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世本古义卷十九之上

译周室衰微，实际上是从这时开始的。周平王对郑文侯的期望，本来也不指望他复兴周室，那么平王对郑国的倚重就可以知道了。周平王从申国出发，郑武公娶了申国的女子，武公因为姻亲的缘故，在申国迎接平王，拥立他即位。观察平王驻守申国的意图，那么他依赖郑国的心思就可以推知了。想到权柄委任在郑武公手中，所以直到平王去世，郑伯父子世代担任他们的职务。卫国武公虽然贤能，但权柄未必在他手中。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无边。君子来到这里，刀鞘上有玉饰，刀柄上有玉饰，刀首上有玉饰。君子长寿万年，保佑他的家室。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无边。君子来这里，福禄已经共享。君子长寿万年，保佑他的家国。

译看那洛水啊，三章，每章六句。《序》说：这是讽刺周幽王的。怀念古代贤明的君王能够封爵任命诸侯，奖赏善行惩罚恶行。这与经义有什么关联呢？朱子说这是天子在东都会见诸侯，以讲求武备之事，而诸侯赞美天子的诗。申培的说法沿袭了此说。子贡传则说这首诗与《鸳鸯》《鱼藻》都是诸侯用来报答天子的。又有人根据《车攻》中有“徂东”的话，怀疑这是宣王时的诗。虽然都近似，但究其根本，“韎韐有奭”并非天子的服饰。所以断定只有东周的郑武公才配得上这首诗。

《缁衣》是赞美郑子掘突的诗。犬戎在骊山下杀害了周幽王，并杀死了郑桓公。郑国人共同拥立他的儿子掘突，这就是郑武公。【从“犬戎”以下至此都出自《史记》】他与晋、卫、秦联合军队，复兴周王室。所以周平王如此喜爱他。【《竹书纪年》记载：幽王十一年，申侯、鲁侯、许男、郑子拥立宜臼于申，这就是平王。平王元年，王向东迁都洛邑，晋侯会同卫侯、郑伯、秦伯率领军队跟随王进入成周。这就是武公对于平王，起初迎接拥立，继而东迁，都有功劳。王对郑的恩德深厚，所以情感见于言辞，特别恳切真挚如此。《礼记》记载孔子说：“喜好贤人就像喜爱缁衣一样。”《孔丛子》也记载孔子说：“从《缁衣》中可以看出喜好贤人的极致。”】

缁衣多么合身啊，【支韵】破旧了，【断句，陆德明本作“弊”】我再为你改制啊，【支韵】到你居住的馆舍啊，【叶翰韵，“古玩”的“古”音】回来，【断句，这与上文的“敝”字都以一个字为一句】我赐给你精米啊。【翰韵】这是赋。缁，《说文》说丝帛黑色。按《尔雅》及《考工记》说，染一次叫做“縓”，縓是浅红色，即现在的红色。染两次叫做“竀”，竀与“頳”同，是红色。染三次叫做“纁”，即染朱黑色，也就是绛色。染五次叫做“緅”，即染三次之后再染黑色。染七次叫做“缁”，即染五次之后又再染黑色。这缁衣是诸侯与其臣子日常上朝所穿的，所以礼制通称这衣服为朝服。当时武公继位，新受封爵，所以有缁衣的赏赐。宜，《说文》说安适，说这衣服与这人相安，说明他的德行足以居于此位。敝，破旧；改，更换，都见《说文》。说日后这衣服如果破旧，那么我应当再制作赏赐，显示其眷顾没有止息。适，《说文》说往。子指武公。诸侯即位未满一年改元称子。馆，《说文》说客舍。当时周朝新迁东都，所以武公住在客舍。平王亲自探望，也是以省察其住宿是否安适。还，《说文》说返回，说探望完毕而驾车返回。承接“适”字而言。授，《说文》说给予。粲，粟米加工精细者，《说文》说稻重一釜为粟，二十斗为米，十斗叫“毇”，为米六斗，大半斗叫“粲”。汉代有白粲之刑，给舂米的劳役。《尔雅》解释粲为餐，也说粲是用来做餐的。郭璞认为现在河北人呼食为餐，那么粲是餐的转音，这不是。严粲说：既然探望归来，我又取米之精者来赠送，如同白饭青刍的意思。孔颖达说：饮食虽然说是小事，圣人把它作为礼。《伐柯》说王迎接周公说：“我见到你，笾豆陈列整齐”，迎接圣人尚且愿意以饮食相待。

缁衣多么美好啊，【皓韵】破旧了我再为你改造啊，【皓韵】到你居住的馆舍啊，【见前】回来我赐给你精米啊。【见前】这是赋。好，美，这里以缁帛的美好来说，与上一章“宜”字意思有别。造，《说文》说成就，谓成就。

缁衣多么丰厚啊，【叶药韵，“祥龠”的“祥”音】破旧了我再为你制作啊，【药韵】到你居住的馆舍啊，【见前】回来，我赐给你精米啊。【见前】这是赋。“蓆”，《韩诗》说储积；《说文》说广多；《尔雅》说大。我按：“蓆”这个字，从草从席，如前三训，不得其解。现在的人误以为“蓆”就是“席”，所以程子说“蓆”有安舒之义。然而考证古文，凡用“席”字，没有通用“蓆”的，那么“蓆”不是“席”，确凿无疑。偶然思考而得，古人造字的意义，古人坐席，或者铺数重，这“蓆”字在“席”上加草，当是取花草相枕藉如席的样子。所以《韩诗》解释为储积，《说文》解释为多，又因多而推言之，则为广为多。总之不离储与多者，接近正确。那么这里说缁衣之蓆，也说明所赠缁衣不止一套。作，《说文》说起，谓创起而为之。平王喜爱武公，虽然用物有尽，而寄意无穷，所以其言辞不一而足，如此。

《缁衣》三章，每章六句。【旧本在“敝”字“还”字处不断句，都说每章四句。《序》说：赞美武公，父子都担任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适宜他，所以赞美他的德行以表明有国者善于奖赏善行的功劳。】朱子遵从他的说法。【徐学谟说：到馆舍、赐精米，难道是百姓能施于君上的吗？而朱传沿袭它，为什么呢？】我按：【《礼记·玉藻》说：天子穿皮弁以日常视朝，诸侯穿朝服以日常视朝。】曹氏说：【天子常朝之服用皮弁，诸侯常朝之服用羔裘。〇冠也。】皮弁以白鹿皮为冠，以狐白皮为裘，以素锦为衣而禓之，其上加朝服，十五升白布为之，衣冠同色，故也。【羔裘以缁布为冠，以黑羊皮为裘，以缁布为衣而裼之，其上加朝服，十五升缁布为之，其裳皆素。】凡朝服，君与卿大夫同。【现在武公既入为天子之卿，则当服皮弁，不当服缁衣了。】

译又查《竹书纪年》记载，周平王三年，周王赐司徒郑伯命于在。此时郑武公已除丧服，恢复吉礼，不应再以“子”相称。况且诗中称“适子之馆”，明确是周初迁都时，居处尚未安定，所以郑武公暂住客舍以居。由此可知，这首诗的创作应当在郑武公刚受封为伯，跟随周王进入成周之时，必定不是在担任司徒之日，这是很明显的。至于子贡传、申培说，都认为郑武公喜好贤才，作诗赠予他们，虽然也大致相近，但郑武公好贤之事史书没有记载，不敢苟同。

译《车邻》这首诗，是秦国臣子赞美秦襄公的作品。周平王初年，任命襄公为秦伯，他的臣子为此感到荣耀和欢乐。【《子贡传》说：襄公讨伐戎人，初次被任命为秦伯，国人以此为荣，于是创作了《车邻》。查考《史记》，襄公七年，西戎、犬戎联合申侯攻打周朝，在骊山下杀死了周幽王，而襄公率领军队救援周朝，作战非常奋力，立下功劳。周朝为了躲避犬戎的祸难，向东迁都到洛邑，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把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他。研读这首诗，乃是秦国臣子所作】

车声辚辚响，马儿白额亮。未见君子面，只见侍人忙。这是赋的手法。“邻”通作“辚”，《说文解字》说是车行的声音。说“邻邻”，毛传说是众多车马的声音，孔颖达说车有副车，说明不只是一辆车。又曹氏、陆佃都按字面解释，说“邻邻”是紧密排列的意思，言车马众多，也讲得通。《尔雅》说马额头上有白毛叫“的颡”，舍人解释说“的”就是白，“颡”就是额头，额头有白毛，就是现在的“戴星马”。陆佃说《觐礼》记载“捧着束帛，一匹白马走在上面，九匹马跟随在后面”，解说者认为“卓”就是“的颡”，所以把它列为上列而九马跟随其后。《庄子》说“用月题来统一”，大概“月题”是额头上像月亮一样的白色，用来象征额头的白色，那么马的“的颡”珍贵可知了。《易经》说“对于马来说是‘的颡’”，大概震卦二阴爻在上，所以象征“的颡”。文卦入二为白，白是阴色，二是阴数，对于车说它众多，对于马说它独特，相互完备。陆化熙说车多则声音众，所以辚辚作响，马多则颜色奇特，所以有白额马。君子指襄公。寺人是阉人，《周礼》中天子有这种官职，现在查考《左传》齐国有寺人貂，晋国有寺人披，宋国有寺人柳，可见诸侯的官职中也有寺人。令是使唤的意思，说君子尚未得见，只看见其往来奔走供使唤的有寺人。严粲说秦国以前没有这种制度，所以诗人赞美它开始有了。冯时可说古代君臣相处如同家人父子，到了秦国才开始自尊自大，屏居深宫，怠慢接待臣下。君臣隔绝则必然通过寺人传话，大概是秦国的风俗如此。《史记·年表》记载缪公向宁人学习，宁人是守门的人即寺人，这是襄公开创的法度。传话而至于受学，受学而至于窃权，变化的由来不是一天的事了。那么望夷宫的祸乱，其萌芽就在《车邻》这首诗里了。圣人收录这首诗作为秦风的开端，垂下的警戒很深啊。严粲说秦国违背周朝政治的，秦国兴起而帝王的影响就尽了，《车邻》是其萌芽。世道兴衰升降的关键就在这里吗？沈守正说孔子删定《诗经》以秦世为殿后，知道取代周朝的是秦国；删定秦风以“寺人之令”为开端，知道灭亡秦朝的是寺人。圣人无所不知，因为接近怪异而不明说罢了】

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子树。既然见到君子，并坐一起鼓瑟。现在如果不快乐，将来老了就迟了。这是兴的手法。《尔雅》说：倾斜的山坡叫阪，低湿的地方叫隰。李巡说：倾斜的山坡指高峰山陂，低湿的地方指下湿之地。曹氏说：《说文解字》，阪，山侧也。《地理志》：陇西有陇坻，在其西边注陇坂，就是现在的陇山。《三秦记》：那山坡九曲，想上去的人七天才能越过高处，向东望见秦川。那么山坡本来就是秦国所有的。漆的解释见《定之方中》篇。栗的解释见《东门之墠》篇。罗愿说：秦风中有“隰有栗”，燕秦有千树栗，这就是它的出处。秦国饥荒，应侯请求发放五苑的果蔬、橡实、枣、栗来救活百姓，昭王不许。《毛诗义疏》说：五方都有栗，周、秦、吴、楚特别丰富。山坡上有漆树，用来兴起地位尊贵的人；低湿处有栗子树，用来兴起地位卑微的人。何况人才兴盛呢。并坐鼓瑟，是伶工之类与其同伴并坐，以供鼓瑟之事，不是君臣并坐。下章仿此。瑟的解释见《关雎》篇。鼓瑟、鼓簧，只是取押韵，别无意义。查考李斯给秦始皇上书说：“那敲击瓦瓮、叩击瓦器，弹筝拍腿而歌呼呜呜使耳目快意的，真是秦国的声音啊。现在鼓瑟鼓簧，不是旧时的声音，大概也是改变了西戎的陋习，而习染华夏的风俗了。现在如果不快乐，恐怕会失去时机。说：逝者，犹言自今以往。耋，《尔雅》说：老也，有的说七十，有的说八十，没有确切的正文。《增韵》说：耋，至也，年之至也。孙燮、刘熙都说：耋，铁也，皮肤变黑色如铁。《诗诂》说：耋之言昳也，过七十则筋力已经衰退，如太阳西斜，所以称为耋。到八十则叫大耋。《易经》说：太阳西斜时的离卦，不击缶而歌，就会有大耋的叹息，与此语意相类。这与下章“其亡”，如同汉代人所言：希望须臾不死，以观德化之成的意思。辅广说：大概国家方兴，礼仪初备，而人情喜乐，所以达到这种程度。严粲说：言贵生前得意，否则虚老岁月耳。这种强毅果敢之气，勇于有为，已有安能郁郁以待数十百年之意了。秦国之所以能强，在于此而周人的气象就变了】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处有杨树。既然见到君子，并坐一起鼓簧。现在如果不快乐，

译逝去的人啊，他们已死亡。【“阳”韵起兴。桑的解说见《氓》篇。杨是树木名，有黄、白、青、赤四种，这里应当指白杨。以桑和杨起兴下文，“其亡”中的“亡”是“防”的假借字。白杨是墓地上种植的，树干高大，叶片圆润如梨叶，树皮白色，又名高飞，也叫独摇。它的树干直插云霄，古诗所说的“上叶拂青云，下根通黄泉”，又说“鬼火烧白杨”，又说“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就是指的这种景象。簧的解说见《君子阳阳》篇。〇说：“书籍记载琴瑟是堂上的音乐，笙箫是堂下的音乐。那么鼓瑟在堂上，是日常常用的音乐；鼓簧在堂下，是非常盛大的音乐。先鼓瑟，后鼓簧，与《关雎》先琴瑟后钟鼓的意思相同。”亾就是死，到了耄耋之年之后就会死亡了】《车邻》共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诗序》认为这是赞美秦仲的。秦仲开始强大，有了车马、礼乐、侍从、御者的喜好。陈〇为此解释说：“《定之方中》说‘椅桐梓漆，爰伐琴瑟’，那么阪上有漆树，是君子用来制作乐器的；‘东门之墠’说‘东门之栗，有践家室’，那么低湿之地有栗树，是君子用来行礼的。《曲礼》说‘并坐不横肱’，那么并排而坐是礼；鼓瑟是乐。秦仲开始强大，有礼乐的喜好，这是礼乐从诸侯那里产生，并不是值得赞美的，而《车邻》却赞美他，这是变风中的赞美。这样解释《诗经》，可以说是穿凿附会了。查考《史记》，秦仲即位三年，周厉王无道，有的诸侯背叛他，西戎反叛王室，灭掉了犬丘大骆的家族。周宣王即位，才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刘公瑾说：‘秦仲只是宣王的大夫，未必能具备寺人的官职。’这首诗怀疑作于周平王任命襄公为诸侯之后，这种说法与子贡传相合。朱子也心里怀疑，但泛指为秦君，不显出他的名字。如果按照申培的说法，则是说襄公刚成为诸侯，周大夫与燕人赞美他而作。现在查考篇中所说‘今者不乐，逝者其耋；逝者亾’，似乎不是过客说的话，总是因为‘并坐鼓瑟’一句无法理解，误以为君臣没有并坐的道理，于是另作解释，不值得相信】

译《裳裳者华》这首诗，是赞美同姓诸侯的。世袭爵位，效法先贤，这是天子赞美的心意，必定是为郑武公而作【《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裳裳者华》中，可以看到古代的贤者，世代保有他们的禄位。”我按：这首诗以“常华”起兴，可知是兴起同姓之谊；以“常常者华”连言，可知是兴起世袭之意。既然说“因为他有文采，所以有喜庆”，又说“因为他有德行，所以能继承”，可知是赋写效法先贤之意。整个周朝，只有周公的后代有鲁公，郑桓公的后代有郑武公，足以当得起这个评价。然而鲁公出就侯位封地，未曾跟随周公担任冢宰之位；而郑桓公因为是周宣王的母弟，开始在郑地受封，等到他的儿子郑武公，都相继入朝担任周司徒，善于其职，那么济美（继承并光大先人美德）最显著的就是他了。况且根据毛传的体系，这首诗排在《瞻彼雒矣》之后，《彼韎韦有奭》既是指郑武公，那么断定这首诗是咏郑武公无疑了。又按《竹书纪年》记载，周平王三年赏赐司徒郑伯任命，这首诗的创作应当在这个时候】

裳裳（常常）盛开的华花，它的叶子沾满露珠啊。我遇见了这位君子，我的心为之倾吐爱慕啊。我的心为之倾吐爱慕啊，因此享有美誉和安处啊【这是起兴。关于“裳”的解释，文本原本从巾作“常”，或从衣作“裳”。徐锴说：“裳”下直而垂，像巾，所以从巾。那么“常”和“裳”在古文本是一字，并非通用。这里说的“裳”指的是常棣。《采薇》的诗说：“那盛开的华花是什么？是常棣的华花。”即此解，见《棠棣》篇。郝敬说：“常棣的华花同蒂，所以比喻兄弟世族。非亲非族，很少有用常棣来比喻的。重言‘裳裳’，是相继不止的辞，兴起兄弟再传，又有兄弟之意。叶子沾露润泽，那么华花承露可知。诸侯承受天子的恩德，与此相似，兴起父亲在前承受恩宠，儿子在后也承受恩宠。杨慎说：‘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是气息相属，润泽相滋。‘常棣之华，鄂不韡韡’，是身体相亲，心意相承。‘我’指天子，‘自我’指我。‘觏’，《说文》说是遇见。按‘遇’有接遇之意。‘之子’，是这位君子，指诸侯。‘心写’、‘誉处’的解释都见《蓼萧》篇。严粲说：‘我见到这位勋贤的子孙，我的心为之输写，爱戴他的先人，赞美他有后代。’我按：诗咏‘叶湑’，兴意在此。孔颖达说：‘君臣相得，因此有声誉之美而安处其中。’说常处在这声誉之美中。】

裳裳盛开的华花，芸草般金黄啊。我遇见了这位君子，因为他有文采啊。因为他有文采啊，因此有喜庆啊【这是起兴。这三章都是咏叹这位君子蕴藉之盛，所以我遇见他而心为之倾吐。也用“裳裳”起兴，先表明其父子合德，不只是为儿子咏叹。芸是草名，“芸其黄矣”是说像芸华的颜色一样黄。按《尔雅》说：“权，黄华。”郭璞注说：“现在称牛芸草为黄华，它的花黄，叶子像苜蓿。”邢昺疏说：“牛芸者也是芸类。”“章”，郑玄说是礼文。苏辙说：“黄色是正色。”君子有文采，鲜明如华花之盛。邹忠胤说：“黄是中央正色，《易经》坤卦说‘含章可贞’，说‘黄裳元吉’。大概阴虽有美，含藏它来顺从王事，美在中而畅达四肢，发为事业，那么章莫美于黄了。”“有庆”，指君王的宠赐，指禄位而言，如《王制》、《孟子》所说，则有庆是也。郑武公继承郑桓公担任周司徒，以掌管文教为职，如果不是他的德行有文采，怎么能得到这个呢？】

裳裳盛开的华花，有的黄有的白啊。我遇见了这位君子，乘着四匹骆马啊。乘着四匹骆马啊，六条缰绳润泽光亮啊【这是起兴。按戴侗《六书故》称棣华有红白二种，现在说或黄或白，疑红黄二色相近，也或许另有一种。四骆的解释见《四牡》篇，礼制中只有天子的卿驾纯驷，诸侯也是如此。沃若的解释见《皇皇者华》篇。乘着四匹骆马，必有出使或从戎之事，见其才能无所不可，下章所谓“左宜右有”是也。所以用或黄或白起兴，黄言文，白言质。“维其有章”，英华发于外，是其文也。“乘其四骆”，急病让夷，是其质也。又邹说，黄白之华以兴起四骆，大概黄马黑鬛叫骆，白马朱鬛也叫骆。这位君子所乘非一，或黄或白，有如此华花。这虽巧合，嫌其太巧。】

左边的左边啊，君子适宜啊。右边的右边啊，君子拥有啊。因为他有德行啊，因此能继承啊【这是赋。毛传说：“左是阳道，朝祀之事；右是阴道，防戎之事。”孔颖达说：“阳道谓嘉庆之事，朝是人所乐，祀是吉之大，故为阳也。阴道谓忧凶之事，防是人所哀，戎是有所杀，故为阴也。以防事多，故皆重言以见众也。”郑玄说：“君子斥其先人也，多才多艺，有礼于朝، 有功于国。”按诗目诸侯为之子，故知此变言“君子”为指其先人也。“宜”，安也，言与之相安习也。“有”，严云，谓所蕴不竭也。刘向《说苑》引此诗传云：“君子者无所不宜也。是故韠冕厉戒، 立于庙”】

译堂上，负责事务的官员没有不恭敬的。身穿斩衰丧服、头戴苴绖、手持丧杖，站在丧次旁，前来吊唁的宾客没有不哀伤的。身披铠甲、头戴头盔，站在战鼓之间，士卒没有不勇敢的。所以，仁爱足以安抚百姓，勇敢足以安定国家，诚信足以结交诸侯，强大足以抵御患难，威严足以统率三军。所以说：“担任左职也适宜，担任右职也适宜，作为君子没有不适宜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荀子又说：“这是说君子的防备，根据道义来决定屈伸，以应对变化。”《韩诗外传》说：“孔子说：‘从前周公侍奉文王，行事没有专断，做事不凭己意，身体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说话好像不敢出口，前面有人捧着东西，他恭敬谨慎的样子好像快要失手掉落，这可以称为‘子’（孝子）了。’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继承文武的基业，登上天子的位置，处理天子的政务，征讨夷狄的叛乱，诛杀管叔、蔡叔的罪过，抱着成王朝见诸侯，诛杀奖赏、制定决断，毫不迟疑，威严震动天地，震慑四海，这可以称为‘武’了。成王成年，周公归还政权，面向北方侍奉成王，请示后才行动，没有夸耀自大的神色，这可以称为‘臣’了。所以一个人能够有三种变化，是用来顺应时势的。《诗经》说：‘向左向左，君子适宜；向右向右，君子拥有。’”

我按：《老子》说“吉事崇尚左，凶事崇尚右”，《毛传》的解释本于此。现在看下文，只说“维其有之”，明显是指武公率领军队复兴国家的事，传文的解释自然确切。另一种说法季本说：“左是逆行，是不被任用的意思；右是顺行，是被任用的意思。”向左而不适宜，是因为不防备隐藏；向右而不拥有，是因为不能实行。这种说法也通顺，但与作诗的旨意不合。“维其有之”，指的是这个人。这个人的先代君子，不仅适宜于左，而且在右也有所成就。现在这个人也防备以军事建功，成为国家所倚赖的人，这就是左右都有成就，也像他的先代君子一样。似乎《说文》说：“象也，才德像他的先人，所以受到天朝的宠信任用，特别任命为司徒，也像他的先人一样。”

邹说：“《曲礼》说诸侯继位后，拜见天子叫‘类见’，意思是继承先君的德行，才得以受封国家并拜见天子，所以叫‘类见’。”《郊特牲》所说“继承世代来确立诸侯，是效法贤人”，《士冠礼》也这样说，那么“似之”就是说“克肖”（像），也就是宛鸠所说的“式谷似之”。享有美名并且有安身之处，所谓“世代保有禄位”。如果劈柴而不能负荷，哪里还有相似之处呢？又《左传》称赞祁奚防备声誉善举，引用这首诗说“只有善人所以防备举荐他的同类”，这也是断章取义。

译棠棣之花盛开，共四章，每章六句。【《诗序》说：这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古代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如果小人在位，就会谗言和谄媚一同进献，抛弃贤能之人这类，断绝功臣的世袭。认为这首诗是为功臣世袭俸禄而作，与《孔丛子》的说法相符合，但诗中完全看不到讽刺的话语。子贡传认为这是天子宴请诸侯，然而诗中也没有提及宴饮之事。大概是因为首章与《蓼萧》首章的词意颇为相似，于是便附会而成。申培的解说以及朱熹都认为这是天子赞美诸侯的诗，大概也接近事实。而朱熹又说这首诗是用来回答《瞻彼洛矣》的，那就不一定了】

溱洧，是讽刺郑国风气的淫乱。【《竹书纪年》记载：周平王六年，郑国迁都到溱水、洧水一带。《后汉书》薛君注说：郑国的风俗，在三月三日上巳节，桃花水涨的时候，人们到溱水、洧水两条河边，招魂续魄，手持兰草，祓除不祥。《韩诗传》和《十道志》都这样说。按：这就是后世所说的修禊之事，但那里是士人女子一同游玩，所以互相发生淫乱。辅广说：郑国的土地宽平，人物繁盛华丽，情意放纵，风俗淫佚。读这首诗的人可以完全了解这一点。《诗经》可以观察风俗，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白虎通》说：郑国的土地和人民，住在山里，在谷中沐浴，男女混杂，用郑声来互相取悦，所以邪僻的声音都是淫乱的声音】

溱水与洧水，正水流浩荡【叶元韵，于元翻，《韩诗》作洹洹，《汉书》作灌灌，《说文》作泛泛】啊，男子与女子，正手持兰草【叶元韵，读如昆公浑翻，《汉书》作菅，《韩诗》丰本俱作兰】啊。女子说：“去游玩吗【虞韵】男子说：“已经去过了【叶虞韵，丛租翻】还是去游玩吗【虞韵】洧水之外，确实【《汉书》、《韩诗》俱作恂，《尔雅》作询，丰本作防，后同】广阔【《汉书》、《韩诗》俱作盱，云恂旴乐貌，氏本亦作盱，后同】而且快乐【叶药韵，歴各翻】只有男子与女子，他们互相调笑【药韵】赠送芍药【韵赋也。溱洧的解释见《褰裳》篇。《前汉书·地理志》说：郑地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沛水，食用溱水、洧水。土地狭窄而险要，住在山里，从山谷中取水，男女频繁聚会，所以风俗淫乱。《说文》说：水流散开。郑玄说：冰已经融化，水就浩荡的样子。《韩诗传》说：指三月桃花水下的时候，方是开始做事的辞令。秉是执持，蕳是兰草。陆佃说：兰，是香草。而文阑草为兰，兰阑是不祥，所以古代要防备刈除它。一名蕳，大概兰用来阑之，蕳用来闲之，意义是一样的。陆玑说：蕳就是兰。《春秋传》说：刈兰。《楚辞》说：纫兰。孔子说：兰应当是王者的香草，这些都是对的。它的茎叶像药草泽兰，但更宽更长，节节中间是红色的，高四五尺。汉代各池苑及许昌宫中都有种植，可以放在粉中，所以天子赐给诸侯〇兰，藏在衣服里、书中，可以辟除白鱼。罗愿说：陆氏所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引用它来解释《左传》、《楚辞》中的兰是不对的。兰草一名都梁香，一名水香，大多像泽兰。那泽兰叶尖有毛，不光滑润泽，方茎紫节，八月开白花，人们多种在庭院池塘。这兰生长在沼泽边，叶子光滑润泽，其阴面微紫，所以一名都梁。盛洪的《荆州记》说：都梁县有山，山下有水清浅，水中生长兰草，因此名叫都渠，因山为名。这东西可以杀虫毒，除不祥。所以郑人在春季，在溱水、洧水上，男女一起手持兰草祓除，因而淫佚。又《周礼》女巫岁时祓除舋浴，郑氏也说现在三月上巳水上之类舋浴，用香药薰草沐浴，那么用蕳就知道了。按：罗的意思是以这蕳为水香，而《左传》、《楚辞》的兰乃是泽蕳。冯复京说：兰的种类很多，《本草经》说兰草可以辟不祥，所以执持它来祓除，或者因为兰有国香，人们喜爱？《淮南子》说：“男子种兰，美而不芳。”解说者认为兰是女类，所以《左传》称女为季兰，适宜女子种植，郑女所以执持它来媚惑男子。与“溱与洧”四句是叙述时事，如此女子说以下，看见人去，自己也想去。然而“女子说”“男子说”也是旁观者的话，这“男女”与“女曰鸡鸣”的“男女”不同，那指夫妇，这指众女与众士中相悦的人。因为末句临别有芍药的赠送，所以知道不是夫妇。“曰”观乎者，郑玄说想要与男子在宽闲之处观看。邓元锡说“淫始”说观游礼禁，妇女无观，谨慎细微。郑国男女淫于观游了。既者，是已事的辞令，且通作徂。《说文》说：“往也。”男子说：“我业已往而观了。”末之从也，且往观乎洧水之外？洵訏且乐，是女子劝男子的话。专言洧者，《水经》说洧水经过新郑县南，溱水从西北来注入它，是溱已为洧所有，所以不必言溱了。洵通作恂，《说文》说：“信也。”訏通作迂，其意思则是远也，曲也。说洧水之外，其土地信阔大纡回而且可乐也。伊郑玄说：“因也。”男子听从女子的话，因往观而相谑也。谑，

译“戏”字从言，大概是用言语互相调笑戏弄的意思。勺药就是芍药，《广雅》称它为挛夷。《本草》说它有一个别名叫做黑牵，一个别名叫做没骨花，一个别名叫做白水，一个别名叫做余容，一个别名叫做犂食，一个别名叫做解仓，一个别名叫做鋋。《图经》说：“春天生出红芽，丛生在一起，茎上有三枝五叶，形状像牡丹但狭长，高有一二尺，夏天开花，有红、白、紫几种颜色，种子像牡丹但较小。”《本草注》说：“芍药有两种，有草芍药，有木芍药，木芍药也叫江离。”《博物志》说：“芍药可以养性。”《毛传》说：“是香草。”《释文》说：“是离草。”意思是说将要离别时赠送这种草。崔豹《古今注》记载牛亨问：“将要离别时互相赠送芍药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芍药有一个别名叫做可离，所以将要分别时赠送它，这也就像互相招唤时赠送文无一样。文无也就是当归。”罗云说：“芍药名叫可离。”那么互相戏谑的回应，就是比喻让对方离去。它的根可以调和五脏，克制食物中的毒性。古代有芍药酱，将它与兰、桂等五味混合来辅助各种食物，因此把五味的调和称为芍药。《七发》说：“芍药之酱。”《子虚赋》说：“芍药之和，具备之后才进献食用。”《南都赋》说：“归雁鸣叫，香稻鲜鱼，用来制作芍药酱，酸甜滋味，百种千名，这是为了增添其滋味。”服防、文颖、伏俨等人，解释芍药时称其为具备美味。有人认为芍药是调味的食物，有人认为它是五味的调和，有人认为它是用兰桂来调味。虽然各自都大致符合，然而没有探究名称和实质的起源。到了韦昭，又训释它的读音，勺读丁削切，药读旅酌切，这就完全弄丢了这种事物的名称和实质了。现在人吃马肝、马肠时，仍然合着芍药一起煮，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方法。食物中毒性没有比马肝更厉害的，那么克制食物毒性的，应该没有比芍药更好的了，所以它独自得到了“药”的名称。又陆玑说现在的药草芍药没有香气，这是不对的。大概医方只使用它的根，陆玑不认识它的花，所以说没有香气。陆佃说芍药在仲春时节繁荣，在孟夏时节开花。《传》说：惊蛰节气后二十五天，芍药繁荣，就是这样。花有开到千瓣的，俗称为小牡丹。现在群芳之中，牡丹品级第一，芍药第二，所以世人称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又有人认为它是花王的副手。陈氏说：芍药是溱水、洧水一带富有的植物，诗人赋诗特别有所依据。宋熙宁年间，开始崇尚经术，解说《诗经》的人竞相穿凿附会。比如“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说这是淫佚的聚会，一定要追究是士人赠送女子呢，还是女子赠送士人呢？刘贡父擅长滑稽，曾经说：“芍药防止行血、破胎气，这大概是士人赠送女子的。如果看‘视尔如荍，贻我握椒’，那就是女子赠送士人的。”《本草》说：椒性温，明目，暖水脏，所以听到这话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溱水和洧水，清澈见底。士人和女子，拥挤满盈。女子说：去看看吗？

