子，朱熹和苏氏的说法都与此相同。】

我送别舅舅，一直送到渭水北岸。【韵脚为阳。】拿什么赠送给他呢？大路车配上四匹黄马。【阳韵，这是赋的手法。舅氏指的是重耳。《尔雅》、《说文解字》都说母亲的兄弟称为舅，孙炎说舅的意思是旧，是对尊长的称呼。孔颖达说称舅为氏，是因为舅和甥的姓氏必然不同，所以书传中通常称为舅氏。渭水是水名，山的南面为阳，北面为阴；水的北面为阳，南面为阴。《地理志》说右扶风渭城县，就是原来的咸阳。那地方在渭水的北边。郑玄说秦国当时都城在雍，到渭阳，大概是在东行送别舅舅时到了咸阳之地。孔颖达说雍在渭水南面，罃向东行，必定要渡过渭水。赠，《说文解字》说是指赠送玩好之物。董氏说巾车金路用来分封同姓诸侯，象路用来分封异姓诸侯，革路用来分封四卫，木路用来分封蕃国，这些都是诸侯。所以国君的车称为路车。朱熹说乘黄，是指四匹马都是黄色的。重耳要君临晋国，实际上是借助秦穆公的力量，太子罃赠送给他诸侯的仪仗，是为了郑重对待这次行程，并借此帮助重耳安定晋国，哪里仅仅是资助他出行而已呢？】我送别舅舅，我的思绪悠长深远。【支韵，也协灰韵，新才翻，又协寘韵，相吏翻。】拿什么赠送给他呢？美玉和玉佩。【协支韵，蒲眉翻，也协灰韵，蒲枚翻，又协寘韵，平秘翻。丰氏本写作佩玉琼瑰，这是赋的手法。悠悠我思，朱熹说《诗序》认为当时康公的母亲穆姬已经去世，所以康公送别舅舅时思念母亲而不得相见。严粲说送别舅舅而有所思念，那就是思念母亲。这首诗思念母亲却不直言母亲，只是说见到舅舅而情意恳切不止，自然含有思念母亲的意思。读起来只觉得意味悠然深长。按照太祖《皇陵碑》所说“外甥见到舅舅就像见到母亲”，就是这个意思。五代齐国的杨愔小时候，他的舅舅源子恭问他读《诗经》到《渭阳》没有，杨愔便号啕大哭，源子恭也对着他叹息流泪，难道也是因为思念母亲的缘故吗？琼，《说文解字》说是赤玉。瑰，孔颖达说是美石的名称。玉佩的制度只有天子用纯玉，诸侯以下则玉石混用。玉佩指的是珩、璜、琚、瑀之类，用琼瑰这样的玉佩作为赠礼，是为了象征他的德行。陆化熙说车马的赠送是针对送他回国而言，所以取用列侯的仪卫，如果赠送玉佩就不必拘泥，这是等待穿戴时寄托的一腔离情罢了。邓元锡说康公笃念母亲，质朴而情意深长，秦国的良好风气啊，也因为安置晋君而记录在文中，于是成就了霸业。汪克宽说康公起初作为太子，送别舅舅而思念母亲不得相见，所以作了《渭阳》这首诗，这本来是良心。后来却接纳庶孽，夺取嫡系外甥的位子。从此兵争不息，难道不是怨恨欲望损害了良心而导致的吗？】

渭阳共两章，每章四句。【《诗序》说：这是康公思念母亲的诗。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文公遭遇骊姬的祸难，在还没有返回晋国时，穆姬就去世了。穆公接纳文公，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文公。思念母亲而不得相见，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等到他即位后，思念此事而作了这首诗。孔氏认为即位是指康公即位，现在查考《左传》，重耳去世七年之后，康公才即位，相隔很远，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再次追述此事而写进诗里。难道是对令狐之战有所感慨，说秦国昔日曾给予厚恩，而晋国今日竟然以薄情回报吗？然而我仔细品味《诗序》的意思，或许只是指重耳返回晋国即位之后，康公思念此事罢了。这样看来，就与《列女传》的记载大致相符，孔氏的说法是错误的。《子贡传》、申培的解说都认为这是穆公送别重耳的诗，但对于“我送舅氏”这一句话终究无法解释。查考古人称呼母亲的兄弟为舅，妻子的父亲为外舅，没听说过称呼妻子的弟弟为舅的。如果诸侯对于异姓大夫，有时也称舅，但这并不适用于重耳。】

