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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经世本古义三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0–80 段

于祫及其高祖,则是但据见在五庙、三庙而言,以此例天子禘其祖之所自出,亦惟以见在七庙之主配耳,何得及毁庙乎?若夫合毁庙、未毁庙之主而皆祭于太庙,则谓之大祫。然大祫虽大,而不及于太祖之所自出,则其礼差小于大禘。大禘与郊并重,《国语》谓禘、郊之事,则有全烝,又谓禘、郊不过茧栗是也。大祫虽及于毁庙之主,而不过始于太祖,则其所始者亦与诸侯同而已,故曰禘大而祫小也。祫又有小祫,谓之时祫,其所合祭者惟及未毁庙之主,则时禘亦在其内,即《王制》所谓祫、禘、祫、尝、祫、烝是也。从来诸儒论禘、祫者纷纷,愚推防其实不过禘二、祫二而已。大禘之礼重于大祫,追逺祖也。大祫之礼别于吉禘,隆合祀也。吉禘之礼广于小祫,叙新主也。小祫之礼异于犆礿,嫌黩祭也。吉禘独新主为然,小祫则每嵗皆有。其大禘、大祫行礼之嵗数,则经传无文,惟《春秋》文。二年大事于太庙。《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何休、张纯、郑▯皆谓“五年而再殷祭者,三年而祫,五年而禘也。”此葢本纬书之説,所以取三年、五年者,谓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再闰,天气大备耳。而杨氏辟之,以为《公羊》所言殷祭指大祫也,五年再举,谓三年一祫,五年再祫也。扵禘祭乎?何与!今据《公羊》本文,则杨説为正。然则当以何时禘也?愚独有取于刘歆之説也。谓礼去事有杀,故《春秋》外传曰:“日祭、月祀、时享、嵗贡、终王、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墠;则嵗贡大禘。则终王徳盛而防广,亲亲之杀也。弥逺则弥尊,故禘为重矣。”歆所谓“大禘则终王者”,谓毎一王终,新王即位则行大禘之礼,蛮夷各以其珍贡来助祭也。如此则不失之忘,亦不失之黩,欲行大禘者,惟此为允矣。若大祫之月,崔灵恩谓祭以秋,张纯谓祭以冬,愚未知孰是。乃纯议大禘以夏四月,阳气在上,隂气在下,为正尊卑之义,则愚亦有取焉。凡礼之行也,必追其本,禘夏祭也。然则大禘之当用夏月,亦防防无疑也。葢古礼之无征,乆矣,虽孔子且苦文献之不足,而吾乌从正之?要以殷实因夏,周实因殷,其大致所在,固有可类推而得者。又按此诗末章举及阿衡,正配享太庙之事,则固大禘之一证也。何以明之?《书》《盘庚》篇告有位之辞云:“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孔安国谓“大享者烝尝也”,扵礼无据。《周礼》司尊彛职云:“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先儒谓禘追祭其所自岀,故为追享;祫羣主皆朝于太祖而合食,故为朝享,皆在四时之间,故曰“间祀”。此其説与《盘庚》之言“大享”者合。禘祫皆以享名,而禘尤大于祫,故以“大享”名也。享亦通作。飨礼器言大飨,其王事与《乐记》言大飨之防,尚▯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大戴礼》亦云:大飨尚▯尊俎,生鱼先,大羹贵饮食之本也。大飨尚▯尊,而用酒食先黍稷,而饭稻粱,祭哜大羹,而饱乎庶羞,贵本而亲用,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太一,夫是谓大隆。葢大禘追及逺祖,有防漠之思焉,故其礼意与郊同。如此,今盘庚言功臣配享,正在大享之时,则序以《长发》为大禘,信非妄矣。何休亦云:禘所以异于祫者,功臣皆祭也。是《诗》也,当作于盘庚之世,观其以“兹予大享”为言,则知功臣配祭,其礼自盘庚始矣。先是《竹书》载沃丁八年祠保衡,如使早有配祭之礼,则亦安用専祀为哉】

译在祫祭中涉及高祖,这只是依据现存的五庙、三庙而言;以此类推,天子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始祖,也只用现存七庙的神主配享罢了,怎么能涉及到已毁弃的庙呢?至于将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合在一起,都在太庙祭祀,这称为大祫。然而大祫虽然盛大,却不及太祖所从出的始祖,所以它的礼仪比大禘稍小。大禘与郊祭并重,《国语》说禘、郊的祭祀,有全烝(全牲),又说禘、郊不过用茧栗(小牲),就是这个意思。大祫虽然涉及到已毁庙的神主,但不过始于太祖,那么它所起始的也与诸侯相同罢了,所以说禘大祫小。祫祭还有小祫,称为时祫,它所合祭的只涉及未毁庙的神主,那么时禘也在其中,就是《王制》所说的祫、禘、祫、尝、祫烝。历来诸儒讨论禘、祫的说法纷纷,我推究其实不过是大禘两次、大祫两次而已。大禘的礼仪重于大祫,是为了追念远祖。大祫的礼仪区别于吉禘,是为了隆重合祀。吉禘的礼仪广于小祫,是为了叙列新主。小祫的礼仪异于单独祭祀,是嫌祭祀过于频繁。吉禘只有新主如此,小祫则每年都有。至于大禘、大祫举行礼仪的年份,经传没有明文,只有《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祫。大祫,是什么?是合祭。怎么合祭?已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堂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行殷祭。何休、张纯、郑玄都认为“五年而再殷祭,是指三年祫祭,五年禘祭”。这大概是本于纬书的说法,所以取三年、五年,是说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再闰,天气才大备。而杨氏驳斥它,认为《公羊》所说的殷祭是指大祫,五年再举,是说三年一祫,五年再祫。这与禘祭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根据《公羊》原文,杨氏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应当在什么时候禘祭呢?我唯独采纳刘歆的说法。他说礼仪随着事情有递减,所以《春秋外传》说:“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祖祢,那么日祭曾祖高祖;那么月祀二祧;那么时享坛墠;那么岁贡大禘。那么终王德盛而恩广,是亲亲之递减。越远越尊,所以禘祭为重。”刘歆所谓“大禘则终王”,是说每一王终结,新王即位就举行大禘之礼,蛮夷各自以其珍宝进贡来助祭。这样就不至于遗忘,也不至于亵渎,想要举行大禘,只有这个说法是恰当的。至于大祫的月份,崔灵恩说祭祀在秋天,张纯说祭祀在冬天,我不知道谁对。但张纯议论大禘在夏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是正尊卑之义,那么我也采纳这个说法。凡是礼仪的施行,必定追溯其本源,禘是夏祭。那么大禘应当用夏月,也是毫无疑义的。大概古礼没有证据,已经很久了,即使是孔子也苦于文献不足,我又从哪里去纠正呢?总之殷因于夏,周因于殷,其大致所在,本来可以类推而得。又查这首诗末章提到阿衡,正是配享太庙的事,这本来是大禘的一个证据。怎么证明呢?《尚书·盘庚》篇告诫在位者的话说:“古时我先王与你的祖父亲父共同经历安逸勤劳,现在我大享先王,你的祖先也随从参与享祭。”孔安国说“大享是烝尝”,在礼仪上没有依据。《周礼》司尊彝职说:“凡四时之间的祭祀,追享、朝享。”先儒说禘是追祭其所从出的始祖,所以叫追享;祫是群主都朝见太祖而合食,所以叫朝享,都在四时之间,所以叫“间祀”。这个说法与《盘庚》所说的“大享”相合。禘祫都以享命名,而禘尤其大于祫,所以用“大享”命名。享也通作飨。《礼器》说大飨,那是王事,与《乐记》所说大飨的意义,崇尚玄酒而俎上放腥鱼,大羹不和五味,有遗留的味道。《大戴礼》也说:大飨崇尚玄酒尊俎,生鱼在先,大羹贵饮食之本。大飨崇尚玄酒,而用酒食先于黍稷,而饭稻粱,祭哜大�,而饱于庶羞,贵本而亲用,贵本叫做文,亲用叫做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于太一,这就叫大隆。大概大禘追及远祖,有渺茫的思念,所以其礼意与郊祭相同。像这样,现在盘庚说功臣配享,正在大享之时,那么把《长发》序为大禘,确实不是妄说。何休也说:禘之所以异于祫,是因为功臣都祭祀。这首诗,应当作于盘庚之世,看它说“现在我大享”,就知道功臣配祭,其礼仪从盘庚开始。先前《竹书》记载沃丁八年祠保衡,如果早有配祭之礼,那么又何必专门祭祀呢?

