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世本古义卷十之中

译这是侯国的女子。各种记载都写作“邰”，只有《说文解字》和《吴越春秋》写作“台”。罗泌在《路史》中说：后稷的母亲是有骀氏，鲁国东部的邰地，就是现在沂州费县南面的故骀亭，这是世代与齐、邾接壤的地方，也写作“台”。所以越国派使者到鲁国归还邾国的田地，封疆直到骀地；鲁国上层的莒国人攻打我们，包围了台地。等到鲁哀公时期，齐国发生动乱，齐景公的儿子荼迁徙到骀地，这就进入了齐国境内，并非武功之地的邰。《毛传》说：后稷的母亲配享高辛氏的帝位。郑玄说：姜嫄在尧的时代是高辛氏的世妃。按高辛是帝喾的庙号，《吴越春秋》和《史记》都将姜嫄视为帝喾的原配夫人。《大戴礼记》说：帝喾占卜他的四位妃子的儿子都将拥有天下，大妃是有邰氏的女儿叫姜嫄，生了后稷；次妃是有娀氏的女儿叫简狄，生了契；次妃是陈锋氐的女儿叫庆都，生了帝尧；小妃是姬訾的女儿叫常仪，生了挚。孔颖达说：《家语》和《世本》的记载也是这样。后来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虔、王肃、皇甫谧等人都认为如此。郑玄相信纬书，在《命历序》中说：少昊传了八世，颛顼传了九世，帝喾传了十世，那么尧就不是喾的儿子。后稷的年纪又比尧小，那么姜嫄就不能是喾的妃子，而是他后世子孙的妃子。张融说：如果让后稷和契一定是喾的儿子，如《史记》所说，那就是尧的兄弟了。尧有七十位贤能的弟弟，却不任用，非要等舜来举荐，这显然不对。喾是后稷和契的父亲，帝喾是圣人，姜嫄是正妃，配合生子，这是人之常道，那么《诗经》为什么只感叹他们的母亲，不赞美他们的父亲呢？罗泌反驳说：传记称尧任命契为司徒，弃为农师，等到得到舜担任司徒后，才任命契为司马，那么尧并不是不任用他们，只是到了舜的时代才给予重任。所以太史公认为尧都举荐任用了他们，只是没有分配具体职事，传记的说法大致可以看出端倪。又《世本》和《大戴礼记》说：从前帝喾占卜四位妃子的儿子都将拥有天下，而后稷的后代建立了周朝，周人既然向上追溯后稷为喾的儿子，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罗革也说：王充常说后稷在尧朝担任司马，而伏氏书和《吕氏春秋》都说尧派弃管理农田，“田”是古代“农”字，见于《亢仓子》。所以《文子》和《淮南子》都说：尧治理天下时，舜担任司徒，契担任司马，禹担任司空，稷担任大田师，也就是大农师。我认为罗氏父子所说的，后稷和契在尧朝被任用，已经有证据了。如果喾的后代挚继承帝位，挚在位九年被废黜，诸侯共同尊奉尧为帝，也是根据挚和尧的年龄以及长子后稷、契来论长幼，不论嫡庶，或许古道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尧既然继承喾成为帝，那么作为喾后嗣的应当属于尧的子孙，后稷不能成为喾的后嗣，这就是周人特别建立姜嫄的庙宇，而歌颂也只提到姜嫄的原因，是有其缘由的。然而《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所谓禘祭，是追溯始祖的来源，而以始祖配享，那么周人又何尝不祭祀喾呢？又如果姜嫄不是喾的妃子，怎么能举行郊禖之礼呢？这个道理很明白，不容曲解。《生民》篇中“如何”是问句吗？这是全篇的起语，意思是所谓姜嫄能够生下天下百姓的原因是什么呢？严粲说：生下后稷所以能生下这些百姓。下面讲述姜嫄生下后稷的事情，“克”是能够，“能”是能够尽到礼仪。《周礼》大宗伯的职掌说：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郑玄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是可以闻到的。袁准说：禋是烟气，烟煴的意思。天的本体遥远，无法接近，圣人想竭尽诚心，却不知从何着手，所以借助烟气上升来传达诚意。《左传》说：“用精纯的心意来献祭禋祀，说的就是这个。”孔颖达说：“郑玄认为禋只是祭天的名称，所以书中说禋祀六宗，郑玄都认为是天神。”这里下面讲述郊禖的祭祀。郊祭必定祭天，那么这个禋就是祭天。郑玄说：“弗的意思是祓除。在郊禖用禋祀上帝，用来祓除没有子嗣的灾病，从而得到福佑。”毛亨说：“古代必定设立郊禖。”郑玄说：玄鸟到来的日子，用太牢在郊禖祭祀，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天子所宠幸的妃子，带上弓套，在郊禖之前接受弓矢。孔颖达说：“经文说禋祀，不知道祭祀的是什么神。因为妇女没有外事，如果不是因为求子的祭祀，没有出国的道理。又用禋祀来求子，只有禖神是这样，所以知道禖祀是祭祀禖神。”从“玄鸟至之日”以下，都是《月令》的文字。只有那里的“郊”写作“高”。玄鸟是燕子，燕子到来在春分二月中旬，在这个时候感应阳气来到人的堂屋，它的到来主要为了生育繁衍，所以君王重视它初到的日子，用牛羊猪的太牢在郊禖之神前祭祀。大概是祭天而以先禖配享，祭祀的时候，天子亲自前往敬慎其事，所以在当时亲自祭祀，后妃率领九嫔跟随。没有怀孕而去的人，是希望早点怀孕。于是礼仪规定天子所宠幸的妃子，是指已经被幸的，让大祝斟酒让她们在郊禖的庭院饮用，用神的光辉显耀她们。又带上弓的套子，穿上衣服授予弓矢，让她们在郊禖之前拿着。弓矢是男子的事，希望所生的是男孩。郊祭天用特牲，而这里祭天用太牢，是因为兼祭先禖之神，不同于平常的郊祭。祭天而以先禖配享的意义，就像后土祭祀作为社神一样。《月令》注说：“燕子因为施布生命，适时来到人的堂屋

译“宇”字，蕴含着哺乳、嫁娶的意象。媒氏之官将其作为观察阴阳变化的征兆，因为“媒”字与“禖”神相通。曹植说：“玄鸟到来的时节，阴阳调和，万物滋生，因此在这个时节用三牲向高禖之神祈祷。”高禖神居于光明高敞之处，所以称为“高”；因为人们向它祈求子嗣，所以称为“禖”。黄子道周说：“高禖神有人说就是高辛氏，也有人说是有俪氏。”郑玄说：“在高禖神下求子，其子必定能获得上天的资质，大概古人是这样说的。”另外蔡邕、束晳都说：“高禖神是人类的祖先。”陈际泰说：“祓，是祓除的意思，用来在郊外祈祷，以祓除不祥，所以使用弓矢。”后世射弧星的习俗，就是这一传统的遗留。“履”是脚所踩踏的意思。毛亨说：“高辛氏的帝王。”孔颖达说：“因为第二章和最后一章都提到‘上帝’，这里只说‘帝’而不说‘上’，所以认为是指高辛氏的帝王。”“武”，《尔雅》解释为足迹。那么“武”为什么解释为足迹呢？“武”字由“戈”和“止”组成，应当是说兵戈所止之处，所以借用来表示足迹所止的意思。《左传》说“止戈为武”，那是人为的解释，未必是“武”字的本义。“敏”，《说文解字》解释为迅疾。毛亨说：“跟随帝王而在天显现，行事整齐迅疾。”“歆”，《说文解字》解释为神灵享用祭品的气息。殷大白云：“敏就是‘肤敏’的敏，歆就是‘居歆’的歆。”孔颖达说：“解释姜嫄得以踩踏帝王足迹的原因，是因为高辛氏的帝王亲自举行禋祀，姜嫄跟在后面而踩到了帝王的足迹，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后妃率领九嫔侍奉的意思。”“践足”只是说跟在后面行走罢了，并非一定要用脚去踩踏帝王足迹所踏过的地方。“将事齐敏”，是说举行祭祀天帝的事务，恭敬而迅疾。鬼神享用祭品的气息称为“歆”，是说祭祀时神灵享用了祭品。《文献通考》记载宋高宗十六年礼部说：“仔细考察《生民》这首诗说‘履帝武敏歆’，先前的儒者把‘敏’解释为脚趾，说姜嫄踩踏巨大足迹的脚趾以感动郊禖之神，从而生下后稷，以此作为跟随帝喾祭祀禖神的应验。这种说法颇为附会《玄鸟》生契的意思。如果诗中说‘绳其祖武’，传文中说‘夫子步亦步，趋亦趋’，都是继踵相因循的意思。帝喾举行禖祀之礼，姜嫄跟随其后而行，迅疾而不迟缓，所以上帝所歆享，果然生子，以此显示观察足迹考察祥瑞，其应验也很迅速。而后世不深入考察经传注疏，将怪诞诡异的禨祥之说混为一谈。到了北齐妃嫔参与飨宴，亵渎而不洁净，背离礼制越来越远，历代都非议它。”“攸”，《尔雅》解释为处所。孙炎说：“介，是相助的意思。”“攸介”是说姜嫄协助祭祀，“攸止”则是指祭祀完毕的时候。这是引出下文的话，应当与“震载夙”连成一口气读。解释“震”，《说文解字》说“劈历震物者”，《尔雅》认为是动的意思。考察《左传》说“邑姜方震”，又说“后婚方震”，与此处的“震”不同，那里的“震”通“娠”，这里应当按本字解释。因为震动而怀孕，才显现出奇异。郑玄说：“夙，是说肃敬。”考察《说文解字》解释夙为早敬，早敬也有肃敬的意思，大概是形容战栗不安的样子。说姜嫄协助祭祀刚结束，身体就有所感应，如同被雷电震动而肃肃不安，这大概是上帝歆享后稷将要出生，所以显现灵异使他这样。胡宏著《皇王大纪》说姜嫄与帝喾禋祀上帝，跟随帝王回来，忽然心动，就是这个意思。又说天地之间有气化，有形化，人的出生虽然以形体相传承，但固然是天地的精华。姜嫄意志所至，气也到达；气所到达，精华也到达，于是有了子嗣，不能说是怪异。“生产育养”，既已生下并养育他，等他长大后，就成为后稷，因被封为诸侯，所以称“后”；因担任稷官，所以称“稷”。《周语》说：“稷是大的官名，官职以稷命名，是因为他的职责在于教导农耕。”稷是五谷之长，因此用它来命名官职。孔颖达说：“稷字度辰。”现在考察严氏认为古代没有巨大足迹的说法，只是《列子》的异端邪说，司马迁喜好猎奇，郑玄相信谶纬，借着“帝武”这种疑似之辞，借口而做出这种说法罢了。《列子》说：“后稷生于巨大足迹。”《河图》说：“姜嫄踩踏大人足迹生下后稷。”《中候稷起》说：“苍耀稷生感迹。”《礼纬》说：“后稷因踩踏大迹而生。”《史记》说：“姜嫄外出野外，看见巨人足迹，心里欣然喜悦，想要踩踏它，踩踏后身体动得像怀孕一样。”《吴越春秋》也说：“姜嫄是帝喾的元妃，年少未孕，出游野外，看见大人足迹而观看，心中欢然喜欢它的形状，于是踩踏它，身体动意若被人所感，后来怀孕，恐怕遭受淫佚之祸，于是祭祀以求无子。”《竹书》注则说：“姜嫄协助祭祀郊禖，看见大人足迹踩踏它，当时歆如有人道感己，于是有身而生男。”这些说法大都相似，而《列女传》的说法又较为不同。传文说：“姜嫄是邰侯的女儿。在尧的时候，行走看见巨人足迹，喜欢而踩踏它，回家后怀孕，渐渐变大，心里奇怪厌恶，占卜祭祀以求无子。”邓元钖祖之说：“有邰女尚未出嫁，所以稷生长在邰，就在那里成家。其后禘祭所出自的帝王无法命名，命名为感生帝己。”晋代张华也有此论，说：“思

译女子没有丈夫却怀孕，后稷生于巨大的脚印，伊尹生于空桑，就是这类情况。”如果真像所说的那样，那么姜嫄作为处女却以淫乱闻名，违背常理且妨害教化，其荒谬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关于踩脚印的说法，相传已久，究竟有无其事，始终没有定论。《韩诗》说：“圣人都是没有父亲的，感应上天而生。”郑玄说：“凡是说感应而生的，如果有父亲就不会感应而生。”这些都是偏颇的说法。《商颂》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说的是简狄吞下燕子蛋生下契，这是圣人感应天意而在经典中有明确记载的。刘媪是汉太上皇的妻子，感应赤龙而生下高祖，这是有父亲而感应神灵而生的例子。况且蒲卢（蜾蠃）的气息，孵化桑虫，使之成为自己的子女，观察天气，因人的精气而使之神化，反而不让子女贤明圣哲吗？如果是这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张载说：天地之初，本来不曾先有人，那么人确实有化生而来的。这是天地之气所生。苏轼说：凡是不同于寻常事物的，它们汲取天地之气通常较多，所以它们的诞生有时不同寻常。麒麟的诞生，不同于犬羊；蛟龙的诞生，不同于鱼鳖。事物本来就有这样的情况。神人的诞生而与人不同，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这些都是相信踩脚印之事确实存在的观点。王充说：太史公《三代世表》说三王五帝都是黄帝的子孙，从黄帝开始世代相传，不再禀受天之气。作《殷本纪》说契的母亲简狄在河里洗澡，遇到玄鸟掉落蛋吞下，于是生下契。到了《周本纪》说后稷的母亲姜嫄外出野外，看见大人的脚印踩上去，就怀孕生下后稷。看《世表》，那么契和后稷是黄帝的子孙；读《殷》《周本纪》，那么玄鸟和大人的精气就是他们的来源。这两种说法不能同时成立，而太史公兼录而不加辨别。按帝王之妃不应外出野外或在河水中洗澡，现在说在河里洗澡，吞玄鸟之蛋出于野外，踩大人的脚印，违背尊贵的礼节，混淆是非之言。欧阳修说：所谓天生圣贤，这些人必定因父母而生，不是天自己生出来的。《诗》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姜尚和申伯都是父母所生。况且天既然感应姜嫄而生下后稷，不让他自己称王，却让他在千年后的子孙称王，天意果真如此吗？没有人伦之道而生子，与天自己感应于人而生，在人理上也是必然没有的事，可以说是诬蔑上天。严粲说：神怪之事，圣人不谈论。如果《诗》提到大脚印，圣人早就删去了。毛亨不信神怪，他的说法很正确。天地确实有化生的，这可以谈论远古之初，不可以用来谈论后稷。又有人认为神人的诞生必定与人不同，言辞虽然美好，但不是事实。古今大圣人没有比得上帝舜、文王、孔子的，他们的诞生没听说与人有什么不同。这些都是断定踩脚印之事不存在的观点。我认为：认为踩脚印之事存在，那么后稷的诞生就涉及怪异；认为踩脚印之事不存在，那么后稷被抛弃就没有原因。姜嫄在跟随高辛氏郊祀求子的时节，偶然因心动而怀孕，事情确实如此。惊疑过度，就抛弃所生的孩子，只是因为向来不察“履帝武”三个字的含义，错误地附会为踩大人的脚印，于是使异论纷起，徒然成为图谶家的开端罢了。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曷韵，说文丰本俱作夲】不拆【依注疏本作坼，今按说文无拆字，诸本皆作坼。说文丰本俱作〇】不副【说文丰本俱作疈】无菑【丰本作甾】无害【叶曷韵，何葛反】以赫厥灵【青韵】上帝不【丕】宁【青韵，丰本作□】不【丕】康禋祀【纸韵】

居然生子【纸韵赋也，大言曰诞，意为大事而言之，后仿此。弥尔雅云终也。按说文无弥字，当作瓕。说文云弛弓也，射既毕则弛弓，故有终结之义。弥厥月者，郑玄云终人道十月而生也。大戴礼易本命篇子曰：夫易之生人、禽兽、万物、昆蟲，各有以生，或奇或偶，或飞或行，而莫知其情，唯达道德者能原本之矣。天一，地二，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曰，曰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故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食，故食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食，故食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食主猿，故猿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食主禽鹿，故禽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十八，八主风，食主虫，故虫八月化也。其余各以其类推。按史记谓姜嫄孕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今观上章言禋祀，下章言置于寒冰，则稷以春分之月孕，以氷坚之候生，正足十月之数，未见其周岁也。或又沿古注，以下文先生如达之达为小羊，因有谓五月生之羔为】

译“羜”，六月生的羔羊叫“〇”，七月生的羔羊叫“〇”。说像“〇”那样，是怀疑稷在母腹中只待了七月就出生，因为胎气不足，恐怕难以抚养，所以被抛弃。现在看七月生子，世上多有，没听说有担心难养而抛弃的，何况经文明白地说“弥月”，那么七月的说法尤其可以无疑了。“先生”，指先于后稷出生，是说未出生时。“达”，通也，指用言语相通。旧说训“达”为羊子。按羊子名叫“羍”，经文是“达”字，不是“羍”字。姜嫄怀孕后稷已满十月之期，此时后稷未出生，却好像有神告知。这告知，或是听到空中声音，或是梦中所得，都是用来彰显其灵异的。下文“不坼不副”四句，正是所传达的话语。坼，《说文》说：裂也。副本作疈，《说文》说：判也。我按：坼、副即《周礼》所说的疈、辜。《大宗伯》职掌说：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鬯人》职掌说：凡疈事用散酒。《小子》职掌说：凡沈辜候禳，装饰牺牲。《羊人》职掌说：凡沈辜候禳，衅积共用羊牲。郑玄注说疈是剖开牲胸。辜就是磔，磔是裂，与坼同义。现在肢解人也叫磔。贾公彦说：磔牲体都是从胸臆开始。解柝的《礼记·月令》说：九门磔禳，这是磔牲禳去恶气的礼仪。菑，当依《鲁颂》作灾。 《尔雅》说：危也。按天火为灾，应当从降自天者来说害。《说文》说：伤也。天灾降临则身与子或受其伤。赫，火光明盛的样子。毛传说：神的精明称灵，以赫厥灵者，孔颖达说：天意以此显明其有神灵。上帝以统御天者来说。宁，《说文》说：愿词也。我按：丁宁以致其愿受之意，称为愿辞。神传达上帝的意思，告知姜嫄，说你孕期已足，不必再担心恶气相侵，而再做祓除之事了。虽然磔禳之礼不行，但可保你无灾无害，以此显著上帝的灵异，特传达其保佑之意于你，不再有丁宁了。上章说“载震载夙”，那么姜嫄虽怀孕而心抱忧疑，所以神以此慰解她。《閟宫》的诗说：“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事正如此。旧说以为姜嫄首生之易，而把先祖比作羊子，既属不伦，又说圻、副是产妇身体割裂，且另引《帝王世纪》说简狄剖背生契，《史记》说陆终娶女溃孕三年不乳，于是剖其左右胁各获三人之类。罗泌引或者之言说：后稷之生不坼不副，夏后剖背，禹逆生故刑背；稷顺生所以不坼副。逆生者子孙逆死，所以桀王讨；顺生者子孙顺亡，所以懿夺邑而已。罗愿也说：感异而孕者，其生也异。所以禹母修己感石而生禹，拆胸而出；契母简狄吞燕卵而生契，剖背而出；姜嫄履武，其事类似，宜乎有坼、副灾害，而现在生却像羊子那样容易，所以尊而颂之，都荒唐不经，岂能让上帝先祖听到？防止这种说法太重要了。康安也，解见《宾之初筵篇》。不康禋祀，追王之典，春秋所记载，也是如此。褚先生说：“弃之道中，羊牛避不践也。抱之于山中者，养之又捐之大泽，鸟覆翼，食之。姜嫄怪之，于是乃取养之。”尧知其贤才，立以为大农，姓之为姬氏。姬者，本也。诗人美而颂之说：“厥初生民，深修益成，而道后�之始也。”邹忠〇说：“尝历观传记，齐顷公无野之弃，野狸妪之卒有齐国；楚若敖之弃，于菟乳之卒为令尹；昆�之弃，野马衔肉饲之卒王乌孙；�东明弃溷而豕呕之，弃�而马嘘之，卒王扶余。是皆有天�默宰于其间，岂人所得而弃？又何�于生民之圣祖哉？”又按：马融、王肃皆以�说，谓后稷乃帝�遗腹子，姜嫄以寡居生子，�众所�，不可申�，故弃之，�迂谬不成义理】诞实匍【陆本�扶】匐【职韵，陆本�服】克岐克嶷【�职韵，鄂力翻，�文作�】以就口食【职韵】�之荏菽【陆本�叔，丰本��，下同】荏菽�斾【�寘韵，蒲寐翻】禾役【�文，丰本俱作�】穟穟【寘韵】麻麦�幪【�董韵，母总翻】〇�唪唪【董韵，崔灵�集注作�，集韵作□□�也，诞实解俱见前。�，�文云：手行也。�，�文云：伏地也。克，能也。�，通作�。方言云：登也，梁益之�曰�。�，当依�文作�，云：小儿有知也。克�承上匍�，克�起下，以就口食，言后�稍长

译起初，他确实用手伏地爬行，后来又能踮起脚尖攀登，接着又有了知识，通晓种植的道理，从而成就自己的口粮，如下文所说的那样。另一种说法认为“岐嶷”是站立时高耸峻拔的样子，也讲得通。“蓺”字原本写作“埶”，《说文解字》说：种植的意思。《尔雅》说：戎菽叫做荏菽。孙炎说：就是大豆。查考《齐民要术》说：凡是分区种植大豆，让株距相隔一尺二寸，分区种植荏则相隔三尺，那么荏与大豆是不同的。樊光、李巡、郭璞都说现在的胡豆。崔寔说：二月黄昏时参星西落，杏花盛开，桑葚变红，可以种植大豆。罗愿说：大豆在二月中旬播种的为最好，到了三四月则浪费种子。《吕氏春秋》说：顺应时节生长的豆类，茎长而豆荚短，叶子两两成对形成簇状，多枝多节，枝叶繁茂果实丰硕。大粒的豆子圆润，小粒的豆子扁平。泛胜之说：大豆生长时带着种皮出土，播种的土层不能太厚，太厚就会折断茎秆无法生长，“斾斾”形容像旗帜扬起的样子。解释见《出车》篇。禾，《说文解字》说：美好的谷物，二月生长，八月成熟，得到时节的中正，所以称为禾。我认为这里指稻、黍、稷。《豳风》诗中提到禾、麻、菽、麦，孔颖达认为麻与菽、麦没有“禾”的称呼，所以在麻、菽、麦之上再加一个“禾”字，以总括各种谷物是正确的。“役”，毛亨说：行列；孔颖达说：供役的人处于行列中。禾没有供役的意思，所以知道“役”是行列，意思是说它们的行列相当。查考《说文解字》引用此句作“禾颖”，在意义上较为顺畅，“颖”的解释见后章。穟，《说文解字》说：禾穗的样子，“采”就是“穂”字。穟穟，《诗诂》说：禾穗众多。麻子可以食用，麻皮可以绩麻织布做衣服。罗愿说：麻这一类总称为麻，分别来说，有实心的别名苴，没有实心的别名枲。贾思勰说：夏至前十天是最佳播种期，夏至当天是中等播种期，夏至后十天是较差的播种期。《说文解字》说：麦，有芒的谷物，秋天播种深埋，所以称为麦。麦在金秋时节生长，在火旺时节死亡。《月令》说：仲秋之月，于是劝勉人们种植麦子，不要误了农时，如果有误时的，执行刑罚毫无疑问。贾思勰说：八月中戊社日之前播种的为最佳时期，下戊日之前为中等时期，八月末、九月初为较差时期。小麦适宜晚播，八月上戊社日之前为最佳时期，中戊日之前为中等时期，下戊日之前为较差时期。罗愿说：麦是接续断绝、补充匮乏的谷物。夏季时，旧谷已经断绝，新谷尚未成熟，百姓此时缺乏食物，而麦子最先成熟，所以被重视。“幪”，应当通作“蒙”，茂盛密集的样子。经文先说荏菽，次说禾，再说麻、麦，是按照种植的先后顺序排列的。大豆最适宜早种，稻、黍、稷之类的期限相差不远，麻在夏至之后种植，麦在仲秋种植，最为靠后。又有人说麻与麦互相作为候应，所以《齐民要术》注说“麦子黄了种麻，麻子黄了种麦”也是很好的候应。那么《诗经》将麻、麦连在一起说，是因为菽、麻对人的利处不及禾、麦，所以说“种植菽”就紧接着说禾，说“种植麻”就紧接着说麦。董仲舒说：春秋对于其他谷物不记载，到了没有麦、禾时才记载，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在五谷中最重视麦与禾。罗愿说：郑司农注：“稻人称现在所说的禾下麦为荑下麦，意思是割除下面的禾来种植麦。”又注：“《薙氏》说俗间称麦下为夷，意思是割除麦子，在其下种植禾豆。”这样一年到头就没有闲置的土地和闲散的人了。〇瓞的解释见《绵》篇。唪通作菶，茂盛的样子。〇□用来辅助进食，所以附在五谷之后。斾斾、穟穟、幪幪、唪唪，因为种植繁多，所以都重复使用这些词。荏菽等虽然是良种，但在洪荒初开时，还混杂在杂草荒莱之中。稷小时候就能筛选并种植它们，这自有上天启发他的聪明之处。《史记》说弃小时候志向就像巨人一样，他游戏时喜欢种植麻和菽，麻和菽长得很好，正是指这个。而《列女传》又称赞姜嫄性情清静专一，喜欢种植庄稼。等到弃长大后教他种植桑麻，弃天性明达仁爱，能够培育这种教化，最终成就了名声。那么稷种植五谷，实际上源于姜嫄的教导。然而《诗经》中都没有这个意思，不足以相信。

后稷从事农事，有辅助的方法。清除那些茂盛的野草，种植那优良的谷物，方方正正地包裹着，种子发芽生长，抽穗开花，果实坚实美好，谷穗饱满坚硬，于是有了邰国的家室。（注：本章讲述后稷已经担任农师并教导百姓的事情。《说文解字》说谷物可以收获叫穑，但举出穑是就其成功而言。相，毛亨说帮助，与《洪范》中相协、厥居之相意义相同。上一章说成就自己的口食，那是成就自己的口粮，这里说有辅助的方法，则是指有帮助小民的方法。《孟子》所说的后稷教导百姓稼穑，种植五谷就是如此。下文“清除那些丰草”四句是讲述有辅助之……）