羔裘豹袪，是晋文公消除对寺人披的怨恨的诗。【篇名原本只有羔裘二字，但桧国、郑国也有羔裘，特意用起句来区别它。披一名勃鞮，字楚，所以又称奄楚。查考《左传》《国语》记载，骊姬陷害杀害太子申生，于是谗言两个公子说：“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城，夷吾逃到屈地。献公派寺人披攻打蒲城，蒲城人想要作战，重耳不同意，说：“保全君父的命令而享受生存俸禄，在这里得到了。”

译人有人而较罪，莫大焉。”于是巡行宣告说：“较，是我的仇敌。”越墙逃跑，（较）砍断他的衣袖，于是出逃到翟国。等到晋文公回国即位，披请求进见。文公派人责备他，并且辞退他说：“骊姬的谗言害你，在屏风内射我。蒲城之战，君命只住一宿，你立即赶到，斩断我的衣袖。后来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你替惠公来求杀我，命你住三宿，你中途就赶到我在伯楚那里，屡次使我陷入困境。为什么有旧怨呢？那衣袖还在，你还是走吧！”披回答说：“我以为君入国后，会明白我的苦心。如果还不明白，又将遭遇祸难。君命没有二心，是古代的法制。清除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如何。蒲人、狄人，我有什么可顾虑的呢？现在君即位，难道没有蒲人、狄人吗？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而让管仲做相，如果容易改变，何必辱命召见呢？况且不见我君，难道没有悔恨吗？”于是吕甥、冀芮畏惧逼迫，后悔接纳文公的计谋，作乱，打算在己丑日焚烧公宫，宫人出来救火而趁机杀了他们。伯楚知道这件事，所以请求进见文公。文公害怕，立刻接见他，说：“难道不知道你的话吗？但是这是我的恶心，我请求除掉它。”伯楚把吕郤的阴谋告诉文公，文公暗中防备秦伯在王城，告知他作乱的事，所以等到己丑日，公宫起火，二子寻找文公没找到，于是逃到黄河边。秦伯引诱并杀了他们。这首诗应当是在免除祸难后作的。

译羔裘【丰氏本作求，后同】豹袖口【叶遇韵，区遇翻】，从我同行的人态度傲慢【叶遇韵，读如句俱，遇翻。遇韵赋也。袪，孔颖达说：袪是袖口。袂是袖子的大称，袪是袖头的小称，它们通称都为袂。因为深衣说袖子的长短反折到肘部，所以通称袪都为袂。《玉藻》说：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饰。君子穿羔裘用豹皮装饰，用黑色衣服覆盖它。注说：君子指大夫和士，饰指袖子。重耳当时还是公子，不敢穿诸侯的服饰，所以应当穿这种衣服。又查申生在十二月缢死于都城，重耳在这个时候逃往蒲城，寺人披斩断重耳的衣袖，正是逃往蒲城时的事。周历十二月相当于夏历十月，天气已经寒冷，所以穿羔裘。自我人居居，指的是斩断衣袖的事。自从。我人，指我同行出奔的人。自我人，指从我等同行的人中在蒲城想要找到并杀害他。居通作倨，前《汉书·郤都传》说：丞相条侯地位尊贵，居也以居为倨。倨的意思是傲慢。说居居，毛传说：怀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大概是一味傲慢狠毒而不顾惜，所以以至于文公已经翻墙逃走，而披仍然斩断他的衣袖。子指披，故指故旧。承接上文说披的可恨如此，而他后来又能把吕郤的阴谋来告知，使文公得以脱难，所以又说难道没有他人为我故旧吗，而仍然应当与你结下故旧的情谊不可解除。查披的话说：伊尹放逐太甲而最终成为明王，管仲伤害桓公而最终成为霸主，干时之战，申孙的箭射中桓公的带钩，带钩靠近袖口而没有怨言，辅佐相成以最终成就美名。现在君主的德行为何不宽裕呢？披的言辞明白透彻如此，所以文公听到后有所触动。同时有个叫头须的竖人，也不跟随公出亡，等到回国请求见公，公拒绝他。须说：国君而仇视匹夫，害怕的人就很多了。通报的人告诉公，公立刻接见了他。公的旷达胸怀，不念旧恶如此，适宜成为霸王的器量】羔裘豹袖【宥韵，释文作裦，丰本作衷心】，从我同行的人穷究其恶【宥韵。岂无他人，维子之好【叶宥韵。许侯翻赋也。褎，《说文》说：衣袂。袖子既被斩断而袖子尚存，所以此章变言豹裦。究，《说文》说：穷也。说究，究者，穷极其恶，不留余地。这指的是从渭水之役而言。披自己所陈述，说除去君主的恶，尽力所能及。好以情言，指欢好】