濬哲【陆徳明本作悊】维商【阳韵】长发其祥【阳韵】洪【丰氏本作浲】水芒芒【阳韵,丰本作汒汒】禹敷下土方【阳韵】外大国是疆【阳韵】幅陨【华氏本、丰本俱作员】既长【阳韵】有娀方将【叶阳韵,资良翻】帝【列女传无帝字】立子生商【见前赋也。濬本深通川之义,《尔雅》以为幽深也。哲,《説文》云知也。濬哲维商,賛商家能推其祖之所自出,以制大禘之礼也。《乐记》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即此诗賛濬哲之意。《论语》云:「或问禘之説,子曰不知也,知其説者之扵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朱子云:「禘之意最深长,如祖考与自家身未相辽絶,祭祀之理亦自易理防,即如郊天祀地犹有天地之显然者,不敢不尽其心。至祭其始祖,己自大段濶逺难尽其感格之道。今又推其始祖之所自出而祀之,苟非察理之精微,诚意之极至,安能与于此哉?」故知此则治天下不难也。愚按:诸侯不得祖天子,大夫不得祖诸侯,分有所限也。稷、契皆旁支,宜不得祖帝喾,然其子孙既有天下而为天子矣,彼为喾嫡传而主喾祀者,则皆其臣也,即越常格以祭之,其谁曰不宜?故《大传》曰:「礼不王不禘。」而孔子谓知禘説则明于天下,皆谓惟天子始足以为此,非诸侯大夫所可例也。推此意也,人所生有本焉,有本之本焉,极其本之本而不以本支之分为限,则人物可以同原而至于天矣。故大禘之礼与郊同意者也。烝皆以全牲,皆以茧栗,则以所自出之帝尊而且逺,故亦以天道事之也。虽然,周人立庙惟及姜嫄,不敢及喾,仅于大禘一祀之而已。圣人制礼之严固如此。长发其祥,遡开商兴王之祥,繇于帝喾也。祥者,吉之先见者也。商家之发见其祯祥者已乆,实自帝喾之世。矣,微帝喾,则契、安从生?故今日扵大禘祀之也。洪水,《孟子》説文皆以为洚水也。洚者,水不遵道也。芒,通作荒。説文以草淹地为荒,故借为水淹地之义。敷,説文云布也,犹分也。书曰:“禹敷土。”蔡沈谓分别土地以为九州是也。方,四方也。《尚书》序曰:“帝厘下土方。”《楚辞·天问》曰:“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方。”语法同此。毛传云:“诸夏为外。”孔頴达云:“对京师为内也。”疆,説文云界也。当洚水淹地芒芒之时,下土之方几莫得而辨。禹治水之后,乃始分别土地,定其方域。自京师之外,凡可以建为大国者,则从而区昼其疆界,以待新封之用。此大禹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之事,言此所以为封契发端也。今按《禹贡》纪锡土,正在治水成功之后。幅,説文云布帛广也。陨,通作圆。説文云圜全也。统计舜时五服之广,如布帛之幅然,四面圆全而无欠缺,又长逺而无涯际也。有娀,契母家所封国也。契母为喾次妃。《史记》言桀败于有娀之墟。国名记谓其地在陕虢间。葢汤先败桀师于此也。将,通作壮。説文云大也。有娀以契之故,当时方且昌大其国也。帝者,天之主宰。篇中三举帝,皆指天言。子谓有娀氏之女子,即契母也。子生二字连读,不与下商字相连,谓其女子之所生者,正指契也。金履祥云:“生犹甥也。”谓帝立有娀氏女所生者为商也。《史记》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乃命契为司徒,封于商,赐姓子氏。”愚按契之封商,虽帝舜命之,而皆本于天意,以契能敬敷五教,有可封之功,故归之于帝立焉。此章言商之受命基于契,而契则帝喾之所生,所以着禘祭之繇也】▯王桓拨【曷韵,亦叶屑韵,笔别翻,韩诗作发】受小国是达【曷韵,亦叶屑韵,陀悦翻】受大国是达【同上】率【汉书作帅】履【外传、説苑、汉书俱作礼】不越【月韵,亦叶曷韵,户括翻】遂视【丰本作眎】既发【月韵亦叶曷韵北末翻】相【去声】土烈烈【屑韵】海外有截【屑韵】丰本此下又有一章云「防勤于官水国载安有易凶顽仆牛是践帝命式甄上甲桓桓孝思孔宣注引路史谓仆

译商汤深明通达,追溯商朝的起源,长久地显现出吉祥的征兆。洪水浩大无边,大禹治理下方的土地,在外划定大国的疆界。幅员已经辽阔,有娀氏正处强盛,天帝确立子嗣,诞生了商朝。

成汤英明果断,接受小国使其通达,接受大国使其通达,遵循礼制不逾越,于是政教已经发扬,观察土地威势赫赫,海外也有截断般的整齐。

牛者河伯名也葢因礼记有防勤其官国语有报上甲微之文诗不应舍此二君而不之及故依附而益之赋也」▯王毛传云「契也」按▯者幽逺之义称契为▯王亦犹曾孙之下为▯孙盖以其为逺祖而名之或谓】

译牛是河伯的名字。大概是因为《礼记》中有“防勤其官”的记载,《国语》中有“报上甲微”的文字,《诗经》不应舍弃这两位君主而不提及,所以依附于他们而加以增补,这是赋体的写法。」〇王《毛传》说:“是契。”按〇是幽远的含义,称契为〇王,也就像曾孙之下称为〇孙一样,大概是因为他是远祖而这样命名。或说】

【其生因▯鸟降得名,而郑又谓黒帝所感生,故以▯称,皆不可信。孔云《国语》曰:「▯王勤商十四世而兴,▯王为契,明矣。」又云:「昔我先王后稷,我先王不窋。」韦昭谓周之禘祫,文武不先不窋,故通谓之王。商颂亦以契为▯王,是其为王之祖,故呼王,非追号为王也。桓通作和,郦道元读《尚书》「桓夷底绩」,桓作和。《汉书》注云:「陈宋之间言桓声如和,今犹谓桓表为和表。」拨,《説文》云:治也。钱天锡云:「当时混沌之窍未凿,而颛蒙之性亦未开,非拨之不可。拨昏而使之明,拨乱而使之治,皆拨也。」愚按:「桓拨」谓和以拨之,即舜所云「敷教在寛」也。《孟子》载放勲命契之辞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此可谓之桓拨矣。「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者」,郑▯云:「始尧封之商为小国,舜之末年乃益其土地为大国,言能达其教令。」孔云《中候握河纪》説尧云:「封稷契臯陶,赐姓号,是尧封之也。」考《河命》説舜之事云:「褒赐羣臣,赏爵有功,稷契臯陶益土地,是舜益地为大国也。」陆化熙云:「达即百姓亲五品,逊教化无窒碍之意,率通作□,循也。」履,《説文》云:足所依也。越,《説文》云:度也,犹言逾也。契能以身教,故其国中之民皆□循契身之所践履,如亲义、序别、信之类,无逾越者。视,《説文》云:瞻也。发者奋起之意。金履祥云:「遂视既发其观瞻之者,皆感发也。」愚按:此泛指天下人而言,不在契本国之内者,曰遂,曰既,皆速化之辞。相土,契之孙,昭明之子。郑▯谓相土承契之业,入为王官之伯,出长诸侯。王肃谓相土在夏为司马之职,掌征伐,要皆以诗辞想像之,殊无明据。《竹书》载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作乘马,遂迁于商丘,与《左传》言「陶唐氏火正阏伯居商丘,相土因之」者合。其曰「作乘马」,则此诗所咏也。乘马即甸赋也。班固《汉志》谓殷周以兵定天下,立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为乘马之法。今据竹书所载,则乘马之法,夏后之世,相土固先为之矣。烈,《説文》云:火猛也。烈烈,状其威也。海外之与海内,华夷之界也。截,《説文》云:防也。乘马之法,行则兵威大振,方行天下,至于海表。防有不服,彼海外蛮夷之国,截然守其界限,毋敢窥伺内地,实偪处此者,故曰有截也。刘敞云:夷狄扵中国无事焉,其扵天子,世一见,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不与其朝,不与其朝者,惩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平,越裳氏重九译而献其白雉,公曰:君子徳不及焉,不享其贽。愚按:观此可以得海外有截之义。契始封商,至相土迁于阏伯之墟,以主大火。厥后汤以亳兴,其地即在商丘东南,是开商基者契,而开兴王之基者相土。故商人祀契为始祖,而其次即祀相土为不迁之宗焉】帝命不违,至于汤齐【韵,《韩诗外传》作跻】汤降不迟,圣敬日跻【齐,韵《礼记》作齐】昭假【丰本作格】迟迟【支韵】上帝是祗【支韵】帝命式于九围【叶支韵,盈之翻赋也。此下四章皆述成汤之事。帝命不违,言契与相土能顺承天之命令,不敢违背。凡其兢业小心,尽职于侯国者,皆是也。齐,等也。按《説文》训齐为禾麦吐穂上平也,故有平等之义。至于汤齐者,言汤之不违帝命,亦能与契、相土等埓也。《韩诗外传》云:孔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因引此诗,又云:圣人以己度人者也,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类度类,古今一也。类不悖,虽乆同理,故性缘理而不迷也。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言古今一也。降,《説文》云:下也。不遟,毛云:言疾也。愚按:汤降不遟,即《书》所谓疾敬徳也。此但以敬畏天命