译道，“实发实秀”三句，正好与首句“后稷之穑”相呼应。天下的人依赖后稷的教导，然后才有谷物可以收获，因此天下人的农事就是后稷的农事，所以从大的方面说，将农事归属于后稷。马邹说：《国语》中展禽说：“从前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柱，能够种植百谷百蔬；夏朝兴起时，周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那么，农事并非始于稷，但能穷尽其道的，大概是从稷开始的。《吕氏春秋》说：“后稷说：‘你能把凹陷的坑变成凸起的垄吗？你能把有害的东西藏起来并把它归于阴处吗？你能使我的土地平静而沟渠通畅吗？你能使土壤湿润而安定地处于其中吗？你能使灌溉适度而不泛滥吗？你能使田野都充满清凉的风吗？你能使秸秆多节而茎秆坚硬吗？你能使穗子大而坚实均匀吗？你能使谷粒圆润而糠皮薄吗？你能使米粒多而肥沃，吃了使人强壮吗？’如果没有这些，该怎么办？大凡耕种的大原则，坚硬的土壤想要变得松软，松软的土壤想要变得坚实，休耕的土地想要劳作，劳作的土地想要休耕，贫瘠的土地想要肥沃，肥沃的土地想要贫瘠，急迫的情况想要缓和，缓和的情况想要急迫，潮湿的土地想要干燥，干燥的土地想要潮湿。上等的田地放弃田垄，下等的田地放弃沟渠。五次耕翻五次除草，一定要仔细审查，以穷尽深植的程度。阴湿的土壤必须得到处理，这样大草就不会生长，也没有螟虫和蜮虫。今年种下美好的禾苗，来年就能收获美好的麦子。因此，六尺长的耜，是用来形成田垄的；它宽八寸，是用来形成沟渠的。锄柄一尺，这是它的尺度。锄头宽六寸，是用来间隔作物的。土地可以使它肥沃，也可以使它贫瘠。人施肥一定要在湿润的时候，使禾苗坚实而土地有空隙；人除草一定要在干旱的时候，使土地肥沃而土壤疏松。”根据由此看来，那么后稷指导农事，确实自有其道。又，“相”也可以解释为观察。《史记》说：“后稷成年后，喜欢耕种，观察土地的适宜情况，适宜种植谷物的地方就耕种，百姓都效法他。”《吴越春秋》也说：“观察五种土地的适宜情况，青、赤、黄、黑、陵、水、高、下，粢、稷、黍、禾、蕖、麦、豆、稻，各自得到它们的道理。”这里把“相”解释为“观察土地”，也讲得通。“茀”，《说文》说：“道路长满杂草无法通行。”“丰”通作“丰”，《说文》说：“草茂盛的样子。”“种”本作“种”，《说文》说：“种植。”徐锴说：“散布它。”“黄”是土的颜色，《洪范》说：“土爱稼穑”，所以五谷颜色多为黄色。“茂”，是美好盛大的样子。苏辙说：“后稷担任稷官时，即使是长满杂草的荒地，都能生长出嘉谷。”严云说：“选择种子中黄色而茂盛的来种植。”根据《齐民要术》说：“粟、黍、粱等，常年每年分别放牧，挑选好穗、绝色的割下高挂起来”，这就是这里所说的“黄茂”。“方”，毛亨说：“极亩。”孔颖达说：“方，是正方形的意思，土地都方正有苗，所以用方作为极亩。”根据土地满耳。“苞”就是集于苞栩的苞。李巡说：“物体丛生叫苞。”《吕氏春秋》说：“大凡禾苗的祸患，不是同时生长而是同时死亡。虚弱的庄稼先死，众多的盗贼就窥视它。看似有余，靠近看却是空的。农夫知道他的田地容易耕作，不知道他的庄稼稀疏而不合适；知道他的田地边界，不知道他的庄稼占据土地的空虚，不除草就会荒芜，除草就会空虚，这是事情的伤害。所以田垄想要宽广而平坦，沟渠想要小而深，谨慎地播种，不要让它太密，也不要让它太疏。田垄宽广而平坦，就不会丧失根本的茎，生长有行列，所以长得快；弱苗不互相伤害，所以长得大。横行的行列必须得到，纵行的行列必须直。端正它的行列，通畅它的风。苗弱的时候，想要孤立；长大的时候，想要互相依靠；成熟的时候，想要互相扶持。因此，三株为一族，就多产粟。根据观察这些，可以明白实方实苞的说法。方是从田垄的地形来说，苞是从播种的位置来说。种，郑玄说“生长不混杂”；孔颖达说“不混杂就是不稂不莠”；严云说“大田说既种既戒，在未耕之前，所以是选择种子”。这首诗前面说“种之黄茂”，已经是选择种子；接着说“实种在方苞之后”，所以是“生长不混杂”。褎，即袖字，从采从衣，说衣袖的长像禾穗的垂下。造字的人用袖比喻穗，现在作诗的人又用穗比喻袖，所以毛亨、郑玄解释这个字都认为枝叶长。发，郑玄说“发管的时候”；孔颖达说“禾苗将要抽穗，心里像竹管，穗从中间发出，所以说发管”。秀，徐锴说“禾实，字象有实下垂的形状，就是穗”。毛传和张衡却说“不开花而结果叫秀”。现在根据《论语》“言秀而不实”，那么秀和实有区别。《论语》所说的“实”，就是下文所说的“坚”，所以这个“秀”字，朱子解释为开始抽穗是对的。坚，孔颖达说“果实都坚实成熟”，好解见《大田》篇。颖，《说文》说“禾末”；孔颖达说“颖是禾穗的挺”；王安石说“颖是垂下的末端”；“实繁硕所以垂下末端”。栗，《说文》作“防”，木名，从木，其实下垂，所以从“〇”。“〇”音调，草木实垂“〇”“〇”然，象形。粟字也从此。徐说“栗实彚亦有芒”，颖与粟相类。根据《说文》“卥”部中只有这两个字，这首诗说“栗”

译那么，这不过是直接描述禾穗果实下垂的样子，如同栗子罢了。《左传》中“嘉栗防酒”的说法，其含义也出于此。所谓“实方实苞”，是指开始播种的时候；“实种实褎”以后，则是讲述禾苗生长的次序：起初是苗“实种实褎”；中间是秀“实发实秀”；最后是实“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到了颖栗阶段，就可以收割了。然而，在每一个生长阶段中都蕴含着道理。严粲说：“之所以详细讲述其成熟的次序，是为了显示耕种收获的艰难，不是一天就能达到的。”如果禾苗长出来却不抽穗，或者抽了穗却不结实，那么耕种者轻慢对待，回报也就轻慢；耘田者粗疏对待，回报也就粗疏。如今后稷能够教导百姓尽人事，所以其收获如此。《说文解字》说：“卽，就是食的意思，从皀，卪声。”徐锴说：“卽，就是就食的意思。”按：皀音xi，指香谷的馨香，所以将卽训释为就食。又赵颐光认为，从卪是寓含警戒之意，卪音jié，意为节制，食欲应当有节制，所以从卪声兼取意。现在的人都不明白卽的含义，所谓“就食于有邰”，是指到有邰去就食，大概是享用那里的土地产出，并在那里建立家室，说的是开始建国。邰在今陕西西安府乾州武功县，也写作斄。《括地志》说：“故斄城在武功县西二十二里，是古邰国，有后稷及姜嫄的祠庙，也写作骀。”《左传》记载：“魏、骀、芮、岐、毕，是西土。”杜预注说：“后稷受封这五国。”《中候·握河纪》说：“尧即位七十年，接受河图，封稷、契、皋陶，赐予姓号。”《吴越春秋》说：“尧遭遇洪水，人民流离，逐高而居，尧聘请弃，让他教导百姓在山中居住，随地创造区划、营造、种植的技术，三年多后，行人没有饥乏的神色，于是拜弃为农师，封他在台，号为后稷，姓姬。”《列女传》说：“尧让弃担任稷官，改封在邰地，于是封弃于邰，号曰后稷。”等到尧去世，舜即位，于是命令他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作为后稷播撒百谷。”此后世代担任稷官。我按：详细考察前几种说法，那么张融认为尧不任用稷，其疑惑就可以豁然解开了。孔颖达说：“邰国应当自有君主，之所以能封后稷，或许是当时的君主灭绝，或是迁往他处。”旧说相传，都认为有邰是后稷的母家，所以《毛传》说尧见上天因邰而生后稷，于是封后稷于邰，命他侍奉上天，以显示神意顺从天命。李氏说：“以邰为姜嫄父母之国，在经文中没有考据。”罗泌说：“从前帝喾娶有骀氏之女叫姜嫄，生下后稷，而后稷的封地也叫骀。解说的人都认为帝尧以其母国封他。然而等到太王又娶有骀氏之女叫太姜，这说明姜姓的骀，到周朝还在，怎么能说是因此封稷呢？不知道稷封的骀在武功，而姜姓的骀在琅邪，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地方。那么前人的失误，岂止令人哀悼！我按：琅邪的骀固然是齐地，是逢伯陵所居，太姜的祖先。然而太姜的有台，据《列女传》写作有吕台，吕与台字形相似，怀疑应当只作吕。吕，是姜姓。《国语》说：“尧赐四岳为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曰有吕。”姜嫄固然是姜姓，或许是讹传有吕为有台，再讹传为有邰，也未可知。”

于是降下嘉种，《说文解字》作“谷”。维（惟）秬，维秠（叶纸韵，普鄙翻），维穈（《尔雅》作虋），维芑（纸韵）。恒（崔集注《颜氏家训》，陆本、丰本俱作亘，下同）之秬秠（见上）是获，是亩（叶纸韵，母鄙翻）。恒之穈芑（见上）是任（丰本作壬），是负（叶纸韵，蒲美翻），以归肇祀（纸韵，赋也）。此章叙述后稷封于邰之后，教导百姓播种嘉谷，以供祭祀。降，《说文解字》说：“下也。”朱子说：“降是种于民。”严粲说：“后稷选择嘉种而降于民，以教导他们耕种。”《孔丛子》说：“魏王问子顺说：‘我听说从前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他降下嘉谷，周朝因此兴盛。过去中山之地无故有谷，不是人所为，说是天降的，反而亡国，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天虽然极神，自古至今，没听说过降谷给人的。’《诗经》赞美后稷能大大教导百姓种嘉谷，以利天下，所以《诗》说‘诞降嘉种’，如同《尚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殖嘉谷’，都是说种植，其义理是一致的。至于中山的谷，是妖怪之事，不是所谓的天祥。”嘉，《说文解字》说：“美也。”嘉种指嘉谷中可种植的种类，下文提到的秬、秠、穈、芑就是。上一章说“有相之道”，就已经教导百姓播种了，然而所播的不过是寻常的荏菽、黍、稷、麻、麦之类，这里特意举出种之嘉者来说，因为它们可以供祭祀，所以重视。《閟宫》之诗也两次提到，其曰“黍稷重穋，稙稚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则是前二章所说的。其曰“有稷有黍，有稻有�，奄有下土，纉禹之绪”，则是此章所说的。大概至此，修治六府之事才算完成。又金履祥认为秬、秠、穈、�自后稷开始知道种植，所以说“诞降嘉种”，也通。�，《说文解字》说：“黑黍也。一�二米以酿也。”按：�，《尔雅》说谷皮也。字书说粗糠也。《周礼·�人》，郑氏注说：“酿�为酒，�如黑黍。”

译一穗有两粒米。又回答张逸说，秠就是皮粰，也就是皮。孔颖达说，说“如”字，是因为黑黍中一穗一粒米的居多，一穗一粒米也可以用来酿酒。《周礼·鬯人》的注疏必定说“二米”，是因为宗庙祭祀中稞黍最为重要，二米是珍贵奇异之物，鬯酒应当使用它。罗愿说，古代进献的笾中有白黑之分，形盐白色的是熬稻，黑色的就是秬黍。到了藏冰时，则用黑牡牛和秬黍来祭祀司寒之神，大概是仿效其方位的颜色。《汉书·律历志》说：“度，就是分、寸、尺、丈、引，用来衡量长短的。其本源起于黄钟的长度，用子谷秬黍中等的，一黍的宽度，度量出九十分。”孟康说：“子属北方，北方色黑，指的是黑黍。”颜师古说：“子谷就是谷子的意思，中者指不大不小。是说选取黑黍谷子中大小适中的，作为分寸的标准。”林兆珂说：“古代制定律度，用上党出产的秬黍中等的，累积它们来生成律度量衡。后来的人取这种黍来定标准，终究不能与音律相合。有人说秬黍中等的，是一穗两粒米的黍。这种黍得到天地中和之气才生长，大概不常有。有的话，一穗都同样是两粒米，米粒都均匀，没有大小之分，得到这种黍然后才可以确定钟律。古今之所以不能协调声律，是因为没有这种黍。其他的黍则不然，土地有肥沃贫瘠，年成有灾荒丰收，那么米粒的大小就不同，怎么能像那种中等的呢？这种说法是可信的。”郭璞说：“汉和帝时，任城生长黑黍，有的三四粒实，每实两粒米。”《得黍三斛八斗秠说文》说：“一穗两粒米，解释已见前文。”按《尔雅·释草》说：“秬，黑黍；秠，一穗两粒米。”郭璞说：“秠也是黑黍。”孔颖达说：“秬是黑黍的大名，秠是黑黍中有一穗两粒米的，别名之为秠，所以此经文用不同的字，而《尔雅》解释它。”如果这样，秬和秠都是黑黍了。罗愿驳斥说：“秬与秠之所以不同，秠必定不黑，秬必定不是一穗两粒米。而郑玄解释《鬯人》既说‘秬如黑黍，一穗两粒米’，那就是把秠的形状附会到秬上。郭氏解释《释草》，又说‘秠亦黑黍’，那就是又把秬的颜色附会到秠上。秬既然想兼有秠的形状，秠又想兼有秬的颜色，所以混乱不再可推究的，就是由此缘故。”又引用汉和帝时，任城生长黑黍，每实两粒米，以显示两粒米的是黑黍，而且任城所生的，是汉朝的异事，历代所未有。诗歌说“后稷降播，是民事的常理”，如果一定要等待任城所生的然后才降下，那么终身也得不到了。到了唐代，解说者又说：“现在上党民间的黑黍，有时遇到丰年，往往得到两粒米的，只是稀少难得，不把它作为贡品罢了。”以此来附会郭氏的说法。后稷所降下的，既然称为种子，怎么能以丰年偶尔有一二粒来说明呢？如果都以丰年来论，那么禾有同颖，麦有两岐，又可以等待它们作为种子吗？现在百谷之中，一穗两粒米的只有麦子是这样，除了麦子没有两粒米的。周朝所受的瑞麦，来麰一来两缝，那么秠正是这种来麰。只是生氏臣工所称不同，来麰又称为麰。古代耒、麰、丕三字相通，所以《方言》说陈楚江淮之间称为猍，北燕朝鲜之间称为麰，关西称为貍。他们虽然解说兽类，也是一名通三音。那么这种禾也是这样，来犹如猍，秠犹如麰，麰犹如貍。总之是一物，郑玄回答张逸，都把秠粰解释为皮，反而失实了。我所以详细论述它。我按，如罗愿的说法很合乎情理。《常棣》的花，一蒂就生两个萼，江南呼为麦李的，就是因此。那么林兆珂说必须是一稃二米的黍，才可以定钟律，又不足信了。穈本作虋，《尔雅》《说文》都说赤苗。郭璞说：“现在的赤粱粟。”沈括说：“毳衣如璊，璊是赭色。”稷的璊色者称为穈。穈色在朱黄之间，似乎像赭色而极光亮。掬之粲泽熠熠如赤珠，这自是一种颜色，似赭非赭。又说：“穈是黍属，以颜色区别，丹黍称为穈。”罗愿说：“黍有赤黍、黑黍，黑黍已别见虋，称赤苗，恐怕是赤色的。”其黏与不黏，如稻之有粳糯。不黏的用来做饭，黏的别名秫，用来酿酒。《说文》秫是黍之黏者，即指此。黍这种东西，黏而香，所以馨馥黏防都从它。古人雪桃用黍，用黍黏去桃毛。《广志》说：“有东赤粱。”魏武帝常用来作粥。芑，《尔雅》《说文》都说白苗。郭璞说：“现在的白粱粟。”罗愿说：“粱是现在的粟，古人不以粟为谷之名，但米有壳的都称粟。”现在人以谷中最细而圆的为粟，那么粱是它的类，详见《采芑》篇。季本说：“黍是总名，分而言之，那么穈芑为粱，粱似粟而大，就是现在的膏粱。”五谷中黍最美，所以说谷的常以黍为先。恒，《说文》说：“常也。”季本说：“说其他谷有时可以缺少，只有这四谷则应当遍值岁以为常。”获，《说文》

译云：“刈谷也。”亩，田亩也。任，朱子说：“肩任也。”苏氏说：“担也。”周伯说：字当作壬，前后器物而中以横木，壬大概是象形指事字。负，意思是背。按：有背音，当是以音通，故有背负义。旧说皆认为是背负。《释名》也说：“置项背也。”朱子说：“既成则获而栖之于亩，任负而归，以供给祭祀。秬秠，言获亩；芈芑，言任负，这是互文。肇，《尔雅》说‘始也’。按：肇本训击，原无始义，当通作肁。《说文》说‘始，开也’；祀，《说文》说‘祭，无已也’。秬秠芈芑可以充酒醴粢盛之用，此前祀典所未有。至后稷诞育嘉种，于是内外百神之祀始用此以祭，明此礼始于唐虞，而实为后稷开创。毛郑谓后稷以此郊祀，既严重诬蔑后稷，先儒只主张稷自祭其邰国之宗庙，也太过分了。季氏说：‘祭祀之礼，虽上古有之，然当其初，仅明水、大羹、荐血、捭豚罢了，为饎之礼未备。至此既有嘉谷，则为酒食而牲肴则加燔炙，礼于是大成。’这大概自后稷始，故云‘肇祀’，言其起事神之礼也。殷大先生说：‘以上结束，后稷功。’案】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岁。殷氏说：‘我祀不承上説，后稷乃诗人以自我在时主之时矣。如何？问辞也。自从后稷始以嘉谷供祀，我子孙今日沿袭而行，其制以为饎之法则如下文所说。’孔氏说：‘美而将説其事，意欲説之，故设词自问。’上‘生民’如何？亦如此也。舂本作舂，《说文》说‘捣粟也，从廾持杵临臼，上午杵省也’。古者黄帝臣雍父初作舂。孔氏说：‘桓十四年，谷梁传説宗庙之事，夫人亲自舂；楚语説天子禘郊之事，王必自舂其粢；诸侯宗庙之事夫人必自舂其盛。’韦昭谓‘粢盛互文也’，言舂不过如天子躬耕三推而已。《楚语》又云：‘天子亲舂禘之盛。’韦昭也说：率后舂之，故言或而不斥后夫人也。揄，《说文》云：引也。依毛传训抒，则当作舀字，古文通也。舀，从爪从小臼。徐氏说：抒而下取之也。防，意即簸，《说文》说：扬糠也，从箕从皮，指事字，皮亦声。蹂，本作蹂，《说文》说：复也。徐氏说：谓往来蹂践之也。舂、揄，簸、蹂，以事之次言之，先捣于臼中，捣毕引之出臼，扬其米皮，则成糳矣。复言蹂，朱子谓蹂禾取谷以继之，是对的。蹂最居先，既蹂而后舂。《诗》不言之，舂先而转赘之于末，亦行文变幻处。释，通作淅，从米不从采，《说文》说：渍米也，与接淅之淅意义颇异。彼乃汰米也，渍者浸润，汰则但淘洗而已。叟叟旧説依毛传皆以为释之声，于义无所据。按叟与防同音，当通做防，《说文》说：炊防也。《广韵》说：漉米器也。释米于防，接连释之曰防防也。烝，《说文》说：火气上行也。浮浮，当依《尔义》《说文》作烰烰。徐氏说：烝气上出也。孔氏说：炊之于甑爨而烝之，气浮浮然，言升盛也。郑氏说：释之烝之以为酒及簠簠之实。谋，朱子说：卜日择士也。刘公瑾说：《周礼》太宰及《仪礼》少馈食皆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之吉凶。又按《射义》：将必先习射以择士，射中者得于祭，所择之士谓诸侯诸臣及所士也。惟《说文》说：凡思也。凡者，非一之词。《祭义》所谓思其居处，思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是也。此合下句皆指宗庙祭言。萧，《尔雅》说：荻也。毛公、李巡皆以为是蒿。今按《尔雅》又释蒿为萑，则萧非蒿。严氏说：蒿者总名也，曰萧者，香者也。故疏以为香蒿也。陆机说：今人所谓荻蒿者是也。或说牛尾蒿，似白蒿，白叶，麤，科生

译（前文缺失），多的有几十茎，可以用作蜡烛，有香气，所以祭祀时用动物油脂点燃它作为香料。许慎认为这是艾蒿，是不对的。罗云说：萧大概是甸师所供应的，《周礼》中甸师在祭祀时供应萧和茅。先郑（郑玄）只把它解释为缩酒用的茅草，杜子春才开始读作“萧祭脂”。郑玄说祭牲的脂，就是《诗经·信南山》篇中所说的“膋”。膋，是牛肠中的油脂。《说文解字》说：有角的叫脂，无角的叫膏，取萧和祭脂，是取香蒿和祭牲的油脂，混合焚烧，以此来传达馨香的气息，使神灵歆享。焚烧这两种东西，又必须配合黍稷。按照《礼记疏》说：在一次祭祀中，两次点燃萧。所以《郊特牲》说：取膟膋升首，是报答阳气。《祭义》也说：设立朝事，焚烧膻香，通过萧的光亮来报答阴气。这是朝践时点燃萧。《郊特牲》又说：萧配合黍稷，已经奠祭之后然后点燃萧配合膻香。这是馈熟时点燃萧。朝践就是朝事，是说进献血腥祭品的时候。馈熟则是进献黍稷的时候。膻，是脂膋的别名，芗与香同字，指黍稷。《曲礼》说：黍叫芗合，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宗庙祭祀所用的，看《祭义》中说到设立宗庙以及报答阴气、报答魄等话语就可以明白。灌鬯是求诸阴，点燃萧是求诸阳，奏乐是求诸天地之间。罗云说：从前有虞氏崇尚气血，用腥爓祭祀是利用气；商人崇尚声音，用声音的号诏来告慰天地之间；周人崇尚气味，用郁金合鬯灌祭用圭璋，而使阴气的气味通达于深渊泉水。已经奠祭之后然后点燃萧配合黍稷膻香，焚烧它而使阳气的气味通达于墙屋。阴气的气味用水来报答魄，阳气的气味用火来报答气。古人认为神的道理微妙，不可把握，所以探求万物的道理作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润的地方，火趋向干燥的地方，所以用百物的精华，希望依附而留住它。这萧的气缭绕于墙屋，那么墙内就是焚烧萧的地方，所以说萧墙之内。王应麟说：古代所说的香就是这样。韦雕《五礼精义》说祭祀用香，古今的礼制都没有这样的记载。梁天监初年，何佟之议论：郁鬯萧光用来通达神灵，与其用香，意义是一样的。考察起来毫无依据。开元、开宝礼不用羝。《说文》《毛传》都说：公羊叫羝。《尔雅》说：公羊叫羒，母羊叫牂。郭璞说：羒是指吴羊，白色的公羊。《博雅》说：吴羊公羊一岁叫牡防，三岁叫羝。罗云说：羝是公羊的总名，而羒是吴羊中的公羊。古代大概大多只说羝。《易经》说：羝羊触藩。《汉书》说匈奴把苏武流放到北海无人之处，让他放牧公羊，公羊产乳才能回去，专门放牧公羊而希望它产乳，就像秦国要求燕太子丹让乌鸦白头、马生角一样。公羊性好抵触。《齐民要术》畜牧的方法，大概十只羊配两只公羊作为种羊，公羊少则母羊不孕，多则扰乱羊群。軷，是祭道神的名称，它的祭祀有两种。《周礼》夏官大驭的职掌说：掌管驾驭玉路车去祭祀以及犯軷。君王从左边驾驭，驭手下车，祝官登车接过缰绳，犯軷，然后驱车前行。等到祭祀时，酌酒给仆，左手拿着缰绳，右手祭祀两轵，祭祀軓，然后饮酒。郑玄注说：行山叫軷，犯它，是封土做成山的形状，用菩蒭棘栢作为神主，祭祀之后，用车轮碾过它离开，比喻没有险阻困难。按照王路是用来祭祀的，所以郑笺解释祭軷，说从此前往郊外祭天，大概本于此。菩蒭棘栢，孔颖达说三者之中，只用其中一种作为神主，就可以了。又《戎仆职》说：掌管驾驭戎车，犯軷如同玉路的礼仪。犯軷，《说文》作范軷。说：出行将有事于道路，必须先告其神，立坛四通，树立茅草以依神为軷。祭祀軷之后，碾过牺牲而行，叫范軷。孔氏说軷祭，卿大夫用酒脯，天子用犬，诸侯用羊。又名祖，《聘礼》及《诗经》说“出祖”就是这个意思。又名道，《曾子问》说“道而出”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出行时的軷祭。《月令》中央土，祭祀中霤，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行，就是《周礼》《仪礼》所说的五祀。郑玄注说：冬阴气盛，祭祀于行是从辟除之类的意思。行在庙门外西边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径四尺。祭祀行的礼仪，北面设神主于軷上。孔疏说：按照郑注《聘礼》说：礼毕乘车碾过然后前行，只有车的一个轮子碾过。之所以这样，因为两轮相距八尺，现在軷只有广五尺，所以知道不是两轮都碾过。说北面设神主于軷上，因为神主需要南向，所以人北面设置它。其神主则郑注《大驭》说：大概用菩刍棘栢作为神主。这是祭行的軷。据此诗下文有以兴嗣岁的话语，应当主要指冬祭行来说。又《祭法》说王立七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泰厉，叫户，叫灶。诸侯立五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公厉。大夫立三祀，叫族厉，叫门，叫行。庶人立一祀，或者立户，或者立灶。郑氏认为王立七祀是周制，《月令》五祀是商制。陈祥道驳斥他，说《周官》虽然天子也只限于五祀，《仪礼》虽然士也得以五祀。现在《