羔裘豹袖，两章，每章四句【序说：讽刺时弊。晋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张鼎思说：晋昭公有曲沃的逼迫，孤立危险将要灭亡，而他的臣子又不为保卫谋划，所以国人担忧而作此诗。邓元锡说：讽刺亲昵。亲昵故与好使私人在位。三种说法相近，都要没有依据。子贡传申培说，都认为晋人赞美其大夫的话。今查《尔雅》说：居居究究，恶也。其非赞美之词明显了。我起初也怀疑此诗是晋文公为狐偃而作，即是投璧于河的意思，但因受《尔雅》解释字义的限制，所以主张今说。朱子只说此诗不知所谓，不敢强解，这符合阙疑的训诫】

有孤生的杜梨，晋文公喜好贤才，国人赞美他【出自申培说，子贡传同。邹忠说：曾怪用贤如晋文，能得之，郤缺之罪，未免失之；负绁之介推，跟随逃亡的赏赐，如投骨于地，狺然而争。不言禄者，仅一介之推，而禄也不及了。今玩此诗语意，莫非是龙蛇之怨，而志向超过绵山饿隐？想授予饮食而无从。这固然是文公所心恻的。朱子也认为此人好贤，而恐不足以致之，故作此诗其不敢定其世者，阙其所不知也】

有孤生的杜梨，生在道路左边【哿韵】那君子啊，肯来我这里【哿韵】心中爱好他【支韵】为何饮食他【好食无叶，当取之之相应为韵。兴之比也】。有杕之杜，解释见杕杜篇。谦言寡弱，不足以依赖。查文公以内难取得国家，其同父兄弟如申生、奚齐、卓字、夷吾相继沦丧，其为寡特孤露可知。道左。郑说道东也。黄佐说凡国面南，以南为正，此以知左为东也。丘光庭说日中之后，树阴过东，杜生道左树既寡特，而阴更过东，无休息之所故人不来也。君子指贤人。噬即易噬嗑之噬，《说文》云防也，犹言就食也，与下文饮食相应。肯反言不肯也。适《说文》云之也，我者我所也。曷《说文》云何也，犹云何从也。言那君子啊，其果以就食之故，而肯来我这里乎？我中心诚爱好之，何但欲饮食他而已？查文公未得国之时，父事狐偃师事赵衰长事贾它。左传郑叔

译詹所说有三士足以超越常人而追随他们，这是对的。后来他返回国外，外传记载他记录善行、援引能人，确立官职、安定事物，爱护亲戚，彰明贤良，侍奉老人，礼待宾客，结交故旧，依靠狐、箕等十一族，实际掌管近臣中姬姓的良才，奖赏内官中异姓的能人，掌管远官大夫的食邑、士人的食田，以至于工商皂隶、官宰，没有不从官府领取俸禄的，他追求善行不知满足，多方寻访人才，由此可见。有孤生的杜梨，生长在道路旁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游玩吗？内心喜爱他，为何不给他饮食呢？

译有杕之杜，共两章，每章六句。【《诗序》说：这是讽刺晋武公的。晋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同宗的家族，却不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这里只是从“杕杜”的字面意思来解释，然而仔细玩味诗歌的文辞，终究是赞美贤人、寻求贤人的意思占多数。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四之上

<经部，诗类，《诗经世本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十四之下

明 何楷 撰

周襄王时期的诗

《鸤鸠》，是曹国人赞美晋文公的诗。【查考《左传》：晋文公在做公子的时候，出逃经过曹国，曹共公对他不以礼相待。等到晋文公即位后，攻打曹国，抓获曹伯把他送给宋国人，这件事发生在鲁僖公二十九年。于是周襄王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说：“王对叔父说，要恭敬地服从王的命令，来安抚四方各国。”随后在践土与诸侯结盟，又在温地会盟。十月，晋侯生了病，曹伯的宦官侯獳贿赂晋国的巫史，让他们说：“把曹国当作解脱，把齐桓公当作榜样，却封赐异姓。现在您把曹国当作榜样，却灭掉同姓。曹叔振铎，是周文王的昭系后代；先君唐叔，是周武王的穆系后代。况且会合诸侯却灭掉兄弟，不符合礼制；和卫国一起受命却不和卫国一起恢复地位，不符合信用；同样的罪过却不同的惩罚，不符合刑罚。用礼来施行道义，用信来坚守礼制，用刑罚来纠正邪恶。舍弃这三者，您将怎么办？”晋文公很高兴，于是恢复了曹伯的地位。这首诗的创作，大概是在曹伯复国之后。它用鸤鸠起兴，是因为鸤鸠养育子女公平均等，颂扬晋文公对待曹国和其他国家没有差别。尊称晋文公为鸤鸠，而自居于子女的位置，这也如同周文王的时候，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怀念他的德行，都依靠文王如同依靠父亲一样。说“其仪不忒”，是因为晋国和曹国是兄弟之邦，《大学》所说的“兄弟足以作为法则”就是这个意思。说“正是四国”，那么也只有晋国作为盟主，才足以担当此任。这就是周襄王任命中所说的“以绥四国”】