译契因玄鸟降生而得名,而郑玄又说他是感黑帝之气而生,所以称他为玄王,这些说法都不可信。孔安国说《国语》记载:“玄王勤勉于商朝十四代而兴起,玄王就是契,这很明确。”又说:“从前我们的先王后稷,我们的先王不窋。”韦昭认为周朝举行禘祫大祭时,文王武王不排在先王不窋之前,所以通称为王。《商颂》也把契称为玄王,因为他是商王的祖先,所以尊称为王,并非死后追封为王。桓通作和,郦道元读《尚书·桓夷底绩》时,桓读作和。《汉书》注说:“陈宋之间的人说桓的声音像和,现在仍然把桓表称为和表。”拨,《说文解字》说:治理的意思。钱天锡说:“当时混沌的窍穴尚未凿开,而愚蒙的本性也未开启,不加以拨正是不行的。拨开昏暗使之明亮,拨乱反正使之治理,都是拨的意思。”我认为:“桓拨”是说以和顺的方式加以拨正,也就是舜所说的“敷教在宽”。《孟子》记载放勋任命契时的话说:“慰劳他们,招来他们,匡正他们,使他们正直,辅助他们,使他们有所依靠,让他们自己有所得,又进而振奋他们的德行。”这就可以称为桓拨了。“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郑玄说:“起初尧封契于商为小国,舜的末年又增加他的土地成为大国,是说他能通达他的教令。”孔安国说《中候握河纪》记载尧说:“封后稷、契、皋陶,赐给他们姓号,这是尧封他们的。”考察《河命》记载舜的事迹说:“褒奖赏赐群臣,赏爵有功之人,给后稷、契、皋陶增加土地,这是舜增加土地成为大国。”陆化熙说:“达就是百姓亲近五品,顺从教化没有阻碍的意思,率通作循,遵循的意思。”履,《说文解字》说:脚所依靠的东西。越,《说文解字》说:度,也就是逾越的意思。契能够以身作则进行教化,所以国中的百姓都遵循契身体力行的准则,如亲爱、有序、诚信之类,没有逾越的。视,《说文解字》说:看。发是奋起的意思。金履祥说:“于是看的人,他们的观瞻都受到感发。”我认为:这是泛指天下人而言,不在契本国之内的人,说遂,说既,都是迅速教化的意思。相土,契的孙子,昭明的儿子。郑玄认为相土继承契的事业,入朝为王官之长,出外统领诸侯。王肃认为相土在夏朝担任司马之职,掌管征伐,这都是根据诗辞想象出来的,完全没有明确的证据。《竹书纪年》记载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发明乘马,于是迁都到商丘,与《左传》所说“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沿袭了他”相合。其中说“发明乘马”,就是这首诗所咏叹的。乘马就是甸赋。班固《汉书·地理志》说殷周以武力平定天下,设立司马之官,设置六军。军队的编制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军赋,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一丘十六井。有一匹戎马,三头牛。四丘为甸,一甸六十四井。有四匹戎马,一辆兵车,十二头牛,甲士三人,卒兵七十二人,干戈齐备,这就是乘马之法。现在根据《竹书纪年》所载,那么乘马之法,在夏朝时,相土就已经先实行了。烈,《说文解字》说:火猛。烈烈,形容其威严。海外与海内,是华夏与夷狄的界限。截,《说文解字》说:防。乘马之法,行军时兵威大振,横行天下,直到海外。防备有不服从的,那些海外的蛮夷之国,截然守住他们的界限,不敢窥伺内地,确实迫近这里,所以说有截。刘敞说:夷狄对中国没有事,他们对于天子,世代只朝见一次,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相通。所以《春秋》也不承认他们的朝见,不承认他们的朝见,是为了惩戒淫邪,区分内外。周公致太平,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而献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达不到那里,不享受他们的礼物。我认为:观察这些就可以明白海外有截的意义。契最初被封于商,到相土迁都到阏伯的故地,以主持大火。后来汤以亳兴起,其地就在商丘东南,所以开创商朝基业的是契,而开创兴王之基业的是相土。所以商人祭祀契为始祖,其次就祭祀相土为不迁之宗。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韵,《韩诗外传》作跻)汤降不迟,圣敬日跻(齐,韵《礼记》作齐)昭假(丰本作格)迟迟(支韵)上帝是祗(支韵)帝命式于九围(叶支韵,盈之翻赋也。此下四章节述成汤之事。帝命不违,是说契与相土能顺承上天的命令,不敢违背。凡他们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在侯国尽职的,都是如此。齐,等。按《说文解字》训齐为禾麦吐穗上平,所以有平等的意义。至于汤齐,是说汤不违背帝命,也能与契、相土相等。《韩诗外传》说:孔子说:先圣后圣,他们的准则是一样的。因此引用这首诗,又说:圣人以己度人,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类推类,古今是一样的。类不违背,虽然久远但道理相同,所以性缘理而不迷。诗说: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是说古今是一样的。降,《说文解字》说:下。不迟,毛亨说:是说快。我认为:汤降不迟,就是《尚书》所说的疾敬德。这里只是以敬畏天命

,言晋语。宋公孙固欲襄公礼晋公子重耳,而引此诗,谓汤降不遟者,降有礼之谓,特防章取义耳。圣者造极之名,辅广云:“圣敬云者,言汤之敬乃圣人之敬也,无一毫亏缺,无一息间断。”朱子云:“汤工夫全在敬字上,看来大段是一个修饬底人。”跻《尔雅》《公羊传》皆以为陞也。日跻者,《文选》注云:“言汤圣敬之道上闻于天也。”愚按:跻而曰日,有至诚无息之意。《韩诗外传》云:“孔子曰:徳行寛裕者守之以恭,土地广大者守之以俭,禄位尊盛者守之以卑,人众兵强者守之以畏,聪明睿知者守之以愚,博闻强记者守之以浅,夫是之谓抑而损之。”诗曰:“汤降不遟,圣敬日跻。”又云:“周公曰:易有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其国家,近足以守其身,谦之谓也。”夫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以衣成则必缺袵,宫成则必缺隅,屋成则必加拙,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诗曰:“汤降不遟,圣敬日跻。”昭明也。假通作徦,至也。昭假者,明其敬之所至,欲使天知之也。遟,遟不屑屑,系念也。祗敬,式法也,俱见《説文》九围。毛云:“九州也。”孔云:“九分天下各为九处,若规围然,故谓之九围也。”严粲云:“敬为圣人之敬,言至诚也。日跻言至诚无息也。其昭假于天,遟遟甚缓,言汤无心于得天,付之悠悠也。汤无所觊幸,故惟上帝是敬,其诚专一,然天自命之,以为法于天下也。”钱云:“式九围有表正万邦之意,未便是为天子。”下二章正式于九围之事。礼《孔子闲居篇》子夏曰:“三王之徳参扵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炤,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遟,圣敬日齐。昭假遟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引诗之意,但取成汤能敬。天命葢能敬天命则自能奉三无私矣】 受小球大球【尤韵】为下国缀【齐鲁韩诗礼记注俱作畷】旒【尤韵齐鲁韩诗礼记注俱作邮】何【丰本作荷后同】天之休【尤韵】不竞不絿【尤韵】不刚不柔【尤韵】敷【左传后汉书俱作布】政优优【尤韵説文作忧忧】百禄是遒【尤韵説文作揫 赋也球孔安国云玉名禹贡雍州厥贡球琳虞书曰戞击鸣球球者玉磬之名而礼玉藻篇云笏天子以球玉则球可以为磬亦可为笏説文専以玉磬解球误矣小球大球朱子金氏皆谓小国大国所贽之玉也按聘义云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周礼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夏殷之世聘礼所用经无明文据此言受球则亦圭璋璧琮琥璜之类矣左传孟献子曰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扵是有庭实旅百事亦同此刘向新序载汤出田见人张网四面而祝之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罹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解其三面止置一面改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乃入吾网汉南诸侯闻之曰汤徳至矣及禽兽归之者四十余国竹书亦载夏桀二十三年释商侯履扵夏台诸侯遂賔于商此诗言受球受共大抵皆此后事也下国郑云诸侯也缀説文云合箸也郑云犹结也孔云内则言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是缀为连结之义也旒毛云章也按説文无旒字本作瑬云垂玉也冕饰周礼弁师职云王冕五彩缫十有二就皆五彩玉十有二徐锴云瑬之言流也自上而下动则逶迤若流水也,陈氏云:“或谓之繁露,其势然也。”若旌旗之流,则名为防,其后字改作旒,而以为冕之所垂,及旌旗之饰之通称。故《秋官·大行人》及《考工记》説旌旗之事,皆云九旒、七旒。《尔雅》説旌旗之练旒九,郑笺解此诗,亦以旒为旌旗之垂者也。夫以旒从防,则是旌旗之属,固不可通扵冕饰。然防下施防,殆不成字,故知非古文也

译(前文缺)说晋语。宋国的公孙固想让宋襄公以礼接待晋公子重耳,因而引用这首诗,认为“汤降不遟”的意思是“降”即“有礼”,这只是截取章节中的含义罢了。“圣”是达到极致的名称,辅广说:“所谓‘圣敬’,是说商汤的恭敬乃是圣人的恭敬,没有一丝一毫的亏缺,没有一息一瞬的间断。”朱熹说:“商汤的功夫全在‘敬’字上,看来大体上是一个修饬自己的人。”“跻”,《尔雅》和《公羊传》都认为是“升”的意思。“日跻”,《文选》注说:“是说商汤圣敬之道上达于天。”我认为:说“跻”而又说“日”,有至诚无息的意思。《韩诗外传》说:“孔子说:德行宽裕的人用恭敬来保持,土地广大的人用节俭来保持,禄位尊盛的人用谦卑来保持,人多兵强的人用敬畏来保持,聪明睿智的人用愚拙来保持,博闻强记的人用浅陋来保持,这就叫做抑制而减损。”《诗》说:“汤降不遟,圣敬日跻。”又说:“周公说:《易》有一条道理,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国家,近足以守自身,这就是谦。”天道亏损盈满而增益谦虚,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虚,鬼神危害盈满而福佑谦虚,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虚,因此衣服做成后必定要缺缝,宫室建成必定要缺角,房屋建成必定要加拙,显示不完美,这是天道的规律。《易》说:“谦亨,君子有终吉。”《诗》说:“汤降不遟,圣礼日跻。”“昭明”也。“假”通作“徦”,是“至”的意思。“昭假”,是表明恭敬所达到的程度,想让上天知道。“遟”,“遟不屑屑”,是系念的意思。“祗敬”,“式法”,都见于《说文》九围。毛亨说:“九州。”孔颖达说:“九分天下各为九处,像规围一样,所以叫九围。”严粲说:“敬是圣人的敬,是说至诚。日跻是说至诚无息。他昭假于天,遟遟很慢,是说商汤无心于得天,付之悠悠。商汤无所觊幸,所以只敬上帝,他的诚心专一,然而天自然任命他,作为天下的法度。”钱云:“式九围有表正万邦的意思,未必就是做天子。”下面两章正式讲在九围之事。《礼记·孔子闲居篇》子夏说:“三王的德行参于天地,敢问怎样才可以叫参天地呢?”孔子说:“奉行三无私来劳苦天下,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这就叫三无私。”这在《诗》中说:“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圣敬日齐。昭假遟遟,帝命式于九围。”这是商汤的德行。引诗的意思,只是取成汤能敬。天命大概能敬天命自然能奉行三无私了】受小球大球【尤韵】为下国缀旒【齐鲁韩诗礼记注俱作畷邮】何天之休【尤韵】不竞不絿【尤�】不刚不柔【尤韵】敷政优优【尤韵说文作忧忧】百禄是遒【尤韵说文作揫】赋也。球,孔安国说玉名,《禹贡》雍州厥贡球琳,《虞书》曰戞击鸣球,球是玉磬的名,而《礼·玉藻》篇说笏天子以球玉,那么球可以做磬也可以做笏,《说文》专以玉磬解球错了。小球大球,朱子、金氏都认为小国大国所贽的玉。按《聘义》说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理,这是天子用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的器具。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这是轻财而重礼的意思。《周礼》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这六物用来和诸侯之好,所以夏殷之世聘礼所用经无明文,据此言受球,那么也是圭璋璧琮琥璜之类了。《左传》孟献子曰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上,有庭实旅百事,亦同此。刘向《新序》载汤出田见人张网四面而祝之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罹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解其三面,止置一面,改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乃入吾网。”汉南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归之者四十余国。《竹书》亦载夏桀二十三年释商侯履于夏台,诸侯遂宾于商。此诗言受球受共,大抵皆此后事也。下国,郑说诸侯。缀,《说文》云合箸也,郑说犹结也,孔说《内则》言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是缀为连结之义也。旒,毛说章也。按《说文》无旒字,本作瑬,云垂玉也,冕饰。《周礼》弁师职云王冕五彩缫十有二就,皆五彩玉十有二。徐锴云瑬之言流也,自上而下,动则逶迤若流水也。陈氏云:“或谓之繁露,其势然。”若旌旗之流,则名为旒,其后字改作旒,而以为冕之所垂及旌旗之饰之通称。故《周礼·秋官·大行人》及《考工记》说旌旗之事,皆云九旒、七�。《尔雅》说旌旗之练旒九,郑笺解�诗,亦以旒为旌旗之垂者。夫以旒从�,则是旌旗之属,固不可通于冕饰。然�下施�,殆不成字,故知非古文也。