译《祭法》从七祀往下推，至于适士二祀、庶人一祀，这并非周礼。《白虎通》及刘昭、范晔、高堂隆等人，又将五祀定为门、井、户、灶、中霤，春、夏、秋及中央之祀都与《月令》相同，唯独冬祭井而不祭行，不知依据何在。总之这与经义不合。隋唐参用《月令》之说，五祀祭行；李林甫等人又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李林甫是何等人，不值一提。又《周礼》犬人职说：“凡祭祀供犬牲，用牷物，伏祭、瘗祭也如此。”注说：“伏是指伏犬让王车碾压。”所以孔氏有軷祭天子用犬的说法，这与本诗所言取公羊不合。只有《小子职》说：“掌祭祀进献羊肆、羊殽肉豆，并掌社稷之珥祭、五祀之祈祭。”《羊人职》说：“凡祈祭、珥祭，供给羊牲。”这是祭五祀用羊的明证。更可知取公羊以軷是祭行神，并非出行时的軷祭。载之言则也，言则有此物也。《郑笺》说：“傅火曰燔。”《烈》《说文》说：“火猛也。”大概是指用猛火炙烤。按《周礼》量人职说：“凡祭祀制定从献、脯、燔的数量。”燔即《楚茨》篇“或燔或炙”的燔。祭礼献以燔，伴随脯。《说文》认为脯是干肉，疑即此所谓烈。从献者，谓伴随献酒之肉的炙肉。数谓多少，量谓长短，如《仪礼脯十脡，各长尺二寸之类》。季云：“燔烈兼宗庙軷祭而言，大概庙与軷皆有尸，所以为尸进献美食。”按《曾子问》说：“既殡而祭五祀，尸入三饭。”这是五祀有尸的证明。严云：“上自宗庙，下至軷祭，群祀都列举了。”愚按此承上章“秋牧”之后而言，一年之中四时有祭，然而秋物告成，才备齐祀事，在宗庙则为秋烝冬尝；至于冬祀行则祀无不举，而今年之事终了，所以接着说“以兴嗣岁”。兴起也，嗣岁，郑谓今新岁也，兴起新岁之事，谓孟春祈谷之祭，即下章所说是也。孔云：“新岁而谓之嗣者，使之继嗣往年，犹嗣之继父。”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辠悔，以迄于今。按一章八句之中，各隔四句为韵，又一变体也。赋也，此章言祈穀郊天而以后稷配，诗正为此而作。“卬”，《尔雅》云：“我也。”郭云：“犹姎也。”女人称我曰妜，其语转，故曰卬。按此主当时王而言，故曰卬。盛犹上章之“言我祀”者，非必身亲执其劳也。又古文中俯仰之仰，或作卬。诗“瞻卬昊天”，荀子“上足卬则下可用”，汉书“偃卬诎信”皆通仰字。则此卬盛谓仰而用物盛之，亦通。盛，《广韵》云受也。字从皿，谓受物于器皿中也。豆、登皆礼器。豆字象形，登兼指事。本作登，从廾持肉在豆上。登遂与上车之登混。彼字上从登，音拨，足刺登也；下从豆，象登车之形，并非用俎豆。《尔雅》云：“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登。”《郑笺》云：“豆，荐葅醢也；登，大羹也。”孔云：“经惟言盛，传辨其所盛之物。”《天官》“醢人掌四豆之实，皆有葅、醢”，是豆为荐羞葅、醢也。《公食大夫礼》“大羹湆不和，实于登”，是登为盛大羹也。太古之羹不调以盐、菜，湆者肉汁也。按郊祀持牲言器用陶、匏，《礼器》言大羹不和，正是祀天之礼。惟豆之所盛，礼无明文。然豆有笾豆，有恒豆，又有酏食、糝食之豆，故《楚茨》之诗言“为豆孔庶”，据此诗于豆重言，于登惟一举之而已，亦可以见豆多而登少也。王安石云：“释之烝之簠簋、尊、爵之实也，羝俎实也，豆、登则实以葅、醢、大羹之器也。”或言其器，或言其实，互相备也。“香”，豆、登内所盛物之香也。“始”，初也；“升”，上进也，当通作升。《说文》云：“日上也。”孔云：“荐祭此豆、登所盛之物，其馨香之气始上行也。”合天与五帝，谓之上帝，说见小引下。罗泌云：“《周礼》或言天，或言帝，或言上帝，曰五帝，曰昊天上帝。”《大宗伯》“以禋祀昊天上帝，以苍璧礼天”，“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上帝非天，而天非昊天上帝”。

译“帝矣”。《掌次》记载：“大旅祭上帝，铺设氊案，设立皇邸”；“朝日祭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而司服祭祀昊天上帝，王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由此可知五帝并非上帝，而昊天上帝也非五帝。那么天帝果真不同吗？天，是元气的统称；帝，是德行在作用上的体现。等到根据气的浩大美好、高广深远而言，又称之为昊天。上帝以及水火木金土之帝，居于五方，辅佐并轮流主宰，则称之为五帝。这些都是分别统属、别称而言的。至于将昊天与五帝合而祭祀，群聚而祭，位列上方，不能用一个名称来概括。然后总称他们为上帝。从前虞舜肆类上帝，而大师也类祭上帝，肆师类祭造上帝。称为“类”，称为“旅”，那么上帝果真不是单一的一位帝了。然而司裘制作大裘，以供给王祭祀天的服饰；而司服规定王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那么天应当就是昊天上帝。因为司服规定祭祀昊天上帝与五帝的服饰没有区别，那么五帝对于昊天似乎没有降等。然而掌次在祭祀旅祭时所张设的次舍却不同，那么五帝难道能合于昊帝而同称吗？祭祀帝于圆丘，牺牲和玉用苍色兆示；五帝在四郊，玉用珪、璋、琥、璜、琮，牺牲和币帛的颜色跟随其方位而迎接，各自在其气运之日，那么五帝岂能等同于帝呢？虽然如此，昊帝统御五精而运化，五帝辅佐昊帝而孕育万物，犹如父子，不可分离。因此昊天、五帝、六神的区别，都以禋祀，司服穿大裘而都用圭邸，就知道既有分别，又有合称。类称上帝，谁说不可以呢？郑玄认为上帝是五帝，而没有包括天；王肃认为上帝是天，而没有包括五帝，这都是没有详尽了解罢了。陈祥道说：“上帝的文字，既不专指天与昊天上帝，也不专指五帝，而典瑞旅祭上帝，相对于旅祭四望而言，‘旅’是会合祭祀的名称，那么上帝不是单一的一位帝。”上帝不是单一的一位帝，而《周礼》所称的帝，只有昊天上帝与五帝，那么上帝是昊天上帝及五帝就很明白了。又说：“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与昊天同称‘天’，犹如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与天子同称‘王’。”《周官》祭祀五帝的礼仪，有与天相同以极尽隆重，有与天不同以显示区别。郑玄说“居”是安的意思，许慎《说文》说：“神食气也。”朱子说：“香气刚升起，而上帝已经安享，说的是感应之迅速。”谢枋得说：“天地间只有理与气存在，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鬼神没有形声，只有理与气在恍惚之间罢了。”凡是祭祀都是以心感神，以气合神。陆燧说：“只说天不说稷，是因为天的感应，是以稷配祭而如此。”“胡臭亶时”，是一句转折语。郑玄说：“胡的意思是‘何’？臭即上文所说的香。”许慎《说文》说：“亶，多谷也。”谷多则实，所以转为实的意思，谓品物多。朱子说：“时，是说得其时。”这与《周书》说黍稷不是芳香，明德才是芳香，语意相似。说上帝之所以安居享用的，难道是因为芳香充实而得其时吗？大概自有能够当天心者在，如下文所说。肇祀，即第六章的“以归肇祀”，这里主要教导百姓稼穑，说只有后稷能教民稼穑，所以诞生嘉种而祭祀他，有洁净丰盛，于是开始。庶，是喜幸的辞令。获罪于天，叫罪己；心中自恨，叫悔。因得罪而后悔。许慎《说文》说：“迄，至也。”庶无罪悔以至于今，都是后稷所遗留的。只重在赞叹后稷。上诗是为后稷配帝而咏。严粲说：天生后稷以养民，后稷能教导百姓稼穑以辅助天，天心眷顾已久。自从后稷开始祭祀以来，子孙世代修习其业，不敢失坠，以获罪于天，于是至今得以成就王业而郊祭天，天的歆享大概就在这里。周朝郊祭，因稷而致，所谓文武之功兴起于后稷，尊崇后稷以配天，不也很适宜吗？《表记》孔子说：后稷的祭祀容易致富，其言辞恭敬，其欲望节俭，其福泽及于子孙。《诗》说：后稷开始祭祀，庶无罪悔，以至于今。邓元锡说：天有元德，民有大命，土谷修养唐虞，稼穑开启周朝，香气刚升起而安居享用，于是知道天人一体无间。古诗大篇叙事，首尾具备，此美哉乎尽质而尽文。

译《生民》共八章，其中四章每章十句，另外四章每章八句。【朱熹说：旧说认为第三章是八句，第四章是十句。现在考察，第三章应当是十句，第四章应当是八句，这样“去呱訏路”的音韵才能和谐，且“呱声载路”的文意才能贯通。而且这首诗八章都是十句与八句相间排列，从第二章以后、第七章以前，每章开头都有“诞”字。《毛诗序》说：这是尊崇祖先的诗。后稷生于姜嫄，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后稷来配享上天。我按：《序》说后稷配享上天是对的，但这是祈谷的郊祀，不是冬至的郊祀，《序》没有明确说明，为什么呢？申培的说法与朱熹相同，认为周公制礼作乐，尊崇后稷来配享上天，所以作这首诗来推究其受命之始的祥瑞，阐明他受命于天的根源如此，但这只是拘泥于这首诗的前半部分来立论，而不能知道这首诗使用的场合。朱熹又怀疑，认为在郊祀之后有接受福肉、分发祭肉的礼仪，于是使用这首诗，大概是因为《思文》这首诗已经是郊祀配天所用的，不应该再有第二首诗，不得不推测至此。如果子贡传认为这是训诫成王的诗，现在按《孝经》说郊祀配天的礼制由周公制定，那么这首诗或许作于成王时期，但未必是训诫成王的】

这是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的乐歌。【出自朱熹《诗集传》序及蔡邕《独断》，都说这是祭祀文王于明堂时所唱的歌】按《孝经》孔子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的人都各自按照自己的职责来祭祀。现在看这首诗把天与文王并提，那么所说的在明堂祭祀文王，就是祭祀上帝了。上帝，是兼指昊天上帝与五帝的称呼。虽然兼祀五帝，但以天为主，所以篇中只说天。《孝经》说宗祀配帝，而首先说“严父配天”，也是这个意思。罗泌说：“郊祀一次，明堂六次，尊崇祖先而亲近父亲”，详见《生民》篇。陈祥道说：“先王对于天，尊崇而疏远，所以在郊外祭祀而配以祖先；亲近而近便，所以在明堂祭祀而配以父亲”。《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在明堂以配上帝”。天就是昊天上帝，上帝就是五帝和天。如果把上帝当作昊天上帝呢？而《周礼》把“旅上帝”与“旅四望”对举来说，那么上帝就不是一个帝了。如果把明堂当作专门祭祀昊天上帝呢？而《考工记》说明堂有五室，那么五室就不是一个位置了。又说《易经》说“先王因此制作音乐来崇尚功德，隆重地进献给上帝，以配享祖考”，配享祖的是天，配享考的是兼指五帝。把天与五帝合称为上帝，那么《易经》《孝经》对于《周礼》，其义理是一致的。《周礼》明确了祭祀的大小轻重，所以天帝的辨别如此。《诗经》《尚书》的文字未曾称五帝，而《尚书》也未曾称昊天上帝，它们所称的天及上帝，大都是泛称而已。这固然不能援引它来议论《周礼》。苏辙说：“古代论述郊祀的，没有比郑玄更详尽的，然而世人有的认为他怪异而不相信，我为他辩解说：天只有一个，然而天有五行，五行之神尊称为五帝，不能说没有六天。史书记载秦襄公居于西方，自认为主持少皞之神，所以建造西畤来祭祀白帝，后来宣公建造密畤来祭祀青帝，灵公建造吴阳上畤来祭祀黄帝，下畤来祭祀炎帝。汉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帝却少了一个，为什么呢’？于是又建造北畤来祭祀黑帝，这种说法与郑玄相合，所以郑玄的说法是古老的。至于王肃的学说，有昊天而没有五行，我私下认为不对”。朱熹说：“上帝就是天。聚集天的神灵来说，就称为上帝。”又说：“凡是说上帝的，总括昊天上帝与五帝来说，都称为上帝。”如《周礼》一年有九次祭祀，其中四次是祭天，五次是祭五帝，其礼仪似乎不同了。《易经》则只说“享上帝”，未曾分别。如说：“圣人烹煮祭品以享上帝，隆重地进献给上帝以配享祖考。”由此看来，凡是说上帝的，是总说帝。林之奇说：“一年中祭天的有四次：冬至在郊外祭一次，季秋在明堂祭一次，孟春祈谷祭一次，龙见时大雩祭一次。”孔颖达说：“这里说在明堂祭祀文王，是指大享。”按《月令》季秋“大享帝”，大概是以兼祭昊天上帝与五帝，所以叫“大享”。郊、祈谷的祭祀以后稷配享，雩的祭祀以五人帝配享，都与文王无关。由此知道这是大享。所谓“宗祀”是什么意思呢？程子说“用宗庙的礼仪来享祭”，朱熹也说“在屋下祭祀而以神祇之礼祭之”，这就是它的意义。程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气之始。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季秋享帝而以父亲配享，因为季秋是成物之时。”胡致堂说：“文王已经有庙了，在季秋享帝时奉文王配享，不能在七庙中独自在一个庙举行大礼，所以迎请神主到明堂”

译用以配享天帝。」祭祀天帝必定在明堂，是因为天帝从震位生出而主宰万物，就如同面向光明来治理天下。武王即位后，追尊文王，周公制定礼制，推崇文王的功业，所以让文王配享天帝而在明堂祭祀，这是合乎义理的类别。陈氏说：“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代的制度。周公是根据义理创设的。”又孔氏说：《月令》记载季秋有总祭五帝的礼仪，但郑玄认为《月令》是秦代的书，秦代的法律是从季秋开始，周代的制度不一定如此，所以《杂问志》说：“不知道周代是在哪个月？”《乐记》说：“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道。”《祭义》说：“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导诸侯孝道的。”

译我奉持祭品，我献享牺牲，所用的是羊和牛，愿上天佑助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每日谋求安定四方。文王福泽广大，上天既已佑助并享用了他的祭品。我应当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借此来保持这份佑助。

“将”字，郑玄说意为奉持。按“将”字从寸，寸即手，所以有奉持的意义。“享”，《尔雅》《说文》都说是献祭。说“我将我享”，陆化熙说明堂之礼从我方义理出发，两个“我”字最有深意。羊季本说这是实柴祭用的羊。按《祭法》说在泰坛烧柴，用红色小牛，那么明堂祭天应当用特牛，而有羊的原因，是《周礼》羊人篇说“积共羊牲”，意思是积柴祭天则用羊来填充柴堆，先烧柴而后献祭，所以“维羊”的文字在“维牛”之上。“将”是奉持羊来供柴祭，“享”是献牛来供祭祀。孔氏认为祭天贵诚用犊，配享的人应当用太牢，那么天与文王的祭品就不同了。以父配帝，牲牢自然应当一致，不能有所区别。如《召诰》在郊外用牲以稷配享，就说用两头牛。况且牛羊之下只说“维天其右之”，那么首举羊牛专门是为天说的，没有提及配享的文王。又说《周礼》羊人篇凡积柴都供给羊牲，郑氏说积是积柴，疏说积柴填充牲币，烟气上达闻于天，又说祭天用犊，日月以下有用羊的，所以说“维羊维牛”。而郑司农在《大宗伯》实柴注中又直接说填充牛柴，那么他的说法就不一样了。现在详细考察此诗本是祭上帝，其牺牲用犊，而“维羊”的文字在其上。牛人篇不说积柴供给牛牲，而独独羊人篇在积柴处说羊，那么可见实柴应当用羊了。实柴的羊不是大牢的羊。“右”是左右的右，黄佐说明堂之位，帝居中，文王居西南为主，都西坐东向，向东为左，向西为右，那么祭品在左而神在右了。郑笺解释“右”为助，朱子驳斥他说方才说维羊维牛，怎么就说到保佑，直到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才说到佑助的佑。依照《周礼》有享右祭祀的记载，诗中此类例子也很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维天其右之”，是说天或许会降临在右侧，犹如说如在其上一样。“其”是不敢断定的语气词，严粲说：天所享用的，不在于物品，只有依托于文王，或许可以感通上天吧？“仪”，是有仪可象的仪，声名文物之类，像《仪礼》所载就是。“式”，《说文》说：法也。纪纲制度之类，像《周礼》所载就是。“刑”，通作型，义也训法，但仪式都是实字，刑是虚字。“典”，庄都说：大册也。字从册，在丌上，是尊阁的意思。孔子说：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所谓典也。“日”，字与“圣敬日跻”的“日”字同意。“靖”，《说文》说：立竫也。竫者，亭安也。“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食，用咸和万民。现在效法其旧典，所以每日谋求安定四方。《左传》昭公六年，郑人铸刑书，叔向写信给子产说：从前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怕百姓有争心，尚且不可禁御，因此用义来防范，用政来纠举，用礼来推行，用信来坚守，用仁来奉持，制定禄位来鼓励顺从，严防刑罚来威慑淫乱，惧怕还不够，所以用忠来教诲，用行为来耸动，用事务来教导，用和谐来驱使，用恭敬来临视，用刚强来莅治，用刚毅来防范，百姓于是可以任使而不生祸乱。现在您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定参辟，铸刑书，想要安定百姓，不也太难了吗？诗说：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这样还有什么刑辟呢？“伊”是发语声。“嘏”，《礼记》说：长也，大也。《说文》说：大远也。徐锴说：谓大远之福也。“右”的解释见前。“享”，本训献，然而神歆其献，也称享。《孝经》祭则鬼享之是也。“伊嘏文王”两句，都主天而言。天意不过想要四方安靖，而我凡议礼制度，无一不效法文王的旧典，每日施行以安定四方。惟天惠民，惟文王之典足以安民。这是天所赐的大福。天如果大福我文王，那么必定歆享文王配享的祭祀，其降临在右侧而享用我的祭品，是必然的。说“既右享之”，是自我肯定的语气词，以理推断必然如此。蔡汝楠说：《我将》之诗，以文王配帝，说天其右之，既右享之，明堂之乐，其词婉曲亲近。《思文》之诗，以后稷配天，说克配彼天，圜丘之乐，其词简略尊崇。“我其夙夜”是祭后所言。上文既已投诚于天，而期望天来享用我的祭品，而今而后，假如我不能效法文王之典，那么天将改变享用我的态度而威吓我，我岂敢不早晚敬畏天之威？以此来时时保持这份右享之意，使天永远眷顾我而不废止吗？“时”字正与“夙夜”字相应。陆云“夙夜畏威”，只是常法。文典以靖四方罢了，保之也不敢恃为可保，是心上思想如此。按《左

译保之，就是敬奉主宰的意思。」君主以天为主宰，所以说敬奉主宰。全篇都主要谈论天，那么就是以天为主宰，文王只是配享罢了。严云说：「明堂的礼仪，天和文王都在其中。成王书写内心的真诚，用来对应超越地表达。」真德秀说：「后世的君主一旦举行郊祀明堂的礼仪，大多有骄傲自大的心态，像汉武帝的各种诏书就是这样。他们看待《我将》这篇颂诗，应该感到十分惭愧。」又《孟子》说：「敬畏上天的人能保全他的国家，并引用了这首诗。」《左传》文公十五年记载：「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攻打曹国。季文子说：『齐侯恐怕不能免于祸患吧？礼是用来顺应上天的，这是上天的道理。自己反而违背上天，又用计谋算计别人，很难免于祸患了。』」在《周颂》中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能够保全它。如果不敬畏上天，将凭什么保全？」前《汉书》中孔光说：「上天辅助君王，所以灾异屡次出现，用来谴责警告，希望他们改正。如果不畏惧，有办法堵塞消除，却轻慢疏忽、简略欺瞒，那么凶险的惩罚就会加身，这是必然的。」《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能够保全。」意思是说不畏惧就会凶险，畏惧就会吉祥。以及《韩诗外传》记载商汤时谷子长到合抱粗，文王卧病时发生地震的事情，都引用了这首诗，都是断章取义，并非诗歌的本意】

译我将一章十句【申培说认为这是季秋在明堂禘祭上帝，并配以文王乐歌的诗歌。按：禘是宗庙祭祀的名称，未曾听说明堂大享也叫做禘。季彭山氏说这大概是朝见诸侯于方岳时的事，因为文王作为方伯，对方岳有功，所以时巡时便配享上帝。大概主宰一方天的神称为帝，唐虞巡狩时用燔柴祭天，就是这种礼仪。而配享文王以严父，则是周公制定的，所以宗祀明堂，并非季秋大享的意思。现在按《孟子》记载齐人想毁坏明堂，那么明堂设在方岳，确实存在。而篇中也有‘日靖四方’的话，所以认为这是时巡祭天的诗，似乎可信。但古代天子巡狩要迁移主神随行，载在齐车上，说的是必有尊奉的对象。这记载在《曾子问》中，非常明确。文王是不迁移的主神，怎么会有时巡配享上帝的事呢？所以知道古礼很不可随意臆测。」子贡传阙文】

《丝衣》是祭祀灵星的诗。灵星是农事的祥瑞。先王祭祀它，并配以后稷。歌唱《丝衣》这首诗，来娱乐神灵【从‘灵星农祥’以下出自陈祥道《礼书》】这首诗有两种说法：《诗序》起初说“绎祭宾尸”，又引用高子的话说：“是灵星之尸。”我根据本文“丝衣其紑，载弁俅俱，自羊徂牛”三句话来判定，应当采纳高子的说法。陈祥道也说：“高子认为《丝衣》的尸是灵星的尸，是对的。”灵星，就是农祥。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心二宿，都通称为农祥。《周语》中虢文公说：“农祥晨正，土乃脉发。”韦昭认为这是房星。立春那天，房星早晨位于正南，是农事的征兆，所以叫农祥。又伶州鸠说：“从前武王伐殷，月亮在天驷。月亮所在的地方，是辰马，即农祥。这是我太祖后稷所经纬的。”《晋语》中董因说：“大火，是阏伯的星，称为大辰。辰以成就善事，后稷辅助它。”韦昭说心星所在，大辰的星次为天驷，驷马，所以叫辰马。辰是农祥，周先后稷之所以成就善事，是告诫农事。合并前两种说法，那么房、心都是农祥，也是因为这两颗星相近的缘故。而应劭则引用贾逵的说法，认为龙第三宿有天田星，灵是神的意思，所以祭祀以报答功德。辰星是灵星，所以在壬辰日祭祀灵星于东南，金胜木，是土的辅佐。张晏也说：“龙星左角叫天田，就是农祥。早晨出现就祭祀它。”范晔也引用旧说，认为龙左角为天田，官职主管谷物，祭祀用壬辰方位祠之。壬属水，辰属龙，遵循同类。据此那么灵星是专指天田而命名的。《考星经》说天田二星在角北的就是这个，所以服虔以灵星为角星。又有天田九星在牛的东南，不是这个天田。《唐志》说：“岁星主管农祥，后稷依附它，所以周人经常观察它的吉凶，来观看成败。”它开始兴盛时，位于鹑火，以通达天鼋；它衰败时，淫于虚枵，以危害鸟帑。《逸周书·作雒》篇说：“周公在土中建立大邑成周，于是设立丘兆于南郊，以祭祀上帝，配以后稷，日月、农星、先代君王，都参与受祭。”这就是说农星有祭祀，从周公时就已经这样了。因为周家以农事开基，而这颗星独自主管农祥，所以特别著录在祀典中，不与普通星宿相同。这就是所谓后稷所经纬的。杜佑《通典》记载周制，仲秋之月在国家东南祭祀灵星，认为在东南祭祀，是就岁星的位置。岁星，是五星的开始，最尊贵，所以就其位置。王充《论衡》也说：“现在灵星，是秋雩。”而《汉旧仪》则说古代每年两次祭祀灵星，春秋用太牢。总之，古礼没有明文，都不能确定其是否正确。我用这首诗来证明，那么正是孟冬蜡祭时的事。那些说在仲秋祭祀，说春秋两次祭祀的都是错误的。为什么呢？蜡祭的礼仪，穿皮弁素服，其他祭祀不是这样。根据这首诗说：“丝衣曰载弁。”这足以表明它是蜡祭了。丝衣是蜡祭的原因，是什么呢？《礼·月令》篇：“孟冬之月，天子向天宗祈求来年，与祭八蜡，祠大社、门、间，同时举行。”就是这个祭祀。灵星是天宗的原因，是什么呢？《祭法》说：“幽宗祭星。”这就是星有宗的名称。《虞书》“禋于六宗”，贾逵说天宗三日、月、星，地宗三河、山、岱。这就是星又有天宗的名称。然而星与日、月虽然并称天宗，但日、月及其他星宿都与农事无关。它们早晨出现的时候，正当岁功的开始，而独自主管谷物的，只有灵星罢了。所以周公郊祀特别举出，与日、月并列，固然因为重视民事，也因为彰显祖德。美化它的名称就叫灵星，尊崇它的神就叫天宗。汉朝兴起，高祖五年，有人说周朝因为后稷而封邑，立后稷的祠，至今天下血食。于是制诏御史，命令天下立灵星祠。说祭祀后稷而称为灵星，是因为后稷配享星。也叫赤星祠，龙左角，颜色赤红。牺牲用太牢，县邑令长侍祠，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者模拟教田：

译起初是除草，接着是耕种、耘耨、驱赶雀鸟以及收割、舂米簸糠，这些都是描绘农事功用的形象。汉武帝曾游历并登临五岳，尊崇地祭祀灵星。东汉建武二年，建立灵星祠，由有关部门掌管。晋代规定各县祭祀灵星。唐代在立秋后的辰日祭祀灵星，祝辞说：“五谷正在成熟，三个农时没有灾害，凭借这众多的福佑，祈求农业丰收。”开元年间，在国家都城东南方祭祀灵星。天宝四年，举行升中祭。宋代皇祐年间，建立灵星坛，东西长一丈三尺，南北宽度也是如此。大概历代灵星在祀典中的记载就是这样。这灵星祠的设立，专门是为了祈求农田丰收，每个郡县都有。只有周朝开始祭祀时，是追溯其本源，与后稷的地位相当，其制度确实深远啊。《风俗通》记载民间传说：“县令问主簿：‘灵星在城东南，这是什么依据？’主簿抬头回答说：‘灵星之所以在东南，我也不知道。’”每次想到这个诙谐的故事，就不禁哑然失笑。唉，高子将其记载在《诗经》序言之后，而先儒尚且不能明白其制度并相信其正确，反而指责它是错误的。那些县令和主簿，都是俗吏，他们怎么能知道呢？罗泌说：“祭祀中有尸，体现君子以浓郁虔诚之心侍奉神灵。宗庙中有尸，是为了尽孝道。而天地、社稷、山川及各类小祀，都有尸，这也是用侍奉父母的心去侍奉神灵。”大致上，神鬼属于阴类，如果不依附于阳性的躯体，就无法显现，因此用尸来寄托神灵。绎宾之尸，高子认为是灵星。三辰也有尸。后世礼制缺失，尸不再出现，但现在的巫童方士，也有凭附身体的方法，他们用来与神明沟通，仍然存有圣人的遗意。孔颖达说：高子与孟子同时代。赵岐认为高子是齐国人。王应麟说：高子就是高行子。徐整说：毛公的学问，自称是子夏所传。子夏传授给高行子，高行子传授给薛苍子，薛苍子传授给帛妙子，帛妙子传授给河间大毛公。苏辙说：毛氏杂取众说以解释经典，并非都是子夏的话，这类情况很多。

译丝衣（《说文》作素衣）洁白鲜亮，头戴皮弁，恭敬顺从。从庙堂走到阶基，从羊群走到牛群，大鼎和小鼎都已备齐，犀牛角杯弯曲精美，酒味醇厚柔和。不喧哗，不傲慢，长寿吉祥。