译士人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何不前往溧水之外去观赏呢？那里确实广大而且快乐。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在那里互相戏谑，赠送芍药以表达情意。”

《溱洧》两章，每章十二句。《诗序》认为这是讽刺乱世之作。战乱不止，男女互相抛弃，淫乱的风气盛行，没有人加以防范禁止。申培的解释也是如此。朱熹认为郑国风俗淫乱，是其风气习俗流传已久所致，并非因为战乱不止、男女相弃才变成这样。现在从诗词来看，描写士女放纵游乐的情状，宛然如在眼前。如果真是困于战乱之后，那么他们的情状必然凄苦，怎么会如此安逸游乐呢？子贡传则认为郑灵公喜好倡乐，国人效仿，君子讥讽此事，因此作此诗。然而考察《左传》，灵公在鲁宣公三年冬天继位，到次年六月被公子归生所杀，计算他在位时间仅半年左右，不可能风俗改变得如此迅速。朱熹依据薛君注来解释此诗，是对的。但说这是淫奔者的自述之词，则未必正确。看篇中具备叙事体例，这直接是作诗者揭露其事以进行讽刺。又冯时可说：古人对于离合通塞，都借夫妇来比喻君臣。郑国政教迫促，上下隔绝，作诗者进献以快乐宽和广大之意，所以说“溧水之外，确实广大而且快乐，讦意为大”。说“赠送芍药，芍药是调和之具”。此意很美，但恐怕未必正确。

《东门之墠》，也是讽刺郑国淫乱的风气。郑玄说：这是女子想要私奔男子的言辞。焦贑《易林》说：东门之墠，茹藘在坡，礼义不行，与我心反。刘公瑾说：自古以来解说郑诗的人，只有《东门之墠》与《溱洧》被认为是淫诗。

东门的祭坛，茹藘长在坡上。他的住所虽然很近，那个人却很远。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译皂，是柞栗一类的植物。《国语》说：女子初次拜见公婆的礼物不超过枣和栗，用来表示安守本分。先代的儒者认为，枣取“早”的音，寓意尽早恭敬；栗取“栗”的音，寓意恭谨战栗，即践行礼仪，与“践约”的“践”意思相同，就像后脚踩着前脚的足迹一样。男子以女子为妻室，女子以男子为家室。苏辙说：栗是女子的见面礼，取栗作为礼物，就可以践行夫妻之道了。“即”，就是“就”的意思。《尔雅》说：就是靠近的意思。注释说：尼就是近，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相近。这里女子说：东门有栗树，人们本来就会取它作为见面礼，来践行夫妻之约。我难道不想念你，而想要去你家践行这礼仪吗？只是无奈你不来接近我罢了。上一章是思念却未能相见的言辞，这一章是思念深切，希望对方赶快前来接近自己的言辞。详细考察这些，那么郑玄所说的“女子想要私奔去投奔男子”，确实是可信的。另外罗泌说：茹藘，是女子用来染色的植物。现在它正长在池塘边；栗，是女子用来作见面礼的。现在它正长在东门，那么衣服和见面礼的物品都不齐备，不等行礼就互相私奔了，这样解释也讲得通。

译东门之墠，共两章，每章四句。【子贡传中没有这一篇。申培说在《王风》中有《唐棣》篇，丰氏本以为就是这一篇，作《唐棣》三章，每章四句，其首章说：“唐棣的花，翩翩地飞舞。难道不想你吗？只是家室遥远啊。”丰氏根据申培的说法说，这是因僖王抛弃贤人而讽谏他。但《唐棣》四句原本出自《论语》，旧说认为是逸诗，现在把它放在首章，大概是因为“岂不尔思”这两句与这首诗的辞意颇为相似而附益上去的吧？这不足以采信。季本说，《唐棣》与《东门》各自作为起语，“室远”与“室迩”也是不同的感情，不能合而为一。《序》认为这是讽刺乱世，男女有不等待礼仪就相互私奔的。淫乱的人自己淫乱，与世道混乱无关，必定说因为乱世才淫乱，难道是这样吗？】

女子说：“鸡叫了。”叙述郑国贤良夫妇相互劝勉的言辞。溱水洧水的反面。【子贡传说：“夫妇相互告诫以勤勉生计。”乐善说，辅广说：看这首诗，郑国的风俗虽然说是淫乱，但在下层的百姓中，夫妇之间还知道礼义，勤勉生计，不沉溺于宴饮私情，相安于和乐，又能赞助辅助他们的丈夫，亲近贤人乐于行善以辅助成就他们的德行，这可以观察先王的恩泽与民性的善良了。】

女子说：“鸡叫了。”男子说：“天刚亮。”【翰韵】你起来看看夜色，启明星光灿烂。【翰韵】将要缓飞将要翱翔，射取野鸭和大雁。【叶翰韵，鱼旰翻。赋也。女子说、男子说，是妻子与丈夫相对说话。孔颖达说：“士，是男子的通称。昧，昏暗；旦，明亮。”朱子说：“昧旦，是天将亮时，昏暗与明亮尚未分辨的时候。”《列子》说：“将亮与昏暗交替之时，日落黄昏与明亮交替之际。”‘子兴视夜’这两句，是妻子的话。‘子’指丈夫，‘兴’是起来，告诫他早起不要留恋美色。‘明星’，朱子、苏氏、严氏都认为是指启明星，即先于太阳而出的星。‘烂’，是光色的样子。严粲说：‘这首诗叙述夫妇相互警戒的言辞。起初妻子警戒丈夫说“鸡叫了可以起来了”，丈夫说“姑且等到天刚亮”。妻子又警戒丈夫说“你应当起来看看夜色如何”，大概小星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明亮的大星灿烂发光，天快要亮了。’毛氏认为：‘天将亮时小星看不见，只有明亮的大星灿烂发光，虽然没有特指为启明星，但将亮时明亮的大星只有启明星罢了。’‘将翺将翔’这两句，是丈夫的话。‘将’，是发语词。《说文》解释‘翺’为翺翔，解释‘翔’为飞，不容许两个意义没有区别，从字义来看，‘翺’，左边施臯皋者，是缓慢的意思，应当是缓飞的意思。如果‘翔’则是初飞时展开翅膀的样子，所谓回翔就是如此。这里指野鸭和大雁而言。‘弋’，本作‘隿’。《说文》说：‘用系有丝绳的箭射飞鸟。’用生丝做网，系在箭上射取。按《周礼·夏官·司弓矢》说：‘矰矢、茀矢，用于弋射。’注说：‘结丝绳于箭上叫矰，矰射得高。茀的意思是刜，两者都可以射飞鸟，刜是用网罗捕捉。’‘鳬’，是水鸟。按《尔雅》说：‘舒鳬，叫鹜；又说鸍，叫沉鳬。’大概舒鳬名叫鹜，沉鳬名叫鸍。鹜，郭璞认为是鸭子。李巡说：‘野生的叫鳬，家养的叫鹜。’那么专有鳬名的就是鸍了。又这首诗说射取野鸭和大雁，那么它们在野外是明显的。郭璞说：‘鳬像鸭子但较小，长尾巴，背上有花纹。’陆玑说：‘青色，脚短，喙短，是水鸟中谨慎老实的。’《庄子》说：‘野鸭的腿虽然短，接长它就会有忧患。’‘鴈’，是阳鸟，属于鸿类，大的叫鸿，小的叫鴈。又《尔雅》说：‘鳬鴈一类，脚指间有蹼相连，飞时伸直脚跟。’郭璞说：‘鳬鴈之类，脚指间有膜蹼相连，飞时伸直脚跟。’陆佃说：‘鳬鴈常在早晨飞，所以这首诗如此赋说‘晨鳬旦至此’的意思。’丈夫听到妻子‘明星有烂’的话，就说：‘果真如此，天快要亮了，此时有野鸭大雁翺翔，我将起来射取它们，大概将有所用。’如下章所说。按《左传·昭公二十八年》，魏献子说：‘从前贾大夫厌恶娶了美貌的妻子，三年不说话不笑，驾车到皋泽，射野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以停止，我不射你。’于是不再说话不笑。’丈夫与这首诗的意象颇为相似。】射取的话施加【叶支韵，居之翻，也叶歌韵，居何翻】于你和适宜【支韵，也叶歌韵，牛何翻】的，适宜的话饮酒和你一起到老【皓韵】琴瑟在侍奉，没有不安静美好的。【皓韵。赋也。这一章承接上文‘将翺将翔’两句，都是丈夫的话。‘加’犹‘施’也，我也想要不施加于人的施加，‘二子’都指妻子。说我的射取野鸭和大雁做什么呢？说将有所施加罢了。所施加必定得到合适的人，所以与你商量所适宜的。从前晋国山涛的妻子，自比于负羁的妻子，想要观察狐赵而言阮籍等人，正当以识度相交友，这可见明鉴在妇女中多有。知道这个妻子也不是平庸的人。治理酒食的人，是中馈的职责，既相商度而得到所适宜的，就说将召这个人作为宾客而饮他酒，以显示欢洽，希望依靠仁贤的帮助，以保全家室，也可以与你一起老去了。说饮酒，那么野鸭大雁以充豆实，也在其中。琴瑟用来使宾客快乐，《曲礼》说：‘士无故不撤去琴瑟侍奉。’按车中御者在左，所以称御为侍。‘静好’以声

译所谓“静”，是安静而不烦扰、不轻浮放荡，这叫做“好”；所谓“好”，是不淫靡、不嘈杂，这叫做“静”。这里又是叮嘱他的妻子说：“你不仅仅要整治酒食罢了，凡是那些劝酒助兴的人，以及弹琴鼓瑟在旁侍奉的人，你都应该预先谨慎地告诫他们，使他们无不安静美好，以此来娱乐这些贵宾就可以了。”大概是因为这位丈夫如此崇尚德行。《白虎通》说：“《公羊传》说：天子用八佾，诸公用六佾，诸侯用四佾。《诗经》说：大夫和士用琴瑟侍奉，大夫和士是面向北方的臣子，并不是专门治理百姓的人，所以只用琴瑟罢了。”《左传》中医和说：“君子亲近琴瑟，是为了合乎礼仪节制，而不是为了放纵心意。”陈奂说：“琴瑟的声音崇尚宫调，其音主于丝。士君子常常使用，所以能乐于得到其中的道理。这是堂上的音乐，所以用大琴一定要用大瑟来配合，用中琴一定要用小瑟来配合，这样大者不凌驾，小者不压抑，足以禁止淫邪，端正人心了。”所以荀悦说：“琴瑟用来使心情快乐。”罗泌说：“琴统摄阳，瑟统摄阴，以阳辅助阴，是不可改变的。瑟属于阴，所以朱襄弹奏五十弦的瑟，群阴之气就来汇聚。琴属于阳，所以虞氏弹奏五十弦的琴，南风就吹来。阴阳的感应，各自遵循其同类。因此伯牙弹琴，马仰头吃草；瓠巴鼓瑟，鱼出水来听。鱼是水中的生物，马是火中的生物，这是同类相感应。杨泉说：琴弦要绷得高，瑟声要低沉。琴弦的数量不超过瑟，是为了辅助阳气。阳主生，所以其情喜悦；阴主杀，所以其情悲伤。阴阳互相偏颇，那么寒暑就无法形成，四季就会错乱。这就是帝女弹奏瑟，所以触动阴声而悲伤，无法克制的原因。所以音乐不可随意制作。先王用方法调和鼎鼐，用鼎鼐调和音乐。音乐和谐，玉烛就调和了。《诗经》说：琴瑟在旁侍奉，无不安静美好。这就是古代的君子没有特殊原因就不撤去琴瑟的缘故吧。”

知道你的到来，用杂佩来赠送；知道你的和顺，用杂佩来问候；知道你的喜好，用杂佩来报答。（这是赋的手法，这是妇人回答她丈夫的话，三个“子”都指丈夫。朱熹说：“来”是招致他到来，就像所说的修养文德以招致他、以礼待他。妇人左边佩戴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边佩戴箴管、线纩、大觽、木燧之类，这是为了准备尊者的使令。毛亨认为佩玉是珩、璜、琚、瑀、冲牙之类，似乎不是士庶人的常服，而且与“杂”字不协调。赠，《说文》说：玩好之物互相赠送。另一种说法是增加。孔颖达说：赠送遗物是为了增加前人赠送的财物，使财富增加于原本，赠的意思是使行为增加于义，所以说赠就是增加。顺，郑玄说：指与自己和谐顺从，就是心意相通、没有抵触的意思。问，毛传说：赠送。孔颖达说：《曲礼》凡是用苞苴、簟笥去问候别人的，《左传》卫侯派人用弓去问候子贡，都是赠送人物叫做问。古人通言必定赠送物品，好是喜好，所谓心中喜好他是也。报，是报答。《礼记》说：感恩的人都称为报。陆化熙说：既然招致他到来，所以想赠送他离去；和顺就不忍心他疏远，所以想问候他；喜好他，是喜好他的善，我喜好他的善，是他用善施与我，所以有报答。下面的字都有区别。这位妇人说你的德行既然这样，那么我私心非常庆幸，不仅仅整治酒食、告诫琴瑟罢了，即使是服饰玩物也不吝惜，知道他初来，就将有所赠送；知道他久而心意相通，就将有所问候；知道他以善道互相成就，就将有所报答。这不仅能够奉承君子的意思，而且她崇尚德行更胜过君子了。朱熹说：“这首诗意思很好，读它使人有不知手舞足蹈的感觉。”）

译女子说鸡鸣，共三章，每章六句。【申培的解说认为这是夫妇互相警戒的言辞，与朱熹的传注相同。现在考察这首诗，也不见有警戒的意思，只是互相劝勉罢了。《诗序》则说这是讽刺说德的，陈述古义来讽刺当今，不讲究德行而喜好美色。所谓陈述古义讽刺当今，也不必有所依据。】

走出东门，郑国的贞洁之士，适合他的家庭，不被淫乱的风俗所沾染，因而作了这首诗。【出自申培的《诗说》，子贡的传注相同。】东门之墠的反复。【朱子说：当时淫风大行，而其中却有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能自我爱护而不被习俗所改变。羞恶之心，人人都有，难道不确实吗？又说：郑国的诗虽然淫乱，然而这首诗却如此。《女曰鸡鸣》那一首也好。辅广说：郑国的诗只有《女曰鸡鸣》和这首诗符合夫妇之道。孔子收录它们，正是为了显示人性本善，而先王的恩泽还没有泯灭。】

走出东门【叶先韵，谟连翻】，女子多如云【叶先韵，于员翻】。虽然多如云，并非我思念的人【叶先韵，从缘翻】。穿着白绢衣裳、系着青色头巾【叶先韵，经天翻】，姑且让我快乐【音洛】啊【先韵，陆德明丰氏本都作云，韩诗作魂，魂指神，是赋体。苏辙说，东门是郑国作乱者所在的地方，所以墠、栗都说东门。毛传说，如云指众多。匪通作非，说这些如云的女子都不是我思念的人。严粲说，白绢衣裳、青色头巾是称呼他的妻子，就像说荆钗布裙一样。缟，《说文》说，鲜亮的颜色，一说帛已经练过研过的叫缟，一说缯精白的，曲阜的习俗擅长制作，尤其轻细，所以叫鲁缟。孔颖达认为薄缯没有染色所以颜色白。綦一作綼，《说文》说，帛苍艾色。孔说，綦是青色的小别，苍就是青，艾指青而泛白像艾草的颜色。巾是佩巾，也就是纷帨。礼制规定妇人在佩纷帨，纷本作〇，楚国称大巾为〇，〇用来擦拭器物，帨用来装饰手，都是巾，所以下章有茹藘的不同，大概一个是〇，一个是帨。聊，郑〇说，是暂且、略过的言辞，也是自足的意思。乐指家庭的快乐。员通云，孔说云员是古今字，助句辞。杨慎说，现在的云字是员的省文。《诗经》景云维何，《秦誓》虽则员然，石鼓文君子员猎，员游，都通云。白绢衣裳、青色头巾，姑且让我快乐，正是为了表明如云的女子，并非我思念的人。又按《说文》说，白绢衣裳、綼巾是未嫁女子所穿，不知什么依据，大概不足信。】走出城门【虞韵】，女子多如荼【虞韵】。虽然多如荼，并非我思念的人【叶虞韵，丛租翻】。穿着白绢衣裳、系着茹藘染色的头巾【叶虞韵，读如卢笼都翻】，姑且可以与之同乐【虞韵，丰氏本作虞，是赋体。闉阇，东门的城门楼。闉，毛说，曲城。徐锴说，像现在门外壅城门。陈氏说，门外有副城回曲以遮挡门。《尔雅》说，阇叫台。孙炎说，积土像墙一样用来观望气祥。孔说，出指出城，那么阇是城上的台，指当门的台。荼，毛认为是英荼，郑认为是茅秀。按诗中咏荼有三种，《邶风》谁谓荼苦，就是《尔雅》所说的荼苦菜。《周颂》以薅荼蓼，就是《尔雅》所说的蒤委叶，蒤通作荼。这里女子如荼，就是芀。萑茅之类，《尔雅》所说的蔈、荂、荼、猋、藭、芀。叫蔈，叫荂，叫猋，叫藭，都是荼芀的别名，方言不同罢了。毛说英荼，孔说茅的秀穗，颜色白。《国语》吴王黄池之会，陈列军队胁迫晋国，万人成方阵，都举白旗白幡，素甲白羽的箭，望过去如荼，也是以白色为如荼。又郑说荼是轻飘之物，飞行无常，那就是又比喻淫佚的女子了。且通作徂，兼有往、存两个意思。郭璞说：“以徂为存，就像以乱为治，以曩为向，以故为新。”这都是训诂义有反复。所以郑说：“匪我思且，就像匪我思存。”茹藘可以染绛色，郑认为是染巾是对的。承接上章“白绢衣裳、青色头巾”的文意，知道这也是巾。这种草在郑国东门有，看《东门之墠》篇可见。娱，《说文》说：“快乐。”上章说“姑且快乐”，是自乐；这里说“与之同乐”，就是与之一起快乐。】

走出东门，共两章，每章六句。【《诗序》认为这是哀悯战乱。公子五次争位，兵革不停，男女相弃，百姓想保全自己的家庭。所谓公子五次争位，是指突、再、也忽、子亹、子仪各自一次。郝敬为之解说：“常情是穷困则返本，安定则思淫。郑昭公、厉公之际，干戈不停，人民离散，家庭以苟且保全为幸。虽然有东门的游女，而没有江汉的求思，是时势使然。”所以男女之间，人的至情，世道太平则怀春的女子被吉士诱惑，世道混乱则如云的女子，并非所思。如果上面没有教化，那么野有死麕，就是淫奔了；国家没有战乱，那么走出东门就是义士了。所以诵读这首诗，应当论述它的时代，不能仅仅因为它的言辞而已。刘辰翁说：“舍弃《诗序》读诗，辞意很美。”现在按诗中所说“姑且让我快乐，姑且可以

译“与娱，襟怀洒落”，这似乎不是战乱不止、男女离散时所说的话。朱熹的改正较为恰当】

译《驷驖》这首诗，是秦国人跟随君主打猎时所作【出自申培的解说。按《史记》记载，秦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文公率领七百士兵向东打猎，四年到达汧水与渭水交汇的地方，于是占卜决定在此居住，这首诗应当就是记载文公东猎之事。居住在西垂而向东打猎，大概也有略微开拓岐山、丰地之意吧？又按文公三年，即周平王九年】

四匹铁色马【《汉书》、《说文》都写作“四”】，【《汉书》写作“臷”】孔阜【有韵，丰氏本作“〇”】，六条缰绳在手中【有韵】，君王的宠臣跟随君王去打猎【叶韵，始九翻，丰氏本作“守”，这是赋体。四匹马叫驷驖，是马的名字。毛传认为这是黑色的马，不对。陆佃说《说文》记载：马深黑色叫骊，赤黑色叫驖。先儒认为取马色如铁，不仅取颜色，大概也取它坚硬强壮如铁，所以叫驖。《月令》说孟冬时节乘坐铁骊，就是这种马。孔，很的意思。阜字本作“〇”，徐锴说弥高大多，所以从三尸。刘熙说土山叫阜，厚也，说高大厚重。郑玄说四马六辔，六辔在手，是说马好。陈祥道说四马八辔，而诗中每说六辔，大概驾马的方法有游环来阻止骖马向外跑，有胁驱来阻止骖马向外人，有了胁驱，那么骖马的内辔就没有地方施用了，系在轼前而已，这首诗所以说六辔。孔颖达说骖马内辔纳之于觖，所以在手中的只有六辔。《聘礼》宾客觌见总乘马注说：总八辔牵之赞者，说是步牵马，所以八辔都在手中。《大叔于田》说六辔如手，是说马的进退像御者之手，所以是御马的好。这里说六辔在手，是说在手中而已，不假控制，所以是马好。陆佃说马的族类不一，而駻马则喜前冲，驽马则喜落后，所以古时的御者对驽马以鞭为主，对駻马以辔为主。铁性坚劲如駻，则疑于难御，而有烦手之劳了。现在它的六辔在手中而已，则是无事于辔，所以诗赞美它。一说严粲说：在手说把握其辔，能制马之迟速，只听从手的指挥。在如师之耳目，在吾旗鼓之在，也通。公，文公。媚，《说文》说：悦也。媚子谓公所爱悦之人。狩字从犬，《说文》说：犬田也。以末章载猃观之，知其为犬田。此章言往狩之事】捧着时辰牡，辰牡孔硕【陌韵】，公说：向左！放箭则【丰氏本作“其”】获【陌韵，赋体。奉谓以两手翼之，驱兽而聚于一处，以待君射。谁奉之者，媚子。毛说时是辰时。牡，朱子说兽之牡者，辰牡犹言时兽。硕，郑说肥大。孔说公说左之，是公命御者从禽之左追逐，欲从禽之左而射之，逐禽由左，礼之常法。朱子说：“射必中左，乃为中杀。”五御所谓逐禽左者，为是故。逐禽左，逆驱禽兽使左，让人君以射之。建安何氏士信曰：“《公羊传》解，第一杀、第二杀、第三杀，皆自左髀射之。达于右，则左当人君之髀，指禽兽之左髀而言。”详见《车攻》篇。舍，放也。防，毛传说：“矢末也。”郑说：“括也。”孔说：“以镞为首，故防为末。”防当作校，亦犹括当作栝。《列子曰》：“后镞中前栝是也。”亦作筈，筈会也，谓与镞相会乃受镞处，又名比。《考工记曰》：“夹其羽而设其比是也。”孔说：“既言公曰，则是公自舍之，猎所得，曰获。公舍放矢末，则应镞而获其兽，言善射也。”此章言方狩之事】游于北园【叶韵，于权翻】，四马既闲【叶韵，何甄翻】，輶车鸾镳【萧韵】，载猃歇【《说文》作“猲”】骄【萧韵，《说文》作“獢”，赋体。颜师古说：养鸟兽曰苑，苑有垣曰园。孔子说：“游于北园，大概近在国北。”《地官》载师说：“以园圃任园地，明去其国近也。”朱子说：“田事已毕，故归而游于北园。”四马即驷铁。闲，《尔雅》说：“习也。”輶车，轻车也。专言輶，亦训轻车，见《说文》。鸾，铃也，象鸾鸟声，所以说鸾，也作銮。镳，马勒旁铁也，解见《硕人》篇。说置铃于马口之两旁。郑说：“轻车驱逆之车也，置鸾于镳异于乘车也。”陆说：“驱逆之车尚轻疾。”孔说：“驱驱禽使前趋，获逆御还之使不出围。若君所乘者谓之田车，不宜以輶轻为名。乘车鸾在衡，此鸾在于镳，故异乘车也。”载，车中所载也。毛说：“猃猲骄，田犬也。”猃或作玁，周谓北夷曰玝，即此猃也。歇骄当依《尔雅》、《说文》作猲獢。张衡《西京赋曰》：“属车之簉，载猃猲獢。”《尔雅》说：“长喙猃，短喙猲獢。”朱子说：“以车载犬，大概以休其足力也。”韩愈《画记》有骑

译牵着田犬的人，也属于这一类。另一种说法是，王雪山、严华谷、戴岷隐都说：“‘歇骄’是指消除其骄纵安逸，也就是让它的脚力休息的意思，这样解释也讲得通。”但《尔雅》和《说文解字》都认为“歇骄”是犬的名字，似乎应当遵从古义。又考据古代打猎是为了讲习武事，从未用犬去追逐禽兽。载犬上车，是秦国的陋习。轻车上有和鸾的铃声，而犬载在车上，这都是在描写狩猎结束后的景象。这一章说的是狩猎结束而游观的事情。张敬夫说：“读《车邻》《驷铁》这两首诗，就知道秦国建立国家，从它初创之时，不过是夸耀车马奉养之事，竞相从事射猎罢了。大概不及于任用贤才、治理百姓，那么其流风余俗也就习惯于这样罢了。”

译驷铁三章，每章四句。《序》说：赞美秦襄公。开始命他从事田猎之事，享受园囿之乐。子贡传也认为襄公开始有田猎园囿之事，秦人对此感到欢喜。按：秦国自从文公东猎之外，其他国君田猎之事，史书都没有记载，那么这首诗应当属于文公而不属于襄公，是显而易见的。朱子说这首诗也是《车邻》的意思，大概是受其影响。

《賔之初筵》，是卫武公饮酒悔过之作。出自《后汉书注》引用的《韩诗》之说。申培的说法也说：这是卫武公自我警戒的诗。朱子说：现在考察这首诗的意思与《大雅·抑》相警戒的意思类似，必定是武公自我悔过的作品，应当采纳韩诗的解释。刘公瑾说：这首诗的意思想要自我警戒，《抑》诗的意思也是自我警戒。这首诗的意思恐怕是醉酒而损害德行，就像《抑》诗所说的颠覆其德行，沉溺于酒色。这首诗的意思反复以威仪为言，就像《抑》诗说“抑抑威仪，敬而威仪，敬尔威衣，不愆于仪”。以至于这一章有“童羖”的话，《抑》诗也有“彼童而角”的比喻，其语气也相似。然而《抑》诗凡是说“女”、“言尔”，《集传》认为是武公让诵诗者命令自己的词句。现在考察这首诗凡是说“賔”、“言尔”的，恐怕也是武公自称。

宾客初设筵席，左右井然有序。笾豆陈列整齐。菜肴果核罗列。酒已调和适度。饮酒非常和谐。钟鼓已经设置。举杯酬酢轻快。大靶已经树立。弓矢已经张开。射手已经齐集。向你展示射技。射中那靶心。以祈求你的爵位。赋也。孔颖达说：上面八句说射礼初行饮宴之事，下面六句说大射之事。将要祭祀而射，称为大射。大射之初先举行燕礼。按：礼制射礼有三种，一为大射，二为宾射，三为燕射。大射者，是将要祭祀选择士人的射礼。《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地习射，选择者是为了选择士人。已在泽地射过，而后在射宫射，射中者得以参与祭祀，不中者不得参与祭祀。不得参与祭祀者有惩罚削减土地，得以参与祭祀者有庆贺增加土地。先儒认为将要祭祀之时再次举行射礼，然而泽宫言习射，则还不是大射，至射于射宫才举行大射。现在考察《周礼·夏官·司弓矢职》说：泽地供给射椹质的弓矢，大射燕射供给弓矢如数是，那么泽宫之射与大射不同，这是证据。《郊特牲》说：占卜之日，王立于泽，亲自听誓命，泽者，泽宫也。现在家语文也作王亲立于泽宫，大概既卜之后，必定到泽宫选择可以参与祭祀的人，因此用礼誓告诫他们。其地点所在旧无明文，先儒认为在宽敞空闲之处靠近水泽而为之，我的意思就是辟雍。辟雍之水环绕土丘如璧，朱子说：解说者以雍为泽，大概就是旋丘之水，而其学宫就是所谓泽宫也。此论得之。也如《说文》解释泮为诸侯乡射之宫，礼说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宫，大概也是在此处射而选择士人，其制度西南为水东北为墙，与泽宫制度大概相近。又卿大夫跟随国君田猎后，分余获而习射，也在泽宫，《尚书大传》所说凡祭祀取余获陈列于泽，然后卿大夫相与射，是也。射宫则在郊外，《乐记》说：武王克殷，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驺虞，而贯革之射息。注说郊射是为射宫于郊，又《周礼夏官诸子职》说：“掌国子之倅，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防说：学是大学，射即射宫，乃国之小学，在西郊，就是虞庠。防所以指为小学者，因为天子大学在国中，小学在郊外，故《乡射礼》说：“君在国中射，则皮树中；于郊则间中；于竟则虎中。”国中射者，是燕射；于郊者，是大射；于竟者，是说与邻国君射，则是宾射。中者，盛算之器，以木制成，刻为兽形。皮树与间皆兽名，间状如驴，详见《猗嗟》篇。而且大射礼于事毕之后说：“卿大夫皆出，公不送，公入騃。”騃者，騃夏也，乐章之名。公入则奏之，从郊入国，故言入。凡此都是射宫在郊外的证据。又《春官司服职》说：“飨射则鷩冕。”注说飨射者，是飨食宾客与诸侯射。《燕礼》说：“燕朝服于寝。”注说其服〇冕缁衣素裳。汉代法衣皮弁服与古不同，据此诗第三章言“侧弁之俄”，那么其非飨燕之射可知。先儒认为是学宫之射，应当服皮弁，因为《学记》说“皮弁祭菜”故也。那么这首诗以弁入咏，而二章又有“烝袝烈祖”之语，其为将祭而行大射之理，无可疑矣。宾射者，诸侯求朝天子，入而与之射，或者诸侯相朝而与之射，即《周礼所谓飨射，《大宗伯》之职“以宾礼之礼亲故旧朋友”是也。燕射者谓息燕而与之射，息者休农息