。毛传解旒为章,与《説文》合,当从之。襄十六年《公羊》曰:“君若赘旒然”,言诸侯反系属于大夫也。此言缀旒,与彼意相似,而词有正反之异。汤为冕,下国诸侯为瑬缀之,取其相系属之义也。又《荀子》云:“夺然后义,杀然后仁,上下易位然后贞,功参天地,泽被生民,夫是之谓权险之平,汤武是也。”传曰:“斩而齐,枉而顺,不同而一。”《诗》曰:“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此之谓也。按《荀子》引《诗》之意,政从伐桀后賛之,非本义也。又按《礼》八蜡之一曰“邮表畷”,郑注《礼记》引此诗作“为下国畷邮”。以古者井畔相连处谓之畷邮,若邮亭,乃田畯处,此以督约百姓者。成汤施布仁政,为下国诸侯所会集,亦如畷邮然,其义似有据,疑古文或如此,并存之。何?《説文》云:“儋也,犹言承任也。”休,郑云:“美也,言承任天之嘉美于我,故为众诸侯所归乡也。”竞,《説文》云:“彊语也,一曰逐也。”郑亦云:“不逐者不与人争,前后也。”絿,《説文》、毛传皆云:“急也。”“不兢不絿,以交邻国。”言今即汤事葛一节观之,以大事小,是不竞也。葛伯放而不祀,汤使遗之牛羊,又使亳众往为之耕,是不絿也。“不刚不柔”二句,以布政于本国言,刚则易失之猛,柔则易失之纵,不刚不柔,寛严相济,仁义不偏,以此布政,则可谓至和矣。优,通作忧。按《説文》,“防、忧、优”三字义各不同。防,从心从页,愁也。心防则形于顔面,故从心又从页。页者,首也。忧,从防从攵,行之和也。人有防行,国则可以解之,故从防又从攵。攵所以行也。优,从人定意,从忧。得声其义,则饶裕也。后人混防愁之防作忧,变忧和之忧作□,又通作优,饶之优皆失本义。又朱传解此优优如字,以为寛裕之意,亦通。但据左传孔子引此诗有政,是以和之言,故宜通作忧耳。百禄犹云多福,迫説文云廹也,言多福来廹近之,如富贵逼人之意。毛传训遒为聚,则当通作揫,其义则收束也。承上文言汤所以何天之休而受小大聘问之贽者,何修得此哉?汤之待小大诸侯,未尝竞而欲驾其上也,未尝絿而急须其来也。其日所布政于本国者,不一于刚,不一于柔,迭运并行,而有优优和调之美,故天下诸侯闻风心服,而自不能已于玉帛之将,直以缀旒奉之。所谓百禄是遒者,此也。伊尹告太甲曰:「先王子恵困穷民,服厥命,防有不悦,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傒我后,后来无罚。」当日诸侯咸賔于商,其故实繇于此。左成二年,齐国佐对晋人曰:「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韩诗外传云:「王者之等赋正事,田野什一,关市讥而不征,山林泽梁以时入而不禁,相地而正壤理,道而致贡,万物羣来,无有流滞,以相通移。近者不隐其能,逺者不疾其劳,虽幽闲僻陋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夫是之谓王者之等赋正事,皆可与此诗互看。」又左传载仲尼曰:「政寛则民慢,慢则紏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韩诗外传亦云:「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中庸和通之谓也。」又云:「言当之为贵也。」又云:「圣人养一性而御大气,持一命而节滋味,奄治天下,不遗其小,存其精神以补其中,谓之志。诗曰:『不兢不絿,不刚不柔,』言得中也。」皆见兢絿刚柔。二句文法相类,故并引之,不必与诗防合也】受小共【丰本作贡,下同】大共【叶冬韵,居容翻,亦叶肿韵,居勇翻】为下国骏【大戴礼作恂】厖【叶董韵,莫孔翻,齐诗丰本俱作駹,荀子大戴礼俱作蒙】何天之龙【冬韵,亦叶肿韵,丑勇翻,大戴礼丰本俱作宠】敷【大戴礼陆徳明本俱作傅】奏其勇【肿韵】不

译毛亨的《毛传》将“旒”解释为“章”,这与《说文解字》相合,应当遵从这一说法。《公羊传》襄公十六年记载:“国君就像垂挂的旒一样”,意思是说诸侯反而依附于大夫。这里说的是“缀旒”,与上述意思相似,但措辞有正反之别。成汤作为天子,下国诸侯作为附属,取的是相互依附隶属的意义。

又如《荀子》所说:“夺取政权而后才符合义,杀戮而后才符合仁,上下易位而后才符合正,功业与天地参齐,恩泽覆盖百姓,这就叫做权衡险恶局势而使之平定,商汤和周武王就是这样的人。”《传》说:“斩断而后整齐,弯曲而后顺直,不同而后统一。”《诗经》说:“接受小玉和大玉,作为下国诸侯的缀旒。”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查考《荀子》引用《诗经》的用意,是在讨伐夏桀之后赞美成汤,并非《诗经》的本义。又查考《礼记》八蜡之一叫“邮表畷”,郑玄注《礼记》引用此诗作“为下国畷邮”。因为古代井畔相连的地方称为畷邮,如同邮亭,是田畯(农官)所在之处,用来督约百姓。成汤施行仁政,成为下国诸侯汇聚的地方,也就像畷邮一样,这个解释似乎有依据,怀疑古文原本如此,一并保留。为什么?《说文解字》说:“儋,就是承任的意思。”休,郑玄说:“美也,意思是承受上天给我的嘉美,所以被众诸侯所归向。”竞,《说文解字》说:“强语也,一说追逐。”郑玄也说:“不追逐的人不与人争,前后之意。”絿,《说文解字》和《毛传》都说:“急也。”“不竞不絿,以交邻国”,意思是说,从成汤对待葛伯这件事来看,以大侍小,这就是不竞。葛伯放纵而不祭祀,成汤派人送给他牛羊,又派亳地的人去帮他耕种,这就是不絿。

“不刚不柔”两句,是从治理本国政事来说的,刚硬容易失之于猛厉,柔和容易失之于纵容,不刚不柔,宽严相济,仁义不偏,以此施政,就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的和谐。优,通作忧。查考《说文解字》,“防、忧、优”三字意义各不相同。防,从心从页,意思是愁。心中愁苦就会表现在脸上,所以从心又从页。页,就是头。忧,从防从攵,意思是行为的和谐。人有愁苦的行为,国家就可以化解它,所以从防又从攵。攵,是用来行走的。优,从人定意,从忧,得声,其意义是饶裕。后人将“防愁”的防写成忧,将“忧和”的忧变成□,又通作优,饶裕的优,都失去了本义。又朱熹《诗集传》解释这个“优优”如字,认为是宽裕的意思,也讲得通。但根据《左传》孔子引用此诗有“政是以和”的话,所以应当通作忧。

百禄,就是说多福。迫,《说文解字》说:廹也,意思是多福来迫近,如同富贵逼人之意。《毛传》将“遒”解释为聚,那么应当通作“揫”,其意义是收束。承接上文,成汤之所以承受上天的嘉美而接受小大诸侯聘问的礼物,是什么修养得来的呢?成汤对待小大诸侯,未曾竞争而想要凌驾于他们之上,未曾急切而急需他们前来。他每天在本国所施行的政事,不专一于刚,不专一于柔,交替运行并行,而有优优和调之美,所以天下诸侯闻风心服,而不由自主地献上玉帛,直接以缀旒之礼奉承他。所谓“百禄是遒”,说的就是这个。

伊尹告诫太甲说:“先王体恤困穷的百姓,服从天命,没有不喜悦的,合并他们的邦国,他们的邻国就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没有惩罚。”当时诸侯都宾服于商朝,其缘故确实源于此。《左传》成公二年,齐国佐对晋国人说:“四位先王称王,树立德行而满足共同的愿望。五位霸主称霸,勤勉而抚慰百姓以执行王命。现在您想联合诸侯,以满足无尽的欲望。《诗经》说:‘布政优优,百禄是遒。’您实在不优裕而抛弃百禄,诸侯有什么害处呢?”