丝衣，即《郊特牲》中所说的素服蜡祭之礼。紑，《说文》说是洁白鲜亮的样子。邹忠治说祭服鲜亮不用丝，而五冕之服各有纹饰色彩，这里专说丝衣，是以素色区别于彩绘。载，郑玄说犹戴也，孔颖达说载是在上的意思，所以经文称载弁，我认为这里应当通作戴，因为头上负载东西称为戴。弁，即《郊特牲》所说的皮弁，解释见《頍弁》篇。俅，《说文》说是冠饰的样子，按《诗》说皮弁如星，那就是它的装饰，字从人，毛传认为是恭顺的样子，也讲得通。《郊特牲》说皮弁素服而祭，素服是用来送终的，蜡祭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善。孔颖达说天宗、公社、门闾称为蜡，其祭祀则穿皮弁素服，祭祀先祖五祀称为息民之祭，其服饰则穿黄衣戴黄冠，这是顺从的意思。堂，庙堂；徂，往；基，《说文》认为是墙的起始，这里指庙堂下的台阶基石。天子祭祀的礼仪没有听说，以《特牲》士礼来推度，前一天晚上陈设祭品，在阼阶东南设置盥洗，壶和禁在东序，笾豆铏在东房，几案席垫和两个敦在西堂，主人及子姓兄弟在堂下东北面东的位置就位，宾客及众宾在堂下西面东的位置就位，宗人从西阶上去查看壶的清洗及豆笾，返回后在东北面东的位置向主人及宾客报告壶及笾豆等事，凡是需要清洗的都报告已洗，几案席垫不需要清洗的只报告已备齐即可。这就是从堂走到阶基，是从堂上走到堂下的台阶基石，应当也像《特牲》礼中报告清洗和备齐的事情一样。从羊走到牛，是先省视羊以准备燔燎，再往省视牛以供享献。羊字在牛字之上，与《我将》篇中“维羊维牛”的意思相同。羊是实柴祭祀用的羊，《周礼·大宗伯》职掌说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这是祭祀星辰用柴羊，《羊人》职掌说：凡是沈辜、侯禳、衅积，供给羊牲。郑玄说：积，是堆积柴薪进行禋祀、槱燎实柴，这是实柴用羊。《公羊传》注说：祭祀天的牺牲角如茧栗，社稷宗庙的牺牲角如握拳，六宗、五岳、四渎的牺牲角如尺长，灵星是六宗之一，也可以使用牛。它与祭天的不同，是以角尺、茧栗来区别。汉高祖时去古未远，祭祀灵星用太牢，其礼仪应当有所依据，这里只说牛，是举大以涵盖小。又《韩诗外传》及《说苑》说：东野有个鄙人用九九算术拜见齐桓公，桓公说：“九九算术足以让你拜见我吗？”回答说：“臣不是认为九九算术足以让我拜见，九九是浅薄的技能，而您尚且礼遇他，何况比九九更贤能的人呢？泰山不排斥砾石，江海不拒绝小流，所以能成就宏大。”桓公说：“好”，于是礼遇他。满一个月，四方之士相继到来。《诗》说：“从堂走到阶基，从牛走到羊”，意思是以内及外，以小及大。按这是特意借用来比喻的话，与《诗》的本意无关，但也可以说是善于引用《诗》的人了。鼐，《尔雅》《说文》都说：鼎中最大的。鼎，《说文》说：三足两耳，调和五味的宝器。《尔雅》说：圆口收拢的称为鼒。孙炎说：鼎口收敛而小的。陈祥道说：《士虞礼》有上鼎、中鼎、下鼎，《有司彻》司马举羊鼎，司士举豕鼎、鱼典，那么鼎的形体有大小、敞口收口的区别，而其用途有牛、羊、豕、鱼的差异。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有羊鼎，只有士才有豕鼎、鱼鼎。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下级不得兼用上级的，那么鼐鼎是天子特有的。按《特牲礼》：宗人报告清洗备齐之后，宾客出去，主人出去，都回到外面的位置。宗人查看牺牲，报告充实，举起鼎的覆盖物，报告洁净。孔颖达说：那里先查看清洗笾豆，其次查看牺牲，其次举起鼎，先后次序与这里完全相同，由此知道从羊到牛是报告充实，鼐鼎及鼒是举起覆盖物报告洁净。我认为：以上是将要祭祀时的事，兕觥以下是正在祭祀时的事，是主人与尸、宾客献酢旅酬的礼仪。《小雅·楚茨》说：“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合乎法度，笑语和谐”，就是这个时候。兕觥两句与《桑扈》篇相同，而语意略有不同。觥是罚爵，不是祭祀所用的。曹氏说旅酬之后，恐怕有失礼的人，就用这个来惩罚他，是对的。其觩，孔颖达说：觩然徒设无所用。吴毛传说：喧哗。《说文》说：大声说话。字从口从夬，夬音仄。Xue锴说：大声说话所以喧哗。口用来发声。又《释文》引《说文》作“防”，且引何承天说：“吴字误当作防，从口下大，鱼中大口的叫防，呼化切。”现在按《说文》只有“吴”字，没有“防”字，徐氏

译深入驳斥将“吴”改为“防”的错误，何休、陆德明所说的不足相信。“敖”通“傲”，《说文解字》说：“傲慢的样子”，解释见《桑扈》篇；“胡考”的解释见《载芟》篇。（“胡考”意为）“长寿美好”，是说在献酒、回敬、遍酬之时，虽然旁边放着弯曲向上的罚酒爵，但参与祭祀的人都喝着美酒而心思和谐，乘着不喧哗、不傲慢，没有使用罚酒，饮酒时的恭敬顺从就像这样，他们能够恭敬顺从地交接神明也就可想而知了。像这样神明降下的福气，适宜他们必定拥有长寿永年的美好。另外，颜师古将“胡”读作“何”，说：“何寿之美者，是赞叹的话。”也讲得通。

译《丝衣》一章九句。《诗序》先前认为这是绎祭时迎宾尸的歌，蔡邕独自持不同意见，但也沿袭《序》说，称这是绎祭迎宾尸时所唱的歌。郑康成采纳了他的说法，而不采纳《序》后所引高子的说法，认为“载弁”是指戴着爵弁。戴着爵弁在王那里祭祀，是士的礼服。绎祭的礼仪较轻，让士登上门堂，查看酒壶的清洗以及笾豆等祭品，然后走下台阶到门基，报告清洗完毕，又查看牺牲，报告充足，这才举起鼎的覆盖物，报告洁净，这是礼仪的次序。按大夫以上祭祀的礼服称为冕，士祭祀的礼服称为弁。《礼记·杂记》说：大夫戴冕在公庙祭祀，戴弁在自己家庙祭祀；士戴弁在公庙祭祀，戴冠在自己家庙祭祀。所以唐代孔颖达申述郑玄的意思说：礼制中有冠弁、韦弁、皮弁，都不以丝为衣，而且不是祭祀的礼服。《杂记》说士戴弁在公庙祭祀，士冠礼中有爵弁和丝衣，与此诗的丝衣相当，所以知道这个弁是爵弁，是士穿着它来辅助君主祭祀。邹忠驳斥他说：士冠礼中丝衣爵弁原本没有说用来助祭，《杂记》说士戴弁在公庙祭祀，也没听说穿丝衣。而且如果真如《序》所说这是绎祭迎宾尸，那么牺牲和祭器何时查看？如果是周礼中王者的正祭，那么查看清洗、迎接齐盛、省视镬鼎、报告时辰、报告完备的人，有宗伯在，不必让士去做。如果是《仪礼》特牲祭的前夕，宗人查看清洗和牺牲，第二天才祭祀，这是士在自己家庙祭祀的礼仪，不是在公庙祭祀的礼仪。郑玄种种牵强附会，又曲解说：绎祭礼仪轻，所以用士来充实他所说的绎祭迎宾尸，这是错误的。郝敬也主张绎祭的说法，只是不采纳他所说的报告清洗完毕、报告充足、报告洁净，认为绎祭比正祭简略，牺牲和祭器都用正祭剩下的。《有司彻》说：清扫厅堂，加热尸的俎，行礼，并不是另外杀牲。这是前夜省视。诗中说“自堂徂基”，就是《少牢馈食礼》所说祭祀完毕，尸从户出到庙门外，等待迎宾尸，第二天迎宾尸，那么昨天堂上的尸，今天去门基迎宾尸。说“自羊徂牛，鼐鼎及鼒”，牺牲和鼎都从堂往门，开始祭祀时牺牲先进入，先太牢后少牢，撤除时羊先出而牛跟随。鼐鼎大用来烹煮牺牲的肉体，鼒小用来盛和羹，羹靠近尸，牺牲靠近外面，所以鼐先出而鼒跟随，就像士虞礼中朼者逆退复位之类，都是自堂徂基的次序。现在按《周礼》牛人职说：祭祀提供享牛、求牛。郑玄说享牛是献给神的牛，用来祭祀的；求牛是终事的牛，用来绎祭的。宗庙有绎祭，是因为孝子求神不止一处，所以用绎牛作为求牛。这是绎祭另外杀牲的明确证据。而且说撤除牺牲从堂往门基，似乎当天不撤除，等到绎祭那天才撤除，这符合废彻不迟的道理，又怎么解释呢？郑玄的错误，在于把这首诗当作绎祭，他所说的省视，并没有错。至于郝敬，则是两方面的错误。又张横渠把丝衣载弁当作绎祭时尸的服装，认为天子既然用臣作尸，不能祭祀完毕就让尸出门就臣位，所以退尸都有渐进的过程。说“丝衣”已经是不穿冕服，说“弁”已经是不戴冕。这完全是凭主观臆断立说，没有考证依据。我认为《序》说“绎宾尸”三个字，自然是可疑的。天子诸侯叫“绎”，大夫叫“宾尸”，这是郑康成的说法，见于《尔雅》《春秋》三传和《仪礼》，非常明白。两种祭祀的名称各自不同，怎么能并举成文？即使孔颖达说“绎”是这种祭祀的名称，“宾尸”是这种祭祀的事情，总归是牵强附会。我私下认为“绎”是“怿”字的讹误。“怿”是喜悦的意思。祭祀尽礼，那么宾和尸都喜悦，只是不明白所祭的是什么尸，所以又接着用高子的话说：“是灵星之尸。”这样《序》未曾不明白，只是因亥豕之误连累，于是误导后学罢了。郝敬拘泥于“丝”一个字，把这首诗当作祈蚕的绎祭，说灵星是龙星，蚕是龙的精气，凡是尸象征神，神象征物，“丝衣”戴弁是尸的服装。蚕产丝，所以穿丝衣洁净。象征蚕色俅俅下曲的样子，弁没有下曲的，象征蚕的形状。这像是戏论，其粗陋固不用说。而且“绎祭”只有宗庙才有，即使有和合《序》及高子的说法，说是绎灵星之尸，我尚且不敢采纳，何况妄指为祈蚕的绎祭呢？朱子只把它当作祭祀饮酒的诗，固然也接近，但他祭祀在什么地方，饮酒在什么时候，总弄不明白。申培说认为是士在王祭中执事而饮酒，作为旅酬的乐歌。季本也说这是《祭统》所说的“尸饮九而君以散爵献士”，都要被郑氏“爵弁助祭”的说法所迷惑，与朱传相同。子贡传阙文。

《楚茨》，是秋祫尝的礼仪。怀疑就是九夏中的祴夏，又名采荠。申培说认为是农事完成才祭祀宗庙宴请王族的诗。吕氏说：《楚茨》极力陈述祭祀事神受福的节度，极其详细完备，用来推明先王致力于百姓的尽善，那么致力于神的就详细。看那威仪的盛大，物品的丰盛，用来交接神明，惠及群下，以至于受福无疆，如果不是德行盛大政治修明，怎么能达到这样？我按：这与《信南山》都是祭祀的诗，但所指各有不同。那是冬祭，所以它的辞说“是烝是享”。如果这是秋祭，怎么知道？从“祝祭于祊”一语知道。《周礼》大司马：春蒐献禽以祭社，夏

译春天献禽以举行礿祭，秋天致禽以举行祊祭，冬天献禽以举行烝祭。旧说认为“祊”应当是“方”，意思是秋天田猎主要祭祀四方，以报答万物成熟。查考方祭在夏季的雩祭中就有，秋天报答也有，原本并不专属于秋天。况且夏礿、冬烝都是宗庙的祭祀，为什么唯独对秋祊产生怀疑呢？其中不提及春祠的原因，也自有说法。四季的祭祀，春天是小礼，夏秋冬是大礼。《王制》说：“天子礿祭单独举行，禘祭、尝祭、烝祭合祭；诸侯礿祭就不禘祭，禘祭就不尝祭，尝祭就不烝祭，烝祭就不礿祭。”又说：“诸侯礿祭单独举行，禘祭有时单独有时合祭；尝祭合祭，烝祭合祭。”“犆”的意思是单独，“祫”的意思是合祭。天子的礼仪，春天单独祭祀，夏秋冬合祭。单独祭祀各在其庙，合祭同在太庙。诸侯春天祭祀也单独举行，而秋天和冬天都合祭。与天子不同的，只有夏季禘祭的礼仪，一年单独举行，一年合祭而已。至于天子说“犆礿”，诸侯说“礿犆”；天子说“祫禘、祫尝、祫烝”，诸侯说“尝祫烝祫”。这只是文字变化，没有不同的含义。然而礿、禘是虞夏的祭名，殷人将礿改为禴，周人又以礿、禴命名夏祭，而将春祭改名为祠，将禘提升为五年一次的大祭。至于尝、烝的名称，四代都没有改变。至于犆、祫的礼仪，想必也都相同。陈祥道在《礼书》中辨析得很详细，这就是《周礼》说礿、祊、烝而不提及春祠的原因。《礼书》说：“《楚茨》这首诗，开始说前往举行烝尝，最后说神灵都喝醉了。”《仪礼》中大夫有三座庙，占卜只定在丁亥这一天，却说向皇祖进献岁事。《礼记》也说：“尝、禘的礼仪，用来彰显昭穆次序，那么在烝尝时汇聚群神而都喝醉的是合祭；将三座庙合并在一天而向皇祖进献的，也是合祭。”尝、禘用来彰显昭穆次序，也是合祭。合祭有三年一次的合祭，有时祭的合祭。时祭的合祭是小合祭，三年一次的合祭是大合祭。《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合祭。”这就明确时祭的合祭是小合祭了。《礼记》说“大尝”，《周礼》说“大烝”，那么春祀就是小礼了。大概小合祭只限于未毁庙的牌位，大合祭已涉及毁庙的牌位。《礼记》说：“周代旅酬止于六尸”，又说：“在太庙合祭，祝官迎接四庙的牌位。”天子旅酬止于六尸，诸侯迎接牌位止于四庙，这不是小合祭又是什么？宋神宗时详定郊庙奉祀礼仪的议论者说：“祠、禴、烝、尝的名称，春夏时物产未成熟而祭品微薄，秋冬时物产丰盛而祭品完备。”所以许慎认为物品少、文辞多是祠，而王弼认为禴是祭品微薄。何休说秋天谷物成熟的不止一种，黍先熟可以进献，所以叫尝；冬天万物全部成熟，所进献的众多，所以叫烝。所以《礼记》将尝称为大尝，《周礼》将烝称为大烝。孔安国也将烝尝视为大享。又查考祊是秋祭，《周礼》本来就有明文。但我曾从义理上探求，深深觉得这是可信的。大概祊祭在庙门之内，与其他祭祀不同，其字从示从方，有向四方索求的含义。旧说认为祊有两种：一是正祭之时，既在庙中设祭，又在祊处求神，这是《诗经》所说的；一是祭后的第二天，绎祭之时，在祊处行礼，这是《礼器》所说的。又说正祭的祊在庙门内的西侧，绎祭的祊在庙门外的西侧。现在查考《尔雅》祊写作閍，说“閍叫做门”；《说文》祊一作〇，说“门内祭祀先祖，所以彷徨”。这就说明祊祭自然在门内，原本没有两个祊。《礼器》所谓“在堂设祭，在祊处则在堂外”，大概相对于堂而言，门就是外，不是说祊在门外。《家语》中卫庄公改变旧制，变更宗庙，高子睾问孔子说：“周礼在祊处举行绎祭，祊在庙门的西侧，现在卫君改变了它，怎么办？”孔子说：“在库门内举行绎祭，在东方举行祊祭，失礼了。”这就可见绎祭应当在祊处，祊自然应当在庙门内的西侧。现在卫君既将祊的位置改到东方，举行绎礼，又不在此处，却在库门之内，这都是失礼。然而绎祭之所以必须在祊处，是因为绎是第二天的再次祭祀，大概正祭完毕，神灵就可以回去了。孝孙孝子还不忍心他们立刻回去，所以在第二天又设绎祭，而在门处寻求他们。秋祭在祊处，意思也与此相同。《祭义》说霜露已经降下，君子踩在上面，必有凄怆之心，不是说寒冷；春雨露已经湿润，君子踩在上面，必有怵怛之心，好像将要见到祖先。用乐声迎接到来，用哀情送别离去。所以禘祭有乐，而尝祭无乐。这就说明秋祭、绎祭，都有送别之意，所以都在祊处寻求。又《祭统》说：“礿、禘，是阳义；尝、烝，是阴义。禘，是阳的极盛；尝，是阴的极盛。所以说：没有比禘、尝更重的。”古人在禘祭时，颁发爵位、赏赐服饰，顺应阳义；在尝祭时，派出田邑、发布秋政，顺应阴义。不发布秋政，百姓就不敢除草。看这首诗开头以“楚茨抽棘”来说，也是秋政已经发布的明显证据。至于诸儒的解释，大抵引用《仪礼》为证。然而《仪礼》中关于祭礼的说法，不

译考察《特牲馈食》《少牢馈食》以及《有司彻》这三篇文献。而旧说认为，《特牲馈食》是诸侯之士祭祀祖先的礼仪，《少牢馈食》是诸侯的卿大夫祭祀祖先的礼仪，《有司彻》作为《少牢》的下篇所载，是上大夫祭祀完毕后在堂上酬谢尸，以及下大夫祭祀完毕后在室内礼敬尸的事情。这些礼仪都不是天子和诸侯所使用的。因此这首诗中提到的“如祝祭于祊”，在《仪礼》中完全没有记载。而“献酬笑语”这一节，根据《仪礼》，这些事情本来发生在祭祀的末尾，以及“执爨踖踖”等事情，都应当处在嘏辞、工祝致告之后。现在诗文反而将这些放在前面，这是因为天子和诸侯的礼仪，自然应当与卿大夫士不同，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即使是天子和诸侯的祭祀礼仪，也应当有所区别。只是古代的礼仪长久失传，那些零星见于《周礼》《礼记》等书中的内容，虽然大致可以考见，但参差错杂、涣散分离，不相关联。我解释这首诗，只是选取与之相似的内容加以引用。总之，依据《诗经》来阐明礼仪，不敢拘泥于礼仪来怀疑《诗经》。如果像各位儒者所说的祭祀节次，大多凭主观推测，支离破碎、牵强附会，最终未必与古礼相合，不值得相信。我又怀疑这首诗是九夏中的《祴夏》（说法见《时迈》篇小引下）

译茨草茂盛的样子（《礼记》注本作“荠”，《楚辞》章句作“薋”），说是要拔除它的刺（职韵）。自古以来，为何要这样做？因为我种植黍和稷（职韵）。我的黍长得茂盛，我的稷长得整齐（职韵）。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谷堆数以亿计（职韵）。用它们来制作酒和食物（职韵），用来献祭和祭祀（叶职韵，“逸”读作“职”，《韩诗外传》作“配”），用来使神灵安坐和劝食（宥韵，《韩诗外传》引《诗》无此句），用来祈求大福（叶宥韵，“敷”读作“救”，也叶职韵，“笔”读作“力”）。这是赋的手法，“楚楚”。朱子说这是茂盛密集的样子。考察“楚”字的含义，《说文解字》认为是丛生的树木。谢朓诗云：“平楚正苍然”，把丛木广阔深远称为“平楚”。现在茨草的茂盛密集与此相似，所以也说“楚楚”。茨，《尔雅》说是蒺藜。陆佃说蒺藜铺地蔓延生长，种子有三角刺人，形状像菱角但较小。“蒺”的意思是疾，又名茨。可以用它来覆盖墙壁，所以称为茨。《墙有茨》的序说：“国人痛恨它却不可明说”，正是指蒺藜。吕祖谦又云：《说文解字》说“荠，蒺藜也”，而“茨”则是用茅草覆盖屋顶的名称。郑康成认为“趋以采荠”应当是楚地的“荠”。那么当时字还写作“荠”，写作“茨”的是后人误写。抽，拔除。毛传说是清除。棘指蒺藜。蒺藜能刺人，所以用“棘”来称呼。扬雄《方言》说：“凡是草木刺人，北燕和朝鲜之间称为‘茦’，关西称为‘刺’，江淮之间称为‘棘’。”黄震说：“说‘抽其棘’与说‘刈其楚’语意正相同。”昔，古。拔除茨棘以利农事，从古就是这样。“我”是代指王者的自称。蓺，种植。解释见《南山》篇。郑玄说：“自古以来的人为何如此勤苦做这件事呢？我将得到黍稷。”与，《说文解字》说是党与。说“与与”，是黍黍相并，像人有伴侣一样。翼，羽翼。说“翼翼”，是稷稷相辅，像鸟展开翅膀相接一样。《吕氏春秋》说：“禾苗弱小时希望孤立，长大后希望相互依靠，成熟时希望相互扶持。所以三株为一族，就多产粟，这就是‘与与翼翼’的意思。”仓，《说文解字》说是储藏谷物的地方。《战国策》注说圆形叫囷，方形叫仓。盈，《说文解字》说是装满容器。庾，《说文解字》说是没有屋顶的仓。毛说露天堆积叫庾。孔颖达说：“《甫田》篇说曾孙的庄稼像茨草像梁木，这是聚集庄稼。又说曾孙的露天谷堆像土山像京城，这是堆积粟米。”下文说“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想要用万箱装载庄稼，千仓收纳露天谷堆，这是露天谷堆还未入仓，所以叫露天堆积。说露天堆积，《九章算术》中平地堆积粟米就是如此。《周语》“野有庾积”，说野外有则不是仓之类，也是露天堆积的证明。韦昭说：“十万叫亿，是古数。”秦朝改制，才开始以万万为亿。孔说：“既然说露天堆积为庾，那么庾在空地上，没有装满的期限。举亿来说多，以至于亿为满。”仓没有一亿容量的，假设一亿十万斛，依照《九章算术》古粟斛方一尺，长两尺七寸，是一亿之积方一尺，长二十七万尺。开立方，约六十五尺。即使是高大的仓，也没有能容纳这个的，知道它们不相通。王安石说：“我的仓已经满了，无处储藏，露天堆积为庾，数量达到亿。”以上叙述祭祀的酒食来源，开始种植，接着收获，连用五个“我”字，显示一粒都是“我”的精神，都是“我”的孝思。凡是祭祀以酒食为主，牛羊俎豆为辅，“以为酒食”的“以”字指黍稷。说孔云《月令》“命大酋为酒”，说“秫稻必齐”则为酒，不只是黍。又天子祭祀应当用黍稷稻粱，那么制作酒食的不仅仅是黍稷。以黍稷为谷物之主，所以举黍稷来总括众谷。“以享”而下四句，“以”字都指酒食说。享，《说文解字》说：“献也。”祀，《说文解字》说：“祭无已也。”妥，毛说：“安坐也。”考察《说文解字》无“妥”字，应当是“绥”的省文。侑，《说文解字》说：“耦也。”毛说：“劝也。”大概有人在一旁辅助来劝食。郑说：“用黍稷制作酒食献祭先祖，然后又迎尸使处于神位而食，担心他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话劝他。”苏辙说：“主人拜尸使他安坐，祝官劝尸进食。”考察《礼记·郊特牲》说：“举斝角，诏妥尸。”古代尸无事则站立，有事后才坐。注说：“尸刚入，举奠斝或奠角，将祭的祝官则告诉主人拜安尸使他坐。尸即至尊之位，有时不自安，就用拜来安他。”天子奠斝，诸侯奠角。《仪礼·士特牲》略说：“祝延尸入，尸即席坐，主人拜安尸，尸答拜。”祝命挼祭，尸左手执觯，佐食取黍稷授予尸，尸祭之，主人拜尸，奠觯回答拜。《少牢》略说：“祝延尸入，主人从尸升筵，主人皆拜安尸，尸不言，尸答拜，遂坐。”上佐食取黍稷授予尸，尸受祭于豆。注说：“黍稷之祭为堕祭，将食前，尊重它而祭之。周

译《祭统》的文献中可知晓。《祭统》称祭祀有十种伦理，首先说铺设筵席、设置同几，是为了让神灵有所依凭。在室内向祝官下达祝告，然后到祊室进行祭祀，这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这就是祭祀祊室作为行礼开始的明确证据。辅广说：凡是祭祀时灌鬯酒，是向阴处祈求；点燃萧草，是向阳处祈求；在祊室索求祝告，是向阴阳之间祈求。大概灵魂无所不到，神灵无处不在，如此完备地四处祈求。祭祀之事，孔颖达的注解非常明确。大概说在祭祊之前，还有灌地、迎牲、告幽、全升、嗅香等仪式，这些祭祀礼仪非常明确显著，之所以不详细叙述，是因为与《信南山》篇互相印证，所以略去了。怎么知道这些礼仪在祭祊之前呢？我曾参详推究《郊特牲》和《礼器》中关于祊的论述，从而得知。《郊特牲》说：在室内向祝官下达祝告，让尸坐在堂上，在庭院使用牺牲，将牲首升入室内，对着神主直接祝告，在祊室索求祝告。不知道神灵所在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或者是在远方的人那里呢？在祊室祭祀，还说是向远方的人和神灵祈求。说“祊”的意思是“倞”（急迫），而“首”的意思是“直”（直接），而《礼器》则说：在庭院纳牲并下达祝告，在室内用血毛下达祝告，在堂上羹汤定好后下达祝告，三次祝告都在不同的位置。大概是因为急切地祈求神灵却尚未得到回应。在堂上设置祭祀作为祊室之外的祭祀，所以说“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这两篇礼书所记载的大致相同。现在考察《信南山》所说的祭祀用红牡牛，就是纳牲在庭院下达祝告以及在庭院使用牺牲。割开皮毛取血，就是血毛在室内下达祝告。膟膋燔燎，先代儒者都认为祝告在取血膋之后，也就是朝践的时候。室内有神主在，因而将牲首升入室内，《郊特牲》所说的对着神主直接祝告，并自己解释说：“首”的意思是“直”。由此可见升首就是直接祝告。此时尸坐在堂上，也设有腥爓之祭，这就是所说的在堂上设置坐位。还担心神灵或许不在，祈求却未得到，因此在祊室祈求神灵。《郊特牲》在对着神主直接祝告之后，紧接着说：在祊室索求祝告。《礼器》在堂上设置祭祀之后，紧接着说：在祊室之外进行祭祀。两者互相补充，都说“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大概是因为急切地祈求神灵。从此神灵似乎降临了！才开始进行进献熟食的礼仪，以尸代表人来受祭。必须进献熟食之后，尸才可以享用。那么从执爨以下，都是事务。朝践以前，都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其意图在于祈求神灵，进献熟食以后，才开始兼用人道。其事在于让尸享用。《信南山》记载朝践以前的事，《楚茨》记载进献熟食以后的事。我由此领悟这两首诗是首尾相承的。有人问祊祭也有牺牲吗？回答说有，就是求牛。《周礼》牛人的职掌说：“凡是祭祀，供给享牛、求牛，正祭的牛称为享牛，索祭的牛称为求牛。”求就是索。如果祭祀的第二天，在祊室进行绎祭，其牺牲也应当是求牛。先祖通指七庙而言，是因为这是小祫的缘故。孔颖达说：“烝尝是时祭。”时祭应当从祢庙以上而言。先祖，依据远方可以兼及近处。皇通作煌，徐邈说：“皇的意思是煌煌然。”考察煌是光辉，光明的意思。洋洋乎如在其上也。神，是先祖的神灵。孔颖达说：“本其生存称为祖，言其精气称为神。”保毛说：“安也，飨歆也。”《祭义》说：“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神保是飨者，是说先祖之神安之，于是享用这祭祀。朱子认为神保大概是尸的美称，就像《楚辞》所说的灵保。考察《楚辞》说：“思灵保兮贤姱。”是说神灵安附于巫身，以贤姱形容巫，不是以灵保称呼巫。如果以神保称呼尸，那么第三章“神保是格”固然难以通顺，而第五章“神保聿归”之前，不应改变说法为“皇尸载起矣”。对先祖称孝孙，是主祭之人，指天子。庆福也，贺也，是说有福而可贺。介福即上一章所说的景福。疆，郑玄说：“境界也。”孝孙能尽力于祭祀，所以先祖报答以所助的景福，使他得到万年的寿命，没有尽界。万寿无疆，正是介福的实质，所谓有庆者也。执爨踖踖【陌韵，也叶药韵，七约翻】为俎孔硕/*陌韵，也叶药韵，实若翻*/或燔或炙【陌韵，也叶药韵，职畧翻】君妇莫莫/*药韵，也叶陌韵，莫白翻，通作貊*/为豆孔庶/*叶药韵，职畧翻，也叶陌韵，之石翻，读如摭《释名》说：庶，摭也，拾摭之也*/为宾为客/*陌韵，也叶药韵，克各翻*/献醻/*陆德明本、大全、朱传、丰本都作酬*/交错/*药韵*/礼仪/*韩诗外传作义*/卒度/*叶药韵达各翻*/笑语卒获/*陌韵也叶药韵黄郭翻*/神保是格/*陌韵也叶药韵葛鹤翻*/报以介福，万夀攸酢/*药韵赋也。祭祀以进献熟食为正，所以这一章专门就进献熟食时而言。执即执事之执，指供事。爨，贾公彦说今之灶也。周公制礼之时称为爨，到孔子时则称为灶。考察少牢礼有雍爨，有廪爨。雍爨用来炙肉，雍人掌管；廪爨用来炊米，廪人掌管*/