译老物也；燕者，是指劳使臣，如同与群臣饮酒并射箭一样。《春官·乐师职》说：“燕射时率领射夫拿着弓矢舞蹈”，就是这种情况。宾射在朝廷举行，燕射在寝宫举行，三种射箭的场所不同，它们的箭靶也不同。《考工记·梓人》说：“张挂皮侯并安置鹄，则春天以功绩张挂五彩之侯，则远方国家归属张挂兽侯，则君王以此休息宴饮。”凡是箭靶都用布制作，皮侯则用虎、熊、豹、麇的皮装饰其侧面，又方形制作它作为圆形，称为鹄，附着在箭靶中间。《周礼·天官司裘职》说：“君王大射则供给虎侯、熊侯、豹侯，设置它们的鹄；诸侯则供给态侯、豹侯；卿大夫则供给麋侯，都设置它们的鹄。”这就是大射的箭靶。宾射的箭靶全部用五彩，《周礼》夏官射人职说：“掌管国家三公、孤、卿、大夫的位置。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诸侯在朝廷，则都面向北。”用射法治理射仪。君王以六对射手射三个箭靶，三个获，三个容，音乐用《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对射手射两个箭靶，两个获，两个容，音乐用《貍首》七节三正。孤、卿、大夫以三对射手射一个箭靶，一个获，一个容，音乐用《采苹》五节二正。士以三对射手射豻侯，一个获，一个容，音乐用《采蘩》五节二正。三个箭靶，是虎、熊、豹；两个箭靶，是熊、豹；一个箭靶，是麋。获，是指唱获的旗帜；容，也叫乏，用皮革制作，在箭靶旁边，用来给唱获的人遮挡箭矢。因为它可以容身，所以称为容；因为箭矢在这里匮乏不去，所以也称为乏。九节、七节、五节的解释，见后文。五正者，先儒认为中间是朱色，其次是白色，再次是苍色，再次是黄色，圆形居外；三正，减少圆形、黄色两个正，去掉白色、苍色而画朱色、绿色，不知依据什么。正者，是鸟名。正与鹄都是鸟中敏捷的。大射射鹄，宾射射正，燕射射质。燕射的箭靶，画兽作为箭靶。《乡射记》所说：“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发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猪。”就是这种情况。综合以上各种礼文，天子、诸侯、大夫三种射箭都具备，士只有宾射、燕射而没有大射。先儒认为士没有臣，所以祭祀无所选择，道理或许如此。三种射箭的礼仪，都有饮酒，所以《射义》引用《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是用来庶士，大小莫处，侍奉于君王，所以宴饮以射箭，则宴饮则赞誉。但宾射、燕射因宴饮而射箭，意图止于娱乐宾客；大射是将要祭祀而射箭，意图专主于选择士人，饮酒只是其中的仪节罢了。这三种射箭之外，又有乡射，它的箭靶用彩侯，礼仪与燕射相同，乃是乡大夫贡举贤能之后举行的，用来询问众庶及州长在州序射箭的礼仪，不是天子诸侯所用的。又《射义》说：“古代诸侯的射箭，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的射箭，必定先举行乡饮酒之礼。”所以燕礼，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乡饮酒之礼，是用来明确长幼之序的。现在考察所谓先行燕礼者，是说大射未旅之前所举行的礼仪，类似燕礼的方法，并非说先一天举行燕礼完毕而后射箭。天子大射的礼仪，亡失无可考见的，只有诸侯大射见于《仪礼》，意图其节文当不甚相远。若此，《诗》乃卫武公入为王卿士所作，则是天子的大射。宾，武公自谓也。当时君王以武公为宾，所以自云如此。初筵，朱子说初即席也。孔颖达说铺陈曰筵，借之曰席。筵、席通也。左右，郑玄说谓折旋揖让也。孔颖达说以宾与主人为礼，随其左右之宜。他们的行动或方折，或回旋相揖而辞让。秩序也，合宾与主人言之，所以重云秩秩。按大射仪，摈者接纳宾，宾到达庭院，公降一等揖宾，宾避开，公升即席，奏肆夏。宾升自西阶，主人跟随。宾向右北面再拜，宾答拜。主人取爵酌膳，在筵前献宾。宾拜受爵于筵前，然后宾升筵，即此所谓宾之初筵，左右秩秩者也。其礼以宰为主，人君对于臣，虽为宾不亲自献，因为没有人敢抗礼。笾豆解释见代柯篇。楚毛传云列貌。考察楚字义，《说文》以为丛木。谢朓诗曰：平楚正苍然，以丛木广阔谓之平楚。此言有楚，谓森然成行，如丛木一般。殽毛云豆实也。郑玄云菹醢也。凡非谷物而盛放其中曰殽。核，郑玄云笾实有桃梅之类。按《周礼》笾人掌管四笾的实物，醢人掌管四豆的实物，凡祭祀供给其笾豆荐羞的实物，宾客防纪也如此，所以宴饮有笾豆。四笾内有馈食之笾，其实枣、防、桃干、防、榛干、防者，干梅也。内则有桃诸、梅诸是其干者，都是有核之物。孔颖达云此经二句自相克配，殽、核即笾豆所盛，殽则盛之于豆，核则盛之于笾。先殽后核，不依笾、豆次序者，是为了行文方便。旅，众多也。军队五百人为旅，所以有众多之义。和防，郑玄云酒调

译美哉。孔甚偕俱也。是说与燕者皆在列也。按《大射仪》，官馔羹定，射人告具于公，公升就位于席，西向，小臣师纳诸公卿大。诸公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公降立于阼阶之东南，南乡小臣师诏揖诸公卿，诸公卿面北上，揖大夫，大夫皆少进，然后�者请宾，即此所谓饮酒，孔偕者也首二句纪宾初升筵之礼，次三句纪官馔之物，至此句乃纪与燕之人钟鼓谓笙钟、颂钟、建鼓之属，大射仪所云：“乐人宿悬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笙钟，建鼓作，阼阶西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一，建鼓在其南，东鼓，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是也设，说文云：“施陈也。”云“既者”，非谓此时方设，言“既则奏之”，可知盖在主人献君爵而奏肆夏时也按《周礼》：“钟师以钟鼓九夏，肆夏者九夏之一。”《大射仪》：“�者纳宾及庭，公先升即席，奏夏。宾升自西阶，主人送爵献宾，宾乃升筵，啐爵而乐�。宾遂酢主人，主人乃献公，公拜爵，复奏夏，卒爵而乐�。”又《郊特牲》云：“宾入大门而奏夏。”《燕礼记》亦云：“宾及庭奏夏。”皆指公升即席时而言此言钟鼓既设，在初筵之后举醻之前，明是君受爵时所奏与即席之奏无预举醻朱子云：“举所奠之醻爵也逸逸往来安闲之貌按《仪礼》：“主人酌宾曰献宾。既酢主人，主人又自饮而献宾曰醻宾，受之奠于席前而不举，至�而遂举所奠之爵，交错以�。”以大射仪考之，初主人献宾，宾酢主人，次主人献公，此时奏夏，卒爵乐�，主人受公酢，乃醻宾，宾告于�者，请�诸臣，公许之，乃举�行�，即此所谓举醻“逸逸也。大侯，毛云：“君侯也侯者，射布之名。“字本作�，从人从厂从矢，象张布�在其下。”古者以射选贤，�中者获封爵，因谓之诸侯也故《射义》云：“天子之大射谓之�侯。�侯者，�为诸侯也。�中则得为诸侯，不中则不得为诸侯。”又《考工记》云：“�侯之礼，以酒脯�，其辞曰：‘惟若宁侯，�或若女不宁�，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女。’”今以字义考之，诸侯之名�，本因射布之�而得名，而《考工记》以为�诸侯之不安于为侯者，则是射布之名�乃反因�诸侯而得名，非事实也若大侯之名，见于此诗及《仪》，而未详其为何�据《周礼》注谓王之大射，虎�，王所自�；熊�，诸侯所�；豹�，卿大夫所�理或近之，则此诗所云大�，盖虎�也然射人职诸王大射，则以�步三�，与司裘职王大射共虎熊豹三�之�合若诸侯，则皆云二�而已《仪礼》大射篇所记者，诸侯之礼，乃云命量人量�道与所设乏，以�步大�九十，参七十，干五十设乏各去其�西十北十，遂命量人巾张三�大�之崇见�于参，参见�于干，于下纲不及地武，抑又�《周礼》二�之�何耶先儒谓彼乃畿内诸侯用二�，此畿外诸侯亦得用三�，但不敢同于天子虎熊豹之三�，似已然亦以大�为熊�，而读参为�，读干为�。�者，�也��者，豹�而麋�；��者，����也。是皆妄意推测，未有以�其必然愚偶以乡射记之�合之，则此所云大侯�熊�也，所云参侯乃麋�也何以明之？盖诸侯本宜�熊�，而乡射记天子熊�白质，以天子之燕射亦有取于�，为其同于天子，故尊而大之也麋�据司裘职本卿大夫所用，而乡射云诸侯麋�赤质，则诸侯之燕射亦有取于麋，以其诸侯卿大夫皆得参用，故变名之为�也若于�，即士所�之��，见于射人职者是也熊�，诸侯所自�；麋�，以待卿大夫之�故大射仪云：公�大�，大夫�参，士�于士虽不得自行大射之礼，然得与君�射又《射义》云：古者天子之�，诸侯�献贡士于天子，天子�之于射宫，则是天子之大射，士亦得�矣并记于此抗毛云：举也《广韵》云：以手抗举也先此已张�而不系左下纲，至

译这是系上纲绳，所以说“既抗”。根据《乡射仪》，起初张挂侯靶时不系左下方的纲绳，在中间用束带捆扎固定。等到有司请求开始射礼时，司马命令张挂侯靶，弟子解开束带，于是系上左下方的纲绳。纲，是持握舌和防的名称。舌是用来维系特侯的，侯的上下各有左右舌，所以有左右上下纲。防从舌的外侧伸出，用来持握舌并将其系在植上。侯以面向堂屋的一面为正面，那么左下纲是从西畔来说的。起初不系，是因为事情还未到那个地步。中间用束带捆扎，是指在中间掩住左厢，向东捆扎，所以将要射箭时才解开它。司马，就是司正主持酒礼时的名称，司正主持射礼时的名称，司马弟子是卑幼的人。解开它的束带，于是将左下纲系在植上，是因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射仪》中，在将要射箭时虽然没有说系纲，但此前张挂三个侯靶时也有不系左下纲的记载，等到事情完毕又有量人解开左下纲的记载，那么此时系上纲绳是可以知道的，之所以没有提及，是因为互相参照可见。又郑玄笺注认为“既抗”是指举起鹄并安置在侯上。根据《考工记》，梓人制作侯靶，宽和高相等，将宽度分为三份，鹄占其中一份。又说张挂皮侯并安置鹄，在侯的中间，另外制作皮作为鹄，举起它安置在上面，所以说“既抗”，也讲得通。所抗的不止是大侯，是举尊以涵盖卑。又根据礼制，卑者与尊者结为耦，不改变侯靶。张，《说文》说：施放弓〇。孔颖达说：弓可以说张，而一并说到矢，是因为矢是配合弓的物品，连带说罢了。根据《大射仪》，旅酬之后，纳入工歌《鹿鸣》《管》《新宫》，完毕后，司射走到次位，戴上决拾，于是拿着弓，在弓外挟着乘矢，镞露在弣上，右大拇指钩〇，从阼阶前说：“为了政事，请射”，这就是所谓的“弓矢斯张”。因为这句话在“射夫既同”之前，知道是司射的弓矢，不是射夫的弓矢。射夫，郑玄说：众射的人。既同，朱熹说：比配他们的耦。射箭每两人相对以决胜负称为耦，与《车攻》中的“既同”不同，那里只是说人众齐集，这里是指技艺相近。根据《大射仪》，司射请射之后，于是报告说：“大夫与大夫，士御于大夫”，意思是如果大夫与大夫不够，那么士侍奉大夫与之结为耦。于是比配三耦，三耦在次位等候，司射命令上射说：“某御于子”，命令下射说：“子与某子射”，等到三耦射完后，又比配众耦，比是选次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射夫既同”。然而三耦是诸侯的礼制，如果是天子则是六耦，由诸侯担任。《周礼·大司马职》说：“如果大射，则合诸侯的六耦”就是这样。或者诸侯不够，也应当从卿大夫中取足。献，郑玄说：犹奏也。尔指宾客武公，自称大概是指派人诵读以刺己。发功，郑玄说：发矢中的之功。根据《大射仪》，三耦在次位取弓矢，司射到次位作上耦射，命令说：“母射获，母猎获”，于是上射先发射，挟矢而后下射射拾发，以行乘矢，获者坐着获，举旌以宫偃。以商获而未释获，三耦射完，也这样。这是射的第一节，作上耦射，是因为射有三耦，先使上耦射，然后依次及其余三耦。获，解释见前。母射获，是指不要使矢中乏。从旁为猎，发挟矢，是指发射所挟的乘矢。下射也这样。拾之，是说更替。将之，是说行进。获者，坐着获，是说负获旌的人坐着报告获，下文举旌偃旌就是这样。以宫以商，是以磬声的宫商为节奏。这就是所谓的“献尔发功”。获而未释获，是指此时只说获而已，还没有释算。彼指射侯。的，《说文》说：“明也”，就是鹄。因为它明白可见，所以叫的。祈求也，尔就是宾客。爵，饮器，其形象雀，取其鸣节节足足。韩诗说：“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两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角，五升曰散。”总名叫爵。陆佃说：“雀固然是物之滛者。酒善使人淫佚，所以一升曰爵，爵所以戒也。也取其鸣节以戒荒滛之饮。”说你与射之耦，发矢于彼侯，而有中的者，则将以此求尔之饮，这就是爵。《射义》，孔子说：“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是用来养老的，用来养病的。求中以辞爵，是辞养。”根据《大射仪》，三耦初射之后，于是设楅。上耦取矢复射，司射请求释获于公，公允许。司射命令说：“中离维纲，〇触梱复。”公就释获，众则不与，唯公所中。中三个侯都获，复进视上射，命令说：“不贯不释。”释获者实八算于其中，于是射。如果中则释获者每一个释一算，上射在右，下射在左。如果有余算，则反委之。等到三耦射完，然后公及诸公卿大夫相继射完。于是司射视算，释获者先数右获得二算为纯，一纯以取实于左手，

译司射将箭靶放置妥当，如果有多余的整束箭，就横放在下面的一根箭上作为零数，有零数时，又将其缩放在整束箭的下方。接着，司射将左手兼收的箭靶和算筹放在左手，一纯（整束）便放置，十支便分开，其余的处理方式如同右边获得箭靶时一样。司射回到原位，负责计算箭靶的人于是上前取来胜方的算筹，拿着它从东阶下走上去，面向北站在公的旁边。如果右边获胜，就说：“右边胜过左边。”如果左边获胜，就说：“左边胜过右边。”以整束的数量报告，如果有零数，也说“有零数”。如果左右相等，则左右各拿一根算筹报告说：“左右相等。”于是司射命令设置丰（一种酒器），胜方弟子洗觯（一种酒器），登堂斟酒奠在丰上。一耦（一对射手）出来，作揖到台阶，胜方先登堂，登堂后稍微靠右；败方上前，面向北喝完觯中的酒，于是作揖下堂。败方先下堂，与登堂饮酒的人在台阶前交错而过，互相作揖后回到原位。三耦依次喝完酒。如果宾客、各位公、卿大夫不胜，则由仆人师洗觯，登堂将觯授予宾客、各位公、卿大夫。在席上接受觯，如果是给公饮酒，则侍御者下堂洗角觯，登堂斟酒，等到射爵准备完毕，才撤去丰和觯。这是射箭的第二节。详细看第一节的射箭，似乎是人都先练习射箭一次，所以虽然报告了箭靶但尚未放置算筹，到这里才计算是否射中，以此决定胜负并饮射爵。这就是这首诗所说的“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楅和中的两种器具，名称解释见《猗嗟》篇。离，就是越过、猎取的意思。侯（箭靶）有上下纲绳，其斜着制作躬舌之角的部分称为维，躬是侯的主体。舌的解释见躬。〇触，是指箭射中其他物体〇而碰到侯。梱复，是指箭射到侯上没有粘住而反弹回来。说虽然射中侯但越过侯的维纲以及〇触、梱复之类，都不能放置算筹，只有公可以允许，这是为了优待君主。另外，三种侯随着公所射中的位置，射中一种侯也可以放置算筹；如果是其他人，则必须射中应该射的侯才能放置算筹。贯，就是中的意思。不贯不释，说不射中靶心就不放置算筹。释获者，是指主管放置算筹的人。射箭以两个人为一耦，一个称为上射，一个称为下射，每人各四支箭，一耦就是八支箭，所以在靶中放置八根算筹。上射射中，就在靶中的右侧放置算筹；下射射中，就在靶中的左侧放置算筹。那些不能放置的剩余算筹，则另外放置。查看算筹先右后左，先上射而后下射。纯，就是完整的意思。缩，就是顺从的意思，东西方向为纵，贤获者是指胜方的算筹。丰，形状像豆，低而大。觯，是饮酒的角器，容量四升，有人说三升。仆人师，是服役的人。角觯，就是兕觥罚爵。办，就是遍的意思】籥【丰本作龠】舞【丰本作缺】笙鼓【麌韵】乐既和奏【押麌韵，宗五翻】烝衎烈祖先【麌韵】以洽百礼【丰本押麌韵，笼五翻】百礼既至，有大又有林【侵韵】赐你纯嘏，子孙其湛【先君印海先生忌讳押侵韵，持林翻】其湛曰乐【读音洛】各奏尔能【丰本押侵韵奴金翻】賔载手仇【押尤韵也押支韵渠之翻董本丰本俱作防】室内人入又【押尤韵夷周翻也押支韵盈之翻】酌彼康【尔雅作洘】爵以奏尔时【支韵也押尤韵时流翻赋也籥舞手持籥而舞文舞也解释见简兮篇按周礼春官籥师掌管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举起羽籥之舞賔客飨食也如此大射具賔客飨食之礼既然命令用乐则有舞可知仪礼无文偶然省略了又按大司乐职云大射令奏驺鹿诏诸矦以弓矢舞陈〇云祭祀天于执于戚而舞所以乐尸大射诸矦持弓矢而舞所以乐王笙解释见鹿鸣鼓钟篇大射仪所谓笙钟磬皆应笙之钟磬而周礼笙凡祭祀飨射共其钟笙之乐也谓与钟声相应之笙也又笙有与瑟相应者鹿鸣所谓鼓瑟吹笙是有与磬相应者鼓钟所谓笙磬同是有与歌相应者仪礼所谓歌鱼丽笙由庚是有与鼓相应者此言笙鼓是以其为用无所不备故特举之鼓解释见闗睢篇不独乐以鼓为射也以鼓为节所谓不鼓不释者也奏以出声声有高下缓急之度谓奏即奏驺鹿貍首之奏言乐之声既和于所之诗也按大射仪彻丰觯后献服不氏及释获者毕司射请射如初司射北面请以乐于公公许司射面命乐正曰命用乐乐正曰诺司射适堂下北面眠上射命曰不鼓不乐正命太师曰奏貍首间一遂奏貍首以射三耦卒賔待于物如初公乐作后物稍属不以乐志其他皆如初仪然后位就席始命退楅解左下退中与算而俟此射第三节也服不氏于周礼为司马属掌养猛兽而教扰者请用乐于公请奏乐以为节也不鼓不与鼓节相应不释算也貍首愚即七月之四章间一者声中间相去或希防或宻数调一也物谓射时所立处也。谓之物，物犹事也，君子所有事也。君的射箭仪式，快慢随心，只要稍微与音乐相属而已。其发射不必应乐，避免不敏捷。志犹拟也。及解左下纲，正射之事毕矣

译“末”字犹言“俟”，是等待看是否还要再次射箭。郑玄说：起初将要射箭时不发放靶筹，再次发放靶筹，又用音乐来引导行进。君子对于做事，开始时只取能射中、有功绩即可，最终则依循成法，这是教化的渐进过程。射箭配合音乐是很困难的。《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卿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驺虞》是乐于官职齐备，《貍首》是乐于按时会合，《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天子以官职齐备为节拍，诸侯以按时会合天子为节拍，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拍，士以不失职守为节拍。所以明白这节拍的用意，从而不失误事，那么功业就能成就而德行就能确立。德行确立，就没有暴乱的祸患了。功业成就则国家安定，所以说：射箭是用来观察成就德行的。查《周礼》射人的职掌说：《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都是五节。先儒说九节的，前五节先听；七节的，前三节先听；五节的，前一节先听。其后的四节都用来配合四支箭连续发射。乘矢，即四支箭；拾发，即连发。一终为一节。孔子说：射箭的人，凭什么射箭？凭什么听？顺着声音而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靶的，大概只有贤者吧？至于不贤的人，他们怎么能射中呢？“烝衎烈祖”以下六句，都是预先拟定的辞句，并非实际祭祀。承接上文说大射之礼既已完毕，凡是射中的人都得以参与祭祀，那么今天能射中的人就是日后助祭的人了。烝，众也，通指与射箭的人而言。从下文“百礼”可以看出。衎，《说文》说：行走喜悦的样子；《尔雅》说：乐也。烈，本义是火猛，因功业的光盛类似，所以《尔雅》又转训为业。烈祖，孔颖达说：功烈之祖。洽，郑玄说：合也。应当是以偏旁省通用。百礼，严粲说：事神的众礼。以洽百礼，是说助祭的人既多，就可以合举事神的众礼。百礼既至，是说行礼的时候到了。壬，通作任。任的意义，是担也，负也。是说承担其事。本多为林众的意思。众礼次序进行，各有其时。当时刻到来，就有身任其事的人，又有众多林立以待事的人，全都骏奔。跑在庙中，锡通作赐。《说文》说：予也。篇内“尔”字都指宾客，则兼通助祭者而言。纯，全也。嘏，《说文》说：大远也，都指福而言。子孙指主祭者，犹言曾孙。湛本作媅，《说文》说：乐也。是说助祭者聚合举百礼以乐先祖，那么神将赐以纯全久大之福，而主祭的子孙见助祭者都得人，也因之以喜乐。其媅曰乐，是为复射发端。其媅以心言，乃虚写未然之景曰乐，则指当日射毕升坐安燕之事而言。查大射仪，射毕撤去俎，司正升宾客，宾客及公卿大夫都脱鞋升就席，公以宾客及卿大夫坐乃安设庶羞，公说：“众无不醉。”宾客及诸大夫都起身，回答说：“诺，敢不醉。”于是举爵为士遍行旅酬，即此所谓乐也。各奏尔能，是命令复射。奏犹献也。“尔”通指射箭的人而言，实在其中。载者，更始之义，唐虞名岁曰载，取物终更始之意。手，毛亨说：取也，仇匹也。训仇为匹，犹如训洁为污，训乱为治，是反言之。宾客载手仇，是说再取其技能相敌者与之为耦。查大射仪，若命曰复射，司射命令射箭，唯欲一发中三侯皆获，说“命射唯欲者，欲者则射，不欲则止”，可否之事从人心也。此所谓“手敌”者也。此前只有君发放靶筹，不拘三侯，此臣得与君同者，因为燕射复射，其法宽，也是尚欢乐之意。室人，孔颖达说：有室中之事者。毛亨说：主人也。查主人即宰夫。入又者，是说入而又行献酬之礼。康，《尔雅》说：安也。毛亨说：酒所以安体也。郑玄说：虚也，无酒于爵谓之虚爵。查康即糠字，从米庚声，谷皮。故《尔雅》亦训康为空，谓去其内之米以空也。然则空虚是康本义，其转训为安的，当是康庄之康。《尔雅》说五达曰康，亦空虚洞达之意，康可以安行，故又训为安。二义皆通。查大射仪，复射后无算爵，士有持膳爵者，有持散爵者。膳爵者酌以进公，散酌以之。公命所赐，受赐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后饮。持膳爵者受公爵酌，反奠之。受者以散爵。授持者持散爵者乃酌行之。唯受于公者拜赐，此康爵即散爵也。膳爵，公所。公饮毕，仍反奠于公所。散自拜赐后，随持爵者劝其所欢，遍行于宾客及诸公卿大夫士，不以次数为限，所无算爵也。奏与乐既和，奏的奏同义，谓奏陔夏也。陔者，九夏之一，时谓欢燕已洽。

译宾客可以退出的时候到了。按照《大射仪》的规定，在无限次敬酒之后，君主下令撤去帷帐，大家都走下台阶，行再拜稽首之礼，然后回到原位。接着进行无限次的奏乐，到了夜晚，庶子在东阶上手持烛火，司宫在西阶上手持烛火，甸人在庭院中手持大烛，守门人在门外点燃烛火。宾客喝醉了，面向北坐下，拿起放在荐席上的肉干走下台阶，奏起《陔》乐，于是退出。卿大夫也都退出，国君不送。国君进入骜室，大射的礼仪就在这里结束了。下令撤去帷帐，是因为国君情意殷勤，想要尽情饮酒。无限次奏乐，是指升歌和间合没有次数限制，只凭心意所乐。拿起肉干走下台阶，是因为看重得到国君的赏赐。奏《陔》乐，是因为“陔”有警戒的意思，以《陔》乐为节拍，表明不失礼节。骜的解释见前文。这首诗所记载的行礼次序，与《大射仪》一一吻合，而旧说完全不理会这一点，现在因此逐段为之附会，以昭示后来者，不敢嫌其繁琐】

宾客刚开始饮酒【先韵】，温和恭敬【无韵未详】。在他还没有醉的时候，威仪端庄【叶先韵，分邅翻，韩诗写作眅眅，意为美好的样子】。等到他喝醉了，威仪就轻浮【叶先韵，孚焉翻】。离开【音舍】原来的座位四处迁移【先韵】，屡次【陆德明本作娄】舞蹈蹁跹【先韵，乐书写作蹮蹮】。在他还没有醉的时候，威仪严谨【叶寘韵，固利翻，国语引用此诗将抑戒写作懿戒，可以证明】。等到他喝醉了，威仪就傲慢【叶寘韵，毗志翻，说文写作佖佖】。这就是说喝醉了，不知道自己的次序【叶寘韵，直詈翻，这是赋。宾客刚开始饮酒，指的是射箭之前举行燕礼的时候。温温是柔和的样子，在心里为敬，在脸上为恭，又容貌多内心少为恭，内心多容貌少为敬，所以《少仪》说宾客主恭，祭祀主敬，各有其恰当之处。在他还没有醉的时候，指的是射完箭而饮觯酒的时候。有威可畏叫做威，有仪可象叫做仪，都主要指升降周折的仪容，说反反，苏彻说是顾礼。等到他喝醉了，指的是酌康爵的时候。这时候饮无算爵，又撤去帷帐尽情欢乐，那么势必会喝醉。幡通作翻，说文说是飞，飘动的意思。幡幡犹翩翩。苏说轻快频繁。舍通作舍置。迁移频繁。宾客醉后下阶将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座位。这时听到乐人奏《陔》，就应当随即退出，却还不肯出，于是迁移到别处，以屡次舞蹈为乐。这舞蹈不是乐舞，如以舞属客之类，只是嬉戏罢了。陈旸说：前代欢饮酣畅，必定起舞，大概是为了极尽欢心，叙述诚意。魏晋以来，尤其重视以舞相属。乐饮以舞相属，就像饮酒以杯相属。所以汉李陵起舞以属苏武，王智起舞以属地蔡邕，晋谢安起舞以属桓嗣。沈约说：近来看见北方人还是以舞相属，那么属舞，古人并非不崇尚。然而田蚡与灌夫到窦婴家，酒酣起舞属蚡，田蚡不起，灌夫移坐言语侵犯他。陶谦做舒令，见太守张磐，张磐舞属谦，陶谦不起，坚持强求他，虽然舞了却不转动，说：“不当转吗？”说：“不可转，转则胜人。”由此看来，以舞相属，情意一旦不至，祸患随之而来，能不重视吗！《诗》说：“屡次舞蹈蹮蹮。”那么相属之舞，也不可以屡次而常常如此。江表孙谭酒酣屡次舞蹈而不知止，顾雍所以深深责备他。唐中宗多次与近臣狎宴，递起舞唱憸，幸进之人因此求取官爵，君臣的礼防就败坏了。僮通作蹮。《说文》说：“蹁跹，旋转行走。”如果按本字解释，就是仙人轻举的样子，也像《赵飞燕外传》说：“后杨袖曰：仙乎仙乎！”的意思，因为屡次舞蹈所以重言僮僮，后面仿此。抑《说文》说：“按也，字本从反印，后加手旁作抑。印是执政所持信器。印所以行之于外，现在反而敛之于内，就是自按抑。”《说文》无怭字，引此诗作佖佥，说威仪也。韵会说：“威仪备也。”这四句以理而言，人当未醉时，其威仪固然应当折抑而收敛；即使当既醉时，其威仪也应当怭怭而周备。那么所谓既醉者如何呢？只见昏然沉迷，不知道自己的次序罢了。秩即左右秩秩之秩，也以折旋揖让言。彼入时之礼，此处出时之礼也。《庄子》说：“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治乱。”孔说：“小人未醉，身有恶态，强自收敛；及其醉酒，则旧时情态皆出。”《庄于》察人之法说：“醉之以酒，以观其态。”是从饮酒情态出也。蔡汝楠说：「武公自戒甚严，多勉以威仪。观风人称之曰：『善戏�兮。』大概也是过于和易而能悔者也】

宾客已经喝醉了，停止呼喊【丰本作号平声】和喧闹【无韵，未详】，扰乱了我的笾豆，屡次舞蹈歪斜【支韵】。这就是说喝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叶支韵，是为翻】。帽子歪斜【说文、丰本俱作仄】，屡次舞蹈摇晃【歌韵，说文写作姕姕】。喝醉了而退出，共同接受福泽【屋韵，亦叶职韵，笔力翻】。喝醉了而不退出，这叫败坏德行【职韵，亦叶屋韵，都未翻】。饮酒非常美好

译叶歌韵，居何翻】看他那美好的仪态【叶歌韵，牛何翻这是一首赋体的诗。号，说文解字说是呼喊。呶，说文解字说是喧哗的声音。打乱了我的笾豆，与第一章的“笾豆有楚”相呼应。这是因为屡次跳舞歪斜，从而打乱了笾豆，这两句应当合并理解，不是两件事。僛，徐锴说是不端正、倾斜的样子。邮，通作尤，过错。侧，旁边，通作仄。说文解字说是倾斜，意思是向旁边倾斜。弁，皮弁，解释见前。俄，说文解字说是行走时身体倾斜。傞，说文解字说是醉舞的样子，傞傞，毛亨说是不停止。诗中说到既醉又屡次跳舞的有三处，起初微醉就屡次跳舞已经可怪了，然而还不止，接着又呼喊喧哗，再后来又在顷刻之间多次歪斜皮弁，大概是主宰形体的精神离去，而口容、首容都失去了法度，屡次跳舞不停，想干什么呢？酒是用来合欢的，原本期望喝醉，先王的礼仪之所以有无限制饮酒的爵位。喝醉了有什么不好？然而醉了就可以退出，只有醉了却不退出才是可耻的。这首诗专门针对那些酌康爵、奏陔夏、跟随昏醉之人违背礼仪却不肯退出的人而发。武公必定曾有这种过失，所以让人诵读这首诗来自我警戒。全篇次序相承，都是记载尝祭那天的实事，不是说前二章是思古，后三章是伤今。既醉以下是感叹悔恨的话。并受其福者，郑玄说：“宾客醉了就退出，与主人都有美好的声誉。”是谓伐徳者，孔颖达说：“如果到了醉了却不退出，这就是诛伐他的德行。醉前没有过失是有德，醉了就是过错，阻止他退出就是诛伐他的德行。”晏子春秋说：“晏子陪景公喝酒，天晚了，景公让人准备灯火，晏子辞谢说：‘诗经说：侧弁之俄，是说失去德行。屡舞傞傞，是说失去仪容。既醉而出，并受其福，这是宾客主人的礼节。醉而不出，是谓伐德，这是宾客的罪过。’我已经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景公说：‘好。’举起酒祭地，再拜后退出。诸葛亮《戒子书》说：“礼制的设立，是为了合乎礼节、表达真情，适合身体、回归本性，礼制结束就退下，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礼意未尽，宾客有余倦，可以喝到醉，不要导致混乱，孔子非常赞美，这是善行。”仪就是威仪的仪。朱熹说：“饮酒之所以非常美好，是因为有美好的仪态。”现在像这样，就没有仪态了。苏辙说：“这一章重申其混乱并最终悔恨它】凡此饮酒【有韵】有的醉了有的没醉【有韵】既然设立了监酒官，又辅佐以史官【纸韵】那些醉了的人行为不善，没醉的人反而感到羞愧【纸韵】不要顺从他的话，不要让他大大懈怠【叶纸韵养里翻】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议论的不要议论【叶麌韵读如午疑古翻】因为醉酒而说的话，就像童羊没有角一样不可信【丰本作〇】喝了三爵就不认识了【叶寘韵职吏翻】何况还敢多喝【叶寘韵夷豉翻这是一首赋体的诗，这一章都是深深断绝醉酒的言辞，所以彰显自我警戒的意思。饮酒是一样的，而醉与不醉不同，所以设立监史来伺察。朱熹说：“监史是司正之类的人。”按《燕礼》射人为司正，注解说是将留宾客饮酒，另立司正来监视，察礼仪法度。又《大射仪》先以大射正为槟相，其后以槟相为司正，及誓射则大史在西序等候，面向东来听政，其释获释算的事情，大史掌管。射毕，司正升堂将公命说：“众无不醉。”那么以司正为监者相近，只是不知道史是否就是太史。吕祖谦说：“淳于髡对齐威王说：‘赐酒大王之前，执法在旁，御史在后。’秦赵会渑池，秦王让赵王鼓瑟，蔺相如让秦王击缻，两国御史都上前记录。这是古人君宴饮的制度，还存在于战国时期。”或立之监，就是执法；或佐之史，就是御史。董鼎说：“监来监视，史来记录，古人慎重礼仪如此。”钱天锡说：“一察一书，互为副贰，称为佐，不是说监所不及，史才记录。”臧，善；失礼为不臧。朱熹说：“那些醉了的人行为不善，而不自知，让没醉的人反而为之羞愧。”式勿从谓以下，假设监史告诫没醉的人的话，所以深深厌恶醉酒的人。式，发语词；勿，禁止词；从，就，谓告也。严粲说：“那人已经醉了，不要靠近他的座位与他说话，与他说话那么他更加呼喊喧哗，这是让他大为怠慢。匪通作非，言自言也。由谓理当由者，语与人语也。徐锴说：语者午也，言交午也。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议论的不要议论。那些醉了的人虽然极善呼喊喧哗，然而没人回应他，那么也将废然而自止。羖羊名，《尔雅》说：夏羊，牡羭，牝羖。”罗愿说：“羖本是夏羊雌性之名。因为吴羊白，夏羊黑，今人便以羖为黑羊名。羖羊之角，主明目安心，益气温身，辟鬼魅虎狼，疗疥虫蛊毒结气止寒泄。其角为用最大。”严粲说：“童羊无角，羖未有无角者。”愚按此盖戒人以醉言不可听，亦如人言羖羊无角，其不可信，明甚。你若听醉人之言，则