《韩诗外传》说:“王者平均赋税,端正事务,田野征收十分之一,关市只稽查而不征税,山林湖泽按时进入而不禁止,根据土地情况整理土壤,引导道路而征收贡赋,万物群集而来,没有流失停滞,以此相通转移。近处的人不隐藏他们的才能,远处的人不怨恨他们的劳苦,即使是幽僻简陋的国家,没有不趋附使唤而安乐的。这就叫做王者平均赋税、端正事务,都可以与此诗互相参看。”

又《左传》记载孔子说:“政事宽厚则百姓轻慢,轻慢就用猛厉来纠正,猛厉则百姓受害,受害就用宽厚来施予,宽厚用来济助猛厉,猛厉用来济助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忧忧,百禄是遒。’这是和谐的极致。”《韩诗外传》也说:“《诗经》说:‘不竞不絿,不刚一柔,’这是中庸和通的意思。”又说:“说的是恰当可贵。”又说:“圣人涵养一种本性而驾驭大气,持守一种天命而节制滋味,治理天下,不遗漏细微,保存精神以充实内心,这就叫做志。《诗经》说:‘不兢不絿,不刚不柔,’说的是得中。”这些都看到“兢絿”“刚柔”两句文法相类,所以一并引用,不必与《诗经》完全吻合。

接受小贡和大贡,作为下国骏庞,承受上天的宠幸,敷奏其勇,不

震不动【董韵】不戁不竦【肿韵】百禄是总【董韵,陆本作鬷,丰本作□,按此章以肿董二韵互叶,葢音相近赋也,上章言诸侯通聘问,此章言诸侯从征伐,皆所谓帝命式于九围者也。史记云:汤征诸侯曰:「汝不能敬命,予大罚殛之,无有攸赦。」孟子云:汤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孔安国云:汤为夏方伯,得専征伐。共通作供。説文云:设也,谓陈设以给用也。左传「君谓许不供义」,正同此。「受小共大共」者,汤将征伐四方,受小大诸侯供给,如卒乘器具糗糒刍秣之类也。以下文「敷奏」等语推之可见。骏通作峻。説文云:高也。厖説文云:石大貎。「为下国骏厖」者,下国诸侯恃汤以安,如倚頼于磐石然也。齐诗以骏厖作骏駹,谓马也。然马岂所以比先祖,亦不伦甚矣。陶逸则云:古人取喻恰当,上言政事文也,故以缀旒喻;下言武功武也,故以骏厖喻。又荀子云:从人之欲,则势不能容,物不能赡也,故先王为之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贵贱之等,长幼之差,知贤愚能不能之分,皆使人载其事而各得其宜。故仁人在上,则农以力尽田,贾以察尽财,百工以察尽器械,士大夫以上至于公侯,莫不以仁厚知能尽官职,夫是之谓至平。故或禄天下而不自以为多,或监门御旅,抱关击柝而不自以为寡,故曰:斩而齐,枉而顺,不同而一,夫是之谓人伦。诗曰:「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防」,此之谓也。引诗之意,谓下之奉上,名分当然,扵诗指亦近,但以骏厖作骏蒙则殊不可解,龙通作宠。説文云:尊居也,因以为宠异之义。言承任天之宠异乎我,故小大诸侯皆奔命,恐后如此也。郝敬云:人心所属,即是天休;人心所奉,即是天宠。敷奏与敷政之敷义同。奏,説文云:进也。敷奏其勇者,布散而日进其勇,言其武功之广也。大戴礼云:孔子曰:不畏彊御,不侮矜寡,是仲由之行也。诗云:受小共大共,为下国恂防。何天之龙?傅奏其勇,夫强乎武哉?文不胜其质,震如易震不于其躬,于其邻之震动。説文云:作也。不震不动者,言师出于不得已,非人心忧惧之深,国势摇动之极,则兵不轻动也。戁竦,据説文皆训敬,扵义难通。戁当通作赧,面慙而赤也。尔雅疏谓面慙曰戁是也。竦当通作悚,説文云:惧也。总説文云:聚束也。成汤师出有名,故无愧怍,亦无恐惧,于是小大诸侯皆倚之以为安,各出所有以供其用,而为百禄之所总聚也。书仲虺之诰曰: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是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汤之行师如是,亦何戁惧之有?百禄是遒,与何天之休应;百禄是总,与何天之龙应。天休天龙,与第三章帝命应】武王载斾【叶曷韵,蒲拨翻。韩诗外传、荀子俱作发,説文作坺】有防秉钺如火。

译威武不震,从容不迫,不惭愧,不恐惧,百种福禄由此汇聚。

武王高举旗帜,手持大斧,气势如火。

烈烈【屑韵】则莫我敢曷【韵亦叶屑韵,阿竭翻,汉书丰本俱作遏】苞【汉书注作包】有三蘖【屑韵,亦叶曷韵,牙葛翻,汉书注作枿】莫遂莫达【曷韵,亦叶屑韵,陀悦翻】九有九截【屑韵】韦顾【汉书作鼓】既伐【月韵,亦叶屑韵,读如穴胡决翻】昆吾夏桀【屑韵,亦叶月韵,居竭翻赋也,此章述成汤伐桀之事,葢至是始为天子也。武王汤也,解见▯鸟篇。斾説文云继旐之旗,沛然而垂,解见出车篇所谓续旐末为燕尾者也。载斾者,载之扵车上也。礼曰徳车结旌,武车绥旌,绥谓垂舒之也。垂旌所以为战。昔晋治兵,建而不斾,已而斾之,诸侯畏之。此诗言汤之载斾尚未及战也,苐载之扵车以待将战而建耳。防説文云虎行貌,或以为敬也。徐锴云虎之行兢兢然有威,故谓敬为防,秉持也。钺本作戉,説文云大斧也。周礼注云秉钺所以为将威也。有防秉钺,朱子云言恭行天罚也。顔师古云汤虽秉钺以敬为先,辅广云载斾秉钺不敢不防,即所谓临事而惧也。愚按此亦与第三章圣敬相应。史记称夏桀为虐政淫荒而诸侯昆吾氏为乱,汤乃兴师率诸侯伊尹从汤,汤自把钺以伐昆吾,遂伐桀,然则此章言载斾秉钺専为伐昆吾夏桀纪事,韦顾既伐,特追数之耳。上章言敷奏其勇则皆伐韦顾之类也。如火烈烈者,郑云兴师出伐,志在诛有罪,其威势如猛火之炎炽也。莫之为无音之转也。曷説文云何也,朱子云谁何也。按谁何者诘问谯诃之辞,然此亦谓昆吾夏桀不敢诃成汤耳。钱天锡云如火二句以戒惧为奋,杨理直气壮故威灵如此。一説曷通作遏,説文云微止也,谓缴绕使止也,亦通。荀子云仁人之兵聚则成卒,散则成列,延则若莫邪之长刃,婴之者防,兑则若莫邪之利锋,当之者溃,圜居而方正则若盘石然,触之者,角摧。且夫暴国之君,将谁与至哉?彼其所与至者,必其民也。而其民之亲我,欢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兰。彼反顾其上,则若灼鲸,若仇讐。人之情,虽桀跖,岂又肻为其所恶,贼其所好者哉?是犹使人之子孙,自贼其父母也。彼必将来告之,夫又何可诈也?《诗》曰:「武王载发,有防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此之谓也。以草包裹物曰苞,即苞苴之苞也。蘖,《説文》云:「伐木余也。」欧阳修云:「韦也,顾也,昆吾也。」所谓三蘖也。按汤十一征,其见于《尚书》及《竹书》者,如葛,如有雒,如荆,如温,皆次第夷灭。独韦、顾、昆吾三国后亡,故以蘖称。桀树此三国为私党,如以草苞裹余蘗,故曰苞有三蘗也。遂,即遂生;复性之遂,达即驿驿其达之达,遂达皆从蘖字生出。勾则能遂,萌则能达,非三蘖所可望也。九有,九州也,解见《▯鸟》篇。有截,与海外「有截」义同。九州诸侯截然判断,不与三蘖相通,故桀虽有意包畜之,而终至扵局促莫能申,遂穷窘莫能通达也。刘向《説苑》载:汤欲伐桀,伊尹曰:「请阻之贡职,以观其动。」桀怒,起九夷之师以伐之。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师,是罪在我也。」汤乃谢罪,请服。明年又不供贡职,桀怒,起九夷之师不起。伊尹曰:「可矣。」汤乃兴师。此所谓「九有有截」者也。又《书》伊尹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夫九有既联属扵汤,则其判断于夏可知已。「既」者,已事之辞。朱子云:「韦、顾既伐,而昆吾、夏桀次之。」此纪当时用师之序也。郑云:「三国党于桀,恶汤先伐韦、顾,克之;昆吾、夏桀则同时诛也。」按《竹书》:桀二十八年,昆吾氏伐商,商会诸侯于景亳,遂征韦商师,取韦;遂征顾。二十九年,商师取顾。三十年,商师取昆吾。三十一年,商自陑征夏邑,克昆吾。大雷雨,战于鸣条,夏师败绩。桀出奔三朡,战于郕,获桀于焦门,放之于南巢。而王应麟引郡国志云:汤伐桀,桀与韦、顾之君拒汤于莘之墟,遂战扵鸣条之野。此与诗辞不合,殆不足信。又郑语史伯云:祝融其

译威势猛烈如火,谁敢阻遏我?

夏桀用草包裹着三个余孽,

它们不能生长,不能发达。

九州诸侯截然决裂,

韦国和顾国已经被讨伐,

昆吾和夏桀,

成汤车上树立着旗帜,

恭敬地手持大斧,

威势猛烈如火,

谁敢阻遏我?