译掌管它。《特牲礼》中有烹煮牲体的灶，有烹煮鱼和腊肉的灶，这就是雍爨，但没有廪爨，却有饎爨，由主妇监督。旧说认为，炊煮黍稷叫作饎，饎和廪所烹煮的是同一种食物，但廪比饎规模大，只是行礼的人不同罢了。这首诗说“为俎”，说“燔炙”，那么所执掌的乃是雍爨。踖，《说文》说是长脚行走的样子，所以重复说“踖踖”。《尔雅》说是敏捷，郭璞说是便捷迅速。俎，《说文》说是礼器俎，字形从半块肉在“且”上，是指事字，“且”就是荐肉的器具。字形从几足有两横，一横表示下面的地，是象形字。为俎，是说把牲体放在俎上，硕大。孔颖达说，那放在俎上的牲体非常博大，是说肥壮而合乎礼制。按《特牲记》中俎的种类不一，有肵俎，有折俎，有史俎，有阼俎，有主妇�俎，有祝俎，有佐食�俎，有宾�俎。肵�俎上面载着牲的心和舌，设在尸的饮食北面，尸每吃牲体后反放在肵�俎上，这是主人敬尸的�俎。《郊特牲》所谓“肵”就是“敬”的意思。折�俎是说节解的，在旅酬时所设。尸�俎是事奉尸的�俎，牲体有九种，叫肩，叫臂，叫臑，叫肫，叫胳，叫正眷二骨，叫撗胁二骨，叫长胁二骨，叫短胁，总共九体，都尚右，这是周道的做法，用来尊尸。体贵奇数为什么呢？因为阳数。骨是什么呢？用来表示敬意。又有肤三种，用来表示爱意，爱敬交加，是孝道的极致。又有离肺一个，刌肺三个，所以贵肺为什么呢？因为肺主气。又有鱼十五条，鱼是阴物，取月亮十五天盈满的意义。腊如牲骨则还是贵奇的意思。阼�俎是主人的�俎，从阼�俎往下也总称为执事之�俎，而其中的物品微薄了。根据这首诗以“孔硕”形容�俎，大概专指尸�俎。毛亨说，加火叫燔，炕火叫炙。严粲说，《汉书》说秦燔灭文章，颜师古注说燔是烧，那么燔是近火烧。如现在的烧肉，火焰所及。炕是举，用物贯穿，举在火上炙烤。郑玄说：燔，是燔肉；炙，是肝炙，都来自从献的�俎。孔颖达说：《夏官·量人》，凡祭祀制定从献脯燔的数量，说从献，是已经献酒，就以此燔肉跟随。知道是肝炙，是因为《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跟随；主妇献尸，兄弟以燔跟随。那燔与此燔相同，那么那肝与此炙相同，所以说肝炙。然而燔，是火烧的名词；炙，是远火的称呼。用难熟的近火，易熟的远之，所以肝炙而肉燔。吕祖谦说：为�俎，孔硕是说荐熟。或燔或炙，是说从献。郑氏认为是一件事，错了。燔肉与肝炙，怎么能叫孔硕呢？君妇，意如九嫔、世妇、�女御之类。《尔雅》解“嫔”为“�妇”，而郑氏也以�女御为御妻，都可以叫君妇。看第五章把君妇列在诸宰之下，那么她不是王后可知。按《周礼》九�嫔，凡祭祀�赞玉�齍，�赞后荐，彻豆�笾；世妇掌祭祀之事，率�女宫而濯溉，为�齍盛，及祭之日莅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女御，凡祭祀�赞世妇夫。九�嫔的职在�赞后荐彻豆�笾，就是第五章所说的君妇废彻。世妇的职在莅陈内羞之物，而�女御又�赞世妇的，就是下文所说的为豆孔庶。君妇之称，大概属于此类。莫通作寞，《说文》作嗼，说“□嗼也”，“□嗼”今�文作“寂寞”，说寂寞无声，与“奏假无言”同意。君�妇非一人，所以重言“莫莫”。豆，荐菹�醢的器，后、夫人、大夫妻都得荐。《周礼》外宗佐王后荐玉�豆，这是后荐豆。《祭义》说：君献尸，夫人荐豆；《祭�统》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又说：夫人荐豆，执较，执�醴授之，执�镫。较说豆的中央直者，�镫说豆下跗。执�醴之人以豆授夫人之时，则执�镫；夫人受而荐之，则执较。这是夫人荐豆。《少牢�礼》说：主妇荐韭�菹�醯�醢；《有司彻》篇说：主妇荐韭�菹。这是大夫妻荐豆。孔甚庶众。毛以为兼内羞、庶羞而言。�孔颖达说：以言孔�庶，则非一，故为兼二�羞也。《有司彻》说：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皆左之。�注说：二�羞所以尽欢心。房中之�羞，其�笾则�糗饵粉�餈，其豆则�酏食�糁食。�庶�羞，羊�臐豕�膮，皆有�胾�醢。房中之�羞，内�羞也。内�羞在右，阴也；�庶�羞在左，阳也。是有二�羞之事也。彼大夫宾尸，尚有二�羞，明天子之正祭有二�羞矣。天子�庶�羞，百有二十品，明内�羞亦多矣。愚按：此承上�文君�妇而言，明豆中之实，乃君�妇所为。据《周�礼》世妇职，所莅陈者�惟内�羞之物，似不必兼言�庶�羞也。内�羞共于�笾人、�醢人。�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而世�妇

译陈列于陈设之位。四种豆：一是朝事之豆，其中盛有韭菜腌菜配醋酱、昌本（香蒲根）配糜酱、菁菜腌菜配鹿肉酱、茒菜腌菜配糜酱；二是馈食之豆，其中盛有葵菜腌菜配螺肉酱、脾析（牛百叶）配蛤蜊酱、蜃（大蛤）配蚳（蚁子）酱、豚拍（切块猪肉）配鱼酱；三是加豆的实物，盛有芹菜腌菜配兔肉酱、深蒲（蒲菜）配醓酱、菭（苔菜）腌菜配雁肉酱、笋腌菜配鱼酱；四是羞豆的实物，盛有酏食（稠粥）和糁食（肉粥）。古时候祭祀宗庙，有九献之礼：第一献君王裸祭，第二献王后裸祭，第三献君王进献腥肉，第四献王后亚献，这时进献朝事之豆和笾各八种；第五献君王进献熟食，第六献王后亚献，这时进献馈食之豆和笾各八种；第七献君王酳尸（给尸漱口），第八献王后酳尸，这时进献加事之豆和笾各八种。酳尸完毕后，王后又进献羞笾、羞豆各两种，而众位臣子进献以酳尸，这就是九献。以上四种豆的实物，其不同之处就像这样，如果不是极其丰富又是什么呢？宾客，指四方来助祭的人。散文中宾客二字通用，既然对举则应当有区别。《周礼》大行人掌管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用以亲近诸侯。注解说大宾是要服以内的诸侯，大客指其孤卿。由此推论，客小于宾，意思就是所谓的众宾。下文讲旅酬之礼，旅酬中有长兄弟、众兄弟，而这里没提到，是举宾客为例来体现的。郑玄说：起初主人斟酒给宾客为献，宾客斟酒给主人后，主人又自饮，斟酒给宾客叫醻。到了旅酬时，酒杯交错遍饮。毛亨说：东西方向为交，斜着走为错。按《特牲礼》：主人酳尸后，主妇亚献，宾客三献完毕，主人于是斟酒献给宾客，宾客饮下献爵，主人自饮酢爵，于是献给众宾，站立饮酒，再洗觯，从西方的尊中斟酒以酬宾客，主人又自饮以引导宾客饮，宾客饮尽觯，再洗觯，斟酒给宾客，宾客将觯放在尊南，不敢饮以等待主人献长兄弟如宾客之仪。又献众兄弟，如众宾之仪。又献内兄弟，如众兄弟之仪。于是行旅酬之礼。宾客举起前面的尊，南边所放的觯，酬长兄弟。于是自饮，饮尽觯。再从东方的尊中斟酒，以饮长兄弟。长兄弟饮尽觯，从西方的尊中斟酒，以饮初受旅者。初受旅者只有一人，乃是众宾中的长者。于是众宾及众兄弟交错遍饮，都如初始之仪。随后长兄弟酬宾客，也如宾客酬兄弟之仪。最后宾客弟子及兄弟弟子各举觯向其长者，而互相酬酢，都没有计数。这就是所谓的献醻交错。东西互相对饮为交，东西斜行错综互饮为错。甘泉先生曾说：“我从旅酬之礼，而知上下之易达。”主人先饮而酬宾客，宾客放觯以等待献礼，礼毕于下，然后取觯，饮尽以酬长兄弟。长兄弟饮尽觯以酬众宾。长者放觯，是仁；其饮，是礼。众宾及众兄弟交错杀于其长者，是义；不劳而以辨，是智。长兄弟酬宾客，长者宾客长者以酬众兄弟，众兄弟以酬众宾，遍饮。这是仁义礼智之周流无穷，交相感应的表现。等到宾客弟子、兄弟弟子饮尽觯，举觯向其长者，而交酬无算。上下交和，气浃而庶事成了。然而这也是士礼如此，若天子诸侯之礼，则如《礼记·祭统》所说：“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喝七，以瑶爵献大夫；尸喝九，以散爵献士及群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又说：“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和齿，穆与穆和齿，凡群有司皆以齿。”这就是长幼有序。意其旅酬仪节必自有不同，然而其详情不可得闻。礼仪笑语，即献酬交错中的礼仪笑语。统言之曰礼，其中之揖让进退有可象之仪者谓之仪。仪者，容也。卒，郑玄说：“尽也，度法也。”言礼仪尽合法度。祭饮而曰笑语者，古者于旅语礼也，获得也。卒获，言尽得其所宜。《坊记》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尸饮三，众宾饮一，示民上下。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又按《礼器》云：“周旅酬六。”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注说：“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尸发不受旅，疏说：“旅酬六尸，谓祫祭时群庙之主于太祖后稷庙中。后稷在西壁东向，为发爵之主，不与子孙为酬酢。余庙尸凡六，在稷之东南北对，为昭穆更次序以酬也。”“周礼其犹醵者”，醵敛钱共饮酒。凡相敌，敛钱饮酒，非忘怀之酌，得而遽饮，令平徧不偏颇，与周次序旅酬相似。是则旅酬之礼，在尸亦有，但以章中有“为宾为客”一语故知非言尸旅酬。格通作徦，《说文》云：“至也。”按徦字从彳故有至

译“义”字因与“假”字形相似，于是通假为“假”。《说文解字》引用《易经》中的“王徦有庙”，今文经本作“假”，就是例证。“假”字的读音又与“格”相同，于是通假为“格”。《说文解字》引用《尚书》中的“假于上下”，今文经本作“格”，就是例证。经过多次演变而发生讹误，几乎忘记了本字，“神保是格言”一句，是说礼节的完备和情意的欢洽到了这种程度，所以神灵安心地降临。上一章已经说了“是飨矣”（神灵享用祭品），到这里才说“是格者”（神灵降临），前面还是从孝孙的内心去想象，这里则是庙中参与祭祀的人共同想象，也是神灵仿佛就在眼前的意思。客人向主人敬酒称为“酢”，主人向客人献酒，客人必定回敬，这是理所当然的。神灵报答孝孙以万寿无疆的福气，这也是孝孙自己修德所招致的，神灵在其中有什么私心偏厚呢？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押先韵，也叶真韵。“起”字，巾翻；丰本作“諐”。

“工祝致告，徂赉孝孙”：押先韵，苟缘翻；也叶真韵，须伦翻。

“苾”：《文选》注本作“馥”。

“芬孝祀”：押职韵，见首章。

“神嗜”：《释文》、丰本都作“耆”。

“饮食”：押职韵。

“卜尔百福”：押职韵，见首章。

“如防如式”：押职韵。

“既齐既稷”：押职韵，丰本作“畟”。

“既匡”：陆德明本作“筐”，丰本作“匚”。

“既勑”：押职韵，苏子繇本、大全本、朱传、丰本都作“敕”。按：“勑”本音赉，世人讹误与“敕”同音已经很久了。

“汞锡尔极”：押职韵。

“时万时亿”：押职韵。这是赋的手法。郑玄说：“我”指孝孙。“孔”，甚也。“熯”，《说文解字》说：“干貌。”朱子说：“竭也。”陈氏说：“按《左传》说‘外强中干，马劳如是，人亦如之’，意思是长久劳累而干竭。”“式”，《说文解字》说：“法也。”“式礼”与“礼仪卒度”意思相同，“莫”通“无”，音近。“愆”，《说文解字》说：“过也。”意思是礼仪施行已久，孝孙的筋力应该非常疲竭了，但遵循礼法，始终没有过失，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工”，官也，百工之工，凡是擅长其事的人都称工，所以官以工称。现在说“工祝”，大概是《周礼》中的大祝之官。又有小祝，但他的职责只是辅助大祝。凡是大的祭祀，都由大祝主持。《郊特牲》说：“尸是神的形象，祝是传达命令的。”意思是设置祝官来传达尸的辞命。“致告”，是传达尸的意图给主人，使主人接受嘏（福）。按：主人接受祭祀的福气，其名曰嘏。“徂”，往；“赉”，赐也。祝承袭尸的命令，带着嘏的物品前往给予主人，即下文所说的“既齐既稷”。按：《少牢礼略》说：“佐食取黍团成饭团授予尸，尸拿着命令祝，祝接受后向主人致嘏。”《特牲礼略》说：“佐食团黍授予祝，祝从尸那里接受，尸拿着菹豆，亲自向主人致嘏。”《特牲》是士的礼仪，尸亲自致嘏；《少牢》是卿大夫的礼仪，尸命令祝致嘏，这是因为尸的尊卑不同。如果是天子的尸，其尊贵更甚，那么他命令工祝前往赐福，是适宜的。

“苾芬孝祀”以下，都是祝官传达的嘏辞。“苾”，《说文解字》说：“馨香也。”“芬”，《说文解字》说：“草初生其香分布。”《荀子》注说：“花草气香也。”我认为这里应当指黍稷而言。《尚书》说：“黍稷非馨，明德惟馨。”说明黍稷有馨香，《颂》诗所说的“有飶其香，有椒其馨”就是此意。祭祀以酒食为主，而这首诗又是农事完成后所作，所以这样说。“嗜”，喜也。郑玄说：“女以孝敬享祀神，神就歆嗜你的饮食。”“卜”，预先知道的意思。“尔”，指孝孙。“防”，是询问数量的词，“如防”犹言“若干”，即所说的百福的数量。“如式”的“如”，是“如同”的意思，“式”，法也。福气与德行相配，其多寡大小，似乎有法式存在。你的孝德盛大，福气也自然盛大，所以预先知道你将承受百福，其繁多的数量如此，必定都符合法式。是说福气与德行相当。

“齐”，即《周礼》五齐之齐：一曰泛齊，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缇齐，五曰沈齐。称之为齐，郑玄说每次祭祀，用度量节制制作。如果祫祭备五齐，禘祭备四齐时祭备二齐。“既齐”，如同后世饮用福酒。《周礼》郁人，在大祭祀中接受举斝的余酒而饮下。注说：“斝接受福的嘏，是声之误。”王酳尸，尸致嘏。王等到喝完爵中的酒时，郁人接受它。“稷”即黍稷之稷。按：《郊特牲》说：“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报阴也。”以黍稷与齐对举，与此诗说“既齐既稷”相同。但这里只说稷，不说黍，是因为稷是五谷之长。稷之所以为五谷之长，罗愿认为稷是中央之谷，《月令》中央土，食稷与牛，五行中土为尊，所以五谷中稷为长。陶唐之世，名农官为后稷其祭祀五谷之神，与社相配，也以稷为名，因为五谷不可遍祭，祭其长以概括之。程大昌说：《职方氏》并州宜五稷。”郑玄说黍稷麦稻菽，后稷、稷皆取此，以其该五种，名之。”

“匡”，《说文解字》说：“饭器，筥也，象形。”后人加竹作筐。“既

译匡，郑玄说：天子派遣宰夫用匡来接受它。我认为这紧承上文“既稷”，说的是用来盛放稷米的器具。又查《少牢礼略》记载：尸又吃了三次饭，主人洗爵，斟酒给尸漱口。尸喝完爵中的酒，主人斟醋酒给主人漱口。主人拜谢接受爵，尸拿着黍米，命令祝向主人传达嘏辞。主人坐下放下爵，接受黍米并尝食。接着用衣襟承接，装入左袖，拿着爵起身，喝完爵中的酒退出。宰夫用笾承接剩余的黍米，主人品尝后，收入内室。酳的意思是羡，即吃完又喝，以此来表示喜悦。醋与酢是同一个字。哜的意思是尝。诗的意思是承接。说“啬黍”，是因为收敛称为啬，表明丰收之年才有黍稷。《特牲礼略》记载：尸又吃了三次饭，主人洗角，升堂斟酒给尸漱口。尸喝完角中的酒，主人斟醋酒给主人漱口。主人拜谢接过角，进前聆听嘏辞。尸拿着黍米，亲自向主人传达嘏辞。用衣襟承接，装入左袖，喝完角中的酒退出，将剩余的黍米倒入房中。祝用笾承接。这两种礼仪大致相同，只是用爵与用角不同，祝传达嘏辞与尸亲自传达嘏辞不同，但传达嘏辞都使用黍米。现在这里使用稷米，表明天子的礼仪，也应当与卿大夫有所不同。先接受斟酒而后接受黍米，这也与此处先完成齐酒而后完成稷米相同。勑应当写作敕。《说文解字》说：诫也。既勑，郑玄说：祝就解释嘏辞来告诫他。永，长也。锡通用作赐。《说文解字》说：给予也。极，是至善的称呼。徐锴说：极，是屋脊的栋梁。现在人们说高到极点、非常为极，意义由此而来。我认为这里的尔极，应当与《思文》诗中“立我烝民，莫匪尔极”的解释相同。君王重视民众的事务，使民众都能得以生存，恢复本性，没有比这更好的善行了。时万，时亿，仍然用庄稼收获的多少来说。“时万”好比说“万斯箱”，“时亿”好比说“我庾维亿”。意思是说，你这位孝孙已经喝了我所赐予的齐酒，已经接受了我所赐予的稷米，并且已经用筐盛好了，又已经听了我所告诫的嘏辞。从今以后，长久地使你致力于农业根本，拥有极至的盛德，而每年的收获，有的以万计，有的以亿计，没有丝毫歉收。周王的基业兴起于农业，诗歌咏叹祭祀的丰盛洁净，也都本源于农业，所以其言辞如此。天子的嘏辞没有别的记载，只有《天保》诗中说：“君曰：卜尔万寿无疆。”以及这首诗，都是天子的嘏辞。如果《少牢》的嘏辞说：“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於天，宜稼於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那就是卿大夫的嘏辞。田地是粢盛所产出的地方，所以卿大夫的嘏辞也以“宜稼于田”来说，那么这一章嘏辞的大意就可以知道了。《周语》中虢文公说：“民众的大事在于农业，上帝的粢盛由此产生，民众的繁衍由此生长，事务的供给由此存在，和睦团结由此兴起，财用增殖由此开始，敦厚纯固由此成就。君王的事务只致力于农业，才能取悦于神而和谐于民。”那么祭祀按时举行，而布施优裕，这可以与“永锡尔极”互相阐发。祝传达嘏辞是行礼结束的事，怀疑天子的礼仪或许应当如此。《礼运》中孔子说：“后圣有所作为，制定祝号，用酒祭祀，进献血毛，生肉放在俎上，熟肉放在盘中，加上越席，用粗布覆盖，穿着浣洗过的帛衣，用醴酒献祭，进献燔炙，君与夫人交替献祭以嘉美魂魄，这叫做合莫。然后退下而合烹，解剖犬豕牛羊，装满簠簋笾豆和羹汤。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这叫做大祥。”这是礼仪的大成。根据这里所说的行礼次序，与此《诗》《雅》相似，不必拘泥于《特牲》《少牢》的文字。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前往就位。工祝传达告知，神灵全都喝醉了。尊贵的尸起身。鼓钟送别尸。神灵迅速回归。众宰和君妇撤除祭品不迟缓。众父和兄弟都说起燕私的话。礼仪已经完备，是说祭祀礼仪中的仪节无不具备。戒通用作诫，《说文解字》说敕也，意思是警戒告诫。钟鼓已经警戒，孔颖达说：意思是敲击钟鼓来告诫庙中的人，说祭祀结束了。徂位，郑玄说：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孔颖达说：《特牲》告利成的位置，说主人出来，站在户外西面；《少牢》告利成的位置，说主人出来，站在阼阶上西面。《特牲》、《少牢》都是西面，所以知道天子的位置也是西面。致告，朱熹说：祝传达神意，向主人报告利成。查《少牢礼》，在主人出来之后说：祝出来，站在西阶上东面报告说：利成。祝进去，尸起身。《特牲礼》，在主人出来之后说：祝东面报告利成，尸起身。注说：利犹养也，成毕也。意思是孝子奉养父母的礼仪结束了。谡，起身也。两种礼仪的报告利成，都在祝与主人一同出来之后。祝向主人报告利成，不是向尸报告。孔颖达说：孝子侍奉尸，有尊亲及宾客的意义。命令应当由尊者出让，应当顺从宾客而来。礼仪结束的意义由尸发出，不是主人所应当先发的，所以两种礼仪都说祝向主人报告

译这是吉利的征兆。下文“神具醉止”，正是向神灵致告的辞令，即告知祭祀顺利成功的意思。“具”通“俱”，意为一起。孔颖达说：说神灵都醉了，是因为所祭祀的众多宗庙，不止一位神灵。我按：这是小祫祭，解释已在前面说过。朱熹说：鬼神没有形体，说他们醉了，是诚敬到了极点，就像亲眼见到一样。“皇”意为大、君，加上“尸”字，用“皇”来尊称他。古代祭祀必定设立尸，用来象征神灵。《特牲馈食礼》是士的礼仪，《少牢馈食礼》是大夫的礼仪，都有尸。又《祭统》说：国君手持圭瓒向尸行灌礼，这是诸侯有尸。又《周礼·守祧职》说：如果将要祭祀，就各自穿着相应的服饰接受尸，这是天子有尸。天子以下的宗庙祭祀，都用同姓的嫡系子孙，所以《祭统》说：祭祀的道理，孙子做祖父的尸，被派来做尸的人，在祭祀者那里是子辈。父亲面向北方侍奉他，这是为了明确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注说：子行就是子辈。祭祖就用孙辈，都选取同姓的嫡孙。疏说：主人为了孝敬自己的父亲，不计算自己的尊贵，而面向北方侍奉子辈，那么凡是做儿子的，难道能不尊重地侍奉自己的父亲吗？这是让人看到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而《仪礼》疏则说：大夫、士用孙辈的人做尸，都选取没有爵位的人，不问成人还是小孩，都可以做。如果天子、诸侯虽然用孙子，但选取卿大夫有爵位的人来做，所以《鳬鹥》中祭祀尸的等级，都说公尸。又何休《公羊传》注说：礼制，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大夫以下以孙子为尸。《坊记》子夏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以此来防范百姓，百姓还是容易忘记亲人。郑玄说：载的意思是则，尸节制神灵。神灵醉了尸就起来。鼓钟的鼓，从支与钟鼓的鼓，从支不同。那两种乐器一起演奏，这里则以击钟为主，所谓金奏。《周礼·大司乐》：凡是乐事，大祭祀前夜悬挂乐器，然后用声音展示。尸出入，就命令演奏肆夏。钟师掌管金奏，用钟鼓演奏九夏，肆夏是其中之一。九夏由钟师掌管，先击钟，次击鼓，以金作为奏乐的节拍，所以只说鼓钟。李如圭说：尸在庙门外，就疑心是臣子，所以送迎尸都以庙门为界限。郑玄说：神灵安适地回去，是回到天上。孔颖达说：神灵和尸相伴随，神灵无形，所以尸象征他。罗泌说：神灵就像火一样，火产生时无形，依靠物体显现光亮，物体烧尽火就熄灭。神灵本来没有固定方向，依靠物体显现作用，物体尽则神灵隐藏。所以火不是可以穷尽的，而在物体上的火是可以穷尽的，神灵不是可以穷尽的，因为它在物体上的作用有可以穷尽的道理。《白虎通义》说：祭祀之所以用尸，是因为神灵虚无而寂寞。看它没有形状，听它没有声音。从阼阶上来，仰视屋椽，俯察几案，器物还在而人已经去世，思念哀伤，无处发泄，所以让尸坐着吃饭，毁坏他的食物，欣然好像亲人吃饱了，他的醉好像神灵醉了。《诗》说：神灵都醉了，皇尸才起来，鼓钟送尸。所以劝神尸入，举起角杯安抚尸吃饭，为他节制。等到酌盎使尸醉，有直到沾醉旅酬，降冕则尸戴弁跳舞，以尽神灵之意。陈旸说：祭祀那天，乐与哀各占一半，飨宴必定快乐，自己到了必定悲哀，快乐用来迎接，悲哀用来送别。那么鼓钟送尸，神保回去，就反乐而不哀，这难道是孝子的心情吗？悲哀用来送别，是孝子的心。鼓钟送尸，是先王的礼制。用礼废除心，就不仁；用心忘记礼，就不智。两者并行，然后才能保全和尽善。诸宰指宰夫之类。孔颖达说：《周礼》宰夫没有撤除食物的条文，只有膳夫说：凡是王祭祀，就撤除王的胙俎。注说膳夫亲自撤除胙俎，胙俎最尊贵，其余则由他的属官撤除。那么撤除食物的是膳夫。说诸宰，是因为膳夫是宰的属官，宰膳都是食官的名称，所以系于宰说。诸，是序官，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土八人，所以说诸。《周礼·九嫔》：凡是祭祀，辅助皇后荐献和撤除豆笾。知道君妇撤除笾豆罢了，其余食物由诸宰撤除。又按《特牲礼》说：宗妇撤除祝、豆、笾进入房，撤除主妇荐俎，那么君妇所撤除的也可以类推。废郑玄说“去也”，彻本训“通”，因为除去阻碍才能开通。又训为“去迟”，徐缓。不迟有两个意思，朱熹说：“以快为敬，也是不留神灵恩惠的意思。”严粲说：“不以礼终而懈怠。”都通。诸父，伯父、叔父。言，语辞。燕通作宴，宴的意思是安，饮酒以合欢，安的意思。对异姓说，那么同姓为私。孔颖达说：“诸父、兄弟留下，使都备具，我当与他们宴饮而尽私情。”郑玄说：“祭祀完毕，归还宾客豆俎，同姓则留下与他们宴饮，所以尊重宾客，亲近骨肉。”现在按：归还宾客豆俎，礼没有明文，只有《孔子世家》说：“鲁郊不致燔肉于大夫，孔子不卸冕而行”，这也是归还俎的一个证据。到祭末有馂，古之君子认为这是施惠的方法。《祭统》所称：“尸起，君