译指责他，让他拿出童山羊皮，用必定没有的东西来困迫他，以此表明有这种说法却没有这种事实。冯时可说：相信醉汉的话，用虚无来责求实在，那必定行不通。传注说：假设必定没有的东西来恐吓他，这是不对的。既然说是必定没有的东西，哪里足以恐吓呢？“三爵”指的是射箭结束后饮酒，君主已经举行三次敬酒，那么情意已经融洽，礼仪已经完备，是可以告辞退出的时候了。考察大射礼，三次射箭的礼仪结束后，国君举起奠酒，只由国君赏赐，如果宾客或长者在西阶上接受，这是第一爵。于是撤去祭肉，宾客以及各位公卿大夫都到席位上坐下，进献各种菜肴。宾客走下台阶洗手，走上台阶将酒器送给国君，国君取用宾客所送，只由国君赏赐，接受者按照初次接受酬酒的礼仪，等到就席坐下时进行。注解说：“坐行之”，就像现在坐着互相劝酒一样。旅酬轮到士人时遍及众人，这是第二爵。随后命令再次射箭，于是实行无算爵的礼仪，拿着散爵的人斟酒进行。国君命令赏赐，接受赏赐的人饮毕，将散爵交给执爵者，执散爵的人于是斟酒进行。注解说：“酌行之”是指给所喜爱的人，也是旅酬轮到士人时遍及众人，这是第三爵。旧说都缺乏考证。又《玉藻》说：君子饮酒，接受一爵时脸色庄重，三爵之后才说话，说话就符合礼仪，三爵之后从容退下，这是有记忆力的表现。又“即室人入”，又“又”是指再次饮酒。意思是君主已经举行了三爵的礼仪，你怎么不记得，何况还敢喧哗不肯退出，更想着多喝酒呢？监史以此作为训诫，明智的人以醉酒为鉴戒，或许能知道警戒罢了】

译《宾之初筵》共五章，每章十四句。《诗序》说：这是卫武公讽刺时政的诗。周幽王荒废政事，亲近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受其影响，君臣上下沉溺于酒色之中。卫武公入朝后作了这首诗。查考此诗明显是为了劝诫宾客而作，并未见到君臣上下沉溺酒色的意思，而且语气典雅，与《抑》诗相类似，这无疑是卫武公自我警戒的诗。有人曾说，王朝的诗称为“雅”，诸侯国的诗称为“风”，如果真是武公所作则应与《卫风·淇澳》归为一类。现在它被列在“雅”中，那么就是王朝进献的辞章了。这又不对。《诗序》说武公入朝后作了此诗，郑玄笺注说“入”是指入朝担任王卿士，那么因为他是作为王朝卿士所作，所以列在“雅”中。如果说真是这样，怎么辨别它不是讽刺周幽王呢？回答说：史书记载武公四十二年，犬戎杀死了周幽王，武公辅助周平王平定戎乱，功劳很大，平王封武公为公。此后平王十三年，武公才去世，那么武公担任周朝卿士，实在是在平王时代，在幽王时，武公受封在卫国，未曾入朝。又子贡传只存有“卫武公”三个字，其下文字缺失。

《抑》是卫武公讽刺王室，也用来自我警戒，他活到九十五岁，还让臣下每天诵读这首诗而不离身边。《韩诗翼要》引《楚语》左史倚相说：从前卫武公年龄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内进行规劝警戒，说：从卿以下直到师长士，如果在朝的人，不要说我年老昏聩而舍弃我，一定要在朝廷上恭敬谨慎，早晚互相告诫我，听到一两句有益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里并采纳，用来教导我。在车上有勇士的规劝，在官位上有官师的典训，靠着几案有诵训官的劝谏，住在寝宫有侍御的箴言，处理事务有乐官史官的引导，闲居时有师工的歌诵。史官不遗漏记载，乐官不遗漏歌诵，用来训练驾驭自己。于是作了《懿戒》（即《抑》），用来自我警戒。等到他去世，称他为睿智圣明的武公。韦昭说：《懿》诗，就是《大雅·抑》篇。懿读作抑。徐干说：从前卫武公年过九十，仍然早晚不懈怠，想听到训导，作《抑》诗来自我警戒。卫国人歌颂他的德行，为他赋《淇澳》。邹忠胤说：考察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在宣王十六年即位，在平王十三年去世。这首诗作于晚年，在平王时代，篇中也有“聿既耄”的话，这就是证据。讽喻当时君王的意思，在于言外。见之所云“天方艰难，曰防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就明确指向骊山之祸的覆辙了。骊山之难，武公率兵救周有功，平王封他为公，这首诗作于王朝，所以不再归系于他的本国。邓元锡说：君王沉湎于酒，所以《初筵》引以为戒，不直接斥责，所以引而反之，亲身怨恨感叹。《初筵》专说酒，《抑》广泛地、深刻地、精微地谈论天人之际，所以分列于二雅。又《卫风》收录《淇澳》，风、二雅都有诗，只有周、召、卫武公罢了。

《抑》诗开头说：威仪谨慎庄重，是德行的棱角。《汉书》作“惟”。人也有话说：“没有智慧的人不愚蠢，众人的愚蠢，也是由于疾病；有智慧的人的愚蠢，也是由于过失。”这是赋的手法。《说文解字》说：“抑，按也，自我按抑。”详见《宾之初筵》篇。“抑抑者，是抑而又抑，与放纵相反。”威仪，放纵则放荡，抑制则收敛，抑制而不放纵，是谦下的法度。《左传》北宫文子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仪表而可供效法叫做仪。”孔颖达说：“隅者角也。”郑玄说：“宫室的制度，内部有防直，那么外部就有廉隅。”王安石说：“德行好比宫城，威仪好比棱角。观察它的棱角，那么宫城内部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内心有什么，必然表现在外面，所以说‘惟德之隅’。”严粲说：“廉隅者，屋子的外角，比喻人外部有威仪。凡是宫室，观察它外部有廉隅，就知道它内部的制度一定方正。如同人外部有谨慎严密的威仪，就知道他内部的德性严正。”张文潜说：“老子说：‘高的要抑制使它低。’《尚书》说：‘太王、王季能够自我抑制敬畏。’大概裁抑其盛大而使其退让，挹取其满盈而使其亏损，这就是抑。面对下属而使其畏惧，这就是威。居于上位而使其效法，这就是仪。威能抑制，就不至于刚暴；仪能抑制，就不至于不谦逊。虽然威仪是外在的，并非不可以伪装，但让修持威仪的人，是让他勉力修持德行罢了。所以说：‘惟德之隅。’治理房屋的人不先治理棱角，让他治理棱角，就是让他治理宫室罢了。”我按：全诗头绪很多，读者茫然不能得其要领，反复吟咏，才知道意思分为四层。修德是第一层，其工夫全在谨独，第七章“不愧屋漏”等语就是。能潜心修德，那么威仪自然敬慎，这是第二层，这就是所谓的“抑抑”，后面所谓的“柔嘉”及“不僣不贼”“温温恭人”等语就是。其威仪表现在外面如此，那么听到善言一定能虚心听取，这是第三层，第二章“言远犹辰告”、第九章“言顺德之行”就是。所乐意听的是善言，那么小人变

译扰乱旧有法度的言论没有途径进入，而条教号令必定都合乎情理，这是第四层意思，第二章“言定命”以及第五章、第六章说：谨慎你的言语，惠及朋友和百姓，就是这个道理。反之，如果违背正道，败坏德行，就不能恭敬地保持威仪，反而傲慢自大，把教导自己的人视为暴虐。于是忠直之人日益退隐，阿谀谄媚之人日益进用，所颁布的政令，必定都与先王明确的刑法相违背，从而使百姓陷入极大的困境。诗词虽然错综复杂，但其条理却如此明白。人们也有话说：“认为古人的遗言，没有不通达智慧的。”《说文解字》说：“知，就是智慧。”《尚书》说：“知道叫做明哲。”孔安国说：“愚者就是痴傻。”没有智慧的人不愚笨，即老子所说的“善于经商的人深深隐藏，好像空虚；君子拥有盛德，容貌却显得愚笨”。《淮南子》说：“人能从明朗通达进入幽深玄妙，就接近于道了。”《诗经》说：“人们也有话说，没有智慧的人不愚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尔雅》说：“主，就是常。”郑玄说：“众人的本性无知，以愚笨为主，这是常态。”疾，《说文解字》说：“病。”王肃说：“百姓的愚笨，是天性的疾病。”孔子说：“百姓有三种毛病，‘斯’是语助词，也解释为这个，大概是指愚笨而言。”“戾”解释为至，“鸢飞戾天”、“鲁侯戾止”，都是同样的意思，也就是“维其戾者”。说智慧的人之所以智慧，也是因为他以愚笨自居，所以能达到智慧。徐光启说：“这首诗的创作，以听取意见修养德行为主旨，想要听取意见修养德行，必须先磨去一段自以为是、自夸贤能的心，使内心退让自谦，显得笨拙木讷，才可以，所以说虚心接受善言，又说自满招致损失，谦虚得到益处。”这一章完全是阐发这个意义，作为全篇的纲领。“抑抑”是谦逊卑下的样子，有这样的威仪，就能看出他虚心接受善意的意思，所以说“是德行的根基”。这种人心中完全没有丝毫遮蔽阻碍，开阔空明，清澈虚静，所以又被称为哲人。人们也有话说：“没有哲人是不愚笨的。”哲就是德，愚就是谦逊卑下的威仪。正因为有智慧所以显得愚笨，正因为愚笨更显现出他的智慧。后四句又说愚笨有所不同，百姓气质浑浊、资质昏暗、禀赋偏颇，这是真正的愚笨。如果哲人的愚笨，是他盛德容貌收敛退藏，这是达到道的途径。老子的“若愚”，颜回的“如愚”，怎么能和百姓的愚笨同类相提并论呢？第九章说修养德行的事情已经完毕，再次宣扬这个意义。“温温恭人”，就是“抑抑威仪”。“维德之基”，就是“维德之隅”。“哲人顺德”，就是“靡哲不愚”。“其维愚人”，就是“百姓之愚”，语意相应，脉络清晰。一种说法认为“抑抑威仪”是德行的根基，这应当人人都知道，而“靡哲不愚”却不一定都知道。百姓的愚笨，专门坐实在这个不知道上。谦逊的毛病，哲人显得愚笨，也在于此。谦逊的地方有乖戾之处。按照这种说法也通顺，但第九章明确将哲人、愚人相对而言，哲与愚相反，如果真的愚笨，又怎么能称为哲人呢？所以确定以前面的说法为主】

没有争强好胜（吕览作兢，五经文字作京）的人，四方的人都会顺从他（叶震韵，读如衅，许刃翻），有显著（礼记作梏）的德行，四国的人顺从（震韵）他，宏大的谋略（释文云沈本作漠）确定命运，长远的谋划（外传、世说、丰氏本俱作猷）及时告诫（叶职韵，讫得翻），恭敬谨慎（中论作尔）威仪，是（左传、中论俱作惟）百姓的准则（职韵赋也，无母通，戒辞也，竟彊语也，训教也，俱见说文。无竞维人，是劝其虚心接受，即上一章所说的哲人之愚，说如果你不与人争辩求胜，那么四方的人都会用言语来训诲你。觉，说文解字云醒也，欧阳修云警动也。按朱子说呼唤睡着的人使他醒来叫觉，有觉德行，说君主有德行足以唤醒人心，人们都明白。德即上一章维德之隅的德，德不可见，从它体现在威仪上的行为而相信他有德，称为德行。董仲舒引用这首诗并解释说，觉就是显著，君主有显著的德行在世上，那么四方没有不响应的，风化在彼处善化了。四国即四方之国，左传说慈爱和平普遍服从叫顺，欧阳说谓一天克制自己而天下归仁。韩诗外传说水渊深广则龙鱼生之，山林茂盛则鸟兽归之，礼义修明则君子怀之，所以礼及身而行修，礼及国而政明，能用礼扶持自身则贵名自然成就，天下愿意，令行禁止而王者之事完成了。诗说：有显著德行，四国顺从他。说的就是这个。又说齐桓公见小臣五次前往而德行显现，天下诸侯听说，说桓公尚且尊重布衣之士何况国君呢，于是相继朝见，没有不到的。桓公之所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就是这个原因。诗说：有显著德行，四国顺从他。礼记缁衣篇子说：上面喜好仁则下面做仁争先恐后，所以治理百姓的人彰显志向真诚教化，尊重仁以慈爱百姓，百姓尽力行为以取悦上面。诗说：有梏德行，四国顺从他。孝经子说：从前，明王用孝治理天下，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而

译何况公、侯、伯、子、男呢？所以能获得万国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先王。治理国家的人，不敢轻慢鳏夫寡妇，何况士人和百姓呢？所以能获得百姓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先君。治理家族的人，不敢轻慢臣仆婢妾，何况妻子儿女呢？所以能获得众人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双亲。像这样，活着时亲人感到安宁，祭祀时鬼神享用祭品，因此天下太平，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发生。所以英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就是这样。《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它。”

考察以上几条，引用《诗经》的意思，都恍惚相近。又《毛传》将“觉”解释为“直”，与《尔雅》中“梏”、“较”等字解释相同，都是因音同而通用，但没有详细解释其义。出处在《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范宣子囚禁叔向，乐王鲋对叔向说：“我为你请求赦免。”叔向不回答，出来后也不拜谢。人们都责怪叔向。叔向说：“一定是祁大夫（祁奚），他对外举荐不抛弃仇人，对内举荐不遗漏亲人，难道会独独遗弃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顺从它。”夫子（祁奚）就是“觉”（正直）的人。昭公五年，叔孙昭子召集他的家众说：“防止牛祸，叔孙氏杀嫡立庶，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防牛害怕，逃奔到齐国，在塞关之外被杀。孔子说：“叔孙昭子不辛劳，是不可能的。”周任有话说：“执政者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顺从它。”考察《左传》所引“有觉”都取“直”的意思，但与诗意相差甚远，不必遵从。

“訏谟”两句承接“无竞”两句而言，“訏”就是“实覃实訏”中的“訏”，郑玄认为是“张口叹息”的意思。“谟”，《说文》说：“议，谟也。”徐锴说：“泛泛议论将确定其谋略叫谟，确定。”朱熹说：“审定不改变。”命，即政令。第五章所说的“出话”，指的就是这个。唉，众人各自发表议论，作为斟酌确定政令的基础，绝无自我宽泛而狭隘他人的心思，又不止于“无竞”而已。犹本是兽名，其性多疑，所以借为谋虑的意思。“曰远犹”者，吕祖谦说：“所谋虑的不止于一身，而是计算天下的安危；不止于一时，而是鉴察百世的损益；长远考虑回顾，思考其最终结果，考察其弊端。”“辰”，毛亨说：“时。”考察《尔雅》将“不辰”解释为“不时”，告应当通作“诰”。《尔雅》说：“请也。”严粲说：“入告。”尔后在内部的告谏，说君主真诚乐于求取意见，那么凡有深远图谋的人得以时时入宫告谏，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四方其训之者”。孟子有话说：“如果喜好善言，那么四海之内都将不远千里而来，告诉君主善道，正是指这个。”《世说新语》说：“谢安因为子弟聚集，问《毛诗》哪一句最好，谢安说：‘訏谟定命，远犹辰告。’此句特别有雅士的深意。”

敬慎两句，承接上文“有觉”两句而言。敬慎，是“有觉”的根本。敬慎其懈怠，谨慎防备其疏忽，必定能敬慎威仪，然后德行表现在外，开始于此大大彰显。则，郑玄说“法也”。其仪不忒，然后民众效法上文所说的“四国顺之”，就是这个。匡衡说：“圣王自己的行为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朝接待臣下，事物都有节度文饰，以彰显人伦。大概恭敬敬畏，是事奉天的容貌；温和恭敬谦逊，是承奉双亲的礼节；端正恭敬严肃，是面对众人的仪态；嘉惠和悦，是接待下属的脸色。一举一动，万物都遵循其仪范，所以形体表现为仁义，行动成为法则。”孔子说：“德行道义可尊贵，容貌举止可观看，进退可度量，一旦面对民众，因此民众敬畏而爱戴他，效法并模仿他。”《大雅》说：“敬慎威仪，是民众的法则。”徐干说：“法象确立，所以成为君子。法象中，没有比端正容貌、谨慎威仪更优先的。因此先王制定礼制，用冕服采章来表彰它，用佩玉鸣璜来发声它，想要它尊贵，想要它庄重。怎么可以懈怠轻慢呢。容貌，是人的符表。符表端正，所以情性治理；情性治理，所以仁义存在；仁义存在，所以盛德彰显；盛德彰显，所以可以作为法象，这就叫君子了。”《诗经》说：“敬你的威仪，是民众的法则。”如果败坏威仪，恍惚瞻视，忽视辞令，却希望民众效法我，是没有的。不被效法的，那么轻慢他的人就来了。小人都轻慢，从而招致人们的怨恨，担忧自己的地位卑微，却不知道原因，悲哀啊！《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诗经》说：‘敬慎威仪，是民众的法则。’令尹没有威仪，民众没有法则。民众所不效法的，因为他在民众之上，不能善终。”卫侯说：“好啊！什么叫威仪？”回答说：“有威而可畏，叫威；有仪而可象，叫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敬畏而爱戴他，效法并模仿他，所以能拥有国家，美名长存。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而爱戴他，所以能守住官职。”

译保全宗族，安定家室。顺承上述原则，以下各事皆如此，因此上下级之间相互防范、巩固。

如今的情况是，尊崇并任用那些迷惑混乱政事的小人，导致德行荒废，沉溺于酒色。你虽然沉湎于享乐，跟随那些酗酒之人，却不思念继承先王的基业，不广泛寻求先王的典章法度，能够恭敬地奉行明确的刑法。

因此，皇天不再崇尚你。就像那泉水奔流一样，不要一同沦丧灭亡。

早起晚睡，洒水打扫庭院内部，这是为民彰显的榜样。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和兵器，用来戒备军事行动，用来震慑远方的蛮夷之地。告诫你的百姓，谨慎遵守你的法度，用来防备意外之事。

谨慎你的言语，恭敬你的仪态，没有不柔和美好的。

译云：《周礼》九服，六服之内为中国，七服以外为蛮夷，而第六者大行人称之为要服，职方氏称之为蛮服，大司马称之为蛮畿。此经有二义，用戒戎兵作为中国，则用逷蛮方为蛮夷。且蛮方与彼蛮夷同，故知其是蛮畿之外也。按《周礼》大司马职云：“蛮畿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五百里曰蕃畿。”孔云：“言当修治汝征伐之车马及弓矢，与戎兵之器用，以此戒备戎兵动作，当征伐之，又用此以驱逐蛮方之来内侵者，当逐令远去使不得来侵也。”李氏云：“当时沉溺荒于酒，贪目前之乐，而忘意外之变故，故戒之如此。”以上两段皆推开一步说，质尔人民以下，始就其本诸身而言。质犹证也，据《说文》为以物相赘之义。徐锴云：“质实也。事疑虚，以人物实之。”人谓群臣，民谓庶民。质尔人民，即质证之人民，以验其信从与否。下章节言慎出话之事，则曰“惠于朋友庶民”，言敬威仪之事，则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侯度，诸侯所以律身治国之常度，不出话、威仪二者，但未说出耳。曰“谨”者，即下文言慎言敬之谓，即戒备也。虞本兽名，《尔雅》训虞为度，未详其义，疑即“虑”字之误，故音与度叶。朱子亦训虞为虑。虞字从虎而吴声，故宜为兽名。虑字从心而虎声，故宜为思虑。虽字形相似，所从各别。又有训虞为乐者，当通作“娱”耳。不虞者，孔云：“非意所亿度之事。”愚按：“谨侯度正所以戒不虞”二句相联，说人民皆我之人民，一旦离心不为我所用，是不虞也。若侯度能谨，自不至于此。一说，质尔人民与天保民之“质”矣，同意。谨尔侯度与《尚书》“明乃服命”同意，亦通。《说苑》及《韩非外传》云：“古者必有命民，命民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让、居事力者，然后君命得乘饰车骈马；未得命者不得乘。乘者皆有罚。故其民虽有财侈物，而无仁义功德，则无所用，故其民皆兴仁义而贱财利，贱财利则不争，不争则强不陵弱，众不暴寡。是唐虞之所以兴，象刑而民莫敢犯，法民莫犯，法而乱斯止矣。”皆引此诗。《左襄二十二年》郑国公孙黑肱有疾，归邑于公，召室老家老，立段而使黜官薄祭，尽归其余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则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主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君子曰：“善。”戒！诗曰：“慎尔侯度，用戒不虞。”郑子张其有焉。以上皆从后说起。慎，《说文》云：“谨也。”徐锴云：“心真为慎，不卤莽也。”话，《尔雅》《说文》皆云：“善言也。”郑云：“谓教令也。”慎尔出话，必如前章所云，远犹足以定命者，而后出之，无有不柔嘉，单承敬尔威仪。说观后章言“辑柔尔颜，俾臧俾嘉”，皆敬威仪之事。曰“无不”者，内自深宫，外至大庭，凡动容貌周旋之间，无不气象从容，中规中矩。柔指气象，嘉则极致其赞美之辞。王应麟云：“古之君子刚中而柔外，仲山甫德柔嘉维则，随防柔而不犯。”韩文公为王仲舒铭曰：“气锐而坚，又刚以严，哲人常，与其友处，顺若妇女，何德之广。”愚按：慎出话从虚受中来，敬尔威仪从慎独中来。《礼记·缁裳篇》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有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言而慎行。”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刘向说苑》云：“夫树曲木者，恶得直影。人君不直其行、不敬其言，未有能保帝王之号，垂显令名者。”《易》曰：“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于身，加于民；行发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发，荣辱之主。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可不慎哉？天地动而万物变化。《诗》曰：“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有不柔嘉。”此之谓也。白圭之玷【《说文》“丰”本俱作“防”】（下同）尚可磨【叶歌韵，眉波翻】，斯言之玷不可为【叶歌韵，吾河翻】。【诸本皆以“质尔人民至此”为第五章】

译下则用劝也。惠，郑玄说：顺也。朋友指群臣，与《假乐》篇的意义相同。有德之人的言语，依据道理而发出，自然顺应人心，所以不仅同朝的群臣都认为是这样，转而下属乃至百姓，也没有不认为是这样的。小子武公，是自称。让人在自己身边诵读，作为命令自己的言辞，谦卑到了极点。小子的子孙，指继位为君的人。绳，《说文》说：绳索。绳绳，严粲说：像绳索一样牵连不断。万民，即上文所说的百姓。承，《说文》说：奉，受。小子的子孙绳绳，是说他的善言可以作为后世无穷的法则。万民靡不承，是说言语发出而人无不尊奉，正是上文所说的无德不报。君主发布命令，臣子执行君主的命令而传达给百姓，所以无不承奉，但只说百姓而没提到朋友。视（丰本作眎）尔友君子，辑柔尔颜（叶真韵，鱼巾翻，也叶先韵，倪坚翻）不遐有愆（先韵，也叶真韵，乞邻翻）。欧阳修认为从无言到此为第七章。相（去声）在尔室，尚不愧（陆本作媿）于屋漏（宥韵）无曰不显，莫予云觏（宥韵）神之格（陌韵，也叶药韵，葛鹤翻）思不可度（叶陌韵，直格翻，也叶药韵，达各翻）思矧可射（叶陌韵，夷益翻，也叶药韵，弋灼翻）思（各本认为从视尔到此为第七章，欧阳修认为从相在到此为第八章）辟尔为德，俾臧俾嘉（叶歌韵，见四章）淑慎尔止，不愆（礼记作諐）于仪（叶歌韵，见四章）不僣不贼（职韵）鲜不为则（职韵，欧阳修认为从辟尔到此为第九章赋也，此章言敬尔威仪的事，视犹云交接。友即上章的朋友，尔友君子指你所交往的君子，指士大夫。辑，《说文》认为车和辑，调和的意思。柔与第四章柔嘉意义相同，谦卑的意思。颜，《说文》说眉目之间。不遐有愆，问句。不遐，言近。愆，《说文》说过。主威仪，说不敬就有过错。说你在交接诸君子的时候，一定要和柔你的脸色，以质证于君子说：我的举动难道没有远离过错的吗？然而威仪之所以敬，根本在于心，所以下文又以谨独的事来说。正是抑抑的来源，不只是约束外表而已。相省视，尚庶几，愧惭，都见于《说文》。《尔雅》说：西北隅叫屋漏。李氏说：曾子问叫当室之白。孙炎说：当室之白，日光所漏入。舍人说：古者彻屋西北隅以炊浴，死者讫而复之，所以叫屋漏。说你自己看独居在室的时候，虽然没与君子相接，其敬与否，人不得而知，但室有屋漏光，这就进入了，庶几求不愧是可以的。《中庸》说：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惟人之所不见乎？因此引用此诗而补充说：所以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薛应旗说：屋漏不是身之所处，乃心之所存，心曲隐秘之中，自家照自家，惭愧阻略无所容，如何可愧？下文特把神明来形容不可不愧的意思，不是为鬼神而求其不愧。无通作毋，无曰者，戒词。不显莫予云觏，六字相连。觏，《说文》说遇见。格通作徦，《说文》说至。度犹量。矧《说文》说况。从矢从引，取词之所之如矢。射通作斁，《说文》说解。三思皆语词。你不要以屋漏为不显之地，而人莫我见，当室之白则非不显了。而且人纵不见，而神则无不体，神的往来不可测度，不显亦临，如何可畏？何况可自解散其精神而不敬呢？谢枋得说：庄子说：为不善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非；为不善于幽暗之中者，鬼神得而责。君子无人非，无鬼责，也是这个意思。真德秀说：人之常情，祗敬于群居者，易渊蜎蠖伏之地，没法家拂士在侧，有近习防御之旁环，而能凛然而自持，不愧屋漏者，虽明主犹难之。所以武公自谓无曰：“此非显明之地，莫予见也。”当知鬼神之妙，无物可体，可有厌斁之意吗？子思作《中庸》，推明其说：“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呜呼！武公其圣贤之徒与？辟尔的德，以下复举敬威仪的效验，以劝勉之。与上章惠于朋友庶民三句对看。辟，《说文》说：法。法尔的德，于威仪上征之。威仪其可见者，德其不可见。观其威仪，则可以知其德。首章所云德隅，次章所云德行，意正如此，俾使臧善嘉美。言臧又言嘉，犹云尽善尽。下文淑慎二句，正所以使之臧嘉。淑通作俶，《说文》说：

译“善也。”“止”字，指心所安止之处，与《虞书》中“安汝止”、《商书》中“钦厥止”意义相同。使所止之处为善，心境澄澈纯粹，没有杂念掺杂；谨慎所止之处，勤勉清醒地保持，没有片刻懈怠。这是对上述“相在尔室”等七句的申说，乃是做到“不愆于仪”的根本所在。武公的学问达到这种境界，也可以说是很深了。“不愆”是从用功修养的角度来说，不让自己有过失。舍弃“威”而言“仪”，是因为凡是仪容举止可以效法模仿的，都称为“仪”。“威”也是“仪”的一种。观察古人将“经礼”称为礼仪，将“曲礼”称为威仪，就可以明白这一点。

又《礼记·缁衣篇》孔子说：“君王的言语如同丝线，发出时如同大绳；君王的言语如同大绳，发出时如同粗索。”所以地位高的人不倡导无根之言，可以说但不能行的，君子不说；可以行但不能说的，君子不做，那么百姓的言语就不会危害行为，行为也不会危害言语了。《诗经》说：“淑慎尔止，不諐于仪。”

按：这似乎与诗意相去甚远。“僣”，《说文》说：“假借也。”毛亨说：“差错也。”我认为有所假借，就失去了应有的准则，从而导致差错。这两个意思都讲得通。“贼”，朱子说：“害也。”“鲜”通作“尟”，《说文》说：“少也。”“则”是法则的意思。季本说：“僣则有差错而损害德行，不足以成为百姓的法则了。”这是申说前章“敬慎威仪，维民之则”的意思。

又《左传·僖公九年》：“公孙枝说：‘只有遵循法则才能安定国家。’”《诗经》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这是赞美文王的。又说：“不僣不贼，鲜不为则。”这是指没有偏好也没有厌恶，不忌恨也不克制的境界。昭公元年，晋国在虢国设防，赵文子说：“武将信以为根本，遵循它并实行，就像农夫播种耕耘，即使有饥荒，也必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守信就不会居于人下，我还没能做到。《诗经》说：‘不僣不贼，鲜不为则’，这就是信。能成为别人法则的人，就不会居于人下了。”

荀子说：“仁爱的人必定尊敬人，尊敬人有一定的道理：对于贤者就尊贵地尊敬他，对于不肖者就疏远地尊敬他，尊敬的态度是一样的，但情感有所不同。”至于忠诚守信、端正诚实而不伤害人，那么无论接触谁都是如此，这是仁人的本质。以忠信为本质，以端正诚实为统领，以礼义为文饰，以伦理为条理，呼吸说话，举手投足，都可以作为法则。《诗经》说：“不僣不贼，鲜不为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以上都是借辞立义，并非《诗经》的本意。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那幼小的却长出了角，实在迷惑了这位年轻人。

柔韧的树木，用丝绳缠绕它。

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

如果是智者，告诉他古训，顺从德行的践行；如果是愚人，反而说我僣越，百姓各有心思。

这是比兴兼赋的手法，以下都是教导如何听取言论。大凡有人投给我桃子，我必定回报以李子，是感激他的善意。现在有人进献美言给我，难道我不思考如何回报吗？至于听到言论就想回报，那么他欣然接纳，绝无抵触排斥，这是可以知道的。旧说认为这是承接上文“鲜不为则”来比喻上下感应之理，果真如此，就应当说“投之以桃，报我以李”，而不应该说“投我报之”了。