鸤【《前汉书》《后汉书》《说苑》《列女传》《释文》丰氏本都写作“尸”】鸠在桑，它的七个【质韵】孩子啊，善良【丰本作“叔”，后面相同】的君子，他的仪态【崔灵恩《集注》作“义”】专一【质韵】啊【《礼记》《淮南子》作“也”，下面相同】他的仪态专一【同上】啊，心像【《大戴礼》作“若”】结【叶质韵，激质翻】带纽【《淮南子》作“也”，兴起的意思】一样。鸤鸠，鸟名，也写作尸鸠。《尔雅》《埤苍》都说就是鴶鵴。陆机说一名桑鸠。郭璞说江东叫它获谷。扬雄说从函谷关向东到梁楚之间叫它结诰。周魏之间叫它击谷。从函谷关向西有的叫它布谷。罗愿说又呼拨谷，又呼郭公。因为这种鸟鸣叫时正是播种谷物的时候，像鹞子一样长尾巴，雌雄飞鸣，翅膀互相摩挲。取它的骨头佩戴，适宜夫妇。又名〇鷜。陆佃说一名抟黍。扬雄又认为是戴胜。谢氏说查考戴胜自己在洞穴中出生，不在巢中出生，而《方言》说戴胜，是不对的。《毛传》说鸤鸠养育它的孩子，早晨从上面下来，晚上从下面上去，平均如一。严粲说就是郯子所说的鸤鸠氏司空。鸤鸠平均，所以担任司空平治水土。陆佃说鸤鸠有均一的德行，大概它哺育孩子早晨从上面下来，晚上从下面上去，这是均等。它的孩子在梅树、棘树、榛树上，而自己常常在桑树上，这是专一。又说祝鸠、鸤鸠都是同一种鸟，所以有尸祝的称号。《庄子》说：“厨师即使不治理厨房，尸祝也不会越过樽俎去代替他。”尸鸠性情专一而慈爱，祝鸠性情专一而孝顺，所以一名尸，一名祝。《礼》中嘏以慈爱告知，祝以孝顺告知，就是这个道理。其子，是鸤鸠的孩子。罗愿说鸠也是孩子多的，现在鸠四季都有孩子，鸽子每月都有孩子。我认为鸤鸠用来比喻晋文公，其子用来比喻列国。晋文公作为霸主，而列国依靠他，称他为列国的母亲也可以。淑通作俶。《说文》说善也。淑人君子，是说这位善良的君子，赞美晋文公。淑人从德行来说，君子从地位来说。仪，《说文》说度也。《毛传》说义也。凡是举动符合道义而有法度的称为仪。其仪一兮，孔颖达说执守道义均平，用心专一就是如此。像晋文公对待曹国和其他国家没有差别，这就叫做一。又《礼记》子说：“言语有内容而行为有准则，因此活着时志向不可被剥夺，死后名声不可被剥夺，所以君子多闻质朴而坚守它。多记质朴而亲近它，精知简略而实行它。”《君陈》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说：“淑人君子，其仪一也。”也是取意相同。结，带纽。用丝带做成。《玉藻》说：“绅韠结三齐，绅是带。”韠，是蔽膝。绅，蔽结三者都长三尺，所以叫三齐。带子交叉的地方，合并其纽来约束它，那么带子才开始结束而不可解开了，所以名为结。心如结兮，就像拳拳服膺的意思。古人视线不低过腰带。曹人怀念晋文公的恩德，耿耿在心，像束带的结，说它不可解开。刘向说：“历山耕田的人，善于侵占田界而舜在那里耕田；雷泽捕鱼的人，善于争夺水坡而舜在那里捕鱼；东夷的陶器粗劣而舜在那里制陶。”所以耕、渔与陶不是舜的事，而舜去做，是为了挽救败坏。百姓的性情，都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舍弃实质而追求虚华，因此粗劣的器物，争斗的祸患就产生了。争斗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