译与卿四人吃剩下的祭肉，君主起身；大夫六人吃剩下的祭肉，大夫起身；士八人吃剩下的祭肉，士起身。各自拿着自己的器具走出，陈列在堂下，百官上前撤去这些食物。”凡是吃剩肉的道理，每次变化都涉及众人，其礼仪多么繁盛啊！即使《少牢馈食礼》也是四人吃剩肉，《特牲馈食礼》也是二人吃剩肉，而这里却没有提到，大概是省略了吧？如果《中庸》以燕毛顺序排列长幼，列在旅酬之后，建贱之后，认为是武王、周公所作，自是此诗宴饮私礼。然而我奇怪祭祀在当天，宴饮也在当天，而又有吃剩肉这一环节，夹杂在中间，即使穷尽一天的力量，也将来不及应付，古人勤于行礼到了极点啊。《尚书传》说：“宗室有祭祀之事，族人都侍立终日，大宗已经侍立于宾奠之后，然后宴饮私会。”宴饮私会，是什么呢？就是后来与族人饮酒。陈祥道说：“先王对于同姓，有时宴饮，有因祭祀而宴饮的。”《国语》说：“时燕不淫，这是时燕。”《诗经》说：“备言燕私。”《坊记》说：“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导百姓和睦。”这是因祭祀而宴饮。其礼仪的详细情况，虽然不可考证，总之穿着皮弁服，宰夫为主人，异姓为宾客，其食物是蒸熟的肉，用来合好。其食物世代降一等，用来辨别亲疏。昭穆有序，用来明确世次。夜间饮酒以成礼，用来区别异姓。至于几席的位置，升降的礼仪，脱鞋而坐，立监相礼，进献庶羞以尽爱爵，乐无箅以尽情欢乐，其大概大概与诸侯燕礼没有不同。诸侯宴饮族人，与父兄按长幼排序，虽然王的尊贵，大概也不以至尊废至亲。特牲馈食礼，祝告利成，撤去庶羞，放在西序下。郑氏说撤去庶羞放在西序下，是为了将要宴饮吗？由此看来，宴饮族人的礼仪，不只是天子诸侯而已。又特牲礼注说：“从尸祝到兄弟的庶羞，宗子与族人在堂内宴饮；宾客宗妇的庶羞，主妇在房内饮。”乐具进入奏乐以安后禄，你的肴既已进献，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赋也，孔云以上章云备言燕私，故此处即陈燕私之事。以祭时在庙，宴当在寝，故言祭时之乐皆复入于寝而奏之。燕祭不得同乐，而言皆入者，歌咏虽异，乐器则同，故此皆入也。朱子云：“凡庙之制，前庙后寝，祭于庙宴于寝，具备也。”奏者，上进之义。凡乐一更端为一奏进而动其声也。绥，安也。后后日也。禄，说文云福也。此主君言。孔云：“宗族不亲，则公室倾危，故骨肉欢乐而君之福禄安。”钱天锡云：“诸父兄弟昔本一身，假庙之典所谓尊祖敬宗，亦以展亲睦族。燕私一举，至防旁洽，太和流行实为受福之本，非僭慢也。”殽当作肴。徐〇云：“谓肉已修庖之可食者。”黄佐云：“即祭祀所彻之殽也将奉持而进也。”尔殽既进，神惠均皇防洽，与祭之人无怨者。中庸所谓“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也”。具通作俱，偕也。庆贺也。欢洽而相庆贺。莫怨具庆，一反言一正说，非有二义。醉，说文云卒也，各卒其度量不至于乱。饱，说文云厌也。小大谓辈行之尊卑年齿之长幼，即诸父兄弟。稽首，头拜至地。孔云：“神嗜饮食以下即庆辞也。”愚按此亦名为嘏。少牢云：“上籑亲嘏曰：‘主人受祭之福，胡寿保建家室’，即此类。”也籑馂同宇神嗜饮食以祭时说朱子云“向者之祭神既嗜君之饮食矣是以使君寿考也”孔惠孔时复赞其祭之美“孔甚惠顺也时诮春祠夏礿秋尝冬烝之时”郑云“甚顺于理甚得其时”祭统云“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道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能备能备然后能祭”又云“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具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教之以尊其君长内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明君在上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教生焉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又云“孝子之事亲也祭则观其敬而时”祭义云“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数

译懈怠就会遗忘，因此君子合于天道，春禘秋尝，尽其礼仪，指的就是此意。祭祀完毕而宴饮相见，其礼仪没有不竭尽的。子子孙孙，子复生子孙，复生孙也。“替”，《尔雅》说“废也”；引《尔雅》说“长也”，谓伸之而使长也。郑玄说：“谓子孙勿废而长行之。”按《尔雅》说“子子孙孙”，引无极也；舍人说“子孙长行美道”，引无极也。《楚茨》六章，章十二句。辅广说：“有人说采荠就是楚茨。现在按楚茨在郑玄时本尚为楚荠，而言抽其棘，亦采之义。《周礼》乐师之教乐仪，大驭之驭王路，皆言行以肆夏，趋以采荠。先儒以《时迈》之诗为肆夏，为其中有‘肆于时夏’之语，而《周礼》载尸出入奏肆夏，则肆夏、采荠皆祭祀时所奏。祭祀乃礼之大者，故车步皆视之为节。惜古文散逸，无可考据。若序所云‘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今观此诗与《信南山》等篇，始终皆称美丰登、祭祀之盛，无一毫防防不满之意，其非衰世之诗，甚明了。子贡传谓‘所以劝农也’，似亦惑于《豳雅》之说。朱子直以为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其宗庙之诗。则祭礼之见於《少牢馈食》者，初无钟鼓送户之礼，即此已可证其非矣，又况涤牛、燕毛，皆天子之礼乎？”

译《信南山》是冬季祫祭和烝祭的礼仪诗。《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晋军与齐军在稷地交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宾媚人向晋国进献贿赂，晋人不答应，说：“必须让齐国封地内的田地全部改为东西向的垄亩。”宾媚人回答说：“先王划定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分布其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垄亩向南向东。’如今您划定治理诸侯的土地，却说全部改为东西向的垄亩，这只是为了您的战车行驶便利，而不顾土地的适宜性，这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我按：《左传》既然认为这是先王的命令，那么这首诗作于周初是无可怀疑的。其主旨与《楚茨》大致相同，是为冬季祭祀而作。诗中既说献给皇祖，又说享祭祖考，这就是所谓的祫祭和烝祭。赵汸说：“烝祭和尝祭都是祫祭，与祠祭、礿祭不同。烝祭和尝祭比祠祭、礿祭丰盛，烝祭又比尝祭丰盛。尝祭以品尝新谷为名，烝祭以众多为名，可以进献的东西众多。详见《楚茨》篇。”

那绵延的南山，是大禹治理后的田地，那平坦的样子。高原和低湿之地，曾孙在此耕种。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垄亩有的向南，有的向东。

《易经》中“屈信相感”，《周礼》中诸侯手持“信圭”，其中的“信”都与“伸”通用。南山，即终南山。《禹贡》所说“荆山、岐山都已治理，终南山草木茂盛”，就是这里。《王制》说“天子的田地纵横千里”，《周礼·职方氏》辨别九服的邦国，“纵横千里称为王畿”，周朝都城在镐京，终南山在王畿之内，就是所谓的“天子之田”。《诗经》所言是天子的祭祀之事，而推究根本在于重视农业，咏叹南山即是咏叹王畿内的土地罢了，并非单纯以山而言。治理田地征收谷物税称为“甸”，《王畿》名为甸，《禹贡》“五百里甸服”即是。但此处的“甸”是“丘甸”的“甸”，与上文两个“甸”不同。《周礼·少司徒职》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縣为都”，以此承担土地事务并命令缴纳贡赋。旧说认为，按孟子“方里为井”计算，则邑纵横二里，丘纵横四里，甸纵横八里。“甸”的意思是“乘”，因为它在车赋中出一辆长毂战车。赋是出兵卒供给徭役的名称，以甸为出兵车一乘的开始，所以此诗用“甸”字。在甸的外围四方各加一里，除去作为治理沟渠之用，而不征税，就成为纵横十里的“成”。县、都就这四层累加，数目也是如此，县纵横四十里，都纵横八十里，四周各加十里，就是纵横百里，名为一同。孔颖达说：“《论语》注引用《司马法》说：‘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一出革车一乘’，这是依据成纵横十里出一乘车。”《左传》服虔注引用《司马法》说：“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只，这叫匹马丘牛。”“四丘为甸，甸有六十四井，出一辆长毂战车，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戈盾具备，称为乘马。”这是依据甸纵横八里出一乘车。两件事理相通，所以各自依据一种说法。况且井、邑、丘、甸出自周法，现在说大禹也实行丘甸制，《礼运》说“大道既隐”而说“以立田里”，这是三王之初就有井甸田里的法度。《论语》说“大禹尽力于沟渠”，与《匠人》“井间有洫相同。《皋陶谟》“畎浍距川”，也与《匠人》“间有浍，专达于川”相同。这是丘甸之法，是大禹所制定的。《左传》“少康在虞思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那么十里为成，不是周的赋法。李氏说：“老苏也说井田的兴起，始于唐虞之世，不是唐虞之世，那么周之世无法成就。唐虞开启它，”到夏商之世，稍稍修治；到周朝而大备。孟子说：“夏后氏五十亩而贡，殷人七十亩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都是十分之一。”因为贡、助、彻都基于十分之一，如果不是丘甸之法，怎么能实行十分之一的税法呢？刘公瑾说：“大禹平定水土，大舜赞美他的功绩说‘地平天成，万世永赖’。”现在考察《诗经》，尤其可信。见于《小雅》的，就有此诗；《大雅》则说：“丰水向东流，是大禹的功绩。”又说：“奕奕梁山，是大禹治理的。”《鲁颂》则说：“继承大禹的绪业”；《商颂》则说：“大禹敷布下方的土地”，又说：“在禹的功绩处设立都城。”可以看出大禹的功绩存在于人心，可以看出人心知道根本。邓元锡说：“首章是羡慕后稷的功绩，大禹和后稷奏出平定水患的烈绩，百姓得以食粮。说大禹治理田地，后稷的功绩在大禹时成就，不直言后稷，说曾孙彰显它了。”又《吴越春秋》称：“大禹乘坐四载以行川，始于霍山”

译，〇汇集五岳，因而引用了这首诗。”其意思是说南岳另一个名字叫霍山，就是这首诗中所说的南山。现在考察，大禹治理水灾的功绩首先在于冀州，并没有始于南岳的事情，这种说法是荒谬的。畇畇，《尔雅》解释说：“是田地。”毛亨的传文解释说：“是开垦整治的样子。”我考察《说文解字》中没有“畇”字，怀疑应当是“均”字，或者是“匀”字，因为说的是田地的事，于是就在旁边加了“田”字，未必真的是古文。“均”是平整的意思，“匀”也是均平的意思。《周礼·少司徒的职掌》说：“于是平整土地，来考核人口，从而周详地知道数目：上等土地每家七口人，中等土地每家六口人，下等土地每家五口人。”意思是说一家男女七口人以上，就授予上等土地，因为所供养的人多；如果五口人以下，就授予下等土地，因为所供养的人少。又《大司徒的职掌》说：“不用休耕的土地，每家一百亩；休耕一年的土地，每家二百亩；休耕两年的土地，每家三百亩。”意思是说不用休耕的土地，每年种植，土地肥沃，所以每家一百亩；休耕一年的土地，休息一年才再次种植，土地贫瘠所以加倍；休耕两年的土地，也依此类推。所有这些都有“均平”的意思。“在原野上均平，又在低湿地上均平”，就叫“畇畇”。一定要用原野和低湿地来说明的原因是，《大司徒的职掌》说：“用土防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一是山林，二是川泽，三是丘陵，四是坟衍，五是原隰。”五种土地之中，可以开垦为田地的，只有坟衍和原隰罢了。《尔雅》说：“高而平坦的叫陆，可以耕种食用的叫原。”《释名》说：“低洼潮湿的叫隰，隰就是蛰，蛰就是隰的意思。”《春秋传》说：“井衍沃，牧隰皋衍沃”，“衍沃”就是坟衍中土地肥沃的地方。九夫为一井，低洼的隰和高起的皋地，就是原隰。土地不肥沃的地方，郑玄说九夫为二牧，二牧相当于一井。均平涉及到这里，然后井田才开始均平，所以只指着原隰来说。黄子道周说：土地不符合绳墨的标准，那么漆林柘材就生长在那里；丘陵险峻的坡地，那么险阻闭塞的牢潴就形成在那里；原隰可以开垦，那么阡陌畎亩的形状就显现出来。三易再易的田地，确定了它们的准则和正直，那么民心就平定了。曾孙承宗庙者，指的是天子。孔颖达说：曾就是重，从曾祖一直到无穷，都可以称为曾孙，这是远称。《郊特牲》说：“称曾孙某，指的是国家。”郝敬说：曾孙虽然是事奉神灵的通称，但实际上没有比天子更大的了，所以武王自称有道曾孙。在诸侯中，如《狸首》中的曾孙，《侯氏春秋传》中的曾孙蒯瞆，《周礼考工记》中的祝侯说：“赐给你曾孙诸侯百福。”从诸侯以下，礼仪卑微，名分小，权位轻，不足以提及了。吕祖谦说：周朝自从后稷教导百姓播种以来，在《诗经》中说到后王致力于农业的，都本源于后稷，而称之为曾孙。说“田之者井牧相兼以成田”，田地尽在于原隰，那么没有遗漏的田地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只根据原隰来说。我指的是曾孙。玩味“我疆我理”这两句，就知道这首诗中所说的曾孙是建立法制定制度的人。序文和传文认为是成王治理，大概接近事实。刘彛说：田法在禹稷时就已经确立了，文武既已拥有天下，而周公辅佐成王，将五服扩展为九服，推行后稷的方法来实践大禹的功绩，于是在天下形成了沟渠。陈祥道说：《禹贡》对于九州的土地，有的说土，有的说作，有的说乂，大概是大禹平定水土之后，有土地而没有开垦，有开垦而没有治理，那么在这个时候人工还不足以尽地力，所以每家只有五十亩。沿袭到商周，那么田地逐渐开辟而法度完备了，所以商朝七十亩而实行助法，周朝百亩而实行彻法。看这首诗所说的，就知道法度在夏朝简略，在周朝完备。季本说：考察《绵》这首诗，太王迁到岐山之初就已经划定疆界治理土地了，然而太王所划定疆界治理的，是殷人七十亩的助法，周朝既已拥有天下，就又开拓核定，而成为百亩的彻法。疆，《说文解字》说：是边界。说“我疆”，就是划定疆界。毛亨说：“划定经界。”我考察后章说“疆场”，疆是大边界，场是小边界，这可以明白疆的意思，指的是八家同井的疆界。《大司徒的职掌》说：“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制定畿疆而用沟渠封界。”疆以沟渠为界限，同井有沟渠，也是它的证据。我理，毛亨说：分辨地理。根据下文说“南东即地”。土地的治理，亩势适宜向南，那么同井都向南；亩势适宜向东，那么同井都向东。田地宽一步，长百步为一亩。本作畞，从田从十，久为声符。徐锴说：是四方。韦昭说：低处叫畎，高处叫亩，亩就是陇。考察：畎是陇中的水道，古作〇。六畎为一亩，相对于亩来说畎是低处，相对于畎来说亩是高处。亩就是田身本身。刘公瑾说：地势东南低，水势都趋向那里，所以顺着地势作为遂作为沟，而有时使亩向南，有时使亩向东。考察：遂横则沟纵，遂纵则沟横。刘彛所说的：它的遂向东流入沟，那么它的亩就向南了；它的遂向南流入沟，那么它的亩就向东了。这是对的。遂是百亩的遂，沟是同井的沟。而《周礼·考工记》所记载的制度各不相同。《周礼·遂人的职掌》说：凡是治理野外，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

译畛；百夫有洫，洫上有道路；千夫有浍，浍上有大道；万夫有川，川上有大路，以通达于京畿。郑玄注认为这是乡遂地区采用沟洫之法。《考工记》说：匠人修筑沟洫，耜宽五寸，两耜为耦，一耦所挖的沟，宽一尺，深一尺，称为“畎”。田首的沟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井，井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宽二寻，深二仞，称为“浍”，直通于川。郑玄注认为这是都鄙地区采用井田之法。陈及之驳斥说：周代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怎么会有内外之别呢？遂人说千夫有沟，是以直线度量的。凡是十夫田地的首端，必有一条沟，用来排水，以方形度量，则方一里的土地所容纳的是九夫，其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那么方一里之内共有四条沟了。两旁各一条沟，中间两条沟。至于沟洫也是如此。至于川则非人力所能为，所以匠人不修川，而说两山之间必有川。遂人说万夫有川，也是大约而言。大抵畎水泻入沟，沟水泻入洫，洫水防入浍，浍水泻入川，其纵横因地势之便利。遂人、匠人都以大意而言。遂人以长度而言，所以说“以达于畿”；匠人以方形而言，所以只说到“同”为止。又说：遂人所言的是积数，匠人所言的是方法。积数则计算其所有而言，方法则积累其方圆之内命名。其实是一种制度。又按《风俗通》说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有人说：河南以东西为阡，南北为陌。我认为两种说法都有。由于亩的南东没有定规，所以阡陌之为南为东也没有定规。但陌的名字跟随遂洫，阡的名字跟随沟浍。大概陌的意思是百，遂洫或南或东，而径涂因之，那么遂间百亩，洫间百夫，径涂就是陌了。阡的意思是千，沟浍或南或东，而畛道也因之，那么沟间千亩，浍间千夫，畛道就是阡了。《孟子》以沟浍皆盈连言，也是形势相合的验证。又《虞书》说：“濬畎浍距川始于濬畎终于濬浍。”其制度也与《考工记》合一。说田事喜阳而恶阴，东南向阳则茂盛，西北傍阴则不实，也通。又郝云说南东其亩者，大概是就土地而言。周京偏据西北，天地之势西北高而东南低，所以其田之膏沃与疆理之功，没有比南更远的，极于东。文王教化施行也止于南国，《王制》说：“东田”，《大雅·江汉》说：“于疆于理，至于南海。”成王时周公东征至于海隅，奄、徐、淮夷的土地才归入版图，所以说“南东其亩”。这种说法也是新创，但《左传》对“南东”的解释很明白，不必从自首章至黍稷彧彧先从田事说起，为祭祀张本，与《楚茨》前八句话意思相同。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旣优旣渥，旣霑旣足，生我百谷。赋也。《尔雅》说冬为上天，朱子说：“同云云一色也。”将雪之候如此。陆佃说：“夏则天降而下，冬则天升而上。”暖则云阳而异，寒则云阴而同。雨雪解见《北风》篇。雰雰，毛传说：“雪貌。”按《说文》雰即氛字，云祥也，与雪无关，当通作纷纷。纷纷的意思是乱。《世说》谢太傅于雪日内集，对儿女说：“白雪纷纷”，同此。彭执中说：“蝗产子于地，至春夏而出地，若冬下雪，寒气逼之，深入于地，春夏不能出了。”一雪入地三尺，三雪则入地九尺。

译“雨”字意指细小，“雪”字意指盛大。对于雪，希望它下得盛大，但又希望它滋润得非常周全，所以接着说“既优既渥”。对于雨，希望它起到防护作用，但又希望它膏润的程度刚好足够，所以接着说“既霑既足”。大概是因为骤雨不如久雪渗入土壤那样深，而且没有泛滥淹没之患，还可以覆盖阳气以利于根茎生长。我按：天降的恩泽已经充足，于是土壤肥沃润泽，所以能够生长出我们众多的谷物。田界的界限整齐有序，黍和稷茂盛有文采。曾孙收割庄稼，用来制作酒食，赐给主祭者和宾客，祝愿他们长寿万年。这是赋体。疆和埸都是田界名称，疆是八家共井的边界，埸是一夫百亩的边界。埸通作“易”，张晏说田地到这里更换主人，所以叫易。翼翼，是说疆界的左右又有疆界，左右又有疆界，就像鸟有两翼一样。彧，《说文》说是有文采。有的种黍，有的种稷，交错形成文采，称为彧彧。“疆埸翼翼”承接首章。

译我划定疆界，我治理田地，说黍稷茂盛繁多。承接上一章，说生长出各种谷物。言语中意重在黍稷，是说可以取来供奉祭祀。孔颖达说：上文说百谷，这里只说黍稷，是因为黍稷是谷物中的首屈一指，所以特别提及。《说文》说：谷物可以收割叫穑。同一井田中有公田，那里的庄稼都归天子所有，所以说曾孙的穑畀。《说文》说：相付与。给尸，是说酌齐献尸以及献熟食。给宾客，是说助祭的宾客在祭末行献酬之礼。郑玄说：尊崇尸和宾客，是用来敬神的。敬神就能得到长寿万年。这一章及下一章都是事先拟议之辞。到第五、六章才说祭祀时的事。

中田有庐【鱼韵】疆【《外传》作壃】埸有〇【本属麻韵，当叶鱼韵，读如“居斤于”翻】是剥是菹【虞韵】献给皇祖【麌韵】曾孙长寿【叶麌韵，“夀”如“苦孔五”翻】承受天的福佑【麌韵赋也。中田，是公田。一井九百亩，其中百亩是公田。庐，《说文》说：寄居。秋冬离开，春夏居住。孔颖达说：古代住宅在都邑，在外野种田，农时则出来到田里，需要有庐舍以便农事。《食货志》说：治理百姓的方法，以安土为本，所以必须建立步畮，端正疆界。六尺为步，百步为畮，百畮为夫，三夫为屋，三屋为井，井方一里，这是九夫，八家共同拥有，各自受私田百畮，公田十畮（此处原文似有误，通常公田百亩，私田八百亩，或依下文八百八十畮推算），这是八百八十畮，剩余二十畮作为庐舍。《谷梁传》说：古代公田作为居所，井灶葱韭都从中取用。《韩诗外传》说：公田剩余二十亩，共同作为庐舍，各家得二亩半，八家互相担保，出入更替守卫，疾病互相忧虑，患难互相救助，有无互相借贷，饮食互相召唤，嫁娶互相谋划，渔猎分享所得，仁恩施行，因此百姓和睦相亲。《后汉书》注说：井田法，庐舍在内，是贵人；公田次之，是重公；私田在外，是贱私。陈祥道说：孟子说：五亩的宅地，在墙下种桑，庐舍二亩半，是田中的居所。廛也是二亩半，是国中的居所。在邑中则春天出到野外，在野外则冬天入到邑中。考察礼制，乡师巡视国都及野外以施惠，乡大夫辨别国中可任舍者，乡士掌管国中的狱讼，那么六乡的百姓没有不在国中廛里的。廛里用来安定居住，而庐舍只是其宿息之地罢了。看《遗人》说：“十里有庐。”《诗》说“庐旅”，庄周说“蘧庐”，那么田中有庐，也像这样。疆埸有〇的，郑玄说“在田畔上种〇”。按篇中三个“疆”字，其义都相同；只有两个“场”字，恐怕有分别。上一章“场”字分指九夫的场，此“场”字则专指公田的场。大概八家各自私有其场，以种果窳。只有井畔的疆与公田的场，按理应属于公，所以在这里种植，以尽地利。所借来献给皇祖的，都是这些，自然出自民间，与公无关。《周礼》甸师掌管率领其属员耕耨王籍，以供齍盛祭祀，供给萧茅，供给野果窳之类。场人掌管国家的场圃，而种植果窳珍异之物，按时收敛而收藏。凡祭祀宾客，供给其果窳。果，是枣李之类；窳，是〇瓠之类。春夏在疆埸之地种植诸品，则名为圃；秋冬诸品成熟، 筑之以蹂践禾稼，则名为场。如果去郊外百里以外，叫甸，天子籍田在那里，则又特别任命甸师掌管。《郊特牲》说：“天子树〇，华不敛藏之种。”说〇叶只供一时之食，不是收敛久藏之种，说明不与民争利，也是天子圃树〇的证明。又《食货志》说：“田中不得有树，以免妨碍五谷；回到庐舍种桑，莱茹有畦，〇瓠果蓑殖于疆埸。”这则通指井九百亩的疆埸。陆佃说：“场言至此而易主矣。”至此易主，现在种〇于其上，是为了表明百姓亲睦，利与同井共之。大概古人，礼有让畔的，义有灌〇的，由此而已。按《礼》说：“〇祭上环。”那么〇是祭品所有，所以诗并及之。环谓〇之脱华之处，也是剥言枣也。剥之言击，《豳凤》“八月剥枣”是也。特别以枣为言，是因为《周礼》笾人掌管四笾之实，只有馈食之笾属果品，其实仅五物，曰枣、曰防、曰桃、曰干防曰榛。实以枣居五物之首，所以只举“剥枣”以概括之。菹，《说文》说：“酢菜也。”徐锴说：“以米粒和酢以渍菜也。”《周礼豆人》掌管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菽、菁菽、茆菽；馈食之豆，其实葵菽；加豆之实，芹菽、菭菽、苟菽，凡七菽。其羞豆之实则无菽也。诗言疆场所植，非特有〇可以祭祀而已，又有于是而剥以用之者，于是而腌以用之者，但言剥菽，而不言其物，以惟枣用剥言，则知其为枣菽，惟七种言菽，则知其为七菽】

译也。旧说认为“剥”和“菹”都主要指〇，查考礼制，为天子削〇的要副之，为国君削〇的要华之。“副”是说剖开，既削后又从四面剖开它。“华”像草木的花，从中裂开，不从四面剖开。这都有剥削的含义，只有“菹”没有用〇的，仅见于《齐民要术》记载〇菹的方法说：“〇洗净晾干，用盐擦拭它，用盐和酒糟混合，让它有盐味，不必太多，合在一起收藏，用蜜泥封住〇口，变软变黄就可以吃。大的切成六块，小的切成四块，切成五寸长，宽窄都保持〇的形状。”又说：“长四寸，宽一寸。”但这〇菹是后世所用，用来供奉口腹之欲，并非古代祭礼所有，所以知道“菹”和“防”不是指〇。“菹”不是指〇，那么“剥”也不是指〇了。《祭统》说：“水草制成的菹，陆地产的醢，小物都备齐了。三牲制成的菹，八簋中的食物，美味都备齐了。昆虫的异品，草木的果实，阴阳之物都备齐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其中的，这是表示尽物。对外尽物，对内尽志，这就是祭祀的心意。”《郊特牲》说：“恒豆中的菹，是水草的和气。它的醢，是陆产之物。加豆，是陆产之物。它的醢，是水物。笾豆所进献的，是水土的品类。不敢用平常的味道，而贵在品类繁多，这是与神明交往的意义，不是品尝味道的道理。”《仪礼》注说：“凡是进献物品叫献，皇君也。加祖称为皇，是尊崇它。除去祢以上都称祖。时祭应当及祢，而只说祖的，孔颖达认为依据远的可以兼及近的是对的。”《说文解字》说：“福也。”《尔雅》说：“厚也。”让曾孙得到长寿的福分，而受到上天的厚待】祭祀用清酒【有韵，也叶麌韵，兹五翻】跟随用骍牡【有韵，也叶麌韵，满补翻】进献给祖考【叶有韵，去九翻，也叶麌韵，见第四章】拿着鸾刀【豪韵】来割开它的毛【豪韵】取它的血和膋【叶豪韵，鲁刀翻，《说文》作膫，赋也。清酒，朱子说：清洁的酒，郁鬯之类。《郊特牲》说：“周人崇尚气味，灌祭用郁鬯的气味，郁合鬯的气味，阴气通达于深渊，灌祭用圭璋，是用玉气。既灌然后迎牲，是致阴气。”孔颖达说：“祭祀的礼仪，先用郁鬯降神，然后迎牲。”这里下面有鸾刀，是说杀牲祭祀时，那么骍牡在它上面，依据迎牲时，清酒又在它上面，明显依据灌祭时，春官郁人掌管祼器，凡祭祀的祼事，调和郁鬯来装满彛而陈列它。祼，是灌祭的名称，所以祀祼用郁鬯。天官酒正，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别三酒的物品：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