“彼童而角”，指当时掌权的年轻人，就是第三章所说的迷乱政事的人。“童”通作“僮”，按《说文》：“童，奴也；僮，幼也。”今文“僮幼”的字写成“童”，“童仆”的字写成“僮”，是沿袭错误。下文以“而角”为言，那么这里的“童”是指畜类中的幼者，就像《易经》说“童牛”，《诗经》说“童羖”一样。角是坚硬刚强的东西，所以《易经》说“姤其角”。新进的年轻人遇事兴致勃勃，不知道深谋远虑在哪里，不念及明刑应当遵循，只是逞强自己的意见，肆意议论，像戴着角的牛羊，遇到东西没有不抵触的。然而天下没有幼小的牛羊却有角的，说“童而角”，那就更奇怪了，这是非常怪诞且轻视的言辞。

“虹”，毛亨说溃乱，严粲说指幻惑，像蝃蝀这种不正之气，暂时出现在天上，随即消散灭亡。“小子”，指武公。孔颖达说：“说戴角以溃乱，小子就是专横恣意的人，能扰乱朝政的。”我认为：武公自责，同时也以此讽谏君王，意思正在于此。《尚书》说：“听取德行才是聪明，只有君主不聪明，那么所有小人的言论都能兴起而溃乱，而对于忠直的言论，很少有不认为逆耳而被排斥的。”所以下文又反复以虚心听取采纳的道理告诫他。

“荏染”，陆元朗说：“柔顺的意思，解释见《巧言》篇。”“柔木”，郑玄说：“柔韧的树木。”“缗”，《尔雅》说：“纶也。”孔颖达说：“纶是绳的别名，说缗之丝，正是指用丝做绳缠绕在木上，有柔顺的样子。柔韧的树木，是可以做弓干的。我用丝缠绕它，就弯曲而成弓。”按《考工记》弓人制作弓，选取

译弓材的等级有七种：柘木为上等，檍木次之，檿桑次之，橘木次之，木〇次之，荆木次之，竹为下等。从柘木到荆木，都是所谓的柔木。温，是和柔的意思，是从气象方面说的；恭，是谦下的意思，是从存心方面说的。两者都与下章的“盈”字相反。基，《说文》说：“墙的开端。”这里用柔和的木材是弓的材料，来比喻温恭的人是德行的基础。温恭之所以成为德行的基础，正是因为它能容纳接受善言，所以他的德行日益增进于高大。只是这一点还没有明确说出来罢了。辅广说：“人才温柔，便是消磨了那客气。消磨了客气，那么他的德行才可以增进。”所以明道说：“义理与客气常常相互胜负，只看消长分数的多少来区别君子和小人。消尽客气的是大贤，而横渠也说学者先须去掉客气。只有温柔才可以增进学问。”蒋悌生说：“人谦卑顺从，纳谏受言，那么有过错就能改正，善言每天都能听到，从而可以作为增进德行的基础。如果刚愎自用，那么善言听不到，过错不能改正，最终就无法进入德行的境界了。”《表记》篇说：“孔子说：恭敬接近礼，节俭接近仁，诚信接近情，以敬让来行事，这样即使有过错，也不会太严重了。因为恭敬能减少过错，情实可信赖，节俭易被容纳。因此失去这些的，不也很少吗？”《诗》说：“温良恭顺的人，是德行的基础。”《荀子》说：“君子宽厚而不软弱，廉洁而不伤人，明辨而不争执，明察而不激进，独立而不逞强，坚强而不暴戾，柔顺而不随波逐流，恭敬谨慎而能包容，这就叫做至文。”《诗》说：“温良恭顺的人，是德行的基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说：“君子以不修养为耻，不以被污蔑为耻；以不诚信为耻，不以不被信任为耻。遵循道义而行，端正自身，不为外物所倾动。”侧夫，这就叫做诚君子。《诗》说：“温良恭顺的人，是德性的基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哲人、愚人，与首章相应。陆化熙说：“明由虚生，恭人就是哲人。”话，《尔雅》《说文》都说善言。顺德指话言，说德者，是人心共同获得的道理。善言，必定与德行相合。哲人对于别人告诉他的话言，知道它顺乎德行，就从而行之，没有留难。刘向《新序》说：“叶公诸梁问乐王鲋说：‘晋大夫赵文子为人怎么样？’回答说：‘好学而接受规谏。’叶公说：‘恐怕还没有说尽吧。’回答说：‘好学，是智；接受规谏，是仁。’长江发源于汶山，其源头像瓮口，到了楚国，其宽度十里，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其下游多。人而好学接受规谏，适宜他立身了。《诗》说：‘只有哲人，告诉他善言，顺乎德行而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左襄二年，齐姜去世。起初，穆姜让人选择美槚为自己做衬与颂琴，季文子取来安葬。君子说：“不合礼。礼无所逆，妇人奉养婆婆的。亏待婆婆来成全妇人，没有比这更大的逆了。”《诗》说：“只有哲人，告诉他善言，顺乎德行而行。”季氏在这件事上就是不哲了。杜预说：“说智者行事无不顺。”按观此，足以认识“顺德”二字的意义。覆郑说：“犹反也。”僣义见前。其维愚人，如果像我告诉他顺乎德行的话言，他必定反而认为是假设之辞，认为并非实有此理。民各有心，专承愚人说，而表达其慨叹之意。说人的度量相差，如哲人之心，以善言为应当接受，而愚人则不然，其心之不同有如此。泛就民说，似乎推开一步，而讽动之意愈深。后章仿此。陆说：“顺行之哲人，所以有哲人之隅；说僣之愚人，所以成愚人之疾。”于【音乌，后同】乎【音呼，后续同】小子【纸韵】未知臧否【叶诗韵，补美翻】匪手之〇言示之【叶诗韵，鉏里翻】匪面命之言提之耳【纸韵】借【汉书作借】曰不知亦既抱子【见上】民之靡盈【平韵】谁夙知而莫【音慕，本作暮】成【平韵，诸本以此章为第十章，欧阳以为第十二章，赋也，于乌鸟也，乎通作呼于乎叹声，如鸟之吁呼也。本章盖追其昔日而责之，若曰女之不知受言，自少时而已然矣，不知臧否，犹俗人言不识好丑，其年幼未有知识之时也。手〇四语皆昔日事，匪通作非言不但也。〇说文云提也。郑云掣也。提本训挈。焦竑说：此提当音抵，言附耳以教之也。礼少仪：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史记：薄后以冒絮提文帝。汉书：景帝以博局提吴太子。杨雄酒箴：身提黄泉皆作抵音。若平声读，当作揪扯之意义，不如前说为雅。邹忠〇说：此解甚精，且于匪面命意关切。淮南子有云：握火提人反先之热，亦是义也。严说：曲礼云：长者与之提，〇则两手持长者之手，负剑辟咡诏之。注谓倾头与语又云：口耳之间

译说啊。这〇手提耳，都是长辈教导训诫晚辈的常事。手〇既然已经指出大概了，又嫌其疏略，就随着具体事情来指示。当面教导，既然已经启发得毫无保留，又担心你忽然忘记，就附在耳边加以警醒。我之所以教诲你，一天是这样，天天也是这样，可以说是勤勉了。假设你还说没有什么懂得，那么美好的时光不会等待你，你也已经忽然抱子成为父亲了。这时候年纪已经长大，不再是不知道好坏的时候了，却还依然懵懂无知吗？“靡”是说没有，“盈满”是说早，“夙”是说早。毛说：“莫”是晚。“成”《说文》说是成就。凡是你们之所以如此懵懂，是因为被盈满所拖累，内心自以为是而对外排斥，不能接受别人的话罢了。假使百姓都能除去盈满的念头，虚心听取采纳，那么他们早年必定有所知，从而成就其德行，哪里要等到晚年才成就呢？知与成相互关联，只有早年不知道，才不得不等待晚成。我对你过去的懊恨就是这样。陆燧说：知道就必定能成就，早知就必定早成。听言才能早知，不听言必定因自满而受害。百姓泛论此事，从来道理都是如此。

上天非常明察，我活着没有快乐。看你如此懵懂，我心中忧愁。我谆谆教诲你，你听我的话却疏远冷漠，不把我的教诲当作教诲，反而当作烦扰。借说你还不知道，你也已经衰老了。

唉，小子，告诉你久远的道理。听从我的谋划，或许没有大的悔恨。上天正艰难，防止国家败亡。取譬不远，上天没有差错。违背正道，使百姓大困急。

译甚至让人直接称呼他为“小子”，而他却毫无自恃自傲之意。这大概也是得益于切磋琢磨的功效才这样的吧。邓氏说：篇中的精妙之言类似《皋谟》，质朴之言类似《说命》，深奥之言是《大学》《中庸》的渊源，诚恳恳切如同周文公的《书金》，如同圭璧般珍贵，所以君子谨慎戒惧地反复诵读，终身如此。

译《抑》诗共十章，其中两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十句，一章每章十一句，两章每章十三句，一章每章十四句，一章每章十六句。【各版本都作十二章，三章每章八句，九章每章十句。欧阳修说：旧本分章断句都失去了原貌，既损害了《诗经》的原意，不能不加以纠正。诗句没有长短的限制，短的有一二字，长的有八九字，只要意思表达充分就可以了。分为十四章，四章每章六句，一章每章七句，四章每章八句，一章每章九句，三章每章十句，一章每章十一句话，现在都不采纳。《诗序》说：卫武公讽刺周厉王，也用来自我警戒。朱熹说：这首诗的《序》有对有错，大概其本例认为如果不是赞美也不是讽刺，那么诗就没有创作的理由了，又看到这首诗的次序，恰好出现在周宣王之前，所以直接认为是讽刺周厉王的诗。又因为《国语》中有左史的话，所以又认为也是用来自我警戒。用诗歌来考证，那么说“讽刺周厉王”的，是错误的；而说“自我警戒”的，是正确的。说“讽刺周厉王”之所以错误的原因，《史记》记载卫武公在周宣王三十六年即位，不与周厉王同时代，这是第一；诗中以“小子”称呼君主，并用“你”来指代，没有臣子的礼节，与其所说的“敬畏威仪，谨慎言语”自相矛盾，这是第二；周厉王无道，贪婪暴虐到了极点，诗不以此针砭其要害，却只以威仪言辞作为恳切的告诫，轻重失当，这是第三；诗中“言辞傲慢”，即使是仁厚的君主也不能容忍，周厉王的残暴，怎么能忍受呢，这是第四；有人因为《史记》的年代不合，而认为是追讽，那么诗中所谓“听取我的谋划，希望没有大的悔恨”，不是对已经逝去的人所期望的，这是第五。说“自我警戒”之所以正确的原因，《国语》中左史的话，这是第一；诗中说“谨慎你的法度”，这是第二；又说“防止你的国家”，这是第三；又说“我也已经年老”，这是第四；诗意所指，与《淇澳》所赞美、《宾筵》所悔恨的，互为表里，这是第五。两种说法的得失，其佐证如此明白，必须去掉错误的而采纳正确的，然后这首诗的意义才能明确。欧阳修说：郑玄在《荡》篇中说召穆公畏惧周厉王监谤，不敢直言斥责周厉王，而远引殷商的《于抑》，则以“小子”都是斥责周厉王，为什么前后如此不类呢？召穆公、卫武公都是周厉王时的人，不应该如此相悖，臣子斥责君主为“小子”，在义理上也难以安顿。现在遍考《诗经》《尚书》中称“小子”的很多，都是君王自称为谦卑自抑的话，没有见过臣子称呼君主为“小子”的。《尚书》说“小子封”“小子胡”，君主命令其臣子是可以的。周公称呼成王为“孺子”，是因为成王年幼，周公关系亲近且尊重其言语，或许如此；其说“公将不利于孺子”，大概是说成王年幼怀疑周公害他，如同说孤儿一样，道理也通。卫武公对于周厉王，不像周公那样尊贵亲近，而周厉王是暴虐的君主，君王斥责为“小子”，而像对待乳臭未干的孩子一样，道理必然不是这样，况且考察诗意也不是这样。严粲说：有人又认为卫武公年老作这首诗，所以称呼他的同僚为“小子”。卫武公学问深纯，谦逊自处，年纪九十五岁，还向国家的臣子求益，如果安然，以老成自居，而称呼王朝同僚为“小子”，不像卫武公的气象。我认为：卫武公作为诸侯，实在是在周宣王、周幽王、周平王三王的时代，这首诗既然不是用来讽刺周宣王，而篇中有“既耄”的话，计算其年龄，也不是周幽王的时候，况且卫武公入朝担任王卿士，是在东迁之后，那么这首诗是为周平王而作，无可怀疑。他恳切忠君的意思，想要直言不能，所以托于自我警戒罢了。篇末说：“防止你的国家”，正指骊山往事而言，“国”是天下通用的称呼。朱熹只认为是诸侯国，而引用此语作为自我警戒的证据，也不是这样。有人引用《左传·襄公四年》鲁人的歌说：“我君小子”，然而那里称呼“国君”为“小子”，是私下讽刺的话，而又引用《天保》《卷阿》的诗，说古人也是这样，其君主的美恶原本不同，在那里是亲近，在这里是轻贱，据此作为解释，迂腐得很了。申培说认为卫武公自我警戒，兼训诫国人，“训诫国人”的说法尤为无谓。子贡传只保留“卫武”二字，而其余缺文】

《淇奥》，是卫国人赞美卫武公的德行【出自朱熹传。申培说认为是赞美卫武公的诗，子贡传说：卫武公好学明德，国人赞美他。徐干《中论》说：从前卫武公年纪超过九十，仍然早晚不懈怠，希望听到训导，命令他的群臣说：不要说我年老昏聩而舍弃我，一定要早晚互相告诫。又作《抑》诗来自我警戒。卫国人传颂他的德行，为此赋《淇澳》。《诗序》说：《淇奥》，赞美卫武公的德行。有文采，又能听取规劝，以礼自我防范，所以能入朝辅佐周王，赞美而作这首诗。几种说法都互相出入。《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淇澳》可以看出学习可以成为君子】

看那淇水弯曲处【《大学》《孔丛子》子贡传都作澳】绿竹【《尔雅》《大学》陆玑疏丰氏本都作菉】

译那淇水弯弯的岸边，绿竹青翠茂盛，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像切磋骨角，像琢磨玉石。他庄重而严肃，威武而刚毅，光明而盛大，宽厚而温和，这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始终令人难以忘怀。

译竹枝青翠茂盛，那位文雅的君子，耳垂上佩戴着美石做的耳塞，皮弁上装饰的玉饰如星辰般明亮。他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那位文雅的君子，始终令人难以忘怀。

瞻望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繁茂如竹席般密集。那位文雅的君子，他的品德像黄金般珍贵，像锡般纯净，像圭玉般方正，像璧玉般圆润。他宽厚而从容，庄重而温和，善于开玩笑，却从不使人感到伤害。

译汉武帝铸造银和锡作为白金，由此可以看出古人将银与锡统称为白金。《考工记》是先秦的古书，应当把“锡”作为银和铅的总称。《说文解字》说锡是银和铅之间的金属，稍微接近古人的意思。徐氏没有考察《考工记》中关于金锡的说法，完全背离了许慎的本意。《周礼》中“廾人”掌管金属，都说到金、玉、锡、石，大概铜、铁、银、锡都是从矿山冶炼而成的，提到“锡”就不必一一列举铜、银、铁了。我曾感叹汉代儒生拘泥于《尔雅》的文字，在注释“廾人”时，径直把锡解释为铅。《尔雅》专门把银称为白金，却不考虑汉代本来就把锡称为白金。它注释镣、银、钣、金等名物琐碎细节，而对于《考工记》中“金锡”的含义，却没有任何阐发。还不如《说文解字》能将银和铅合起来解释锡。《周礼·职方氏》在雍州提到金锡，在荆州提到银，按现在的产地来说，银在雍州而锡在荆州，锡也就是银，只是通过雍州和荆州的地利互文见义罢了。如果像今人那样区分银和锡，那么《考工记》所说的“金锡”在道理上就讲不通了，所以写下这些说法，让阅读《考工记》的人不感到困惑。当今世上的用品以铜铁为多，经文中极少提到铜，也很少提到银和铁。《考工记》说“金”，铜铁包含在其中；说“锡”，银铅包含在其中。合起来说，总称为金锡罢了。听说熔炼银的人说锡能侵蚀其他金属，似乎不应该混合，然而万物各有用处，加工金属的工艺也不单一。铜铁以及黄铜得到锡会更好，铸造铜器得到铅能增加硬度。金和锡相互需要，由来已久了。圭，是瑞玉，它的形制上圆下方；璧，也是瑞玉，它的形制外圆内方。像金像锡，是说它顺应变革、随宜变化，从容合乎中道。像圭像璧，是说它方圆不偏颇，周旋合乎礼仪。绿竹挺立在淇水岸边，它的疏密得当，意象也是如此，所以借此起兴。“宽”，是房屋宽大的意思，所以引申训释为大。“绰”，《说文解字》说是舒缓的样子。“猗”，通作“倚”，《说文解字》说是依靠的意思。孔颖达说《周礼·舆人》的注解说：“较，是车箱两侧高出车轼的部分，现在叫平较。”但《周礼》中没有重较、单较的文字。杨慎说：“輢是两边的檀木，较横在輢上，輢有两个而较只有一个。”《说文解字》作“较”，通作“较”，说是车輢上的弯曲铜件。大概较在车轼上面，担心它坠落，所以用弯曲的铜件连接它。古人把较称为车耳，所以谚语说：“做官不止，车就长出耳朵。”《三国志》中吴地的童谣说：“黄金车，斑兰耳。开阊门，见天子。”符合弯曲铜件的说法。晋代崔豹说：“重耳，就是古时的重较。文官用青耳，武官用赤耳。”有人说：“重较在军车藩屏上，重重翘起像牛角，所以叫重较耳。”吕和叔说：“古时候车箱长四尺四寸三分，前一分后二分，横放一根木杆，距离车床三尺三寸，叫做轼。又在轼上二尺二寸处，横放一根木杆，叫做较。距离车床总共五尺五寸。古人站立乘车，平常就靠着较；如果应当表示敬意，就放下手靠着下面的轼，头得以俯下。”又查《补传》说：“较高五尺五寸，轼高三尺三寸。既然较出于轼上，所以叫重较。也通指车上的人，表示敬意就靠着轼，闲适就靠着较，所以用‘宽绰’来形容。”“戏”通作“麾”，就是“摩”字，因为音同通用。“麾”，是用旌旗指挥的意思。人的举止散漫，意象也是如此。“谑”，《说文解字》也训释为戏，但字从言，就应当是戏言。“善戏谑兮”，是说颐养气息、言语舒缓，不树立严酷的形象，带着笑容，与孔子“管尔”的戏谑相同。陈传良说：“古人严肃不废，和谐不废，舒缓有所拘束的，必定有所放纵。虐，是戏谑过度，必定会任性欺凌他人。玩味一个‘善’字，已经是合乎节度，特别说不为虐来补足它罢了。”这不是两件事，开头说如切磋琢磨，是何等的工夫；结尾说如金锡圭璧，是何等的造诣。前两章都赞美他庄重威严、声势显赫，这一章更赞美他宽绰戏谑，卷舒张弛，各得其所，这就是他之所以被称为“有匪”的原因。徐光启说：“有人认为上面两章末尾四句还有英气，最后一章末尾四句则浑然化去无迹，是武公渐进的益处。”这种说法不对。盛德的容貌，应当恭敬时就恭敬，表现为庄重威严；应当和悦时就和悦，表现为宽绰戏谑。就像孔子有时恭敬不安、脸色严肃，有时舒展愉快，难道到了宽绰戏谑的时候就不庄重威严了吗？诗人的言语本来互相映照，而不知情的人巧立见解，就错认了诗意，不可不仔细考察。

译《淇奥》共三章，每章九句。【严粲认定这是周幽王时期的诗，然而鉴于幽王的暴虐最终导致自身丧命，武公在这首诗中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庇护君主、匡扶国家的成效，这是为什么呢？考察《史记·秦本纪》，武公四十二年，犬戎杀死幽王，武公率领军队协助周平王平定戎乱，立下大功，平王任命武公为公，推测他必定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入朝为相的。徐干在《中论》中说这首诗作于武公九十岁创作《抑》武之后，而欧阳修在补图中将其归属于周平王时期，大概是有其道理的。】

《终南》是秦国人赞美秦文公的诗。秦国刚刚得到岐山、周原的土地，国人感到自豪并为之祝福。【根据《史记·秦本纪》记载：秦襄公率领军队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予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说：“戎人无理，侵夺了我的岐山、丰邑之地，秦国如果能攻逐戎人，就可以占有那些土地。”并与他立誓封爵。襄公于是开始建国，与诸侯互通使节聘问享礼。十二年，征伐戎人到达岐山，去世，生下文公。文公十六年，率领军队征伐戎人，戎人败逃。于是文公便收取了周朝剩余的民众以及土地直到岐山，将岐山以东的土地献给周朝。用《竹书纪年》考证此事，发生在平王十八年。襄公虽然从周朝那里接受了岐山以西土地的赏赐，但未能实际占有，直到文公才大败戎军，而后夺取了它。这首诗以终南山入诗，应当是在文公时期。孔颖达说：《本纪》说文公收取周地直到岐山，将岐山以东献给周朝。查终南山在岐山的东南，那么也包括了岐山以东，不仅仅是岐山以西。】

终南山有什么？有楸树有梅树。君子来到此地，身穿锦袍外罩狐裘。面色红润如涂丹，真是我们的君主啊！【“条”在《释文》中写作“樤”；“梅”叶支韵，音莫悲，丰氏本作“某”；“裘”叶支韵，音渠之，丰本作“求”；“渥丹”在《韩诗》中作“沰”，意为赭色，《外传》作“赭”；“哉”叶支韵，音将其，是起兴之意。终南是山名，即中条山，在今陕西西安府，有人说它又名太乙，这是不对的。查太乙山在终南山之南。严粲说：周朝都城在丰镐，正对着终南山。平王将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秦国，岐山以西的名山没有比终南山更著名的，举出终南山就可以概括岐山西北。邹忠说：九州中的险要之地，终南山占其一。它地处天下之中，在都城的南面，山冈连绵直到嶓冢，向西直到褒斜，再向西直到陇首，以面对戎人；向东直到商颜，再向东直到太华山，以抵御关中的敌人。怀抱杜县，包含鄠县，丰邑吐露镐京，这里有蓝田珍玉，由此产出。班固所说的物产丰饶则土地肥沃，防御险阻则地势深固，确实能够作为屏障保护王室。平王一旦将它割让给秦国，秦国得到了百二之险，实际上开始了基业，而周朝则自己失去了险要之地。条，陆玑认为是槄树，即现在的山楸，皮叶白色，材质纹理好，适合做车板。宜阳共北山多有这种树。查《尔雅》说：槄是山榎，又说柚条，那么山榎名叫槄，条自名叫柚，没有理由把槄当作条。然而把条当作柚也不足以相信。《列子》说：吴楚之地有大树，名叫柚，吃它的皮汁，可以治愈愤厥之疾。齐地珍视它，渡过淮河向北就变成枳了。所以说：橘柚有特定的乡土，萑蒲有特定的丛生地。又说：橘柚向北迁徙就会凋谢，石榴向东移动就会郁结。据此，柚不向北迁徙，那么终南山就不应该有它。梅，《尔雅》、《说文》都说就是柟木。孙炎说：荆州叫梅，扬州叫柟。查梅、柟是不同的树木，怎么能混淆？柟木像豫章，陈文帝曾经拿出柟木制造战舰，就是这种柟木。梅像杏，古人用来调和羹汤。然而陆佃曾说：梅到了北方大多变成杏，所以北方有人不认识梅。那么这也并非终南山所应有的。我认为这里的梅应当通作“枚”，与《汝坟》篇中的“条枚”意义相同。条从树干长出，起兴文公成为诸侯；枚从条上长出，则起兴文公的群臣。章末的“其君也哉”，是说让群臣共同拥戴他为君主，正是起兴意旨的归结处。君子指文公。至止，郑玄说：接受天子命服而来。钱天说：至止一句最重，是说逐退戎人之后，完全占有岐山、丰邑八百里之地，而终南山是秦国的镇守之地。这不同于游览观赏名胜，看《玉藻》说“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饰”，又说“君主穿狐白裘，用锦衣覆盖；君子穿狐青裘，豹袖，用绡衣覆盖”。陈皓说：“古人的衣服，贴身有袍襗之类，外面有裘；夏天则穿葛衣，或裘或葛，上面都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上有常穿的服装，就是皮弁服及深衣之类。”孔颖达说：“君主穿狐白毛的裘，就用素锦做衣覆盖在上面，以便可以袒露。袒露而有衣叫裼，必须覆盖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裘。”陈祥道说：“古人行礼时的裘，一定用羔羊和麛鹿；闲居时的裘，一定用狐和貉。狐白是君主的服饰，用来象征德行的成就；狐青以下是君子的服饰，用来象征仁爱的发扬。说君子的服饰，大夫和士也相同。”天下没有纯白的狐狸，却有纯白的狐裘，那么狐白裘是天下尤其难得的东西。士人不穿狐白裘，不仅因为德行未成，大概也是不敢以卑贱的身份穿尊贵的衣服吧？渥，《说文》说：“沾湿。”毛亨说：“厚渍。”丹，《说文》说：“巴越的赤石。”郑玄说：“面色像厚渍的丹砂。”】

译“渥丹”是说红润而有光泽。另一种说法，凌蒙初说：“渥丹，是一种花的名字，形状像鹿葱但较小，颜色非常红，见于《仙经》；又名华丹，见于《抱朴子》。”这种说法如果正确，是比喻脸色红润。程良孺说：“现在它的种类不一，有散丹，有卷丹，这就是它的君主啊！”苏辙说：“这是严厉敬畏的言辞。”韩婴说：“上位者所遇到的，脸色排在第一位，声音排在第二位，行为和事务排在后面。所以远看适宜做君主的，是容貌；近看可以信赖的，是脸色；发言中肯的，是言语；文采可观的，是行为。所以君子的容貌脸色，是天下人的仪范榜样，让人仰望而看不够，言语适宜于人，这就是做君主的人。《诗经》说：‘脸色红润有光泽，这就是我们的君主啊！’”蔡邕说：“秦人称颂他们的君主说‘这就是我们的君主啊’，从而产生骄傲之心；《周书》则说‘孺子可以称王了’，从而产生敬畏之心。恭敬与放肆之所以关系到国家的兴盛与衰亡，就在于此。”黄佐说：“终南山，是周朝的旧都。东迁之后，天子的车驾不再西行，大概是为了恢复周公的疆域。鲁国人因此希望僖公，而郑伯用玉璧交换许田，《春秋》对此加以讥讽。终南山落入秦国，周朝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呢？”又苏辙说：“终南山有草木，用来遮蔽自身而形成其深邃；君子则有服饰纹章，用来庄严修饰而形成其尊贵。”我认为这个说法对于起兴之意也很接近。

终南山有什么？有山基有山平。君子来到此地，穿着画有黻纹的衣服和绣有花纹的下裳，佩戴的玉佩发出锵锵的响声，长寿安康不会被遗忘。

《释文》：崔灵恩集注，《初学记》都写作“屺”。

“堂”属阳韵。

“将将”叶阳韵，音资良，中论写作“锵锵”。

“寿考不忘”属阳韵，《毛诗》作“亾”，是起兴。纪通作屺，《毛传》说：基也，指山基，解释见《陟岵》篇。又崔灵恩说：终南山旁边有屺山，现在不清楚它的具体位置。堂，朱子说：山宽阔平坦的地方。根据《尔雅》说：山像厅堂一样平坦的叫密，郭璞认为形状像厅堂室屋的。《尸子》说松柏的屏障不知道厅堂密室的优美枞树，就是这个意思。《毛传》错误地因为《尔雅》有“毕堂墙”的句子，于是解释说：毕道平坦如厅堂。现在考证毕就是周公葬毕的毕，认为是终南山的道路名是对的。但是既然说它平坦如厅堂，那么《尔雅》怎么会有“墙”的名目呢？郑玄认为毕道旁边像厅堂的墙，那么《尔雅》又不应该直接把毕当作堂墙。我的意思是凡是崖岸像厅堂墙壁形状的叫做毕，原本与毕道无关。上一章咏叹有条有梅，取有君有臣的意思，来兴起文公能够做君主。这一章咏叹有纪有堂，也就像祝祷如山如阜如冈如陵的意思，来兴起下面的长寿安康不会被遗忘。

黻有两个含义，《考工记》和《说文》都认为黑色与青色相间。韦孟诗注说：画成亚古弗字。《增韵》说：是两个巳字相背的形状。《周礼》注说：黻取臣民背恶向善的意思，也取君臣有合离的意思，去就的道理。孔颖达说：郑玄在《周礼》的注中排列章纹颜色，黻都在下裳，说黻衣，是因为衣是大名，与绣裳区别其纹饰罢了。我认为九章纹饰尽于黻，所以用黻来概括。黻衣绣裳，就是说这里有画着黻纹的衣服，而绣纹则在下裳。用五种颜色刺花纹叫做绣，用黑青两色绣成两个巳字相背则叫黻，必须兼有这两个意思才完整。上衣的纹饰用绘，下裳的纹饰用绣，所以说绣裳。佩玉见《非三命黝珩之旧》。《玉藻》说：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苍玉，世子佩琬玉，所以佩玉各不相同。将通作玱。《说文》说：玉声。寿考不忘，是祝愿的言辞，希望他居在这个位置，穿这种衣服，长久安宁，不忘记王命。

吕祖谦说：苏氏认为周朝失策，没有比东迁更错误的，假使平王定下不迁都的计策，收容丰镐的遗民，以形势威慑诸侯，齐晋虽然强大，也不敢有二心。这个议论考察得不精细，岐丰之地自从犬戎盘踞，旧都已经不是周朝所有，所以平王于是把它赐给襄公，让他自己去夺取。当时的形势不是可以不迁都的。金履祥说：“秦与戎世代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势不两立。它与戎奋力作战，本来也不仅仅是为了王室。”当时犬戎盘踞在岐丰之间，平王不得不许诺给秦，秦也不得不夺取它。然而西戎正猖獗，父子奋力作战二十一年才得到它，确实没有闲暇向东扩张。《巵言》说：“世间的儒者多责怪周平王不应该把岐周之地给秦，应该自己夺取。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犬戎的力量足以杀死幽王、夺取宗周，那么也就不是几个诸侯所能制服的。况且召来犬戎的是申侯，拥立平王的是申侯。平王能背叛申侯来命令诸侯吗？申侯能率领诸侯来攻打犬戎吗？只有犬戎对于秦是世仇，而且土地相近，所以不得不把岐西赐给秦，并且与他发誓说：‘能驱逐犬戎，就拥有那块土地。’这是借助秦的手来报他的仇，而用利益酬谢秦来打动他的心。土地给秦，还比给犬戎好。平王这一举动不算太失误。”邹忠说：“秦能够凭一国之力夺取它，王难道不能率领诸侯夺取它吗？竟然让千年的基业一旦瓦解，周人正悲伤于离黍，而秦人却夸耀其条梅，代兴的征兆于是显现了。”