后八姓,己姓昆吾、顾,则夏灭之;彭姓豕韦,则商灭之。昆吾、顾既灭于夏,而此有昆吾、顾者,葢既灭而复立之,亦犹豕韦为商所灭,而其后世仍为商伯,古五伯数中所谓商豕韦是也。一统志云:直▯大名府滑县,古豕韦氏之国;顾城在山东东昌府濮州范县东南五十三里,濮州古颛顼之墟,曰帝丘,夏为昆吾氏所居。桀都安邑,即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县北二十里有鸣条冈。郡国志云:安邑有昆吾亭,汤伐桀战处。寰宇记云:昆吾亭盖汤伐桀之时,昆吾以兵助桀,同时而灭,故有亭,非国于此也。左昭十八年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孔云:昆吾以乙卯日亡也。桀亦以乙卯日亡,故檀弓注云:桀以乙卯亡,未知何月也。黄佐云:初伐韦,次伐顾,庶防夏桀知所改图也。及其终不悛也,然后兴南巢之师,以快人神之愤。苟徒以为治乱者必先其党,剪其枝叶,而后除其本根,则是后世以计取天下之为,而非圣人恭行天讨之意矣。陈际泰云:三蘖不数葛,何也?葛非桀党也。葛非桀党而随以兵,何也?肘腋之祸不先剪之,而虞后顾也。韦、顾、昆吾、夏桀平叙之而不殊,何也?不正其为天子也。不正其为天子,而汤之师始不负扵天下矣。自帝命不违至此,皆纪汤事。汤繇七十里诸侯起而为天子,故叙述特详。或问:先君商先如防、如微,皆有功徳可称,而诗自契外独举相土以及于汤,其他皆不之及,何也?曰:此祭法所谓二祧者也。祭法云: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按考庙者,父庙也。王考庙者,祖庙也。皇考庙为曾祖,显考庙为高祖。其曰祖庙,则始祖也。始祖而下四亲,而上扵庙当毁,而择其中之有功徳者以为二祧。旧説谓祧之言超也,超然上去也,特为有功徳而留,故谓之祧也。外此,若高祖之父则去祧为坛,高祖之祖则去坛为墠。此后又有从坛迁来墠者,则此前在墠者迁入石凾为鬼,皆以其无功徳故也。合始祖、二祧与四亲共为七庙。故伊尹告太甲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徳。”所谓观徳,则専指二祧而言也。先儒皆疑此礼与《王制》“三昭三穆并太祖庙为七”之説不合,今以此诗观之,祭法所传不为无据。大抵前代礼耳。自汤而下至于盘庚,凡传十八君,即以父子相传为一世,推之亦有十世。除盘庚四亲庙外,自第六世太戊而上已皆在应毁之列。而汤身剏王业,及上世相土肇基王迹,俱无毁理,故特立为二祧。后世如周文武立二世室,亦以其应毁故为之,则犹之二祧之意。但殷合二祧为七庙,而周则除二世室为七庙耳。若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则其庙又在七庙之外。是诗前惟颂相土,后惟颂汤而已,此又可证为二祧之最确者。自二祧而外,遡及▯王,则以其为始祖,又遡及《长发》其祥,则以喾为始祖之所自出。故愚谓大禘之礼,七庙之主皆在,既非广及毁庙,亦非专以始祖配,葢窃有窥于此也】昔在中叶【韵丰本作枼】有震且业【叶韵】允也天子【纸韵】降于卿士【纸韵】实维阿【丰本作伊】衡【叶阳韵户郎翻】实左右商王【阳韵赋也。禘于太庙,则功臣与祭与祭必非一臣,而此章独言伊尹者,以伊尹为开国元勲,故特举之也。朱子云:“承上文而言‘昔在’则前乎此矣。”叶毛云:“世也。”按叶文从世而来,故训叶为世。此诗前言相土,后言成汤,则所谓中叶者,其世数居于相土成汤之中者也,震孔云惧也,以国势不定;言业毛云危也,以人心不安。言如振之为有,易所杀微之恢复。居殷未乆而复返商丘,皆震且业象也。不然,何至汤而仅仅有七十里乎?允信也,天子指汤也。允也,天子讃汤有圣徳,信乎其为真主也。降下也,卿士指伊尹也,称其位曰卿,称其徳曰士。周官称六卿,亦曰戒尔卿士。降于卿士,言汤屈己

译后八姓中,己姓的昆吾、顾,被夏朝所灭;彭姓的豕韦,被商朝所灭。昆吾、顾既已被夏朝所灭,而这里又提到昆吾、顾,大概是被灭后又重新立国,就像豕韦被商朝所灭,但其后世仍为商朝的霸主,古“五伯”中所说的“商豕韦”即是此意。《一统志》说:直隶大名府滑县,是古豕韦氏的封国;顾城在山东东昌府濮州范县东南五十里,濮州是古颛顼的旧墟,叫帝丘,夏朝时是昆吾氏的居住地。夏桀定都安邑,即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北二十里有鸣条冈。《郡国志》说:安邑有昆吾亭,是商汤讨伐夏桀交战的地方。《寰宇记》说:昆吾亭大概是商汤讨伐夏桀时,昆吾出兵助桀,同时被灭,所以有亭,并非在此建国。《左传》昭公十八年二月乙卯日,周毛得杀了毛伯过并取代他。苌弘说:毛得必亡,这是昆吾覆灭的日子。孔颖达说:昆吾在乙卯日灭亡。夏桀也在乙卯日灭亡,所以《檀弓》注说:桀在乙卯日灭亡,不知是哪个月。黄佐说:先讨伐豕韦,再讨伐顾,是希望夏桀知道悔改。等到他最终不悔改,然后才兴兵南巢,以平息人神的愤慨。如果仅仅认为治理乱世必须先剪除其党羽,剪断枝叶,然后才除其根本,那是后世以计谋夺取天下的做法,而不是圣人恭敬执行天罚的本意。陈际泰说:三蘖不数葛,为什么呢?因为葛不是桀的党羽。葛不是桀的党羽却随军出征,为什么呢?因为肘腋之患不先剪除,会担心后顾之忧。韦、顾、昆吾、夏桀并列叙述而不加区别,为什么呢?因为不承认桀是天子的正统。不承认桀是天子的正统,那么商汤的军队才不负天下。从“帝命不违”到这里,都是记载商汤的事迹。商汤从七十里的小诸侯兴起成为天子,所以叙述特别详细。有人问:先君商朝的先祖如防、如微,都有功德可称,而《诗经》除了契之外,只列举相土直到汤,其他都不提及,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祭法》所说的“二祧”。《祭法》说:天子立七座庙,一座坛,一座墠。叫考庙,叫王考庙,叫皇考庙,叫显考庙,叫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庙为祧,有两个祧,只有享尝时才祭祀。去掉祧为坛,去掉坛为墠,坛墠有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去掉墠为鬼。按考庙是父庙,王考庙是祖庙,皇考庙是曾祖,显考庙是高祖。所谓祖庙,则是始祖。始祖以下四代亲属,以上在庙中应当毁弃的,选择其中有功德的作为二祧。旧说认为“祧”的意思是“超”,即超然上去,特为有功德者保留,所以称为祧。除此之外,如高祖之父则去掉祧为坛,高祖之祖则去掉坛为墠。此后又有从坛迁到墠的,则此前在墠的迁入石棺为鬼,都是因为无功德的缘故。合始祖、二祧与四亲共为七座庙。所以伊尹告诫太甲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所谓观德,则专指二祧而言。先儒都怀疑此礼与《王制》“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庙为七”的说法不合,现在以此诗来看,《祭法》所传并非没有根据。这大概是前代的礼制。从商汤以下直到盘庚,共传十八位君主,即使以父子相传为一世推算,也有十世。除去盘庚的四亲庙外,自第六世太戊以上都已列入应毁之列。而商汤亲自开创王业,以及上世相土开创王迹,都没有毁弃的理由,所以特别立为二祧。后世如周朝的文王、武王立二世室,也是因为应毁的缘故而为之,这与二祧的意思相同。只是殷朝合二祧为七庙,而周朝则除去二世室为七庙。至于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他们的庙又在七庙之外。此诗前面只颂扬相土,后面只颂扬商汤,这又可以证明是二祧最确凿的证据。从二祧以外,追溯到商王,是因为他是始祖,又追溯到《长发》中的祥瑞,是因为喾是始祖所由出的祖先。所以我认为大禘之礼,七庙的主牌都在,既不是广泛涉及毁庙,也不是专门以始祖配享,我对此有所窥见。从前在中叶,有震动且危险,确实是天子,降临于卿士,实在是伊尹,辅佐商王。这是赋体。在太庙举行禘祭,则功臣参与祭祀,参与祭祀的必非一人,而此章只说伊尹,是因为伊尹是开国元勋,所以特别举出。朱子说:“承接上文而言‘昔在’,则在此之前了。”叶氏、毛氏说:“世也。”按叶氏文字从“世”而来,所以训“叶”为“世”。此诗前面说相土,后面说成汤,那么所谓中叶,其世数居于相土与成汤之间。震,孔颖达说:惧也,因为国势不定;业,毛氏说:危也,因为人心不安。言如振之为有,易所杀,微之恢复。居殷不久而复返商丘,都是震动且危险的景象。不然,为何到汤时仅仅只有七十里呢?允,信也,天子指汤。允也,天子,赞叹汤有圣德,信乎其为真主。降,下也,卿士指伊尹,称其位曰卿,称其德曰士。《周官》称六卿,也说“戒尔卿士”。降于卿士,言汤屈己