译铃也。”是说刀环上有铃，其声音合乎节拍。《礼记·郊特牲》说：“割肉用刀，而鸾刀之所以珍贵，是贵在它的义理。”声音和谐而后才能割杀。是说选取鸾铃之声宫商调和而后割杀，割取它的肉。陈祥道说：“和谐而不割杀则牵强，割杀而不和谐则伤害。”所以上天以秋令肃杀万物，而用兑卦（喜悦）来调和；圣人以义理节制万物，而用仁爱来调和。鸾刀以和谐来济助割杀，也是这个意思。按执持鸾刀有两种情况：《礼记·祭义》说：“祭祀那天，国君牵牲，穆公应答国君，卿大夫依次跟随。已经进入庙门，拴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右臂，毛牛以耳毛为上，用鸾刀割杀，取膟膋，然后退下。”注疏说将要杀牲，所以袒露右臂，那么这是卿大夫执持的。《礼记·祭统》说：“等到迎接牺牲，国君执持牵牲的绳索，卿大夫跟随，士执持刍草。宗妇执持盎，跟随夫人进献涚水。国君执持鸾刀，进献哜肺；夫人进献豆。”这就是所说的夫妇亲自参与。注疏说哜是哜肺，进献熟食的时候，国君用鸾刀割制所进献的，进献哜肺，横着切它，使不切断，放在俎上，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哜它，所以说进献哜肺。又《礼记·礼器》说：“太庙之内，恭敬啊。国君亲自牵牲，大夫辅助币帛而跟随。国君亲自制祭，夫人进献盎。国君亲自割牲，夫人进献酒。”注疏说亲自制祭，是杀牲完毕，进献血腥的时候，割制牲肝，在郁鬯中洗涤，进入室内祭神；亲自割牲，是进献熟食时，国君亲自割牲体。以上三件事，叫进献哜肺，叫制祭，叫割牲，都是国君执持的。这下面文字说启毛取血膋，与《祭义》相符，知道是卿大夫执持鸾刀。启，是告。《国语·楚语·观射父》说：“毛以示物。”韦昭说：“物，是颜色。”启其毛，是取毛的颜色，来告于祖考。郑笺所说的“以告纯”就是这个意思。孔疏说“开其毛”似乎难以讲通，所取的毛以耳毛为上，所说的“毛牛尚耳”就是这个意思。它的颜色是赤色，所说的“从以骍牡”就是这个意思。取血来祭，就是所说的膟。《观射父》说：“血以告杀。”韦昭说：“表明不是无故。”孔说：“如果不杀就没有血，所以用血来告杀。”又《郊特牲》说：“血祭，是盛气。”疏说血是气所蕴含的，所以说盛气。我认为两种意义兼有才算完备。《郊特牲》又说：“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是贵纯之道。”疏说：血是告幽之物，毛是告全之物。告诉幽，是说牲体肉里美善；告诉全，是说牲体外色完具。是贵其牲之纯善之道。中善则血好，外善则毛好。又血也是用来燎的。膋的解释见前，取膋是备燔燎之用，来告臭。先儒都说应当在朝践时，祝取膟膋在炉中燎，进入室内告神。开始升牲首于室内，所以《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因为升首在燔燎之后，所以知道是在朝践时。朝践之礼，行于灌之后，也叫朝事，是说早朝祭事。所以《祭义》说：“建设朝事，燔燎羶芗，以萧光见，来报气。”羶就是血膋，芗就是黍稷。先儒又说这朝践时的燎，及荐熟时又有燎。所以《郊特牲》说：“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所以既奠然后炳萧合羶芗。奠是说熟荐的时候。据此则一祭而前后有二燎，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是烝是享【叶阳韵，虚良反】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叶杨韵，谟郎反】先祖是皇【阳韵】报以介福，万年无疆【阳韵赋也。烝，是冬祭名。牲已经杀了，臭已经升了，于是行烝祭中享献之礼，是说荐熟。荐熟之礼，周礼叫馈献，也叫馈食。此时开始荐黍稷，所以用“苾苾芬芬”说。苾芬的解释见《楚茨》篇。馈食之荐不止黍稷，而独言苾芬的，是祭以黍稷为主。祀事孔明，是说自是而后所行祀礼又甚明备，像执爨踖踖，以至鼓钟送尸等等事是。《楚茨》、《信南山》同是一时之作，《楚茨》详于后而略于前，自祭祊以前，只以“祀事孔明”一语概括；《信南山》详于前而略于后，自荐熟以后，也只以“祀事孔明”一语概括。古人文字互见之妙如此。“先祖是皇”的解释也见《楚茨》篇。福受于天，而是先祖之所介助，只有曾孙能致孝如此，所以先祖报以己所介助之福，使他万年无疆，而向所预拟为寿考万年，受天之祜的，都不是虚语了。张文潜说：“受莫大之福，而其君有安宁寿考之乐，这是天下之至美极治之际。”而其本出于仓廪之盈，原隰之治理，田庐之修盖，衣食不足于下，则礼乐不备于上，礼乐废，则乱随之而起。只有田事备，而衣食丰；衣食丰，而礼备；礼乐备，而和平兴；和平兴，人君有安宁寿考之盛。这是诗人

译深入探究其根本，概括其最终结论，次序便是如此。邓氏说：“《楚茨》《信南山》这两首诗，讲述上天降下洪福，万寿无疆，福泽不尽。若君王只知享受祭祀，不知农耕之艰难，不体恤百姓的依靠，也就没有人能够长寿。”《周书》对此已有告诫。

译《信南山》共六章，每章六句。【子贡传与申培说认为篇名当作《南山》，《序》认为此诗是讽刺周幽王的，因为他不能修成周成王的功业，整治天下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君子思念古人。这不过是受毛传篇次错误的影响，其谬误不言而喻。子贡传认为《南山》《楚茨》都是用来劝勉农耕的诗，而申培说也认为这是王者劝勉农耕并祈祷祝颂的诗，都似乎被朱子“豳雅”的说法所迷惑，更加证实这两部书是伪书。朱子说：有人怀疑《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就是豳雅，不知是否正确。我按：此诗有“从以骍牡”的话，明显是周朝拥有天下后所崇尚的，岂是豳侯所能拥有的？而《楚茨》的辞意与此诗大致相同，也都是同一时期所作，只不过一个说秋祭，一个说冬祭罢了。况且“我疆我理”是王事，“鸾刀启毛”是王礼。看它把“曾孙田之”与“维禹甸之”相配，这曾孙是什么样的人呢？即使是诸侯也不敢当，而朱子却认为是公卿奉祀宗庙的诗，为什么呢？】

这是将鱼潜藏后献于寝庙的音乐歌辞。【出自申培说】与《月令》中季冬渔人开始捕鱼相同。【出自贾公彦《周礼疏》：《月令》李冬之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然后品尝鱼，先献给寝庙。黄子道周说，这是献鲔鱼的终了之事。郑玄说，天子必定亲自前往视察捕鱼，表明捕鱼不是平常的事，重视它。孔颖达说，按仲秋用犬尝麻，季秋用犬尝稻，都不说天子亲自前往，现在这里亲自前往，是因为四时献新，这是尝事，鱼不是常祭之物，所以说重视它。又说，《白虎通》说，王者不亲自取鱼来献庙，所以亲自去，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可以，所以隐公五年公在棠地射鱼，《春秋》讥讽他，就是这样。应氏说，尝是试验和验证的意思，将要献给所尊奉的人，所以不敢轻率。药必须先尝，膳食必须品尝，这是对君主和亲人表示敬意。大享天帝则尝牺牲，献于寝庙则尝鱼，这是对天和亲人表示敬意。秋尝叫尝，也说物品已经完备成熟，尝过之后才祭祀，以表达孝心。《吕氏春秋》所载与《月令》相同，只有《淮南子》尝鱼作射鱼，似乎不足信。《鲁语》宣公夏天在泗渊滥捕，里革撤去他的网并丢弃，说：“古时大寒降临，土中蛰虫苏醒，水虞官于是讲习网罟，捕捉名贵的鱼，登上川禽而尝于寝庙，施行于国人，帮助宣发阳气。鸟兽怀孕，水虫长成，兽虞官于是禁止罗网捕捉鱼鳖，作为夏槁，帮助生长繁育。鸟兽长成，水虫怀孕，水虞官于是禁止罗网，设置陷阱，以充实庙庖，畜养功用。现在鱼正分别怀孕，不让鱼长大，又施行网罟，贪婪没有节制。”贾公彦说，取鱼的方法一年有五月：《令》孟春獭祭鱼，这时可以取了，一也；季春献鲔于寝庙，即献人春献王鲙，二也；鳖人秋献鳖鱼，三也；《王制》说，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与《孝经援神契》说，阴用事，木莱落，獭祭鱼同时，这是十月取鱼，四也；《潜》诗季冬献鱼，与《月令》季冬渔人始渔相同，五也。是一年三时五次取鱼，只有夏天不取。宣公夏天在泗渊滥捕，因为不合时宜，里革劝谏他。我按，《是诗》以潜有多鱼为言，明显是说天寒鱼多潜藏，它是《月令》季冬的献祭，《鲁语》大寒的取鱼，已无可疑，只是未详其作于何世。孔说周公成王太平，恩泽及于潜逃，鱼都肥美，献给先祖，神明降福，作者叙述其事，而为此歌，也没有明确证据，现在暂且听从他】

猗与【平声】漆沮【鱼韵】潜【正义释文薛君章句都作涔，《小尔雅》作橬】有多鱼【韵】有鳣【zhān】有鲔【纸韵】鲦【tiáo】鲿【cháng】鰋【kuǎn】【丰氏本作□】鲤【纸韵】用来享祭用来祭祀【叶职韵逸职翻】用来祈求大福【叶职韵笔力翻 赋也。猗通作欤，叹声也。与通作欤，《说文》云安气也，徐锴云气缓而安也，俗以为语末之辞。猗与漆沮，孔云可猗嗟而叹美欤，这是漆水沮水这两条水。漆水一名同川水，《水经》谓之柒水，云即浊水也。《雍大记》云自同官县西境来，经华原县合沮水，华原今省入耀州。沮水一名同官川，《水经》云出北地直路县，东过冯翊祋祤县北，东入于洛。《一统志》云在中部县南门外发源，《陕西通志》云合慈马诸川，经同官县北，子午岭南流入耀州岔口，与漆水合流。按耀州即汉之祋祤也，以漆沮二水合流于此，故通名为漆沮水。《水经注》以为柒沮水也。但据注，合流之后仍分为二，其一水东南出者，即此之漆沮水，故柒水也，绝白渠东，径万年县故城北，又南屈更名石川水，又南入于渭。《禹贡》所谓导渭东过漆沮，及此诗猗欤漆沮，皆此水也。其一水东出者，仍名为沮，循郑渠东，径当道莲芍粟邑等处，又东北流注于洛，则《水经》所谓入于洛者，即此。故先儒误传以为漆沮水一名洛水。《周礼·职方氏》雍州其浸渭洛，正指此洛，非河南之洛也。然谓沮水因入洛而概名洛，则可；谓入渭之漆沮水混名洛，则不可。若《大雅·绵》自土沮漆，乃扶风之水，与此无涉。曹氏云，漆沮之水，上接泾渭，下与河通，所以多鱼。潜，朱子云，藏之深也。《解颐新语》云，鱼喜潜。郑

译云冬鱼之性定，孔云冬月既寒，鱼不行孕，性定而肥充，故冬荐之。《毛传》解“潜”为“槮”，谓积柴水中，令鱼依之止息，因而取之。按此则“潜”当通作“橬”，《小尔雅》云：“鱼之所息谓之橬”，是也。邓元锡驳之云：“猗其多也，潜其深也，取以时用，有礼，故足乐也。于以祭，受福已。柴而涔之，薄围而取之，这是竭尽物产之心，并非王者之心。‘有鳣’二句，是多鱼的实情。鳣鲔，详见《硕人》篇。”罗愿云：“鳣大概是鲔的同类，常在三月中从黄河上游到孟津捕捞。淮水也有。鲔出自海，三月从黄河上来。许慎说逆流而上，能渡过龙门的浪，就能化为龙。现在巩县东洛渡北崖山腹有洞穴，旧说此穴与江湖相通，鳣鲔从此穴而来进入黄河。又说孔子曰：‘食水者善游而耐寒，说的是鱼类。’鳣鲔之类，虽然在水中进食，但不直接食水。《淮南子》曰：‘鹈鹕饮水数斗仍不满足，鳣鲔入口若露则死。’所以鳣鲔不善游，冬天就居住在洞穴中，进入黄河而浮游，也是其验证。《水经注》云：巩县北有山临近城池，称为崟防丘，其下有穴，称为巩穴。正对洞穴有水中小洲，称为鲔渚。成公子安《大河赋》说：‘鳣鲤王鲔暮来游。’《周礼》春季进献鲔鱼，然而非时节及其他地方则没有。所以黄河自鲔穴以上，又兼称鲔鱼。《吕氏春秋》称武王伐纣到达鲔水，纣王派胶鬲侦察周军，即是此意。按《周礼·天官》献人职责说：‘春季进献王鲔。’《月令》季春之月，命令舟牧覆舟，五次覆舟五次返回，于是向天子报告舟船准备齐全。天子开始乘舟，在寝庙进献鲔鱼。《夏小正》则在二月祭鲔。戴德为之传曰：‘祭祀不必记录，记录鲔鱼什么呢？鲔鱼到来有时节，是美好的物品。鲔鱼是鱼类中先到的，而且它到来有时节，所以详细记录其时节。’陆佃也说：‘鲔鱼居住在洞穴中，到春天才出来浮游，阳气北入，向西上游龙门进入漆沮，见到太阳眼睛就昏花。’所以《诗经》说‘漆沮及河’，是这条鱼通行的道路。现在详察鲔鱼既然在三月间到来，鳣是鲔的同类，而来时又与鲔相同，且冬天都居住在洞穴中，那么它们不是季冬所具有的就很明显了。《诗经》在下文各种鱼中不说‘有’，而唯独在这两种鱼中说‘有’，正是因为它们从其他地方而来，并非漆沮本来所有，或许也是追述昔日的话，不是为此时季冬而咏叹。”鲦，《说文》云：“白鲦也。”其形纤长而白，所以叫白鲦。又谓白鯈，江东称为鮂。《释鱼》：“鮂，黑鰦是也。”此鱼喜欢在水面游动，所以《庄子·观于濠梁》称“鯈鱼出游从容，以为鱼乐”，明白地遂其本性。《淮南子》曰：“不得其道，若观鯈鱼，望之可见，靠近却不可得。”此鱼喜欢游动。陆云：“鲦鱼形狭而长，像条状，所以叫鲦。”现在江淮之间谓之□鱼，性浮，似鲿但色白。大概鲿从尝□，谓之飱，其意义相同。鲿、鰋、鲤、解，都见于《鱼丽》篇。漆沮的鱼很多，在鳣鲔之外，独举四种鱼，大概鲦善游，鲿善飞，其性轻浮；鰋性仰，鲤性俯，其性沉重。现在到了冬天都潜伏，那么凡是鱼类，没有不潜伏的了。又陆云：“先鲦后鲿，先鰋后鲤，是因为鲿大于鲦，鲤大于鰋，也是其美味依次不如。”享，《说文》云：“献也。”祀，《说文》云：“祭无已也。”以“享”指今日而言，以“祀”指后日而言，以介景福，与《楚茨》篇意义相同。《诗经》言漆沮所有的鱼，不独春季从河来者，有鳣有鲔而已，像鲦、鲿、鰋、鲤之类，都是二水素来丰饶的。现在在季冬之时，取之以献于寝庙。继此以往，祭祀典礼的修持，又无一年不是这样，以此邀取祖考的保佑，则将助之以彰明可见的福泽。又按《周礼》：“献人，凡祭祀供给鱼的鲜干。”《曲礼》曰：“干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那么王者在凡祭祀时，登上俎的，哪里不用鱼呢？只是季冬纯用鱼，而春荐新则专用鲔罢了。【潜一章六句】【序及蔡邕独防皆以为季冬荐鱼、春献鲔之所歌也。按孟春时鱼陟负冰，若以此诗为兼用于献鲔，则据《夏小正》已在二月据《月令》且在三月，此时鱼已不潜，与诗语相悖矣。子贡传只存“寝庙”二字而其余阙文，当亦同子夏之说。以《礼记》荐鱼荐鲔都在寝庙故也。乃邹忠〇又引或者说，疑为祭漆沮之诗，谓瓞所兴，开源自本，岂容无祭，祭则岂无乐歌，夫漆沮有二，此近镐之漆沮非彼漆沮也，乌得同之，天作之篇与祀岐山一例哉】

译桑扈是天子宴请诸侯的礼仪。诸侯春季朝见天子称为“朝”，天子设宴款待他们。这大概对应《九夏》中的《骜夏》。《左传·成公二十三年》记载，卫侯宴请苦成叔，甯惠子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甯惠子说：“苦成家族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飨食之礼，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兕角酒杯弯曲，斟酒时想着柔和。彼此交往而不傲慢，万种福泽自然来求。’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按照礼制，有飨、食、燕三种礼仪，其详细情况已在《鹿鸣》、《彤弓》、《蓼莪》、《露斯》等篇中提及。飨食之礼比燕礼更为隆重。《周礼·大行人》规定以九种仪礼接待宾客：上公的飨礼为九献，食礼为九举；侯伯的飨礼为七献，食礼为七举；子男的飨礼为五献，食礼为五举。大国的孤卿，视同小国之君；诸侯的卿，其礼仪各比其君主低二等；以下的大夫、士，也都依此类推。疏文解释说，飨礼九献，是指君王酌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酬答宾客，酬答之后再进行八次献酒，总共为九献。食礼九举，也是烹煮太牢来款待宾客，但不饮酒。举行食礼时，九次举起牲体，进食完毕。后面以此类推。《仪礼》传文说：“飨礼，是敬意到了极点；食礼，是爱意到了极点。飨礼是因为爱意不足以胜过敬意，食礼是因为敬意不足以胜过爱意。”这是文与质的区别。飨食之礼，都在宗庙中举行；燕礼则在寝宫举行。然而食礼虽然隆重，但因为缺乏献酢的仪式，又与飨礼、燕礼有所不同。所以《大宗伯》的职掌只说“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宾客”。《国语·周语》记载，晋国的随会出使周朝，周定王用殽烝宴请他。范子私下对原公说：“这是什么礼仪？”周王召见士季说：“你没听说过吗？禘郊祭祀则有全烝，王公举行饫礼则有房烝，亲戚燕飨则有殽�。”而《左传》也记载，宣公十六年冬天，士会询问殽烝，周王说：“王举行享礼有体荐，举行宴礼有折俎。公应当享礼，卿应当宴礼。这是王室的礼仪。”享通作飨，宴通作燕。礼仪中将殽肉升于俎上，都称为烝。烝，就是升的意思。凡是禘郊祭祀，都将牲体保持血腥完整而升于俎上，称为全烝。公侯来朝，君王为他们设享，则有体荐，进献半具牲体称为房烝；切肉为殽，升于俎上称为殽烝。另外，飨礼烹煮太牢以饮酒，献酒的次数依命数而定。燕礼用的牲口是狗，实行一献四举，旅酬时脱去鞋履，升堂就坐，没有固定的饮酒次数，以喝醉为度。大概飨礼与燕礼的不同就是这样。所以《左传》中晋国的郤至说：“世道治平的时候，诸侯间参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于是就有了享宴之礼。享礼用来训导恭敬节俭，宴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推行礼制，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通过礼制成就，百姓因此安息。古代在飨、食、燕三种礼仪中，特别将飨礼视为盛大的礼仪。唐代贾公彦认为飨礼既有食物又有酒，兼有燕礼和食礼的特点，所以说是盛礼。根据甯惠子引用这首诗来咏叹飨食之事，那么它既与燕礼无关，而诗中有‘防酒思柔’的话，那么它是飨礼而非食礼就非常明显了。只是因为在飨礼中有进食，所以兼称享食罢了。我又推测这一定是诸侯春季来朝见天子，而天子宴请他们的诗。《周礼》大行人职掌说：‘春季朝见诸侯而谋划天下大事。’这首诗咏叹桑扈、黄鸟，都是春季所有的，如果不是朝见又是什么呢？飨礼见于《诗经》的，只有这一篇。又按《周礼》九夏，《骜夏》居其一。杜子春说公出入时奏《骜夏》。贾氏疏说：‘按大射礼，公进入时奏《骜夏》，是诸侯在西郊射礼时从外面进入时奏响的。出入礼仪相同，所以兼说出去。’现在按骜、敖古时都通作傲。《庄子》‘惠以欢为敖’，《前汉书·窦婴传》‘诸公稍自引而怠骜’，都是傲字。射礼时奏《骜》，意思大概也是取无怃无傲的含义。这首诗咏叹宴请诸侯，而末尾有‘彼交匪敖’的话，正与夏名相合，那么飨礼时出入所奏的音乐，大概就是这首诗吧】

交交桑扈【麌韵】《尔雅》、子贡传、申培说、丰氏本都作鳸，后来同《说文》作雇】有莺其羽【麌韵】君子乐于【音络，后同】此，承受上天的福佑【麌韵，兴起的意思】交交，郑玄说：飞往来貌。邹忠说：周朝盛世有宾礼以亲近邦国，巩固交好，从而达成太平之时。用桑扈交交起兴，正与末章“彼交”相映。桑扈的解释见《小宛》篇。丘光庭说：《尔雅》桑扈即窃脂，窃之言浅也，窃脂者浅白色也。现在三四月间采桑之时，见有小鸟灰色，眼下正白，俗呼白鵊鸟是也。因为它在采桑时来，故谓之桑扈。按《左传》剡子云：我高祖少皡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乌，为鸟师而鸟名，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杜预引《尔雅》解之云：扈有九种也。春扈鳻鶞，夏扈窃〇，秋扈窃蓝，冬扈窃黄，棘扈窃丹，行扈唶唶，宵扈啧啧，桑扈窃脂，老扈鷃鷃。以九扈为九农之号，各随其宜以教民事。陆佃云：贾逵、樊光以为春扈趣民耕种，夏扈趣民耘耔，秋扈趣民收敛，冬扈趣民葢藏，棘扈为果驱鸟，桑扈为蚕驱雀，行扈唶唶画为民驱鸟，宵扈啧啧夜为农驱兽，老扈鷃鷃则趣民刈麦，令起不得晏者也。説者非之，以为入林为果驱鸟，入室为蚕驱雀，昼驱鸟，夜驱兽。

译穷日通宵常在田野，这并非先王设立官职的本意，那么也就错了。大概九扈是农桑的候鸟，扈民没有淫佚的行为，所以先王命名官职来主管农桑之事，是取其意罢了，并不是说依据这些扈鸟来使它们行动。大概如棘扈就主管园囿之事，桑扈就主管蚕桑之事，驱鸟驱雀并不是用来为难人的。又“扈”字，《说文》原本作“雇”，从佳户声，徐锴说：“雇，扈也；扈，止也；淫者，过时也；扈民不淫，为止民使无过时。”现在按：扈乃是邑名，原本没有止的意思，应当是因为雇鸟能止民不淫，通用作扈，所以又因训扈为止。莺是鸟名，即黄鸟，一名仓庚，《月令》以仲春之月鸣，亦名黄鹂，鸣则蚕生，陆玑说幽州人称之为黄鸟，详见《葛覃》篇。罗愿说仓庚是蚕的候鸟，所以《诗经》称“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后人皆以鸎名之。此鸟的习性喜欢双飞，所以“鹂”字从丽。又说：鹂必定匹飞。有莺其羽，是说振羽而群飞。与桑扈并言，是以兴起春朝之时，爵位有尊卑，姓氏有同异，都在班列之中，也如同鸟的不同族群一样。又《小雅》两咏桑扈，都说“交交”，而《秦风》咏黄鸟，也说“交交”，意其参杂往来之状，大概是相类的，故此诗在桑扈之下连言莺羽，似乎也是以“交交”来象之。俗所谓“莺梭织柳”是也。况且桑扈既能扈民无淫，而酒以成礼，不至于继之以淫，末章所说“彼交匪傲”，者虽在乐胥之时未曾忘记扈止之戒，而鹂必匹飞与同时来朝之义，尤其相合。诗人所以取兴于二鸟者，意思本来在此。君子，朱子说：指诸侯也。贾谊说：胥者，相也。《尔雅》说：皆也。郭璞说：方言东齐谓皆曰胥。乐胥犹古乐府云“今日乐相乐”也。扬慎说：古人倒句法，类如此。愚按：这是以献酬款洽而言，乐胥之度，正是匪傲所形，惟敬故能和也。祜，说文云：福也。地天交泰，使天子之宠爱眷顾不衰，即所谓受天之福也。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兴也。领，毛传云：颈也。鸟将要飞则先奋其颈。屏，小墙在门中的，用来抵御外侮而遮蔽内部。《尔雅》：屏谓之树，是也。君子能循礼以尽事上之敬，则名分辩，纪纲正，外侮不侵，天下和平，确实足以成为万邦的屏蔽。曹氏说：鲁遵循周礼，而齐不敢图谋，何屏如之有？有礼则安，无礼则危。秦襄公不能用周礼，则无以固其国。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赋也。兕觥，郑说：罚爵也，解见卷耳篇。吕祖谦说：如卷耳、罍、觥并陈，就不必指为罚爵。若此诗则是罚爵。觩，朱子说：角上曲貌，本作觓。旨，徐锴说：甘也。旨酒者，以