译终南两章，每章六句。朱熹只认为这是秦国人赞美其君主的言辞，没有注明其时代顺序，说是告诫襄公能够夺取周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显赫的服饰，大夫们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来告诫劝勉他。子贡的传注则说襄公攻克戎人，开始夺取周地，秦国人以此自豪。欧阳修说自从戎人侵犯岐山、丰水之地，周朝于是东迁，虽然把岐山、丰水之地赐给秦国，但直到襄公去世也不能夺取它，只是曾经一次出兵到达岐山，到了文公才开始驱逐戎人而夺取岐山、丰水之地。根据这个说法，那么这首诗是咏叹文公，而不是咏叹襄公，这是很明显的。如果申培的说法认为襄公刚成为诸侯，秦国人祝颂他而作，那么诗的开头就以“终南有什么”为言，自然是夸耀他得到了土地，不仅仅是赞美他成为诸侯。

蒹葭是讽刺秦国的，因为未能采用周礼，将没有办法稳固他的国家【出自《诗序》，但原本“秦”字下有“襄公”二字，现在删去。秦国直到襄公的儿子文公，才开始拥有岐山、丰水之地，那么这首诗应当归属于文公。郝敬说：周道的原则是亲近亲属，崇尚贤能，平易近人，忠厚而摒弃诈力，轻视武功。从文王、武王到宣王、幽王，定都于岐山、丰水之地，百姓习惯于先王的礼教，已经几百年了。平王东迁，秦国占据了那块土地，开始以攻战为事，以刑杀为威，那里的百姓忧愁地居住，恐惧地生活，思念昔日大和的景象，再也看不到了。向东望着黄河、洛水，有“游从宛在”的思念；向西看着秦国，有“艰难牵率”的痛苦。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恩泽，维系着民心，而秦国残酷的法律，束缚着百姓的手脚，自从立国之初就是这样了。《诗序》所以称之为“将无以固其国”，大概是因为周朝的兴起，诗歌咏唱蒹葭，这是春天和暖的明丽景象。周礼施行而忠厚笃实，开启了卜世有道之长的基业。秦国的兴起，诗歌咏唱蒹葭，这是肃杀的萧瑟清晨。周礼废弃而强梁狠毒，预示了二世灭亡的祸患。圣人删定《诗经》以昭示法戒，然后儒者不理解，诋毁《诗序》为凭空捏造，岂不是很错误吗】

蒹葭苍苍【阳韵】，白露为霜【阳韵】。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阳韵】。溯洄从之，道阻且长【阳韵】。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阳韵，起兴。《尔雅》说：蒹、薕、葭、芦。郭璞说：蒹是萑还没有开花的时候，就是现在的荻；葭是苇还没有开花的时候，就是现在的芦。蒹高几尺，现在的人用它做帘箔，因此得名。葭又名华，到秋天坚硬成熟叫做萑。苇，《诗经》说：八月萑苇。《庄子》说：欲望和厌恶的祸害作为本性，萑苇蒹葭开始萌芽，用来扶持我的形体，拔高我的本性，就明白了。此注说：蒹葭长大了叫做萑苇。又说：萑就是荻，荻刚生出来叫菼，又叫薍，又叫鵻。蒹是它没有开花的时候。按照这个说法，那么蒹从小到大共有七个名字：菼、〇、鵻、蒹、�、荻、萑。葭从小到大共有四个名字：葭、华、芦、苇。这两种东西共有十一个名字，阅览的人容易混淆，详细记载在这里。苍苍，深青色。《毛传》说：茂盛的样子。白露为霜，孔颖达说：八月白露节气，秋分在八月中；九月寒露节气，霜降在九月中。郑玄说：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盛，到了白露凝结为霜就成熟变黄了。我按：露水主施予，霜主刻制。用白露比喻周，用霜比喻秦，说时值白露，蒹葭的颜色还是苍苍然，现在阴气过盛，露水忽然凝结成为霜，那么苍苍的颜色将忽然变为黄色了，用来兴起岐山、丰水之地现在被秦国占有，秦国改变了周道，不再是昔日忠厚德泽的样子，百姓怎么能够忍受？伊，《说文》说：从人从尹，尹是正的意思。又说：尹是大治天下的人。所谓伊人，是说追思昔日正治天下的人，指的是文王、武王。文王定都于丰，武王定都于镐，丰依傍沣水，镐依傍镐水，所以说在水的一方。一方的解释见《汾洳》篇以后章节《湄涘》推之，是近水的地方，与下文的水中不同。溯本作防，《说文》说：向的意思。《尔雅》说：逆流而上叫溯，顺流而下叫溯游。孙炎说：逆渡是逆流，顺渡是顺流。道，水道。《增韵》说：山险叫险，水隔叫阻。宛，《说文》说：弯曲的草自己覆盖，掩蔽而不能自达的意思。央，《说文》说：中央，从大在冂之内。徐锴说：从大取其中正的意思。《礼记集解》方氏说：央以适当。说只有正中，才可以说央。诗人假设为立此望彼的话，说那近水的一方之地，恍惚看见伊人在那里，一定要逆水去寻求，希望有登岸相见的日期。然而眼前的苦难怎么办呢？如果顺水去寻求，那么越趋向越向下，而伊人终究不能得到看见。为什么呢？伊人所居住的地方原本不在水中，而在水中寻求他，这是必然不能得到的定数。严粲说：“远方的风俗，没有听到中国的礼义，将要让他们逆流而上前往寻求所济之处吗？那么路险阻而且长远。比喻他们习惯于功利，以道为遥远而难以达到，一定不能勉强实行。将要让他们顺流而渡，而听任他们停止在哪里吗？那么宛然只在水的中央。比喻沿袭现在的路，不改变现在的风俗，终究必定灭亡罢了。道本来并不遥远，而秦国人认为遥远，所谓安能邑邑

译为了等待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才成为帝王吗？」所以诗人依据秦人的心意，用道路险阻且漫长来表述，又说：「周朝衰弱而绵延，秦国强大却倾覆，这是由于礼制存在与否的不同罢了。」苏辙说：「秦国兴起于西部边陲，与远方的少数民族杂居，本来以强兵富国为首要任务，却不知道用礼义来最终成就它，所以后世习惯于追求利益而不懂道义，到了商鞅用严刑峻法来激励他们，最终因此战胜了天下。但在战胜之后，传到第二代就灭亡了，这种命运是有原因招致的。」

蒹葭凄凄【叶支韵，此处“移”字翻刻，石经和丰氏本都作“萋萋”】白露未干【叶支韵，读如“羲”，虚宜翻】所谓的那个人，在水边【支韵，丰氏本作“麋”】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且陡峭【叶支韵，读如“支”，章移翻，《释文》作“隮”】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的小洲上【支韵，这是起兴的手法。“凄”通作“萋”，《说文》说草木茂盛的样子。说蒹葭尚且茂盛。晞，干。未晞，郑玄说没有变成霜，孔颖达说不是不晞，意思是见到太阳就干了。这一篇上一章说白露凝结为霜，那么这里说未晞是指没有干结成霜，与上一章不同，大概时间是八月，虽然气候早寒，但露水也有没有完全凝结成霜的，用来比喻君王的恩泽还没有熄灭。湄，毛亨说是水边，《尔雅》和《说文》都说水草交接的地方叫湄，孔颖达说是指水草交接之处，水的岸边。《释名》说湄，就是眉，临近水就像眉毛临近眼睛一样。跻，《尔雅》和《公羊传》都说上升，逆流逐渐向上与登高相同。坻，水中略微高起的地方，《尔雅》说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坻】

蒹葭采采【叶纸韵，此处“礼”字翻】白露未止【纸韵】所谓的那个人在水滨【纸韵】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且向右弯曲【叶纸韵，羽轨翻】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的小块陆地上【纸韵，这是起兴的手法。采，《说文》说捋取，说采采者不是一个词，先说苍苍形容它的颜色，接着说凄凄赞美它的茂盛，到这里就可以采撷了。然而还是八月的时候，所以白露刚刚落下而没有停止。子贡说文武之道没有坠落在地上，就是白露未已的情况。涘，岸边，水滨的土地。说湄比一方更近，说涘比湄又更近，用来比喻王道接近人，人们只是苦恼于不去寻求罢了。右，在我右边。起初说道路险阻且长，似乎茫茫没有尽头；接着说跻，那么道路虽然险阻，但已经接近在我上方，再登一次就到了；这里说右，那么道路虽然险阻，但已经迫近在我右边，只要一转就到了。这也是逐渐寻求而逐渐接近的情况。沚，《释名》说止，可以在上面停息，说如果习惯于所趋向的道路，一定没有见到那个人的日子。起初说在水中央，或许还可以放一叶扁舟凌越茫然的水面而改道去寻求到达；过了这里顺流而下不停止，那么登岸从哪里走？将有比坻小的东西作为阻碍，又将有比坻大的沚作为阻碍。这是又更加隔绝而更加遥远的情况。《诗经》说得委婉而多有风致就是这样】

译蒹葭共三章，每章八句。朱熹认为这首诗不知具体所指，而《诗序》的说法是牵强附会的；如果不能虚心探求其义理，那么《诗序》的说法确实牵强。子贡的传授、申培的解说都认为这是君子隐居在河边，秦人仰慕他，从语意上相近。然而诗人托物起兴，都有深意存在。白露凝结成霜，白露尚未干，语言自有风骨，难道只是记录时间吗？《诗序》深得此意，但认为这是讽刺周襄公，那么这首诗实际上是讽刺周文王而非讽刺周襄公。

《黍离》，是哀悯周王朝的。周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经过旧日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王朝的覆灭，徘徊不忍离去，因而作了这首诗。此说出自《诗序》，朱熹的《诗集传》遵从这一说法。按：周武王在镐京建立都城，称为宗周，这就是西都。周成王在丰邑，想要定都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址，以便在洛水弯曲处建立殷商遗民的统治中心，位于涧水东、瀍水西，建成后称为王城，即今天的河南，这就是东都。召公相度宅址后，周公又在瀍水东再建一座城，用来安置殷商的顽民，称为成周，即今天的洛阳，这就是下都。此后成王将九鼎迁到洛邑，又返回西都居住。到了第十一代周幽王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废黜申后和太子宜臼，宜臼逃奔申国。申侯联合犬戎攻打宗周，在骊山杀死了幽王。晋文侯、郑武公从申国迎接宜臼，拥立他，这就是周平王，因为战乱而迁居东都王城。等到周襄公兴兵讨伐西戎以救周室，便将岐山、丰邑的土地赐给秦国，于是秦国拥有了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的土地。自平王东迁之后，凡是称西周的，指丰镐；称东周的，指东都。到了周威烈王之后，东都、下都又分为二周：所谓西周，指东都河南；所谓东周，指下都洛阳。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嫩苗。步履迟缓，心中摇摇不定。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所求。悠悠苍天啊，这是什么人呢？这是赋而兴的手法。那宗庙宫室里的黍，许慎《说文解字》说：是禾属而黏性的谷物。在大暑时播种，所以叫黍。《本草注》说：黍像粟但不是粟。有两种，米黏的叫秫，可以酿酒；不黏的叫黍，就像稻有粳和糯的区别一样。罗愿说：孔子说：黍可以酿酒，禾入水也。那么又把“禾入水”三个字合起来成为黍。《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黍是五谷之长，祭祀先王时作为上等的祭品。离是鸟名，应当通作“丽”。《说文解字》说：草木依附土地生长，重言“离离”，是说众黍分布相连附着。稷像黍但较小，黑色，也叫粟，古称粢。《曲礼》中“稷曰明粢”就是此意，也叫穄。《穆天子传》：赤乌之人进献百车穄就是此意。徐锴说：关中称为糜。罗愿说：冀州称为□。凡是生长在田里的草叫苗，所以字从草从田。初生也叫苗。《论语》说：苗而不秀，秀而不实，大概从苗到秀到实是其顺序。孔颖达说：黍说离离，稷说苗，那么是黍已秀，稷未秀。按《出车》篇说黍稷方华，那么两物大体时节相似，只是稷比黍稍晚，所以黍已秀而稷还在苗期。陆化熙说：诗是为哀悯旧宗庙宫室而作，但诗中不见一字，只是用“彼”字暗指而已，这是感慨最深的地方。又程氏解释：那黍子，是我后稷的苗，这太牵强附会。一种说法季本说：宗庙宫室全变成禾黍，从事理上推论，似乎不完全如此。当时周虽然东迁洛邑，但岐周旧地已全封给秦国，假如故宫被其毁坏，那么都城之内应当是房屋，却说黍稷，那么应当在野外之地，怎么能说在城内呢？而且五谷是百姓赖以生存的，而称颂黍稷茂盛，那么百姓尤其勤劳，似乎有叹羡之意，与说蔓草荆棘的不同。这一定是秦国得到岐周之后，务本力农，周大夫路过此地看到，知道秦地广阔百姓勤劳，将要富强称雄天下，而哀伤周室的不振吧。亦通行迈，以过往之人言迈。《说文解字》说：远行。靡，《说文解字》说：披靡。徐锴说：披靡是分。所以于非取相违之义。往者过来者续睹这丘墟景象，已习以为常，只是分道而行，略无停步低徊之意，所谓靡靡。摇摇，是心忧而无所附着。《战国策》说心摇摇如悬旌就是此意。下文两谓我正，是靡靡的情状。我看到行者迈者的靡靡，那么中心更加摇动而不能自已。间有一二了解的人，或许也说此人必有所忧，但其实并非真知。那些不了解的人，怪我低徊不去，说我有什么所求呢？一腔隐痛，向谁诉说？言下已有欲呼天之意了。钟惺说：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求。大概以黍离为固然而不再知道这是何地，此诗作为何由了？那能不哭！悠，《说文解字》说：忧。《尔雅》说：思。苍天以体言之，尊而君之则称皇。元气广大称昊天，仁覆闵下

译于是称“旻天”，是自上而降下审视，故称“上天”。依据远望所见，苍茫的样子，故称“苍天”。孔颖达说：《尔雅》中春天称为苍天，夏天称为昊天，秋天称为旻天，冬天称为上天。谨按《尚书·尧典》，羲和以“昊天”总括命令四时，所以知道昊天并不专指春天。《左传》记载夏四月，孔子去世，称为“旻天不吊”，并非专指秋天。在六艺之中，各种对天的称呼，都是根据情感所求而言的，并非一定要在相应的季节才那样称呼。“浩浩昊天”，是祈求上天广施恩泽；“苍天苍天”，是祈求上天高明；“旻天不吊”，是祈求上天的生杀合乎适宜；“上天同云”，是祈求上天的作为顺应时节。这种对天的祈求，就像人说话办事一样，各自遵循其主旨罢了。如果明察这一点，那么尧命令羲和“钦若昊天”，孔子去世时称“旻天不吊”，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陆佃说：《诗经》中对于高远难诉之处，每每称“苍天”。《巷伯》中怜悯劳苦之人，《黄鸟》中哀叹良人被害，都是如此。又说：《尔雅》对春天言其色，对夏天言其气，对秋天言其情，对冬天言其位，是相互完备的。“悠悠苍天”，是说我的忧思，只有苍天知道罢了。“此何人哉？”不忍心直斥，大概是指周平王。对着他说这话，是说这位居住在东都的人。旧说认为是指周幽王，但幽王已成为往事，似乎不足以再议论了。大夫作此诗，大概有志于复兴周室吧？谢枋得说：能作《闵周》之诗的，除了一位服役的大夫之外，没有别人了。不知平王，听到这首诗，心中是否也有恻隐之感呢？我读书读到《文侯之命》，知道平王不足以有所作为了。所以训诫晋文侯的，只是说“自保其国而已”。王室的盛衰，故都的兴废，全都置之度外。我对《黍离》这首诗，深有感慨。苏轼说：“周朝失策，没有比东迁更错误的了。”从平王到灭亡，并非有大逆无道的行为。周宣王神圣，诸侯服侍享祭，但最终未能振兴，这是东迁的过错。从前武王攻克商朝，将九鼎迁到洛邑；成王、周公又增修营建。周公去世后，大概君陈、毕公相继居住在那里，只是为了加重王室的地位罢了，并非有意迁都。周公想葬在成周，而成王葬在那里，毕公如此，难道有意迁都吗？如今富户之家，留给子孙的，不过是田宅罢了。不幸遭遇败落，至于借贷求生也可以，但终究不敢议论变卖田宅。现在平王抛弃文、武、成、康的基业而大肆舍弃，这是一次败落就变卖田宅的人。夏、商之王，都历经五六百年，其先王的德行没有超过周朝的，而后王的败坏也不亚于周幽王、周厉王。然而直到夏桀、商纣才灭亡，他们未灭亡时，天下尊崇他们，不像东周那样名存实亡。这是什么原因呢？就是不卖田宅的效果。盘庚迁都，是恢复殷朝的旧制。古公亶父迁到岐山，当时周人像狄人一样，逐水草而居，哪里困难呢？卫文公东迁渡河，是依靠齐国才得以生存。齐国迁到临淄，晋国迁到绛和新田，都是其强盛之时，并非有所畏惧。其余因躲避寇乱而迁都的，没有不灭亡的，即使不立即灭亡，也没有能再振兴的。春秋时，楚国大饥荒，群蛮叛乱，申、息的北门不开，楚国人谋划迁到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寇贼也能去。”于是用秦人、巴人灭掉庸国，楚国才开始强大。苏峻之乱，晋朝几乎灭亡，宗庙宫室尽成灰烬。温峤想迁到豫章，三吴的豪强想迁到会稽，将要听从他们了，只有王导不同意，说：“金陵，是王者的都城。王者不因丰俭而迁都，如果像卫文公那样戴大帛之冠，到哪里不可以呢？不然，即使乐土也会变成废墟。况且北方寇贼正强，一旦示弱，逃窜到蛮越之地，威望和实际都丧失了。”于是没有迁都，晋朝得以恢复安定，王导贤明啊，可以说能安定大事了。唉，平王之初，周朝虽然不如楚国强大，难道不比东晋微弱吗？假如平王有一位王导，定下不迁都的计策，收容丰镐的遗民，修明文、武、成、康的政治，以形势威慑东方诸侯，齐、晋虽然强大，也不敢有二心。那么秦国从哪里称霸呢？魏惠王畏惧秦国，迁到大梁；楚昭王畏惧吴国，迁到郢；顷襄王畏惧秦国，迁到陈；考烈王畏惧秦国，迁到寿春；都不能再振兴，有灭亡的迹象。东汉末年，董卓劫持皇帝，迁到长安，汉朝于是灭亡。近代李景迁到豫章，也灭亡了。所以说：周朝失策，没有比东迁更错误的了。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穗子【寘韵】

行走缓慢不停，心中像醉了一样【寘韵】

了解我的人，说我心里忧愁【见前】

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见前】

悠远广大的苍天【见前】

这是什么样的人啊【赋而兴也，穗本作采，《说文》说不成秀也，《通志》说稷穗像芦苇而米可食，如醉者说忧愁深沉昏沉而不醒像醉了一样】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结成果实【质韵】

行走缓慢不停，心中像噎住了一样【叶质韵于悉翻】

了解我的人，说我心里忧愁【见前】

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见前】

悠远广大的苍天【见前】

这是什么样的人【见前】啊【赋而兴也，实谓成实而坚硬也，孔颖达说三章历述其所更见，大夫服役应当有期限而返回，但事情尚未周全了结，故也，或疑稷文有】

译改变季节而黍的纹理不变，这是为什么呢？查罗愿说，黍在大暑时节播种，所以农家以三月上旬为播种的上等时节，四月上旬为中等的时节，五月上旬为下等的时节。《月令》记载仲夏之月，农夫已经收割了黍，天子用雏鸡和黍来进献，用含桃先献给寝庙。黍本来就有早晚之分，晚熟的黍不妨等到孟秋才开始成熟，所以庶人在秋天才进献黍，这只是天子礼制中重视早熟者而品尝进献罢了。根据这个说法，黍既然有早中晚三辈，那么在“离离”之时，或许正值稷的苗、稷的穗、稷的实，大概是因为早晚不同而有差异，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杨慎直接认为这如同《桃夭》一样，由叶及花，由花及实，大概是一时所见，一日所赋，那么诗人就是凭空托咏，似乎不太对。又说罗愿认为黍大体像稷，所以古人并提黍稷，行役之人内心有忧愁，则对外界观察不仔细，所以在这里或许不能分辨。这个说法在《太平御览》中早有记载，所以刘勰说思念亲人的人分不清莪和蒿，怜悯周朝的人分不清禾和稷，大概是因为心里充满忧愁与悲哀，看事物相似而弄错了，这也讲得通。孔颖达说，噎是咽部被遮蔽堵塞的名词，忧愁深重不能喘息，就像噎住一样。第三章之所以既是赋又是兴，大概是用苗的摇曳兴起心情的摇摇不定，用穗的下垂兴起如醉的状态，用实的坚满兴起如噎的感觉。查《小弁》这首诗说：“周道平坦却弯曲，长满了茂盛的草。”好像预先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形。箕子朝见周朝，经过殷商的旧墟，城墙毁坏长出了黍，箕子为此悲伤，于是作了《麦秀》之诗说：“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那个美少年啊，不再是我的好伴侣。”其语意与此相似，只是那里所说的“姣童”，正指纣王；这里则意在平王，而不在于幽王罢了。

译《黍离》共三章，每章十句。【《毛诗序》没有记录作者的姓名，但子贡的传注认为是尹伯封所作。到了申培的解说则特别详细，说：周幽王征伐申国，申侯在骊邑迎战，射杀了幽王，在申地拥立平王。从申地迁都到洛邑，命令秦伯率领军队驱逐镐京的犬戎。随后派遣尹伯封去犒劳秦伯的军队，经过故国的宗庙宫室，秦人已经把那里开垦成农田，都长满了禾黍。尹伯封徘徊不忍离去，所以作了这首诗。又记载曹植说：从前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杀死了孝子伯奇，他的弟弟伯封寻找伯奇却找不到，于是作了《黍离》这首诗。而《太平御览》也记载韩诗传说：《黍离》是伯封所作。“离离”是黍子茂盛的样子。诗人寻找逃亡的人却找不到，忧愁烦闷到认不出事物，看着那黍子茂盛的样子，在极度忧愁的时候反而把它当作稷的幼苗，这才意识到自己忧愁到了极点。那么这首诗是伯封所作，这种说法已经流传很久了，只是作诗的旨意有所不同罢了。然而刘向的《新序》却说：卫寿哀怜他的哥哥伋将要被害，作了表达忧思的诗，《黍离》就是这一首。这件事与伯封的事相似，但《黍离》是《王风》的第一篇，刘向的话大概不可信，可能是以讹传讹罢了】

《中谷有蓷》，宗周遭遇丧乱之后，土地被抛弃而不加治理，那里的人民饥荒困苦，无法维持生存的迹象，都包含在这首诗的词意中了【出自程仲虞《紫云隐书》序说：哀怜周朝啊，夫妇之情日益淡薄，灾年饥荒，家庭互相抛弃。申培的解说也说：人民饥饿而流离失所，夫妇不能保全。君子哀怜他们而作了这首诗。孔颖达、严粲都把它归属于平王时期。那么这确实是王室东迁，旧都的人民无所依靠，所以颠沛流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哀怜。胡安国说：男女同居，是人伦的大道。婚姻之礼废弛，那么夫妇之道就痛苦，淫邪的罪过就多了。《氓》这首诗用来讽刺卫国，《中谷有蓷》用来哀怜周朝。《易经》把《咸》《恒》列为下经的开头，《春秋》对于女子出嫁、夫人归宁，凡是男女之间的事，都详细记载以防备，这是为了端正人伦的根本。这防备之心真是深切啊】

中谷【陆玑的疏解说作“谷中”】有蓷，干枯【《说文》作“暵”，说水浸湿后又干了，陆德明的版本一作“滩”】而干燥【叶寒韵，读作“寒”】了。有女子被丈夫抛弃，悲叹【叶寒韵，读作“干”，陆德明的版本一作“叹”】啊，悲叹【同上】啊，遭遇了人的艰难【丰氏本作“囏”】困苦【寒韵】了【“与”同“欤”。《尔雅》说水流注入河流叫溪，注入溪叫谷。蓷，是一种草的名字。《说文》说就是萑。陆佃说叶子形状像荏，方茎，白花，花生长在节间，像鸡冠子，黑色细长有三棱。罗愿说完全像杜天麻，但不生横枝。陆玑说旧说以及魏博士济阴周元明都说庵防就是它。韩诗以及《三苍》的说法都说它是益母草。所以曾子看见益母草而感恩。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茺蔚。《本草衍义》说茺蔚子的叶子到初春也可以煮来吃，冬天不凋谢，一名益母，一名益明，一名大札，又名贞蔚。刘歆、李巡都认为它是臭秽的草，就是茺蔚。毛亨、郑玄误解为鵻。按鵻是萑的别名，就是菼。初生叫菼，长大叫薍，成熟叫萑，又名叫鵻，一物有四个名字。它的字从草萑声，萑音完，从隹和〇，〇是山羊角。今文在萑字上省略了〇，所以写作萑，与名为蓷的萑混淆但实际上不同。这个萑从草隹，声音追，不可不分辨。严粲说旧以为蓷草适宜生长在高原，生在谷中就会受水伤害，这是不对的。根据《本草》茺蔚正生长在海岸池泽，它的性质适宜湿润，暵是旱燥的意思。《易经》说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暵的了。《说文》说耕治旱田叫暵。毛传解释暵为菸，认为是枯萎死亡的意思，这是不对的。干也是干燥，指蓷草而言。严粲说谷中的地方阴湿，那里的蓷草应该难以干旱。现在暵燥而干枯，是因为干旱时干枯的先干燥，就像饥荒时贫苦的先憔悴。万尚烈说蓷是益母草，所以用来比喻女子被抛弃。《说文》说“仳”是分别。郑氏说近处叫离，远处叫别。有女子被丈夫抛弃，有的近处分离，有的远处别居，说明不止一个女子。嘅是叹息的声音。徐锴说意气有所郁结而发出嘅嘅声。叹，《说文》说是吟咏，也叫长叹息。人发出嘅嘅的叹息，那么气息就大而长。人指丈夫，艰难是说穷困厄难。大概归咎于丈夫所遭遇的困境罢了，没有怨恨的意思。范祖禹说世道太平则家庭互相保全，这是上面所养育的；世道混乱则男女互相抛弃，这是上面所残害的，是上面造成的。役使勤劳，索取厚重，那么夫妇之情日益淡薄，而灾年不免于离散。又罗愿说：“蓷一名益母。”曾子看见它而悲伤，诗人寄托于此，也是穷困而回归根本。《氓》这首诗：“色衰被抛弃，就叹息兄弟不知道。”《竹竿》：“嫁到异国而不见回应，就叹息父母相距遥远。”这就是为什么唯独对益母草有感动的吗？也讲得通】中谷有蓷，干枯【叶屋韵，读作“竹”，陆德明说或作“蓨”】了。有女子被丈夫抛弃，长声哭号【叶屋韵，读作“六”，陆德明说或作“啸”】啊。长声哭号【同上】啊，遭遇了人的不善【屋韵，丰本作“叔”】了【这是起兴的手法。脩，《说文》说：干肉。干旱很久，那么草干枯到了极点就像干肉一样。条是长的意思。《汉郊祀歌》说：“声气远条啸，吹声也。”解释见《江

译《有汜》篇。严粲说：“长长地哀叹，其悲恨比叹息更深。”淑通作俶，不淑，即不善。郑玄说：“说君子对自己不好。”这正是斥责她丈夫的行为而言，大概是怨辞。

中谷有蓷，暵其湿矣。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这是起兴。湿，《广韵》说：水沾湿。严粲说：“生于湿地的植物，现在也被晒干。”起兴富足者也会匮乏断绝，凶年饥馑之严重，贫富都憔悴。啜，《说文》说：尝。《尔雅》说：吃。《诗诂》说：“哭泣而缩气。”泣，《说文》说：眼泪。无声流泪叫泣。徐锴说：“泣是哭的细微表现。”防子经过殷墟，想哭却不可以，想泣是因为他像妇人一样。《补传》说：“哀叹比叹息深，哭泣比哀叹深。”苏辙说：“中谷的蓷，是旱灾难以波及的。现在既然先干燥了它的干处，等到旱情严重，那么即使是生于湿地的也不免。旱灾波及湿地就完了。譬如周人风俗衰败轻薄，起初是人的艰难者抛弃妻子，后来是不善者抛弃妻子，等到既严重甚至有无故抛弃妻子的，所以因艰难而被抛弃的就叹息，叹息者知道是不得已；因不善而被抛弃的就长长地哀叹，哀叹者怨恨深；等到无故而被抛弃，就哭泣罢了，哭泣者是穷困之极。何嗟及，是说有什么可嗟悔而能来得及，大概虽然遭遇不幸，也自伤所跟随的不是好人。”《说苑》引用孔子说：“不慎重对待前面而后悔后面，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诗》说：‘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说不先正本，而在末端成忧。”黄佐说：“周官在盛世施行，每次派遣小行人赈济凶荒。现在不是这样，室家相弃，也就付之无可奈何罢了。”

译中谷有蓷，共三章，每章六句【子贡传和申培的解说，以及丰氏本，篇名都写作《中谷》。查考《诗序》认为这是诗人哀悯周室衰微的作品，朱熹改为妇人自述其悲叹之辞，这是不对的。看篇中说“有女仳离”，怎么能说是妇人自作呢？子贡传中有缺文，大致与申培的解说相同】

《硕人》，是卫国傅母所作的诗。庄姜刚嫁到卫国，先有容貌之美而后有礼教之正，傅母作这首诗来勉励她【刘向《列女传》说：齐国女子做了卫庄公的夫人，号叫庄姜。庄姜长得娇美，刚去时操行衰惰，内心淫佚，修饰容貌。傅母见她妇道不正，开导她说：‘你的家族世世尊荣，应当成为百姓的法则；你的资质聪明通达事理，应当成为众人的表率。仪容貌貌壮丽，不可不自我修整。穿着锦缎和防衣，装饰在马匹上，这是不重视德行啊。’于是作诗说：‘硕人其颀，衣锦防衣。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东宫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磨砺她的心志以树立高洁的节操，认为作为君主的子弟，作为国君的夫人，尤其不可以有邪僻的行为。庄姜于是感动而自我修养。君子称赞傅母防患于未然。我因此领悟子夏‘礼后’的说法，他所说的‘素以为绚者’，大概是咏叹象服罢了。先儒说‘象服，是在上面画翟羽’，所以孔子用‘绘事后素’来解释它。诗人只是咏叹姜氏的族类、容貌、服饰的盛大，而绝无一语称赞她的德行。子夏心中怀疑诗人有防范的言辞，好像说：‘君夫人确实美丽，但象服是礼服。’诗人为什么仅仅附见于容貌之后？难道也是讽刺她修饰容貌而简略礼教吗？这就是傅母立言的旨意，所谓意在言外。所以孔子赞许他说：‘启发我的是商啊，现在可以和他谈论诗了。’今文遗失了‘素绚’一语，而旧解‘礼后’又牵强不通，若不是《列女传》，谁能纠正它呢？其他诗如《刺宣姜》、《刺鲁桓》，也都言说服饰容貌威仪技艺之美，而缺失之处自见，其构思与此很相似。古诗的防范而委婉啊。又查考《史记》：卫武公去世，儿子庄公扬继位。庄公五年，娶齐国女子为夫人，美丽但没有儿子。用《竹书纪年》推算，武公的去世在平王十三年，那么庄公娶齐国女子的年份，实为平王十八年】