以下伊尹,不敢自高也。孟子曰:“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其尊徳乐道,不如是不足以有为也。”故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王。此即降于卿士之説也,亦与第三章“汤降不迟”相应。一説苏辙云:“信矣,天之子商也,防之卿士而后商室以兴。”亦通。阿衡官名,郑云:“阿,倚也;衡,平也。”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郝敬云:“如太公之号尚父也。”愚按,此宰相之位,上卿之职。至太甲改官名为保衡,故《书·君奭》篇云:“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以伊尹保衡止是一人,故一称其名,一称其官也。上实维指其人,下实维指其功。左右者,谓佐佑之以敷政,奏勇伐夏救民也。汤受命仍旧国号曰商王。孟子云:“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焉。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系马千驷弗视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汤使人以币聘之,嚣嚣然曰:“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吾岂若处畎畆之中,繇是以乐尧舜之道哉?”汤三使往聘之,既而幡然改曰:“与我处畎畆之中,繇是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吾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与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故就汤而説之以伐夏救民。沈约云:汤在亳,能修其徳,伊挚将应汤命,梦乘船过日月之旁。吕氏春秋云:桀为无道,暴戾顽贪,天下颤恐而患之。言者不同,纷纷分分,其情难得于辛。任威凌轹诸侯以及兆民,贤良鬰怨,杀彼龙逄以服群凶。众庻冺冺,皆有逺志,莫敢直言。其生若惊,大臣同患,弗周而畔。桀愈自贤,矜过善非生道,重塞国人,大崩。汤乃惕惧,忧天下之不寜,欲令伊尹往视旷夏,恐其不信,汤繇亲自射伊尹。伊尹奔夏,三年反报扵亳曰:桀迷惑于末嬉,好彼琬琰,不恤其众,众志不堪,上下相疾,民心积怨,皆曰上天弗恤夏命其卒。汤谓伊尹曰:若告我旷夏尽如诗。汤与伊尹盟,以示必灭夏。伊尹又复往视旷夏,听扵末嬉。末嬉言曰:今昔天子梦西方有日,东方有日,两日相与鬭,西方日胜,东方日不胜。伊尹以告汤。商涸旱,汤犹发师,以信伊尹之盟,故令师从东方出扵国西以进。未接刃而桀走,逐之至太沙,身体离散,为天下戮,不可正谏,虽后悔之,将可奈何。汤立为天子,夏民大悦,如得慈亲,朝不易位,农不去畴,商不变肆,亲郼如夏。此之谓至公,此之谓至安,此之谓至信,尽行伊尹之盟,不避旱殃。祖伊尹世世享商。今按伊尹身为元功,世享盛祭,専美有商及周公时命成王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其典实□于此】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杨氏云:诗颂长发大禘,但述▯王以下,而不及扵所自出之帝,则安得谓之禘诗乎?朱子亦疑大禘不及羣庙之主,此宜为祫祭之篇。今按篇首即以长发其祥一语开端,明是指帝喾而言,未尝不及扵所自出之帝也,岂必举喾之名而后谓之及喾耶?昔朱子疑为祫祭,则天子夏秋冬三时之祭皆祫,其以功臣配享惟当在祫烝耳。月令十月有大饮烝之文,指祫烝也。《周礼·夏官司勲职》云:「王功曰勲,国功曰功,民功曰庸,事功曰劳,治功曰力,战功曰多。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扵大烝,司勲诏之。」烝,冬祭也,谓之大者,物成众多之时,具祭比三时为大也。方是时,百物皆报焉,祭有功,宜矣。《礼记·祭统》:「卫孔悝之鼎铭曰:『勤大命,施于烝彛。』鼎亦谓配享于烝祭也。」此诗如以为祫烝,亦无不可。但彼乃《周礼》,而殷礼别无所考,愚但以盘庚大享之言与《诗序》大禘之説合,故从之】

译汤对伊尹谦卑退让,不敢自视高贵。孟子说:“所以,将要大有作为的君主,必定有召之不来、必须亲自去拜访的大臣;想要谋议大事,就亲自前往请教。君主尊重德行、喜好正道,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成就大业。”所以商汤对待伊尹,是先向他学习,然后才以臣礼待他,因此不费辛劳就成就了王业。这就是“降于卿士”这一说法的由来,也与第三章中“汤降不迟”的记载相呼应。另一种说法,苏辙说:“确实啊,上天让商朝兴起,防范并任用卿士,然后商朝才得以兴盛。”这种解释也讲得通。阿衡是官名,郑玄说:“阿,是倚靠的意思;衡,是平衡的意思。”伊尹是商汤所倚靠而达到平衡的人,所以以此作为官名。郝敬说:“就像姜太公被尊称为尚父一样。”我认为,这是宰相的地位,上卿的职务。到了太甲时期,改官名为保衡,所以《尚书·君奭》篇说:“成汤既受天命,当时就有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期,就有保衡。”因为伊尹和保衡只是同一个人,所以一处称他的名字,一处称他的官职。上文“实维”指的是那个人,下文“实维”指的是他的功绩。左右,是指辅佐他施行政令,进献勇武以讨伐夏朝、拯救百姓。商汤受命后,沿用旧国号,称商王。孟子说:“伊尹在莘国的田野耕作,以尧舜之道为乐。不符合道义的事,不符合正道的事,即使把天下作为俸禄给他,他也不会顾惜;即使有千辆马车,他也不会看一眼。不符合道义的事,不符合正道的事,一根草也不送给别人,一根草也不从别人那里索取。”商汤派人带着礼物去聘请他,他安然自得地说:“我为什么要商汤的聘礼呢?我难道不如身处田野之中,以此乐享尧舜之道吗?”商汤三次派人去聘请他,随后他幡然改变态度说:“与我身处田野之中,以此乐享尧舜之道,我难道不如让这位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吗?我难道不如让这位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吗?我难道不如亲身见到尧舜之道实现吗?上天生育这些百姓,让先知的人唤醒后知的人,让先觉的人唤醒后觉的人。我是上天百姓中先觉的人,我将用这个道理唤醒这些百姓。不是我唤醒他们,还有谁呢?想到天下的百姓,哪怕是一个普通男子或妇女,如果没有受到尧舜的恩泽,就好像是自己把他们推入沟壑中一样,他这样把天下的重任扛在自己肩上,所以就去见商汤,劝说他讨伐夏朝以拯救百姓。”沈约说:商汤在亳地,能够修养德行,伊挚将要响应商汤的命令,梦见乘船经过日月旁边。《吕氏春秋》说:夏桀无道,暴戾贪婪,天下人恐惧而担忧。议论纷纷,情况难以向辛(夏桀)说明。他依仗威势欺凌诸侯以及百姓,贤良之人郁结怨恨,杀害了关龙逄以震慑群凶。百姓昏昧,都有远遁之心,无人敢直言。他们的生活如同受惊,大臣们共同担忧,不再周全侍奉而背叛。夏桀更加自以为是,矜夸过错,善于为非作歹,严重阻塞国人言路,最终大崩。商汤于是警惕恐惧,担忧天下不安宁,想让伊尹去观察夏朝的虚实,担心他不信任,商汤于是亲自射杀伊尹(以示决心)。伊尹逃往夏朝,三年后回报于亳地说:夏桀迷惑于末嬉,喜好琬琰,不体恤百姓,百姓意志不能忍受,上下互相憎恶,民心积怨,都说上天不再顾惜夏朝,其结局已定。商汤对伊尹说:你告诉我夏朝的情况,完全如诗中所说。商汤与伊尹结盟,以示必定灭夏的决心。伊尹又再次前往观察夏朝,听信末嬉的话。末嬉说:昨天夜里天子梦见西方有太阳,东方有太阳,两个太阳互相争斗,西方的太阳胜,东方的太阳不胜。伊尹把这话告诉商汤。商朝遭遇大旱,商汤仍然发兵,以信守与伊尹的盟约,所以命令军队从东方出发,从国都西侧进军。还没有交锋,夏桀就逃跑了,追赶到太沙,身体离散,被天下人诛戮,无法再正言劝谏,即使后悔,又能怎样呢。商汤即位为天子,夏朝百姓非常喜悦,如同得到慈爱的父母,朝廷不改变职位,农夫不离开田畴,商人不变换店铺,亲近商朝如同亲近夏朝。这就叫做至公,这就叫做至安,这就叫做至信,完全履行伊尹的盟约,不躲避旱灾的祸殃。祖先伊尹世代享受商朝的祭祀。现在考察,伊尹身为元功,世代享受盛大的祭祀,独占商朝及周公时命成王记功的美名,宗庙以功绩作为元祀,其典实确实如此。《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每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杨氏说:《诗颂·长发》是大禘之诗,但只叙述成王以下,而不提及所自出的帝喾,怎么能称为禘诗呢?朱子也怀疑大禘不祭祀群庙之主,这应该是祫祭的篇章。现在考察,篇首就用“长发其祥”一语开端,明显是指帝喾而言,未曾不提及所自出的帝,难道一定要举出帝喾的名字才算是提及帝喾吗?过去朱子怀疑是祫祭,那么天子夏、秋、冬三时的祭祀都是祫祭,其中功臣配享只应当在祫烝之时。《月令》十月有大饮烝的记载,指的就是祫烝。《周礼·夏官司勋职》说:“王功曰勋,国功曰功,民功曰庸,事功日劳,治功曰力,战功曰多。所有有功的人,铭刻在王的太常上,在大烝时祭祀,司勋宣告。”烝,是冬祭,之所以称为大,是因为万物成熟众多之时,具祭比三时为大。在这个时候,百物都来报效,祭祀有功之人,是适宜的。《礼记·祭统》:“卫孔悝的鼎铭说:‘勤大命,施于烝彝。’鼎也是指配享于烝祭。”这首诗如果认为是祫烝,也没有不可。但那是《周礼》,而殷礼别无考证,我仅凭盘庚大享之言与《诗序》大禘之说相合,所以遵从大禘之说。