硕人其颀【防韵】衣锦褖【《礼记》《列女传》都作防，《说文》作檾，《书大传》作蘏】衣【防韵】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叶支韵，子宜翻】东宫的妹妹，邢侯的姨母【支韵】谭【《白虎通》作覃】公的私亲【支韵赋也】。头大叫做硕，所以硕是大义，硕人指尊大的人，指庄公。《白华》的诗，申后也称幽王为硕人。《说文》没有颀字，本作頯，其义则是面颧。然而《庄子》说‘其颡頯然’，注释认为是大朴的样子。又《尔雅》‘贝蚆，博而頯’，注释说‘頯者中央广，两头锐’，合并这两种说法，可以得知用頯字的意思，大概是摹拟庄公的容貌如此。衣锦以下，开始咏叹庄姜。衣锦三句，须一口气读急，回顾与首句相应，说这穿着锦缎和褖衣而来的人，乃是作为齐侯的女儿而成为卫侯的妻子。锦，《说文》说‘襄色织文’，查考襄者杂色也，刘熙说‘锦，金也’，制作它用工重，其价如金，所以字从金帛。衣锦者，说以锦为衣。旧注‘衣锦之衣，去声’，谓衣着褖衣之衣如字，谓衣服。然而丰之诗云‘衣锦褖衣’与此文正同，下文对裳‘锦褖裳’则以上衣为衣著者非也。郑玄说‘国君夫人翟衣而嫁，今衣锦者在途之所服也’。褖，《说文》云‘檾也’，檾者枲属。罗愿说‘檾高四五尺，或六七尺，叶似苧，实如大麻子，今人绩为布’，或作顈。《杂记》云‘三年之丧，既顈是也’，通作防。《玉藻》云‘禅为防是也’，襌者衣不重也，亦作景。《士昏礼》云‘女登车，姆为加景乃驱是也’。古妇人盛服必加禅衣于外，即《周礼》六衣之素沙，《君子偕老》篇之防彼绉絺，《中庸》所谓‘恶其文之著者也’。孔颖达说‘妇人之服尚轻细，且欲露锦文，必须不用厚缯’，所以郑笺说‘以禅縠为之’，而许慎《说文》字作檾，沈括谓是织檾麻以布，未知孰是。严粲说‘齐侯的女儿嫁为卫侯的妻子，言匹敌也’。东宫以下，又自齐侯一语而推演言之，乃是文法波澜处。东宫，太子所居的宫，杜预说‘太子不敢居上位，故常处东宫’。孔颖达说‘四时东为春，万物生长在东，西为秋万物成就在西，以此君在西宫，太子常处东也。《易》象西北为干，干为君父，故君在西方。东方震，震为长男，故太子在东方也。查考《左传》，东宫名得臣。孔云：齐世【庄公生僖公，东宫得臣，不知何公太子。查考《史记》年表，卫

译庄公在位是在《春秋》纪年之前二十五年，齐僖公在位是在《春秋》纪年之前八年。那么庄姜必定不是齐僖公的女儿，大概是齐庄公的女儿，齐僖公的姐妹。得臣作为太子早逝，所以齐僖公即位。经文不直接说齐僖公的姐妹而附属于得臣之下，是为了表明她是嫡女。《尔雅》说：男子称女子，先出生的为姊，后出生的为妹。张揖说：妹就是末。刘熙说：妹就是昧，就像太阳刚入地，经历的时间少，天色尚暗。孔颖达说：附属于太子之下来说，说明是同母所生，以此显示夫人所生嫡庶的界限。邢，是周公子所封的邑。《左传》所说的邢、茅、胙、祭，是周公的封地，在今天直隶顺德府邢台县，爵位是侯爵。谭，国名，在今天山东济南府历城县。《路史》说：嬴姓。《春秋》庄公十年记载齐侯灭谭，谭子逃奔莒国，那么谭原本子爵却得以称公的原因是什么呢？《白虎通》说：伯、子、男等爵位的臣子在他们的国内，褒称他们的君主为公，因为诸侯有聚集议事、互相朝聘的礼仪，所以称公以显尊贵，或者称伯、子、男以示卑微。在交接礼仪的时候，不偏私于臣子的身份，内心都想要尊崇他们的君父，所以都让臣子得以称他们的君主为公。这首诗也说公，大概是依照其臣子的称呼，为了行文方便罢了。《尔雅》说：妻子的姐妹同父出嫁为姨，女子称姐妹的丈夫为私。郭璞说：同出是指她们已经出嫁。刘熙说：姐妹互相称对方的丈夫为私，是说在丈夫的兄弟之中，此人与自己的姐妹有恩私。孙炎说：私是没有正式亲属关系的意思。那么称我的姨，我就称她的丈夫为私。邢侯、谭公都是庄姜姐妹的丈夫，互相提及罢了。刘瑾说：历数这些，是为了显示庄姜的姐妹与庄公的姻亲关系，他们的尊贵程度相同。邹氏说：按汉代儒者认为礼制只嫁长女，其余的都作为媵妾。然而《硕人》既作为卫侯的妻子，而邢、谭的夫人又都是她的姐妹辈，这也足以证明汉代儒者的荒诞虚妄。手像柔嫩的茅草初芽，皮肤像凝结的油脂，脖颈像蝤蛴，牙齿像瓠瓜的籽，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论语》中，此处下面还有一句“素以为绚兮”，丰氏本相同。朱子认为《硕人》诗四章都是七句，不应该这一章独多一句，大概不知道它是什么诗赋。茅草初生叫荑，解释见《静女》篇。按荑不专指茅草初芽，《说文》徐锴说：荑，初生的草。一说草木初生叶子的样子。《相经》说：筋不束体，血不华色，手无春荑之柔，发有寒蓬之枯，大概是形体低下的表现。肤本作胪，《说文》说：皮。《礼运》疏说：革外薄皮叫肤，肤内厚皮叫革。凝冰同字，所以有凝结的意思。《内则》疏说：凝结的叫脂，融化的叫膏。孔颖达说：脂有凝结有融化，散文中则膏脂都是总名。对举时即孙炎说：膏凝结叫脂，是对的。领，《说文》说：项，一名颈。蝤蛴，虫名，《方言》作蝤蠀。《尔雅》说：蟦蛴螬，蝤蛴蠧，又说：蠧蛣螬，蠧桑蠧。孙炎根据《方言》说：蠀螬叫做蟦，关东叫做蝤蠀，梁益之间或者叫蠧，秦晋之间叫蠧。那么蟦蛴、蛴螬、蝤蛴、蛣螬、桑蠧、蠧，一虫而有六个名字。按郭璞说：蛴螬在粪土中，蠧在木中。陆佃说：蟦蛴外黄内黑，也叫蛴螬。《列子》所说的乌足之根为蛴螬就是它。蝤蛴内外洁白，《符子》所说的石生金，木生蠧就是它。《化书》说：燥湿相育，不母而生，蝤蛴这就是木中的蠧虫，也叫桑蠧。由此看来，蟦蛴名螬，蝤蛴蠧，原是两物，而蛣螬与桑蠧则是蝤蛴的别名。因为它在木中白而长，所以用来比喻庄姜的脖颈。《七辨》说：蝤蛴的脖颈，阿娜宜顾是对的。瓠是匏属，陆佃说：长而瘦上叫瓠，短颈大腹叫匏，犀《尔雅》作栖字，异音同通用。孙炎说：瓠中的瓣。齿如瓠犀，朱子说：是说它方正洁白而排列整齐。按相法，齿瓣白如瓠犀、青如榴子的，叫螓。郑玄说：指蜻蜻。郭璞说：像蝉而小，有花纹。《尔雅翼》说：蟭蟟中小而绿色的，这种虫额头广而且方，所以用来比喻妇人的头。蛾，蚕蛾。陆佃说：茧生蛾，蛾生卵，蛹是蚕所化；蛾是蛹所化。荀卿《蚕赋》说：蛹以为母，蛾以为父，是对的。蛹一名螝，蛾一名罗。孙炎认为：螝就是雄，蛹就是雌；罗就是雄，蛾就是雌。蛾像黄蝶而小，它的眉弯曲如画，所以叫蛾眉。巧，就是工。笑，解颜启齿。字从竹从夭。李阳冰说：竹得风，其体夭屈，像人的笑。所以苏子瞻作《与可画竹赞》说：竹也得风夭然而笑。

译是这样的。倩，《说文》说：美。徐锴说：像草木的葱茏青翠。毛传认为是口唇美好，韩诗认为是仓白色，这些说法都没有依据。盻，《说文》说：眼睛美好的样子。按：盻本作盼，从目从分。毛传说眼睛黑白分明，这是对的。这样看来，庄姜容貌之美，还有如此之处。邹云：这一章巧妙描写了娟秀美丽，后世的骚人辞赋都以此为祖源。如《大招》篇说：朱唇皓齿，美好而姱丽；丰满的肉包裹着骨骼，体态轻盈秀丽；高耸的脸颊倚着耳朵，弯曲的眉毛规整；纤细的腰秀美的颈项，像鲜卑一样；酒窝和脸颊、奇特的牙齿，适宜微笑。《招魂》篇说：目光流转斜视，眼波层层荡漾；穿着文绣铁甲，华丽而不奇异；长发披散，艳丽陆离。《好色赋》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捆束的素绢，齿如含着的贝壳。《洛神赋》说：肩如削成，腰若束素，修长的颈项秀美的项背，洁白的肌肤显露；云髻高耸，长眉联娟，红唇外朗，皓齿内明，明亮的眼睛善于顾盼，酒窝和脸颊承托着权柄，这些都是这首诗的开端。硕人敖敖（豪韵）说（释文：丰氏本都作税）于农郊（叶豪韵，居劳翻）四牡有骄（叶豪韵，起劳翻）朱幩镳镳（叶豪韵，博毛翻，丰氏本作麃�）翟茀（周礼注作蔽，又作茇）以朝（叶豪韵，直高翻）大夫夙退（列女传作夜）无使君劳（豪韵赋也，硕人指庄公。敖，《说文》说：出游。《说尔雅》说：舍。《说文》说：释。农郊，近郊。当时大概庄公不行亲迎之礼，所以趁着庄姜未到而出游舍止在近郊，等待她。四牡以下，都是说庄姜的车马。四牡，车的四匹马。骄，壮貌。《说文》说：马高六尺为骄。幩�，装饰。毛传说：人君用朱色缠绕�，并且作为装饰。按：《说文》没有幩字，疑通作喷。喷，咤。大概�在马口旁时，有时喷咤而出涎沫，所以�称为排沫。它用朱色缠绕作为装饰，只因为它正当马喷咤之处，所以叫朱喷。喷讹为幩。现在说朱是�饰的颜色，那么可以说朱是�饰的颜色，但不能说朱是�饰的名字。�，马衔外铁。《释名》说：包，在旁，收敛其口。一名扇汗，一名排沫。《尔雅》称为钀。严粲说：�非一�也。每匹马的�都有朱色的装饰，所以叫�。翟翟，车。夫人用翟羽装饰车�，�者，草盛之义。草盛则能蔽物，所以称车蔽为�。《尔雅》说舆革前谓之鞎，后谓之�。《易》妇丧其�，就是这样。孔云：妇人乘车不露车的前后，设帐以自隐蔽，称为�。因用翟羽为饰。《周礼》巾车注引用此谓厌翟。厌翟者，次其羽使相迫。朱幩拟人君的翟�，极小君的仪，嫡夫人的正礼，以朝者，庄姜已到达卫国，而入君之朝。夙早退罢。《礼》《玉藻》说：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国人乐得夫人以为君配，而又郑重大婚之礼，所以说大夫在公者宜早退，无使吾君劳于政事，而于礼文或有所缺，不是恐其不得相亲。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曷韵，说文作□）施罛（说文作罟）濊濊（叶曷韵，呼括翻，又叶月韵许月翻，说文作濊）鳣鲔发发（月韵，叶曷韵，北末翻韩诗作�，说文作�，丰氏本作□）葭菼揭揭（叶月韵，语讦翻，又叶屑�，蹇列翻，又叶曷�，乌割翻）庶姜孼�（屑韵，韩诗、丰本俱作�，云长貌）庶士有�（屑韵，亦叶月�，丘谒翻，韩诗、丰本俱作�，云健也，兴也。此即来途所见的，以起兴。河在齐西，卫东，从齐到卫，河界其中，北流入海。洋洋，盛大的样子。活活，《说文》说水流声。《尔雅》鱼�谓之�，注说网最大的。濊濊，朱子说�入水声。《说文》说凝流，本作�。杨慎说水平则流凝。杜诗“江平不肯流”，李端诗“水深难急流”就是这样。又马融说大鱼网目大豁豁。这但以音解。似无据。郭璞说：�，大鱼，如�，肉黄，大者二三丈。现在江东呼为黄鱼，就是这样。陆佃说：俗谓之玉版。严说：《本草》以�为�鱼，俗作�，即��鱼。�，�属。陆佃说：�岫居，至春始出而浮阳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所以《诗》言“漆�入河，通道此鱼”。按《尔雅》�、�、�。沈说：江淮间曰�，伊洛曰�，海滨曰�，即一鱼。能度龙门则为龙，所以《礼记》说：“龙以为畜，所以鱼�不�。”�从龙者。陆玑说：�、�出江

译海，在三月中旬从河下头向上游来。鳣鱼身形像龙，头尖，口在颔下，背和腹都有甲，纵横四五尺。如今在盟津东边的石碛上钓取它，大的有一千多斤，可以蒸成肉羹，也可以做成鱼鲊。鱼子可以做成酱。鲔鱼形状像鳣但颜色青黑，头小而尖，像铁兜鍪，口也在颔下，它的甲可以用来磨姜。大的不过七八尺，益州人叫它鳣鲔，大的叫王鲔，小的叫鮇鲔，颜色白，味道不如鳣。宋祁说：王鲔腥气重不能靠近，官府把它做成鱼鲊献给皇帝，味道非常美。发，《韩诗》作鱍鱼，是摇尾巴的意思。说“发发”的，马融说：鱼被网住，尾巴发发地摇动，就是谚语所说的“拨刺”。《尔雅》说：葭、芦、菼、薍。李巡说：分别芦苇类的不同名称。按葭苇没有开花的就是芦，菼萑刚长出来的像芦苇但小，长大了叫薍，成熟了叫萑，又叫鵻。陆玑说：薍有的叫荻，它刚长出来在三月中旬，它的芯挺立伸出，下面的根粗如筷子，上面尖而细，扬州人叫它马尾。揭，《说文》说：高举。说“揭揭”的，是争相生长而竞相前进的样子。冯时可说：葭菼长在河中的得到气特别厚，所以《卫风》说：“河水洋洋，葭菼揭揭。”北魏信都芳制作律管吹灰的方法，得到河内的葭灰使用，应合节气就飞起来，其他的灰就不动了，可以相信诗人对物理的深刻理解了。庶姜指侄娣，庄姜是东宫的妹妹，是庄公的嫡出。说“庶姜”，就是同姓的媵妾。严说：“庶出为孼”，说“孼孼”的，是众多的样子，就像说不止一个孼。庶士，毛传说：齐国大夫送女的。孔说：《左传》凡是公女嫁给敌国公子，就由下卿送她。当时齐卫是敌国，庄姜是齐侯的女儿，那么送的就是下卿。大夫，是卿的总称；士，是男子的泛称，所以说“庶士”。朅，《说文》说：去。也字从去，楚辞“车既驾兮朅而归”，就是这个朅。庶士送庄姜而来，现在事情办完了，就有离开卫国回去的人了。诗的起兴意思，用在河里施放鱼网而得到大鱼，起兴庄公向齐国求婚而得到贵女；用河上的葭菼草，揭揭然起兴庶姜、庶士跟随庄姜而来归。凭着庄姜所居的高贵，齐国陪嫁的盛大，这样才被卫人所仰望，难道可以不按礼自我修养吗？郑重地说，让她自己领悟傅母之所以善于讽谏。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公子重耳在秦国，秦伯送给他五个女子，怀嬴在其中。后来公宴请他，公子赋《杜水》，杜预认为是逸诗，韦昭《国语》注认为应当作《沔水》，取朝宗于海的意思。现在按两种说法都不对。河水就是这一章，因为秦伯送女，所以有“庶姜孼孼”的咏叹，然而不说《硕人》的四章，只举章首二字，史笔本来不拘泥于一种方法。

译《硕人》共四章，每章七句。《左传》说：当初，卫庄公从齐国娶妻，是太子得臣的妹妹，名叫庄姜，貌美但没有儿子，卫国人为她作了《硕人》这首诗。《诗序》拘泥于这种说法，于是认为这首诗是闵惜庄姜的。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不加责罚，最终因为没有儿子，国人闵惜并担忧她。子贡传授申培的说法也说：卫庄公从齐国娶妻，夫人贤德却不被礼遇，国人闵惜她。现在考察这首诗作于庄姜刚到卫国之时，起初并没有闵惜的意思。《左传》所说的“卫国人为她作《硕人》”，只是说《硕人》这首诗是为庄姜而咏叹的，并非说因为庄姜没有儿子的缘故然后才作这首诗。不善于读古书的人，因文辞而损害了原意，弊端大抵都类似这样。

《绿衣》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诗，妾室僭越上位，夫人失去正位，因而作了这首诗。【出自《诗序》。按《左传》记载，卫庄姜貌美但没有儿子，公子州吁是宠妾的儿子，受宠爱而喜好军事，庄公不禁止，母亲受宠儿子骄横，这就是所说的妾室僭越上位而夫人失去正位。】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纸韵。比兴。绿是青黄之间的间色，黄是中央的正色。刘公瑾说：青黄赤白黑是五方的正色。绿红碧紫纁，是五方的间色。大概因为木的青色克制土的黄，混合青黄而成绿，作为东方的间色。郝敬说：妇人依附于丈夫。夫人位居中宫，黄色是中央土的正色，夹杂青色就成了绿色，青色是木气，木克制土的中宫，所以被旁支孽种逼迫。绿兮衣兮，说的是这种间色的绿，现在却做成了外衣。按《玉藻》说：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这是说间色不能做上衣，而正色应当做上衣。严粲说：读诗不能马虎，如读绿兮衣兮，不能只说是绿色的衣服，应当玩味两个兮字。诗中有黄鸟、白华，不说黄兮鸟兮、白兮华兮，只有绿衣说绿兮衣兮，大概绿衣二字都有意义。绿用来比喻妾，衣用来比喻僭越上位，所以用两个兮字连接并叮咛告诫。里，《说文》说：衣服的内层。孔颖达说：间色的绿不应当做上衣，就像不正的妾不应当受宠幸。现在间色的绿做了上衣，而正色的黄反而做了内里，隐含地兴起不正的妾现在受宠而显赫，正嫡夫人反而被疏远而防备，绿衣以邪干正，就像妾以贱凌贵。夫人既然被疏远，所以心中忧愁，何时才能停止呢。张敬夫说：绿衣的忧愁，说的是嫡妾混乱，其弊端将发展到不可胜言的地步，忧愁的是家国，哪里只是为一己之私呢】绿兮衣兮，绿衣黄裳【阳韵。比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孔颖达说：用来兴起不正的妾，现在受宠而尊贵，正嫡夫人反而被疏远而卑贱，虽然嫡妾的地位没有改变，但庄公礼遇有厚薄之分。严粲说：绿衣黄里，说的是掩蔽而已，绿衣黄裳则是贵贱倒置，夫人失去正位了。曾巩说：亾，是失的意思，不需要训为忘，是说这心中的忧愁无时消失。真德秀说：嫡妾混乱，其弊端将有不可胜言者，说曷维其已，曷维其亾，大概虽然想消除忧愁却不可能。后来宠妾的儿子州吁果然篡位自立，卫国因此大乱，庄姜的忧愁于是得到验证。有国家的人能不以此为鉴吗。张洽说：君臣父子夫妇的名分一旦失去，其正道就混乱了，卫庄公溺爱而使内宠僭越正嫡，宠子害正，辨别不早，贻祸后嗣，可谓惨烈了】绿兮丝【支韵】兮，女所治【叶支韵，澂之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叶支韵，盈之翻】兮【比兴兼赋。绿兮丝兮，说的是这种间色的绿，本是丝。女泛指妇女，治谓染治。洁白的丝在所染，不然怎么转而有了这绿色呢？用来比喻妾之所以能僭越上位，都是由于自己无德导致的。这一章和下一章都是自我责难的言辞。古人泛言古之人，或许有处在这种情况的人。訧，《说文》说：罪。黄佐说：天下没有难处理的事，善于处理嫡妾之间关系就必定恭敬谨慎，不违背夫子，不使有过失而已。程子说：卫庄姜哀伤自己无德导致这样，行为不得当，反求诸己而已。丝之绿由女的染治而成，说明有所本。絺绤用来引风。又《鲁语》公父文伯的母亲想给文伯娶妻，宴请宗老，而赋《绿衣》的第三章，师亥听说后说：“好啊，宗室的谋划不超过宗人，谋划而不触犯，防范而昭明。”诗用来合意，歌用来咏叹，符合法度了。赋诗的意思，也取章首二句，想要他们慎于开始而已】絺兮绤兮，凄【笺云：妻旁二点者从冰，寒也；妻旁三点者从水，水云惨淡之貌。这凄其以风及《郑风》“风雨凄凄 ”、“四月秋日凄凄 ”都应当从冰。现在按《说文》只有从水的凄，无从冰的凄，应当以“凄”字为正】其以风【叶浸韵，孚金翻】，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浸韵。比兴兼赋。絺绤解释见《葛覃》篇。凄，毛传说：寒风。按《说文》凄说：雨起。现在以〇风者，取其阴凉惨淡，也

译就像云雨刚刚兴起的时候一样。细葛布和粗葛布本是招引凉风的衣物，穿着葛布衣服来抵御寒风，我知道这很难做到，所以古语说：“抵御寒冷没有比得上厚重皮衣的，制止诽谤没有比得上自我修养的。”

也有以上章将“绿丝”比作年轻貌美的妾室，说正因为它是绿色的丝线，所以人们喜爱它并想要整治它。这一章比喻自己已过盛年，说葛布本是暑天穿的，现在却正值凄冷寒风的时节，就像班婕妤《怨歌行》中所说的“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这大概是宽恕自己、体谅他人，完全没有争宠之心，虽然摹写情态近似，但斤斤计较于美色的盛衰来较量，在道义上是末节，却正合我的心意。

“获我心”是说先得到了我的心意。孟子说：“心所共同认同的，是什么呢？说的是理，说的是义。圣人先得到了我们心中共同认同的东西罢了。”我思念古人，他们在处理夫妻、嫡妾关系时，确实有符合我心意的地方，我难道可以不自我勉励吗？古人不知具体指谁，大概也像《关雎》《鹊巢》之类，是当时女史所记载的。

说“无訧”，只是委曲求全以保全妇道，还有可作模范之处。古人的心意，确实符合我的心意，那么古人就与我相合了。“俾”字与“实”字遥相呼应。陈栎说：得不到丈夫的宠爱而不憎恨妾室，只思念古人以修养自身，忧愁而不悲伤，怨恨而不愤怒。孔子说《诗》可以抒发怨愤，就是这类情况。邓元锡说：以古人为镜所以能平复心境。身处困境却能通达，忧愁却遵循法则，大概只有《绿衣》这首诗吧？

又如《左传》成公九年，季文子出使宋国，送女子去，回报使命，宋公设享礼招待他，他吟诵《韩奕》的第五章。穆姜从内室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不辞辛劳屈尊前来，不忘先君以及继位的君主，恩惠施及到我这个未亡人。先君还有指望，敢拜谢大夫的深厚辛劳。”又吟诵《绿衣》的末章然后进入内室，也是借辞取义。《绿衣》共四章，每章四句。子贡传授申培的学说，都认为这是卫国庄公宠幸妾室生了州吁，州吁得宠且喜好军事，庄姜担忧这件事而作。现在考察这首诗，并没有讽刺喜好军事的意思。

译终风，卫庄姜被庄公怒视，因此作此诗【出自《子贡传》。徐光启说：仔细体味日月，终风篇可见庄姜哀怜盼望丈夫的情意，可见诗人忠厚之意，《长门赋》的义理本于此】

狂风终天刮且急【号韵，《说文》作“瀑”】回头看我则笑【叶号韵，读如“燥”，先到翻，古本一作“防”，陆德明说这是俗字】戏谑放浪笑傲【叶号韵，疑到翻】心中实在恐惧【号韵，这是比兴。终风，即整天的风；防，《说文》说是“晞”，即风与日并存，比喻庄公的态度变幻莫测难以捉摸；顾，《说文》说是回头看；笑，喜悦。回头看我则笑，玩味“则”字便知原本并无笑意；谑，《说文》说是戏弄；浪，水流之名；敖通作傲，《说文》说是倨傲。这是承接上文的“笑”字而言，说不过是戏谑放浪以笑为傲罢了；悼，《说文》说是恐惧。不知他最终将如何对待我，只有心中独自恐惧罢了】狂风终天刮且霾【叶支韵，陵之翻】仁爱地肯来【叶支韵，陵之翻】不往不来，悠悠我思【支韵，这是比兴。《尔雅》、《说文》都说风夹着土雨叫霾，孙炎说大风扬起尘土从上落下；肻之言可，莫之言无，都是音近相通。惠然肻来，是期望之辞，说庄公若仁爱于我，或许肯来一次吧；莫往莫来，是说我不去则他也不来；悠，《说文》说是忧。庄姜没有自行前往的道理，那么庄公终究不会来了，因此使我思念而忧愁不止，大概是盼望君子的深情至极吧】狂风终天刮且阴【霁韵】不久又阴【见上】醒来自言自语不能入睡，思念则打喷嚏【霁韵，《韩诗》陆本作“疌”，说一作“啑”，又作“疐”，这是比兴。曀，《说文》说是阴而有风；有之言又，也是音近相通。吕祖谦说阴风终日，以为会停止，不久却又阴了，是厌苦之辞。我认为三章所言终风相同，开始说防则尚有日，接着说霾则不见日了，又加上不日之曀则无开晴之时了，比喻庄公的狂惑日益严重。《说文》说睡醒而有言叫寤，《论语注》说自言自语叫言；寐，《说文》说是卧；愿通作愿，《说文》说是谨慎。说愿言，是因为心中谨慎思念的事发自自言自语；嚏，《说文》说是悟解气，徐锴说脑鼻中气壅塞打喷嚏则通，郑玄说嚏读当为不敢嚏咳之嚏。我因忧悼而不能入睡，你思念我如是我则嚏，今俗人打喷嚏说人道我，这是古语的遗留。《宗镜录》说心者形于未兆，动静无不应于自心，如诗之愿言则嚏，说人思己则嚏，故知心应千里，假设有处远而思者，我皆知矣，所以万事惟心先知，故得称心灵。丰熙说：这是承接莫往莫来而言，不敢望君复来，但得一齿及之，而使我一嚏，也足够了，大概是思望之尤深也】阴阴【《韩诗》丰氏本作“防防”】其阴【丰本作】雷声隆隆【灰韵】醒来自言自语不能入睡，思念则怀念【叶灰韵，胡猥翻，这是比兴。重言曀曀，即所谓不日有阴。万尚烈说：蛇之小者为虺，虺虺，电光之貌，谚语谓蛇子霍闪是也。前三章皆言风此不言风而独终之以雷者，风比喻庄公之初惑于嬖妾，及其惑甚而至于昏，则取象于霾阴，又其甚也，则将有无道之施于正妻矣，故以雷终之。首章曰：中心是悼，庄姜已恐惧至此怀。《说文》说：念思也。严粲说：我为伤悼汝之故，醒来而不睡，愿你思怀我而悔悟。丰熙说：这是承接愿言则嚏而言，不敢望君之道我，然，也愿君之一思及之乎，至此则望之极了，也因以见其君之至薄也】

终风四章章四句【《序》以为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乱，见侮慢而不能正也。申培说则说，庄姜戒州吁，公不悦，姜忧作诗。朱子谓详味此诗，有夫妇情，无母子意】

日月，卫庄姜伤己也【出自《序》。朱子说：明是庄公在时所作，其篇次也当在《燕燕》之前。按司马迁有言：“甚哉妃匹之爱，君不得之于臣，父不得之于子，况卑下乎？”贤如庄姜而不被礼遇，终于无子，信有命焉】

日啊月啊，照耀下土【麌韵】像这样的人啊，逝去不古【丰氏本作“故”】处【叶麌韵，读如“取”，此主翻】何能有定？难道不我顾【叶麌韵，果五翻，《陆德明》本作“頋”，这是兴。日月，郑玄说比喻国君与夫人。居、诸皆语助辞，与《柏舟》篇解同。又吾师蔡先生彀中说：居、诸分属日、月，也有义。居言日新之日，居然无改；诸言行明、生魄，诸常改易，也是一说。孔颖达说：日以照昼，月以照夜，同曜齐明，照耀下土，以兴国君视外治，夫人视内治之人。郑说：是人也，谓庄公也。逝者，一去而不返之意。古处

译朱熹说：这是用古道来相处。古人在夫妇这一伦常关系中，必定以道义相待，就像周文王为寡妻树立典范那样。辅广说：观看《绿衣》这首诗，所谓“我思念古人”，那么在这里感叹卫庄公不用古道对待自己，是适宜的。自己以古人为准则，而希望别人用古道对待自己，庄姜的期望，是希望人人都能有所准则啊。“胡”是“何”的音转。“定”，《说文解字》说：安定。宁，就是专一。顾，《说文解字》说：回头看。意思是说，他的心志迷惑不定，怎么能有安定的时候呢？假如他能安定下来，难道会最终抛弃我而不顾念吗？这两句都是期望他的言辞。朱熹说：被抛弃到如此地步，却还有期望他的意思，这就是这首诗之所以厚道的地方。又《韩诗外传》说：君子听到道理，耳朵听进去，心里藏起来，用仁爱来体察，用诚信来坚守，用道义来践行，用谦逊来表现，所以人们没有不虚心倾听的。小人听到道理，耳朵听进去，嘴巴说出来，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就像吃饱了又吐出来一样，不仅对肌肤没有益处，而且对心志也有违逆。《诗经》说：“胡能有定？”按照这是借辞取义，但在讽刺卫庄公在夫妇之间不能以古道自我持守这一点上，其意思也是相合的。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不再相爱。怎么能有安定？难道不报答我吗？这是起兴的手法。冒，《毛传》说：覆盖。李氏说：也是照耀下土的意思。爱恋而不释怀叫做好。《韵防》说：女子的性情柔弱而执着，有所爱恋就舍不得放下，所以在文字上，女子为“好”，意思是报答。不报答我，张氏说：用礼事奉庄公，却不用恩义来报答自己。刘公瑾说：每章最后两句都有期望他的意思。孙能传说：“宁不我顾，还是期望他顾念；宁不我报，还是期望他报答。”语意何等缠绵！《玉台新咏》记载王僧孺《为姬人自伤诗》：“还君与妄扇，归妾奉君裘。弦犹可续，心去最难留。”如果决绝地自我断绝，没有丝毫顾恋，就失去了诗人忠厚的意思了。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言语没有善美。怎么能有安定，使我可以遗忘。这是起兴的手法。《礼记》说：“大明生于东。”杨雄说：“月亮未满时，残魄在西边；月亮满月后，终魄在东边。”朱熹说：“太阳早晨必定从东方出来，月亮满月时也从东方出来。”陆佃说：“日月的盛大，都在东方。”我按：这首诗说日月，都是以日月相望的时候来说的，体现敌体同德的意思。音声良善。严粲说：“这‘德音无良’以及《邶风·谷风》说的‘德音莫违’，都是妇人诉说丈夫对待自己的态度，所以指声音言语。”朱熹说：“德音是赞美他的言辞，无良是丑化他的实质。”陆化熈说：“德音像‘顾我则笑’之类，但都出于戏弄轻慢，所以说无良。”忘，《说文解字》说：不认识，指遗忘。意思是说，什么时候能有安定呢？如果真的安定了，那么往日他对待我的那些事，或许可以使我遗忘，也不再记忆、追咎了。《诗经》的敦厚就是这样。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出来。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没有终始。怎么能有安定，报答我不遵循法度。薛君说：“法是兴。畜养卒终。”朱熹说：“得不到丈夫的善待而感叹父母养育自己不能终老，大概是因为忧患疾痛到了极点，必定呼喊父母，这是人的至情。”徐光启说：“畜我不卒，不是想要父母养自己终身，只是像现在人说的‘养我不了，误我一生’，真是妇人的话语。”述，《说文解字》说：遵循，遵循其事而称述。意思是说，什么时候能有安定呢？那么往日庄公报答我的那些事，也就不再称述了。厚道到了极点。