诗经世本古义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三

  明 何楷 撰

  殷高宗之世诗三篇

  那祀成汤也【出序子贡传申培説朱传俱同 序云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壊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扵周太师以那为首鲁语闵马父亦云昔正考父较商名颂十二篇扵周太师以那为首按正考父孔子之先也世本云宋湣公生弗甫何弗甫何生宋父宋父生正考甫正考甫生孔父嘉为宋司马华督杀之而絶其世其子木金父降为士木金父生祁父祁父生防叔为华氏所偪奔鲁为防大夫故曰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生仲尼则正考甫是孔子七世祖也自微子至戴公据宋世家凡十君七世周宣王以戴公十八年崩幽王扵戴公二十九年为犬戎所杀则戴公及正考甫皆当宣幽时也名颂韦昭以为颂之美者也序谓得之扵周太师而鲁语但谓较之扵周太师者孔頴达谓宋之礼乐虽则亡散犹有此诗之本考甫恐其舛谬故就太师较之然则较之而得其初本故亦谓之得也及孔子录诗之时又已亡其七篇惟存五篇而已其以那为首者从太师之初本商自成汤始有天下以那为祀成汤之诗故也愚所以定此诗作于高宗武丁之世者遍攷经传惟高宗武丁祭成汤见于尚书序及史记即谓祀乃常事不能徧书然观高宗免丧弗言作书诰羣臣自谓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此诗及烈祖二篇皆祀成汤之诗而一则曰绥我思成一则曰赉我思成颇与思道赉予之言相合葢高宗深于思者也礼记亦云武丁者殷之贤王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高而宗之谓之高宗武丁勤于祭祀固亦起废中之一事又按高宗祭成汤于肜日有雊雉之异书序及史记皆言飞雉升鼎耳而雊先儒谓雉乃野鸟不应入室故为妖异然鲜有能测其事应者孔安国以雉鸣在鼎耳为耳不聪之异刘歆以为鼎三足,三公象也。而以耳行野,鸟居鼎耳,是小人将居公位,败宗庙之祀也。今观高宗,恐徳弗类,恭黙思道,固非耳不聪者。且其先后辅之者,甘盘、傅説皆贤臣也。则又乌有小人居公位之事,而至于将败宗庙之祀乎?展转推寻,始悟灾异之所自来。政就此诗可见。《礼》《郊特牲》篇云:“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隂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隂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隂气也,故无声。凡祭阳也。《祭义》篇云:“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此诗明言“顾予烝尝矣”,而乐音甚备,此则高宗失礼之大者也。言“雉雊”所以别于“雉鸣”也。《月令》“季冬雉雊”,《説文解雊,谓雄雌鸣也。”雷始动,雉鸣而雊。其颈罗愿谓“雊鹆”以足相勾,“雉”以颈相勾,故“雊鹆”从“句”,“雉雊”亦从“句”,非特鸣而已。然《易·通卦验》又云:“雉雊、鸡乳,在立春节。”立春者或在冬或在春,总之为春之首。故《夏小正》纪“雉震呴”在正月也。“呴”“雊”同字。戴徳解“雉震呴”云:“震也者,鸣也;呴也者,鼓其翼也。”正月必雷,雷不必闻,惟雉为必闻之。何以谓之雷?则雉震呴相识以雷。今高宗于秋烝、冬尝之时,而奏大乐,此时雉未应雊,雉闻乐声而以为雷鸣,故雊也。乐之为雷者何也?《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是乐本象雷。又雉闻声似雷者,亦从而应。齐景公作为路寝之台,族铸大钟,撞之庭下,郊雉皆呴。许氏曰:“大钟声似雷震,雉应而呴鸣也。”天水冀南山有石鼓,长丈三尺,广厚畧等。汉成帝时有声如雷,闻二百四十里,野鸡皆鸣,葢以为雷也。然则此诗政当与《书》《高宗肜日》篇合看,以乐不当作而作,故雉不当雊而雊耳。升于鼎耳,则高宗行礼之处,葢直指其事以变异告也。先儒不达此义,而欲和合《诗》与《礼记》之説,则但曰礼谓食尝无乐者,恐殷礼不如是

译《诗经世本古义》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三

明代 何楷 撰

殷高宗时期的诗三篇

《那》是祭祀成汤的诗【出自《毛诗序》、子贡传、申培说、朱熹传都相同。《序》说,从微子到戴公,这期间礼乐废坏,有位叫正考甫的人,从周太师那里得到了《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篇。《鲁语》中闵马父也说,从前正考甫从周太师那里校订《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按正考甫是孔子的祖先,《世本》说宋湣公生了弗甫何,弗甫何生了宋父,宋父生了正考甫,正考甫生了孔父嘉,孔父嘉担任宋国司马,被华督杀害而断绝了世系。他的儿子木金父降为士,木金父生了祁父,祁父生了防叔,防叔被华氏逼迫,逃奔到鲁国,担任防邑大夫,所以叫防叔。防叔生了伯夏,伯夏生了叔梁纥,叔梁纥生了仲尼(孔子)。那么正考甫就是孔子的七世祖。从微子到戴公,根据《宋世家》共有十位君主、七代。周宣王在戴公十八年去世,周幽王在戴公二十九年被犬戎杀害,那么戴公和正考甫都应当处于宣王、幽王时期。“颂”字,韦昭认为是赞美之意。《序》说从周太师那里得到,而《鲁语》只说从周太师那里校订,孔颖达认为宋国的礼乐虽然已经亡散,但仍有这些诗的本子,正考甫担心其错谬,所以去太师那里校订。然而校订后得到了原本,所以也称为“得”。等到孔子整理《诗经》时,又已经亡失了七篇,只保存了五篇。之所以以《那》为首篇,是遵循太师原本的顺序,商朝从成汤开始拥有天下,因为《那》是祭祀成汤的诗,所以如此。我之所以断定这首诗作于高宗武丁时期,是遍考经传,只有高宗武丁祭祀成汤见于《尚书序》及《史记》,即所谓祭祀本是常事,不能全部记载。然而看高宗脱去丧服后,不说作书诰诫群臣,自称恭敬沉默思考大道,梦见上帝赐予我贤良的辅佐。这首诗以及《烈祖》两篇都是祭祀成汤的诗,而一首说“安抚我思成”,一首说“赐予我思成”,与“思道”、“赉予”的话颇为相合。大概高宗是深思的人。《礼记》也说,武丁是殷朝的贤王,在这个时候,殷朝衰败而复兴,礼制废弛而重新兴起,所以高而尊崇他,称为高宗。武丁勤于祭祀,固然是复兴废弛中的一件事。又按高宗祭祀成汤在肜日,有野鸡鸣叫的怪异现象,《书序》及《史记》都说野鸡飞上鼎耳,而鸣叫在先。先儒认为野鸡是野鸟,不应进入室内,所以是妖异。然而很少有能推测其应验的人。孔安国认为野鸡鸣叫在鼎耳,是耳朵不聪明的怪异。刘歆认为鼎有三足,象征三公,而野鸟在鼎耳上行走,是小人将占据公位,败坏宗庙祭祀的意思。现在看高宗,担心德行不类,恭敬沉默思考大道,固不是耳朵不聪明的人。况且辅佐他的前后,甘盘、傅説都是贤臣。那么又怎么会有小人占据公位之事,以至于将要败坏宗庙祭祀呢?反复推寻,才领悟灾异从何而来。政就这首诗可见。《礼记·郊特牲》篇说:“飨礼和禘礼有音乐,而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这是阴阳的道理。”凡是饮酒是培养阳气,凡是进食是培养阴气。所以春天行禘礼,秋天行尝礼,春天飨礼孤子,秋天食礼老人,其道理是一样的。而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饮酒培养阳气,所以有音乐;进食培养阴气,所以无声。凡是祭祀属阳。《祭义》篇说:“君子合于天道,春天行禘礼,秋天行尝礼。霜露已经降落,君子踩在上面,必有凄怆之心,不是因为寒冷。春雨露已经滋润,君子踩在上面,必有警惕之心,如同将要见到祖先。用音乐来迎接祖先,用哀伤来送别祖先。”所以禘礼有音乐而尝礼没有音乐。这首诗明确说“顾予烝尝矣”,而音乐声音非常完备,这是高宗失礼的大处。说“雉雊”是为了区别于“雉鸣”。《月令》说“季冬野鸡鸣叫”,《说文》解释“雊”,谓雄雌鸣叫。雷开始发动,野鸡鸣叫而雊。其颈罗愿谓“雉鹆”以脚相勾,“雉”以颈相勾,所以“雉鹆”从“句”,“雉雊”也从“句”,不仅仅是鸣叫而已。然而《易·通卦验》又说:“野鸡鸣叫、鸡孵卵,在立春节。”立春有时在冬,有时在春,总之是春之首。所以《夏小正》记载“野鸡震呴”在正月。“呴”与“雊”同字。戴德解释“野鸡震呴”说:“震,是鸣叫;呴,是鼓动翅膀。”正月必有雷,雷不一定听到,只有野鸡必定听到。为什么称为雷?那么野鸡震呴相识以雷。现在高宗在秋烝、冬尝的时候,而奏大乐,此时野鸡不应鸣叫,野鸡听到乐声而以为是雷鸣,所以鸣叫。乐声像雷是什么缘故?《易》说:“雷出地奋,豫卦,先王因此作乐崇德,隆重地奉献给上帝,以配享祖考。”这是乐本象征雷。又野鸡听到声音像雷,也从而应和。齐景公建造路寝之台,铸造大钟,在庭下撞击,郊外的野鸡都鸣叫。许氏说:“大钟声像雷震,野鸡应和而鸣叫。”天水冀南山有石鼓,长一丈三尺,广厚略等。汉成帝时有声音如雷,听到二百四十里,野鸡都鸣叫,大概以为是雷。那么这首诗正应当与《尚书·高宗肜日》篇合看,因为乐不当作而作,所以野鸡不当鸣叫而鸣叫。飞上鼎耳,是高宗行礼的地方,大概直指其事以变异告知。先儒不达此义,而想要调和《诗经》与《礼记》的说法,则只说礼谓食尝无乐者,恐怕殷礼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