译《日月》共四章，每章六句。《诗序》认为这是卫庄姜遭遇州吁之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回应，以致陷入困穷所作的诗。苏辙引用《左传》中石碏劝谏庄公的话说：“如果要立州吁为嗣，就定下来吧。如果还没有定，就会成为祸乱的阶梯。”庄公没有听从，所以招致祸患。这就是“胡能有定”所说的意思吗？吕祖谦也说：“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也就没有威势。夫人受到轻视，那么太子的地位声望也就轻了。这就是国家根本动摇的原因。”庄姜既然不被回应，那么桓公的地位怎么能安定呢？如今推究诗中全无此意，他们解释“有定”二字非常牵强。朱熹认为诗中说道“宁不我顾”，还含有期望的意思；又说道“德音无良”，也不是应该施加于前人的话，明显是庄公在世时所作，他的辨析非常精核。然而他不把首句“日月”看作起兴，而说是呼告日月来申诉，这就迂腐了。至于子贡传授的申培之说，都认为州吁弑杀桓公，庄姜大归齐国而作此诗，大概是误认诗中有“父兮母兮畜我不卒”的话，然而此事没有依据。

《简兮》，是卫国的贤者担任伶官时所作此诗，以讽刺庄公废弃教化。《卫风·硕人》的诗是为庄姜而作，其中两次提到“硕人”则是指庄公，此诗及《考槃》诗中都有“硕人”之语，与那首诗文字相同，所以知道也是讽刺庄公。伶官，即乐官。从黄帝时让伶伦氏截竹吹奏，作为黄钟之宫开始。到周景王铸造无射钟并向伶州鸠询问音律，可见伶氏世代掌管乐官，所以后世多称乐官为伶官。《左传》中钟仪对晋侯自称伶人，《鲁语》中“伶箫咏歌”及《鹿鸣》之三，都是如此。此诗说万舞者，是伶官的职责。它之所以与教化相通，为什么呢？《周礼》中大司乐用音乐教育国子，乐师教国子小舞，籥师长教国子舞羽吹籥。诸侯的礼制，已故的先儒认为虽然那是天子的法度，推想诸侯也有国学。查《王制》说：“诸侯受天子命令进行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这就是侯国设立学校的明证。然而祭祀宴享也都有舞蹈，怎么知道这是学校中的舞蹈呢？《月令》说“仲春上丁，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祭祀”，《周礼》中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春天入学，舍菜合舞。舍菜就是释菜。入学者必定释菜以礼敬先师，时间在仲春，即此诗所说“日之方中”的时候。卫国从桓公开始进入春秋时期，庄公是桓公的父亲，他的行事没有明显表现。但仅从《左传》所载宠信州吁一事来看，公子州吁，是嬖人之子，受宠爱且喜好军事，庄公不禁止。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子，要教以义方，不让他陷入邪僻骄奢淫佚，这些都是邪恶的根源。”庄公不听。他的儿子石厚与州吁交往，禁止不了。州吁、石厚都是国子之类的人，而行为如此，那么庄公当时废弃教化，大概可以知道了。又篇末有“西方美人”的话，那么此诗是东迁后所作，无可怀疑。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陆德明》说或作“蕳”是不对的，丰氏本作“东”，说是伶官的名字。《麌韵》。《麌韵赋也》，简通作东，《说文》说分别的意思，谓分别其能舞与否者，将使之舞。旧说训简为简易不恭，查《周礼》小胥巡视舞列而鞭打怠慢者，如果让当舞之时简易不恭，岂能成为贤者吗？方将犹言且也。万，《初学记》说大舞也，所以名万者，何休认为是象武王以万人定天下，民乐之故命名。然而《商颂》说万舞有奕，《夏小正》说丁亥万用入学，《竹书》帝舜十七年春二月入学初用万，那么万的称呼由来已久，或许只是取万物得所之义罢了。舞者用两足左右相背，所以其字从舛。《山海经》说帝俊八子始为舞，又《吕氏春秋》说阴康氏之始，阴多滞伏，民气郁结，故作舞以宣导之。毛传说以干羽为万舞。查武舞名干舞，干则有戚了；文舞名羽舞，言羽则有籥了。或又以文舞为籥舞。吕祖谦说郑康成据《公羊传》以万舞为干舞，大概是《公羊》释经之误。《春秋》书万入去籥，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之丧于二舞之中去其有声者故去籥焉。《公羊》乃以万舞为武舞，与籥舞相对言之，失经意矣。若万舞止为武武，则此诗与《商颂》何为独言万舞而不及文舞耶？《左氏》载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妇人之庙也不应独用武舞也。然则万舞为二武之总名明矣。又《左庄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日：“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盖谓万舞之中有武舞焉，非专以武舞为武舞也。孔颖达云《月令》仲春之月，命乐正习舞，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先师。

译太阳正当中天，也就是春天入学的时候，说的是二月日夜平分的时候。《尚书》说“日中星鸟”，《左传》说“日中而出”，都与此相同。我按《竹书纪年》所载“二月入学，初用万舞”，以及《夏小正》所说“丁亥，万舞用于入学”，就是《月令》中“仲春上丁”的制度。“上”字在前者，在下文“公庭”之前，“上”指上头。处，《说文》说“止也”。这教舞的伶官，在公的前面，他所停驻的位置，就在众舞者之上头。孔颖达说“在前列上头，只有教舞的人是这样”。硕人，指庄公，解释见《硕人》篇。“俣”，《说文》说“大也”，是从容貌来说。说庄公以“俣俣”的容貌临于上。公庭，是公所居的庭院。《礼记》说“仲春入学习舞”，这时日中，舞应当在学宫，却令其在公庭而跳万舞。庄公的轻慢礼教于此，可见征验了。有力如虎【麌韵】执辔如组。【麌韵，朱熹传自《硕人》至此为第二章，现在依据毛亨、郑玄旧本】左手执籥【药韵，丰本写作龠】右手秉翟【叶药韵，读音如“廸”，毒药翻】赫如渥赭，公言赐爵【药韵，赋也。有力两句与舞事无关，意是武舞的形容罢了。有力如虎，说其武力比于虎。执，持也。辔，马缰绳。组，《说文》说“绶属”。《诗诂》说“间次五采为之，织组者总纰在此而成文于彼”。御者执辔在此，使马驰骋于彼，如同织组。按武舞中有所谓“发扬蹈厉”的，所以见其如虎；有所谓“夹振驷伐”的，我私下认为即谓驱驷马以往伐，故有执辔之事。先儒谓驷通作四，恐怕未必正确。又《吕氏春秋》说“诗云执辔如组，孔子说审此言也可以为天下”，子贡说“何其躁也”，孔子说“非谓其躁也，谓其为之于此而成文于也”。圣人修其身而成文于天下矣。《淮南子》说“圣人在上，化育如神”，《太上》说“我其性与，其次曰防彼其如此乎”，故《诗》说“执辔如组”，《易》说“含章可贞，动于近成文于远”。防章取义，古人说诗类如此。《礼》说“伊耆氏作苇籥”，陆元朗说“以竹为之，长三尺，执之以舞”。刘熙说“籥，跃也，气跃而出。古者取卵地之竹以为籥，春分之音，万物震跃而出也。”《易林》说“芽蘖生达，阳唱于外”。陈旸说“道生一则奇而为阳，一生二则偶而为阴，二生三，因阴阳参合而为冲气”，籥之为器，如笛而三孔。律度量衡之所出，阴阳冲气之所生。伊耆氏用苇以始之，后世人用竹以易之。徒度所生，阴阳和焉，所以通中声也。又说《易》说：震为萑苇，为苍筤竹，苇籥、竹籥，皆震音也，盖太极元气，函三为一，行于十二辰，律吕具矣。籥之为器，本于黄帝之籥窍，而三之所以通中声，上下之律吕之所由生也。古之人始作乐器，苇籥居其先焉。震为六子之始，籥为众乐之先。又《毛》以为六孔，《广雅》以为七孔，云即笛是也。按《尔雅》说籥有三种：大籥谓之产，其中谓之中，小者谓之药，其七孔、六孔、三孔之异乎。孔说：籥虽吹器，舞时与羽并持，故得舞名。是以《賔之初筌》说：籥舞笙鼓。《公羊》说：籥者何？籥舞是也。《周礼》言舞羽龡籥，盖执羽舞吹籥为节。陈说：舞羽皆执籥，以声音之本故也。秉持也。翟，《说文》说：山雉尾长者。此云秉翟，说持翟雉之羽而舞。《公》说：乐万舞以鸿羽，取其轻劲，一举千里。《韩诗》说：万舞以夷狄大鸟羽，非也。南朝齐郑义奏更以翟为笛，说笛饰以髦，籥饰以羽，梁武帝说：翟是五雉之一，取其毳羽而秉之耳，宁谓羌笛耶？宋元丰三年详定朝仪注，以为今文舞所秉翟羽，用雉尾掉髹漆之柄，求古制，盖无所本。《景祐广乐》记载聂崇图羽舞所执类羽葆幢，析羽四层，以结绶系之于柄，请依聂崇图以翟羽为之。今按此说与古合。陈说：籥所以为声，翟所以为容，声由阳来，故执籥于左，左为阳故也。容自阴作，故秉翟右，右为阴故也。李照《舞节论》说：翟进则籥退，籥进翟退。《书》言舞干羽于两阶，《记》言皆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毛谓之乐。《郊特牲》《明堂》《祭统》皆言朱干玉戚舞大武，皮弁素积舞大夏，则皆用

译于与羽矣。之所以先武舞后文舞，是因为两阶之舞是针对苗民违抗命令的缘故；汤武征伐是因为以武功为大的缘故。这首诗先说有力两句，我认为这是武舞；接着说拿着籥和翟，这是文舞，也是先武后文，大概是周代万舞的制度就是这样。汉代的舞蹈先演武德，后演文始；唐代的舞蹈先演七德，后演九功，其用意是说武功用来威慑众人而平定危难，文治用来归附众人而守成，平定危难是首要的，守成是在后的。唐太宗对封德彝说：“我起初虽然凭借武功兴起，最终却凭借文德安抚海内，说文治不如武舞激烈，这话太过分了。”其指正相同。又查《周礼》大司乐用乐舞教导国子：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濑、大武，这六种称为大舞。云门、大卷是黄帝的乐舞；大咸，是尧的乐舞；大磬，就是韶，是舜的乐舞；大夏，是禹的乐舞。记载说二十种舞蹈，大夏则六舞都学，而特别举出大夏，旧说认为从夏以上是通过揖让得到天下，从夏以下是通过征伐得到天下，夏处于文武中间，所以特别举出它，可以兼顾前后。大濩，是汤的乐舞；大武，是武王的乐舞。如果《内则》说成童舞象，《左传》季札看见舞象箾、南籥的人，象箾是武舞，南籥是文舞，这些都是文王的乐舞，不列在六舞之内。赫通作赩，《说文》说：“大红色。”渥，《说文》说：“沾湿。”《毛传》说：“厚渍。”孔颖达说：“渥是浸润的名称，渍得久厚则有光泽，所以用来兴起容颜的润泽。”赭，《说文》说：“赤土。”郑玄说：“容貌赫然如厚涂丹砂。”我认为这是赞美伶官容貌之美，大概是德行充实的符验，润泽地显现在脸上，序所以称之为贤者。公指庄公，言指命令。锡通作赐，《说文》说：“给予。”爵，饮器，像雀，所以饮器像雀，是取它鸣叫节节足足的意思。查赐爵，乐工的礼仪有两种：一是《祭统》有给予韗、胞翟、阍的礼仪，翟是乐吏中地位低下的。《毛传》认为受到的恩惠不过是一散。孔颖达说：“《礼器》说礼有以小为贵的，尊贵的人献爵，卑贱的人献散。《祭统》说尸饮九，用散爵献士，散受五升。”一是《仪礼》有君主宴饮臣子而向乐工献酒的礼仪，臣子作为宾客，公命令宰夫作为主人，乐宾升堂唱歌，乐工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乐曲结束，主人洗爵升堂献乐工，乐工不起身，左手按瑟，一人拜受爵。如果与四方来客宴饮跳舞，就用勺。现在详细看这首诗是上丁习舞的礼仪，与祭祀宴享不同，既然以教导国子为职责，就有教化的责任，现在却用给予翟献乐工的礼仪施加给卑贱的人，这太过分了。从《简兮》到这里，概括了当时习舞的始终。上一章讽刺意在公庭，万舞这一章讽刺意在公言赐爵】山有榛【真韵，释文作蓑，说文作□】隰有苓【叶真韵读如邻离珍翻，丰本作蘦】思念的是谁，西方的美人【真韵】那美人【同上】啊，西方的人【同上】啊【这是起兴。榛，木名，本作□。陆玑说：属于防类，它的果实小似柹子，表皮黑，味道像防。罗愿说：枝茎像木蓼，叶子像牛李，高丈余，果实像小栗，关中鄜坊很多，它的字从秦，是从这个意思来的。《周礼》笾人职说：馈食的笾，里面盛榛。《左传》说：女子的贽礼是榛栗枣脩。低湿的地方叫隰。苓，草名。《说文》说：卷耳。查《尔雅》：菤耳，苓耳也，解释见卷耳篇。各家相传则认为诗中咏的苓是《尔雅》的蘦，一名大苦，现在的甘草就是。本草名为国老。陆佃说：解百药毒，安和七十二种石，一千二百草，所以号称国老。国老、宾师的称呼，大概是药有一君、二臣、三佐、四使，茯苓又是它的宾师，所以药很少不用它的，虽然不是它的君，但君确实尊崇它。蔓生，叶子形状像荷，稍黄茎赤，有节，节间有枝相对，喜欢生长在低湿之地。有人说像地黄，又名美丹，又名蜜甘，又名美草，又名蜜草，又名蕗草。我认为：甘草味甘，而《尔雅》名之大苦，是反着说的。榛可供笾，实在有助于民生；苓可备药物，救民之患害，都是对人有益的东西，这用来兴起教化施行则人才兴盛。山有榛，用来兴起国君之子；隰有苓，则兴起卿大夫之子。现在庄公所宠爱的公子如州吁，州吁所交往的人如石厚，比起榛苓来惭愧多了。西方指西周。《晋语》齐姜氏引西方的书，韦昭也认为是西周。朱子说：西方美人，是托言以指西周的盛王，如《离骚》也以美人称其君。又说：西方之人，是感叹其遥远而不得见的言辞。所以思念西方美人的原因，不是泛泛地怀念明王而已。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这是文王的教化。乐正司业，父师司成，这是武王、周公的制度。其教化成功，则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

译向君王禀告，并将他们晋升给司马，称为进士。司马辨别考核官员的才能，评定进士中贤能的人选向君王禀告，从而确定他们的品评。品评定下来之后，才授予他们官职；有了官职之后，才赐予他们爵位；爵位确定之后，才给予他们俸禄。这就是所谓“山上有榛树，低湿之地有甘草”的意思。况且唐虞三代舞乐所用的是国子，本意也是希望他们尽早熟悉大道，而不是像后世那样征发服劳役的卑贱之人。唐代臣子赵慎言曾说：“古代的舞者，就是诸侯的子孙，所以神灵降下福佑，灵光照耀祭坛。因此，教导他们的人，也必定选择贤人君子来担任。”他们设立教化的用意，是怎样的呢？庄重而公正，仅仅把伶人看作供人取悦眼目的娱乐工具罢了。教化不兴盛，那么人才怎能比得上古人呢？真是令人感叹啊！王应麟说：“《大司乐》讲乐德、乐语，最终归结于乐舞；《乐师》讲乐成告备，最终归结于臯舞。”孟子讲仁义礼乐的实质，最终归结于不知手舞足蹈。《礼记》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声音，最终归结于舞来表现仪容”。这就是舞之所以成为乐之完成的原因。从小学的书本，进而到瞽宗的礼乐，最终在东序通过舞来完成，那么周代的教法就可以知道了。

译《简兮》共三章，每章六句。【朱熹《诗集传》认为有四章，其中三章每章四句，一章六句；《毛诗序》说这是讽刺不用贤人的诗。卫国贤能的人担任伶官，是可以侍奉君王的。按诗中废弃教化、简慢贤人两种意思都有，而讽刺废弃教化的意思居多。如果申培的说法认为这是伶官心系王室而自伤的诗，子贡传则认为邶国的伶官柬心系王室，又像是在武庚时代的样子。现在从诗词来看，像“有力如虎，赫如渥赭”，都是旁观者赞叹的话，绝不是自述的语言。至于把“东”当作伶官的名字，则没有其他经书佐证，尤其不足信】

《考槃》讽刺卫庄公不能继承先君的基业，致使贤人退隐而穷困潦倒。【出自《毛诗序》。庄公名扬，是武公的儿子。邓元锡说：武公的德行圣明，致力于结交贤士以互相警戒，到老也不懈怠。庄公沉溺于私欲，贤人退隐而居于野外，谁能尽心规劝警戒呢？先公的基业应当衰落了，所以《序》认为是讽刺。我认为：这首诗与《简兮》篇应当都是同一人所作，从“考槃”二字可以知道。君主不用贤人，使他们沉沦下位，与伶人、贱工为伍，还能低头求容吗？所以“考槃”而自得其乐。《孔丛子》记载孔子说：“我从《考槃》中看到了遁世之士，不闷于世。”】

考【《孔丛子》、《吕氏读诗记》都作“攷”】槃【《韩诗》、丰氏本都作“盘”】在涧【叶先韵，居贤翻。《韩诗》作“干”，云是干燥贫瘠的地方。《文选注》说地下而黄曰干，丰本同】硕人之寛【叶先韵，驱圆翻】独寐寤言【元韵，长誓不忘记。元韵。按二章、三章四句都一韵，而此上下二句各自为韵。赋也。考通作攷，《说文》说是敲击，《毛传》说是击打。槃是木器，《说文》说是承槃，籀文作盘。陈氏说大概是敲击它以节歌，如鼓盆、拊缶之为乐也。《尔雅》说山夹水曰涧。硕人之寛，是讽刺庄公的话。硕人解释见《硕人》、《简兮》篇。寛，《说文》说屋宽大。庄公为人好坏兼容，贤不肖无别，所以用“寛”来称呼他。孔子所谓糟者犹糟，玉者犹玉，血者犹血，酒者犹酒，是也。看当时知道州吁好兵而不禁，知道石厚是匪类而不绝，不是寛而是什么？寐，卧也。寐觉而有言曰寤，俱见《说文》。自言曰言。独寐寤言者，既寐而寤，既寤而言，皆独自也。后放此。永，《说文》说长也。矢，《尔雅》说誓也。大概是说意之激切如矢之直也。谖，《说文》说诈也。奉身而退处涧谷之间，独自寐，独自寤，独自言，可谓离索寂寞矣。然长乆誓愿如此，非敢有诈，所以自表其素心，亦愤懑之极也。《记》曰：道合则从。又曰：事君者量而后入。既已沉伏下僚，而人君又以俳优畜之，度无复表见之时矣。不然，学期世用，而顾甘于遁世耶？】

考槃在阿【歌韵】硕人之薖【韩诗作〇，云美貌】独寐寤歌【歌韵】永矢弗过【歌韵。赋也。《毛传》说曲陵曰阿。《文选注》说曲景曰阿。孔颖达说以大雅云有卷者阿，则阿有曲者，于隐遁为宜。想硕人所居之地，两山夹水，其旁有阿也。薖，《说文》说艸也。硕人之薖者，刺庄公时政愦乱，亦如艸之芜秽荒杂也。歌，咏也。徐锴说长引其声以诵之也。过，《说文》说度也。永矢弗过者，长誓栖托于此山阿之中，不复别有所从矣。】

考槃在陆【屋韵】硕人之轴【《尔雅》作「逐」，云「病也」】独寐寤宿【屋韵】永矢弗诰【叶屋韵，居六翻。赋也。陆，《说文》云：「高平地。」在涧，在阿，在陆，总是一处。葢谓左右前后之相近者。轴，《说文》云：「持轮也。」《释姓名》云：「抽也，入毂中可抽出也。」「硕人之轴」者，言其意向无定，如轮之随轴以转徙也。诵《终风》、《日月」之篇，庄公之所以待庄姜者如彼，其为人可知矣。宿，《说文》云：「止止也。」「独寐寤宿」者，言独寐而寤，既觉而仍然止宿于彼也。诰，通作「诰」，谓相晓示示也。「永矢弗诰」者，长誓不以姓字告人，如如韩休逃名是也。】

《考槃》共三章，每章四句。【子贡传、申培说，都认为鄘人赞美其君子不仕乱邦，赋此殊无明证。朱传只认为是诗人美贤者之诗，而不着其世。】

《采葛》是畏惧谗言。【出自《毛诗序》。《左传》称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此诗疑似郑庄公所作。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平王不知以何事爱虢而憎郑，及桓王立，遂夺郑伯政，至有緅葛之役。郑固不臣，而周之所待郑亦失其道矣。】

彼采葛【叶月韵，居谒翻】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比也。田艺衡说：彼谓君也。我认为：此不敢斥言王，故托之乎彼。葛解见《葛覃》篇。田说：葛性善攀附，萧艾并腐秽之秽之物，喻小人也。采喻君方亲之也。小人本好谗，君又亲之，则易谗。欧阳修说：诗人以采葛、采萧、采艾，者

译都积累少量以成多。如果君王听信谗言，就会因积疑生防而陷入迷惑。那些进谗言的人，疏远君王所亲近的人，怀疑君王所信任的人，夺走君王所喜爱的人，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见效、一天就能做到的，必须经过积累才能形成，有的逐渐渗入而日益加深，有的多言并进，所以称为“浸润之谗”。又说“积毁销骨”。《采葛》这首诗的意义就是这样罢了。郝敬说：葛这种植物，可以用来编织，谗言蔓延牵引，与葛有什么不同呢？我按：葛生长在初夏，采摘在盛夏，所以下文承接“三月”。一日不见，是说偶尔因事外出，不能进见君王。如三月兮，是说像三个月那样长久，其中的变故有不可预知的。李氏说：小人谗害他人，多趁间隙进谗言，就像上官桀等人谋谮霍光，等候霍光沐浴的日子进奏；石显、恭欲谮萧望之，等候萧望之沐浴的日子进奏。郝敬说：君臣相处，亲近则亲密，疏远则疏离。君子每日在君王身边，精诚可以直接通达，群邪有所畏惧而不敢进谗。孟子辅佐君主，担忧退位后的寒冷。赵高窃取秦权，让二世深居简出，人们不得见君王，然后指鹿为马的计谋得逞。自古以来，小人排挤君子，权奸欺骗庸君，没有不是始于离间而终于祸害的。诗人忧虑深远啊。古语说：一日不朝，其间容刀。李觏说：君臣之间的礼节，不可以不接触，不接触则上恩不下流，下情不相通，嫌疑容易滋生，毁誉容易进入。在《易经》中，天地不交则否，柔进而上行，则赐马蕃庶，白天三次接见。先王知道这样，所以制定诸侯朝见的制度，远的不过六年，以此图谋事务、比较功劳、陈述谋略、协调忧虑、发布禁令、施行政令，那么言论为什么不被采纳，行为为什么不被知晓，奸邪为什么能介入其间，左右为什么能堵塞道路？汉代刺史奏事京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石显、五鹿充宗嫉妒京房，想疏远他。元帝任命京房为魏郡太守，京房自请年底乘传奏事，天子答应了。京房还未出发，诏令停止乘传奏事，京房心中更加恐惧。由此看来，臣子不得见君王，其祸患如何？诗说：“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日之中，尚且说像三个月，三秋三岁，何况更久的呢？】那采萧【韵也叶尤韵，读疏鸠】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尤韵也叶萧韵，读七遥】兮【这是比喻，萧的解释见《生民》篇，祭祀用脂膏作为香，郝敬说：萧这种植物，可以防止谗言，熏灼与萧有什么不同？姚舜牧说：萧采摘于秋天，所以下文承接三秋。又孔颖达说：一年有四季，每季三个月，假设说三春三夏，意义也相同，作者取其韵罢了】那采艾【泰韵也叶霁韵，读鱼刈】兮，一日不见，如三岁【霁韵也叶泰韵，读与艾】兮【这是比喻，《尔雅》说：艾，冰台。《博物志》说：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接其影得火，所以号冰台，一名炙草，也是名医草，因为它可以用来炙烤，又名病草。师旷占卜说：岁欲疫，病草先生是也。罗愿说：萧与艾本都是香草，古者天子祭用鬯，诸侯用蕙，大夫用兰，士用萧，庶人用艾。到了《离骚》则轻视它们说：“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又说：“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萧艾虽非恶物，但比之蕙兰芳草，则有差别了。我按：萧艾是士庶人所用，岂能不是贱物？郝敬说：艾这种植物，可以炙烤谗言，灼伤皮肤与艾有什么不同？岁年也。郭璞说：取岁星行一次，岁星者木星也，遍历二十八宿，宣遍阴阳，十二月一次。晋灼注《天文志》说：太岁在四仲则岁行三宿，太岁的在四孟四季则岁行二宿，二八十六三四十二，而行二十八宿，十二岁而周天，这星行一次而四时功毕，所以年谓之岁。罗愿说：艾以久蓄为善，孟子所谓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艾之久蓄者至三年，这采艾者所以一日不见如三岁也。孔颖达说：积日成月，积月成时，积时成年，所以以月、秋、岁为次。邓元锡说：尊贤莫先于去谗，自己不明，好摘伺为明，即使有谗言如或酬之，亲而暂离，斯有隙了，隙斯投，投斯售了。嗟夫，主之不明，岂足赖哉？乃安得无惧矣！唐人伤之曰：“春明门外即天涯。”善夫，一说此贤臣见弃而思君之作的，葛藟蔓延，本支联属，比君臣情谊相维也。萧可祭祀，香气上达，比君臣诚悃相通了。艾可疗疾，采而预蓄，久而益善，比君臣休戚相关了。今君弃予，一日不见，则思之极其切了。故于采葛，见慕君之至了，亦通】

译采葛三章，每章三句。【子贡传记载说：某位君王喜好谗言，大夫为此担忧。在“王”字前面缺了一个字。申培解释说，这是贤人遭受谗言被贬斥到野外，周人怜悯他而作的诗。总之无法确知它所属的时代，只是凭意思想象罢了。至于朱熹将其视为淫奔者思念情人的诗，那就太粗俗了。郑玄谱系将此诗归于桓王时期，说桓王时政治昏暗，臣子无论大小，出使在外，就被谗言所毁，所以感到恐惧。这只是根据篇章次序来附会解说，其实不必有什么根据。】

诗经世本古义卷十九之上

<经部,诗类,诗经世本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十九之下

明 何楷 撰

周平王之世

遵大路，是周公卿想要挽留郑庄公。【《左传·隐公元年》记载：起初，郑武公、郑庄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平王对虢公产生二心，郑伯怨恨平王。平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两国交换人质，王子狐作为人质在郑国，郑公子忽作为人质在周。君子说：“诚信不发自内心，人质也没有益处。”以宽恕之心行事，用礼法来约束，即使没有人质，谁能离间他们呢？查考《国语》、《史记》，在周幽王时期，褒姒与虢石父勾结，实际上废黜了平王；而《竹书纪年》又记载骊山之乱，虢公翰在携地拥立王子余臣，这就是携王，与平王并立。直到平王二十一年，余臣才被晋文侯所杀。那么虢国是平王的仇敌，按理不应与东迁所依赖的郑庄公同等对待，不知平王是何用意，反而对虢公产生二心，这就是郑庄公怨恨平王的原因。后来平王自己也醒悟，防备虢公而疏远郑国是错误的，所以有交换人质之事，以此向郑国自我解释，这大概就是此诗创作的缘由。此后平王去世，桓王即位，又想将政事交给虢公，于是周郑关系恶化。庄公到周朝见桓王，桓王不依礼相待。周公黑肩对桓王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的是晋、郑两国，善待郑国以鼓励后来者，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不依礼相待，郑国就不会来了。】

遵大路【遇韵，今按后章也用了“路”字，与下韵不押，所以这里不宜作为韵脚】兮，掺执子之袪【押遇韵，区遇翻】兮，无我恶【押遇韵，乌故翻】兮，不寁【俗称“防”】故【遇韵】也【《释文》作“兮”，后面相同。这是赋的手法。遵，《说文》说是循行，路就是道，字由足和各组成，意思是人的脚有所往，一说道路宽能容三辆车并行叫路。掺，毛传说是揽取，孔颖达说因为掺字从手，又与执字连用，所以解释为揽。查《说文》没有掺字，应该通作攕，意思是手好看的样子，执持。子指郑庄公。查庄公在平王二十八年即位，起初担任周卿士，平王对虢公产生二心应当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即位未满一年，所以称子。袪，徐锴认为是袖口，孔颖达说《礼记·丧服》记载“袂属幅袪尺二寸”，那么袂是袪的本体，袪是袂的末端。无通毋，是禁止的语气词。恶，如同周郑交恶的恶。寁，《说文》说是居住得快，字由宀和疌组成，宀是屋，疌是疾，意思是不必退居得那么快。当时庄公想从周国返回郑国，所以说这样的话。故是旧交情。周公卿见庄公有不安于周国的意思，心里想挽留他，于是设想在遵循大路之间，揽持他的袖口而告诉他说：你不要厌恶我，就回去而不留下来。我虽然不贤德，但不急于退居，也是旧交情的情谊所应当的。你难道不以厚道自处吗？不说他厌恶平王，而说厌恶我，这是委婉的言辞。说故说好，不只是为了挽留庄公，也是用来讽谏平王。郑国对周朝有复兴的功勋，自从桓公、武公父子担任周卿士，善于其职，深得周人拥护，他的儿子庄公继任辅佐平王，却因平王对虢公产生二心的缘故，不能安于其位，这是周公卿深深惋惜的。诵读周公黑肩告谏桓王的言辞，可以得知周公卿想要挽留庄公的意思。】遵大路【丰氏本作“道”】兮，掺执子之手【有韵】兮，無我魗【有韵，《说文》作□，《释文》作〇，又作□，丰本作□，说忤视的样子】兮，不寁好【押有韵，许厚翻】也【这是赋的手法。郑玄说执手是思念盼望得很深切，魗也是恶。孔颖达说魗与丑是古今字，指丑恶可弃的东西。好，是情好，所以以义理言好，以情感言。】遵大路二章，每章四句。【《诗序》认为是思念君子，庄公失道，君子离去，国人思念盼望他，今按郑庄公在位之时，已进入《春秋》，他失道而为君子所离去，传记中没有记载，我不敢相信是这样。朱熹起初也遵从《诗序》的说法，后来看到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其中有说：“郑卫溱洧之间，群女出桑，臣观其丽者，因称诗说：‘遵大路兮，揽子袪，赠以芳华。’”词句很美妙，认为宋王引用此诗之时离诗人不远，他所引用的应当得到诗人的本意。然而那是男对女说的话，而这首诗似乎像是女对男说的，又怀疑大道旁边，不应公然执男子之手，于是又指斥这是淫妇被人抛弃后所作的诗，果真如此，在义理上更加粗俗了。子贡传、申培说，意思与米传相同，而只将此诗列于郐风，说是郐国夫妇相弃的言辞，总之没有根据。】

白石刺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