译酒本是用来防范的，却有人嗜酒成瘾，这就像《尚书》中所说的“甘酒”一样。柔，《说文解字》解释说：木的曲直之性，这个字从木，与“刚”相对。《礼记》的疏解说：是指情性和顺柔和。这两句是解释先王制作兕觥的意图，意思是先王在燕飨之礼上，之所以设置那弯曲的兕觥，是为什么呢？因为酒是阳性的事物，能激发人的刚烈之气，其过失在于容易抵触冒犯，所以制作兕觥作为罚酒之爵，以寄托警戒之意。兕是善于冲撞的动物，取它的角做成觥，是想让人看到此物，就虽然认为酒的美好值得喜爱，但也一定要思考如何调和柔顺自己的性情，不敢失礼过量饮酒而被酒所困。况且飨礼又与燕礼不同，设置了几案却不倚靠，酒杯满了却不饮用，那么酒的设置也不过是取具形式以完成礼仪，而不是宾客主人用来酣饮的东西吧？那些诸侯们，交，是指在殿堂上交接往来的意思，升降酬酢，都是其中的事务。敖，应当依据《左传》作“傲”，是倨傲的意思。查《礼记》中“敖不可长”，以及“毋怃毋敖”，都通用作“傲”。匪敖兼戢，难以言说。《左传》说：“万是盈满的数。”求，本是古“衣裘”的字，是象形字，后人加上衣字旁作“裘”，实际上是一个字。这里应当通用作“逑”。《说文解字》说：“聚敛的意思。”凡是经书中说“求”的，都是“逑”字。那些君子在行礼交际之间，谨守侯度的规范，绝无傲慢轻侮的样子，地位虽然高却不骄傲，情意虽然通达却不放肆，这虽然不是有意去收敛福气，但万福都会来就聚拢他。《易经》说：“德在于盛大，礼在于恭敬。”谦，是用来表达恭敬以保全其地位的，正是说的这个意思。上一章末句“自我受福”，是说这福气自己来就我，就像说富贵逼人一样。《中论》说：“文中子说：‘命运的确立，难道不关乎人事吗？’所以君子敬畏它，无论远近高深没有不应验的，无论宏大细微曲折正直没有不恰当的，所以归之于天。《易经》说：‘乾道的变化，各自端正性命。’魏徵说：‘《尚书》说：‘顺从正道吉祥，跟随逆道凶险，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诗经》说：‘不收敛不谨慎，承受福气不会长久。’那些交往不傲慢，万福来聚拢，说的就是这个吧？’孔子说：‘魏徵能够自我取法了。’《左传·襄公二十七年》：‘郑伯宴请赵孟，子垂陇，公孙段吟诵《桑扈》。赵孟说：‘不交往不傲慢，福气将到哪里去呢？’如果保持这句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做到吗？’这是把‘彼交’当作‘匪交’的文字讹误。而前汉书《五行志》也说：‘匪徼匪傲，万福来求。’注解说饮酒者不侥幸，不傲慢，那么福禄就来求取他。古文传写互相差异就是这样】

译桑扈共四章，每章四句。【子贡传下来的说法，子夏都认为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然而这首宴饮诗并非燕乐诗。像《蓼萧》、《露斯》，才是燕乐诸侯的诗。申培的解释则认为这是天子宴请方伯的诗，大概是从“万邦之屏，百辟为宪”这两句生发出来的说法，其见解也出自□子。邹云夫认为《桑扈》是宴请方伯，那么也应当认为《彤弓》是宴请连帅，这类说法总不必凭空臆造。古代方伯、连帅，也未必有专职，看所说的“百辟为宪”，那么文武官员都包含在其中，就像后世的《六月》中的吉甫，《崧高》中的申伯，就可以看到了。《序》则认为这是讽刺周幽王的，君臣上下行动没有礼法。范甯在《谷梁传》序中也说，君臣的礼法废弛，那么《桑扈》的讽喻就兴起了。现在考察诗中原本没有讽刺的意思，解说者说极力陈述古代君子乐于遵循礼法如此，用来讽刺现在不这样，实在属于牵强附会。总之是被篇章次序所迷惑罢了】

《蓼萧》，诸侯继承世代受封。天子与他们宴饮而唱这首诗【《左传·襄公二十六年》：卫侯到晋国，晋国人抓了他囚禁在士弱家里。秋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到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相礼齐侯吟诵《蓼萧》，子展相礼郑伯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侯拜谢两位国君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宗庙，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又《昭公十二年》，宋国华定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宴请他，为他吟诵《蓼萧》，他不理解，又不回答吟诵。昭子说：“必定灭亡。宴饮时的话语不怀念，恩宠光辉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了解，共同的福分不接受，将凭什么存在？”根据这两段传文，其中一个以吟诵此诗为安定先君宗庙，其中一个以通报新君的缘故吟诵此诗，那么它是关于继承世代受封的诗就很明白了。所以《序》说：“《蓼萧》，恩泽遍及四海。”难道也是认为天子能安抚四方诸侯就是恩泽遍及四海吗】

蓼那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清亮啊，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倾吐舒畅啊，宴饮谈笑啊，因此享有美誉安居啊【兴起。蓼，戴侗说是草青翠的样子。大概蓼本是辛菜名，所以用青翠来象征它的颜色。毛传认为是长大貌没有依据。萧，香蒿，解释见《生民》篇。斯是语助词，如露斯、鸒斯、鹿斯、栁斯一样。零露解释见《野有蔓草》篇。郑玄说露水是上天用来滋润万物的，比喻君王的恩泽。湑，毛说湑然是萧上露水的样子。按《说文》解释湑为滤酒，《伐木》中所说“有酒湑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把萧上露水的样子当作湑，萧承受露水，其状沾湿，有似于茅草滤酒。萧既然承受露水，那么颜色更加青翠，所以用蓼来说它。陆佃说萧是防备事物的，而它的香气能上达，所以诗用来比喻四海的诸侯。疏义说露水降落在蓼萧上，天子把心倾吐给诸侯，如同天道下济，然而话语又相应，所以是兴起。君子指这些继承世代的诸侯。我是天子，自我。写，毛说输写。现在写作泻。严说心有忧虑就郁结而不发泄，如同倾泻器中之物就舒快了。燕谓设宴谈笑，是燕饮时君臣相悦豫的情态。按答述说语语者午也，言交午。誉，朱子说善声。处，止，留。誉处犹言为声誉之所归。上下交而泰道成，那么君臣都有美誉。辅广说诸侯象贤嗣封，天子见得以输写其心，因而与他们宴饮语笑和悦，大概爱念其先人美其有后。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由此则君无寡恩之嫌，臣有同休之喜，皆得以保有其声誉。蓼萧裳华皆为继世诸侯而作，所以其首章之语略同】蓼那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浓重啊，已经见到君子，为宠为光啊，他的德行不差失啊，长寿不忘啊【兴起。起兴与上章同，都是上交于下的意思。瀼瀼，毛传说露水繁多的样子。邓元锡说龙象德之灵变，光美德之昭明。一说为龙见能膏泽下民，为光见能照耀下国，也通。其德即龙光之德。爽，《尔雅》说差也。希望他的德行常如此而不至于有差失。一说为龙为光，用之有变化，其德不差失，存之无改移，也通。考《说文》说：“老也不忘”，谓无忘今日规劝之言，即是其德不爽一语。祝他长寿，而勉他不忘，主情之肫切如此。朱子说：“褒美而祝颂之，又因以劝诫之也】蓼那萧草啊，零落的露水凝洽啊，已经见到君子，甚燕甚恺啊，宜兄宜弟啊，令德寿凯啊【兴起。泥泥，露水盛而凝洽的样子。兴起，下文孔燕恺弟，孔甚恺乐也。弟，顺也，易也。《说文》说：“弟，韦束之次第也。”徐锴说：“积之而顺，不相戾者，莫近

译韦束之次第。”孔燕温和和乐，孔宇略微防备，燕字也略微防备，犹言甚哉，燕时如此乎，温和和乐也。适宜做兄长，适宜做弟弟，因为他的德行表现在燕时，就知道他必定适宜于家庭。朱子说：“用适宜做兄长、适宜做弟弟来赞美他，也是用来警戒他的。”大概诸侯继位而立，多疑忌他的兄弟，如晋国诅咒不蓄养群公子，秦鍼惧怕选择之类。黄佐说：“疑忌兄弟，是世俗的常情。《春秋》有时出奔而书弟，有时盗杀而书兄，都是正人伦而存天理，为后世作训诫。”《大学》说：“适宜做兄长，适宜做弟弟，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令德，就是适宜兄弟的令德。夀岂，长寿而且快乐。有此令德，那么自今以后长寿之年，都是优游顺适之境，大概是乐以天者也。邹忠〇说：“王者建国亲近诸侯，想要他们光昭令德，辅佐王室，与国家共同享有美善，永世无穷，所以用龙光褒奖他们，祈求他们不违背，用适宜做兄长、适宜做弟弟赞美他们，祈求他们长寿快乐。心意多么殷切啊？古代亲近贤人的典制，他们互相勉励以正道如此，难道只是为了私惠而自留吗】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押束韵，奴同翻】旣见君子，辔首垂革忡忡【束韵，毛传、陆德明文皆从心作忡，直弓、勅弓两翻，自唐孔氏而下诸本皆从水作冲冲误】和鸾雝雝【押东韵，读如翁，乌公翻，贾谊新书作噰噰，左传注、后汉书志注俱作雍雍】万福攸同【押东韵。兴也。浓说文云：露多也。蓼萧承露之厚兴起诸侯受福之多。诸侯之福，都是天子所赐的。毛传训鞗为辔，革为轡首。按诗言鞗革有三处，而郑玄笺解各不同。钩膺鞗革云轡首垂也。鞗革金厄云辔也。只有本传为得之。诗诂云：轡，御者所执也。从丝曰轡，从革曰鞗。尔雅云：轡首谓之革。郭璞云：轡靶也。以马轡所把之外有余而垂者谓之革。那么鞗就是轡的别名，革乃是轡首之垂者。郑氏在两处分而解之，则各缺其一也。忡怱，辔垂貌。草虫传谓犹冲冲是也。和鸾都是铃也。抱璞子云：鸾闻乐而舞蹈。至则团安乐。其雌曰和。禽经常云：雌曰和，雄曰鸾。陆佃说：礼在舆则闻鸾和之音，大概是取诸此。毛以为和在轼，鸾在镳上。郑以为戎车鸾在镳上，乘车鸾在衡上。按衡是车前横木驾马者，即轭也。轼是车上的横板手所凭伏以致敬者。镳则是马衔也。以驷铁诗观之，轻车置鸾于镳上，明显其异于乘车。那么说戎车鸾在镳上，乘车鸾在衡上的，似乎可信。隺豹说：銮辂衡上金爵者，是朱鸟。朱鸟就是鸾。鸾口衔铃，所以谓之鸾。或谓为銮，事同一而异义也。于宝周礼注说：和鸾都以金为铃。鸾在衡上，和在轼上。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响应。舒缓则不鸣，疾速则失音。所以诗云：和鸾雝雝，是说得其和也。又京山程氏说：和金口木舌，鸾金口金舌。雍通作噰。尔雅说：音声和也。和鸾相应，所以曰雝雝。鞗革和鸾，都是诸侯车马的装饰。既受命于天子，就应当备此仪物了。又王介甫、吕伯恭都说乘车马路车，是天子用来喜好诸侯的。有车马就有鞗革和鸾了。韩奕之二章说：王赐韩侯鞗革金厄。三章说：其赠维何乘车马路车。就是其事也。万福所涵盖者广，享长寿保禄位，都在其中。攸所同聚也。这是去后祝愿之词。又贾谊说：声曰和，和则敬。所以诗说：和鸾雝雝，万福攸聚。言动以纪度，那么万福之所聚也。此以雝雝象征其德，也通。殷大白云篇中颂美处，都含训诫意。这是王言。也】

译《蓼萧》共四章，每章六句。【子贡传、申培说、朱传都认为这是诸侯来朝见天子，天子设宴款待他们时演唱的诗歌。查考朝见和宴饮的诗歌，那就是《湛露》这一篇了，所以这里不应该重复出现。】

《湛露》，诸侯在正月上朝朝见天子，天子举行飨礼，结束后在寝宫设宴款待他们，于是演唱这首诗。【《诗序》和子贡传都说这是天子宴请诸侯。郑玄说：诸侯朝觐会同，天子与他们宴饮，以此来显示慈爱恩惠。《左传》文公四年记载，卫国的甯武子来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演唱《湛露》，他不推辞，也不回赠诗歌，让使者私下询问。甯武子回答说：‘我以为这是演习礼仪而涉及到的。’从前诸侯在正月上朝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于是演唱《湛露》，那时天子正当盛时，诸侯听从命令。现在陪臣来延续旧日的友好，国君屈尊赏赐我们，怎敢冒犯大礼而自取罪过呢？’杜预注说：‘朝正，就是朝见并接受政教。’邹忠说：‘古代封建的制度，诸侯各自占据土地并拥有百姓，他们的势力容易分裂而难以统一。天子独自居于上位，千里王畿，难道足以控制万邦的命运吗？只有用道德来怀柔他们。《周礼》大宗伯用宾礼亲近邦国，春天朝见叫朝，夏天朝见叫宗，秋天朝见叫觐，冬天朝见叫遇，特定时节朝见叫会，大规模朝见叫同，就是这些。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的宾客，上公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侯伯两次飨礼、两次食礼、两次燕礼，子男一次飨礼、一次食礼、一次燕礼，掌管宾客的职官就是这样规定的。】

湛湛露水啊，不是阳光照射，就不会干。【厌厌，说文作懕懕，韩诗作愔愔，形容和悦的样子。】夜饮不醉，没有回去的。【兴也。湛，增韵说澄也、澹也，重叠使用。毛传说露水茂盛的样子，斯是语助词。以天恩厚被于万物，兴起君恩厚被于臣下，与《蓼萧》意思相同。又欧阳修说：天润泽万物，像雨、像雪、像水泉浸润，种类不一，却唯独以露水来说，是因为露水在夜间降落，因为夜间饮酒，所以就近取露水作为比喻。厌厌应当依照说文作懕懕，安也。郭璞说安详的样子，大概是心安定的意思。《小戎》‘厌厌良人’解释也相同。夜饮，毛说私燕也。孔颖达说《楚茨》备言燕私，传谓燕而尽其私恩，明白夜饮也是君主留下客人以尽私恩的意思。查考《仪礼·燕礼》说：夜晚则庶子在阼阶上执烛，司宫在西阶上执烛，甸人在庭院执大烛，阍人在门外设大烛。燕礼较轻，没有庭燎，只设大烛而已。可见夜间饮酒的礼仪古代确实存在。其礼仪一献四举，酬降脱屦升坐，无算爵无算乐，君主说不醉，宾客及卿大夫都回答说诺，敢不醉。不像飨礼那样设几而不倚靠，爵满而不饮，所以说‘不醉无归’。郝敬说：朝见在早晨，礼仪主于辨别；饮酒在昏夜，情分主于融洽。朱子说：湛湛露水啊，不是太阳就不干，兴起厌厌夜饮，不醉就不归。】

湛湛露水啊，在那茂盛的草上。【丰，本作艸。】厌厌夜饮，在祖庙再次完成。【兴也。丰，毛说茂也。我查考以丰言草，应当是通作丰。说文说草盛丰，丰也从生上下达也。徐锴说观察草的生长，上面茂盛，下面必定深根。欧阳说：说在那丰草、杞棘上，是因为露水覆盖草木，如同王恩覆盖诸侯。宗，祖庙也。载，音义都与再相同。唐虞以年为载，《尔雅》注谓取物终更始是也。考，成也。查考《仪礼》，受宾聘享则在太庙，享食则在祢庙，只有燕行于寝，所以燕礼说膳宰具官馔于寝东。这里说在宗载考，大概是飨礼结束后燕饮，说既在宗庙行飨礼了，更在路寝完成这燕礼。毛传漫以宗为宗室，而朱子以为即路寝之属，都与宗字义未合。露在丰草，则膏泽深，以兴起飨，而又燕，则恩意厚。】

湛湛露水啊，在那祭祀的棘树上。【职韵。】显赫诚信的君子，没有不美好的德行。【职韵。兴也。杞，王应麟以为梓杞，大概是大木，其形状未详。或引陆玑说：山木也，一名狗骨，其树如椿，纹理白而滑，可以做函及简板。其子为木蝱，可以合药。现在查考枸杞一名狗骨，其树也像椿，陆所说或许就是枸杞。然而简陆疏中无此条，应当等待再考。棘，解见《凯风》篇。戴侗说：并束为棘，象其丛生。棘有两种，棘之棘，其实似枣而多酸；荆棘之棘，杂生荆中，木小而尤多，束此棘乃是樲棘之棘。我查考：诗以杞棘并言，棘木低小，则杞非大木可知；且以后章桐椅例之，桐椅相类，枸杞亦当相类。此杞即枸杞也。又，枸杞之类亦有枸棘，形长而枝无刺的为枸杞，圆而有刺的为枸棘。杞棘、桐椅皆以兴起同类之诸侯，以此时来朝者非一人也，看下文‘莫不’字可见。谢枋得说：显者，其心明白洞达；允者，即心忠信诚慤。君子，朱子说：指诸侯为宾者也。令，善也。饮酒之盛而不困于酒的，就可以称为令德了。苏辙说：露在草上，好像将要承受不住；其在木上，则能任之矣。将言其无不醉，故以丰草兴之；将言其醉而不乱，故以杞棘言之。邹说：杞棘中坚承露，虽厚而不屈，有意强干，故以兴起显允之令德，即《酒诰

译“云刚制也”是说云气刚劲有节制。这里的“桐”字，吕祖谦和欧阳修的本子都写作“如”。桐和椅，它们的果实累累下垂。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的仪态。这是兴的手法。关于桐和椅的解释，都见于《定之方中》一篇。桐树，罗愿认为它的果实可以榨油。陆佃认为冈桐就是这种树，它生长在高冈上，也被称为冈梧。大概因为梧桐的习性适宜潮湿，不生长在冈上，所以这种桐树有“冈”的称号。椅树，是梓树的果实、桐树的皮，与桐树相似，所以郑玄笺注说：桐和椅，是同类而名称不同。“离离”，毛亨说：是下垂的样子。孔颖达说：是说这两种树在秋天成熟的时候，它们的果实累累下垂而且繁多。“岂弟”的解释见《蓼萧》一篇。《左传》说：有仪态可供效法，就称为仪。郑玄说：是指《陔夏》的节拍。孔颖达说：应当演奏《陔夏》的节拍，仍然保持美好的威仪，因为赞美美人必定要说到最终，所以知道是在《陔夏》的节拍时。在燕礼中，宾客面向北坐下，取用进献的干肉走下台阶，演奏《陔夏》。取用所执持的干肉赐给钟人在门内屋檐下，然后走出，就是这样。天子宴请诸侯的礼仪已经失传，所以依据燕礼来比喻。辅广说：“显允，是光明诚信的意思。岂弟，是和乐平易的意思。光明诚信的人本来就应该有德行。和乐平易的人则恐怕会在威仪上有所疏忽。和乐平易的君子，而威仪没有不美好的，这就是他成为完美德行的原因。”邹云说：“桐和椅高耸直立，它们的果实累累而下垂，有恭顺的意思，所以用来兴起和乐平易的美好仪态。就是《宛鸠》所说的温和克制。大要以威仪为准则，就是美好德行的象征。所谓饮酒非常美好，就是这个意思。”有人问：“丰茂的草上有露水，露水刚开始降落。枸杞和酸枣上有露水，夜晚渐渐长久。看到椅桐的果实累累下垂，是天将亮而醉归的时候，那么这是君臣一起长夜饮酒，难道符合天子当阳、诸侯听命的道理吗？”露水等待阳光而晒干，宾客才等待露水晒干后才说回去。我按：“先说丰茂的草，取类比卑下的事物，作为君尊臣卑的比喻。接着说枸杞和酸枣，就比丰草高了。枸杞和酸枣内心充实，所以取来象征他们的德行。但也因为德行盛大而内心谦下，所以只取枸杞和酸枣。最后说桐和椅，又比枸杞和酸枣高，就象征他们的威仪可以被人瞻仰，每况愈上，以致表达赞美的意思。”又按：“丰草似乎兴起子男，枸杞和酸枣似乎兴起侯伯，桐和椅似乎兴起上公。两种说法都可以讲通。”张叔翘说：“君主宴请臣子，只说不醉不归，说在宗庙里祭祀，期望的是情感融洽、礼仪完成罢了，并不是沉溺于酒没有节制。况且他们的臣子有美好的德行和仪态，无不恭敬畏惧，又有办法使宴请变得美好，难道与后世长夜饮酒相同吗？”《左传》称：“酒用来完成礼仪，不接着淫乱，周王有这种德行。用君主来完成礼仪，不陷入淫乱，诸侯有这种德行。”季本说：“这首诗前两章从君主劝饮的角度说，希望他们尽情欢乐。后两章从臣子承接防范的角度说，欢喜他们尽到恭敬。快乐而不淫乱，这就是安抚诸侯而天下畏惧的原因。”邓云说：“宴请的主人显示慈爱惠泽，是《蓼萧》中的燕笑语。露水下的饮酒是安适的样子，慈爱惠泽到了极点，而最终归结于德行没有差错，是冲冲雝雝的样子。德行光明诚信，没有不拥有美好仪态的。和谐而有节制美好。”黄佐说：“《礼记》说：朝觐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周朝兴盛时，诸侯朝见有固定的时期，天子礼遇有固定的典章。为什么周朝衰败后，这些礼仪就废除了？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去京师的只有一次。只是见了一面，真是可叹啊！”

译湛露共四章，每章四句。【中培说认为这是天子宴请同姓诸侯的诗，这大概拘泥于“在宗载考”一句话罢了。毛传因为天子宴请诸侯的礼仪失传，所以假借宗子与族人宴饮来解释，说宗子将有祭祀之事，族人都在旁侍奉，如果不醉就离开，是不亲近；如果醉而不离开，是亵渎宗庙。而郑玄的笺注又引用陈敬仲劝齐桓公饮酒，想用火烛继续，陈敬仲推辞说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于是停止，认为夜晚饮酒的礼仪，如果是宗室同姓就进行，如果是异姓推辞就停止。这终究也是揣测之辞，不一定有所依据。况且毛亨、郑玄既然都知道宴饮有通宵并设置烛火的礼仪，为什么说只可行于同姓呢？即使根据《左传》称诸侯在正月朝见天子，主持宴乐所赋的诗，这也可知是泛指所有诸侯，并没有区分同姓和异姓。】

彤弓，诸侯抵御天子所憎恶之人，并献上战功，天子赐给他们彤弓，并歌唱这首诗来宴请他们。【《诗序》说：天子赏赐有功的诸侯。《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彤弓》可以看出有功之人必定得到报答。”查《左传》文公四年，卫国宁武子来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赋《彤弓》，他不推辞，又不答赋，派使者私下询问，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礼仪而涉及到的。”过去诸侯抵御天子所憎恶之人，并献上成功，天子于是赐给他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黑色弓千张，黑色箭千支，用来报答宴乐。现在陪臣来延续旧日的友好，您屈尊赏赐他，他怎敢冒犯大礼而自取罪过。杜预注说：“意思是诸侯尽力抵挡天子所憎恨之人，并献上成功，天子赐给他们弓矢，又歌唱《彤弓》以表明报答功绩和宴乐。”申培的说法与《左传》相同。胡安国说：“诸侯服丧期满入朝觐见，就有赏赐；按时令来朝见，就有赏赐；能抵御天子所憎恶之人，就有赏赐黻冕圭璧。因为服丧期满入朝而赏赐他们的，就是礼所说的丧礼结束后以士的服饰觐见天子，已经觐见并赏赐了黻冕圭璧，然后回去。车马衮服黻纹，因为按时令来朝而赏赐他们的，就是诗所说的‘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路车乘马〇衮及黼’。彤弓黑色箭，因为抵御憎恶之人献上战功而赏赐他们的，就是诗所说的‘彤弓弨兮’。】

彤弓张满啊，接受后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尊贵的客人，心中赏赐他们。钟鼓已经摆设，一旦宴请他们。【这是赋的手法。彤，《说文》说丹饰，从丹，彡彡是它的纹画。查《周礼》夏官司弓矢掌管六种弓的法度。王弓、弧弓用来授予射铠甲、皮革、椹质的人。夹弓、庾弓用来授予射豻侯、鸟兽的人。唐弓、大弓用来授予学习射箭的人、使者、劳苦的人。注解说往体少来体多叫王弓、弧弓，都是远射的强弓。往体多来体少叫夹弓、庾弓，都是近射的弱弓。往体来体相等叫唐弓、大弓。劳苦的人指为王事勤劳的人，如晋文侯、文公接受彤弓、玈弓的赏赐就是这样。《考工记》也说王弓一类利于射皮革和椹质。夹弓、庾弓一类利于射侯和射鸟。唐弓一类利于射深孔。孔颖达说《周礼》没有彤弓的名称。这彤弓必定在唐弓、大弓两者之中。唐、大是弓体强弱的名称。彤、玈是弓颜色的异称。制弓的人都漆它以防备后来的霜露。漆的颜色只有赤、黑而已。彤既然是赤色，就知道玈是黑色了。颜色以赤色为周朝所崇尚。所以赐弓以赤色为重。查《荀子》说天子用雕弓，诸侯用彤弓，大夫用黑弓。《周礼》疏也说天子的弓是王弓、弧弓，诸侯的弓是唐弓、大弓，大夫的弓是夹弓、庾弓。《尚书大传》说三次适宜称为有功，赐给车服弓矢。《王制》说诸侯赐给弓矢然后征伐，赐给斧钺然后杀戮。《韩诗外传》说诸侯有德行，天子赏赐，一赏赐车马，二赏赐衣服，三赏赐虎贲，四赏赐乐器，五赏赐纳陛，六赏赐朱户，七赏赐弓矢，八赏赐斧钺，九赏赐秬鬯，称为九锡。《山海经》说帝俊赐给羿彤弓素缯以扶持下国。汉韦孟诗说肃肃我祖国，自豕韦彤弓出征，抚宁远方荒服，总领齐备众邦，以辅佐大商。《书》文侯之命说父义和归顺，看你的军队安宁你的邦国，因此赏赐你秬鬯一卣，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卢弓一张，卢箭一百支，卢玈。通史记说齐桓公三十五年夏，在葵丘会合诸侯，周襄王派宰孔赐给文武胙、彤弓矢、大路，下拜接受赏赐。《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献楚俘于王，己酉日，王用醴酒宴请，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会合命晋侯为侯伯，赐给他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玈弓矢千支，说：“王对叔父说，恭敬服从王命，以安抚四方，纠察远避王的邪恶。”晋侯三次推辞，听从命令，接受会合而出。出入三次觐见。邹忠〇说：“古时候诸侯有大功，天子赐给弓矢及圭瓒。赐给圭瓒，使得可以制作鬯酒祭祀祖先；赐给弓矢，使得可以等待王命征伐不庭之人。”所以《王制》说：“诸侯赐给弓矢，而后征伐，典章非常重大。”后儒于是认为得到专征伐。毛苌解释《诗》，孔安国解释《书》，郑康成解释《礼》，杜预解释《春秋》左氏，都有这种说法。他们只是因为《王制》的话，而错误地增加一字，相差太远了。夫以〇后之征义，和也，必曰“承王命徂征”；南仲伐猃狁，必曰“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现在认为赐弓矢的人即得专征伐，是作威不必维辟，而《春秋之战》皆义战矣，岂

译设置彤弓，难道真是这样吗？孔颖达说：“宁武子所说的以及晋文侯、晋文公所接受的，必定都有黑弓。”这首诗唯独提到彤弓，是因为两位文公都是先赐彤弓后赐黑弓，彤弓少而黑弓多，举重的可以包含轻的，所以直接说彤弓罢了。有弓就有箭，说了弓箭就可知，所以也不提箭。弨，《说文》说：“弓反也。”毛传解释说：“松弛的样子。”徐锴说：“弓弦松弛而弓体弯曲。”严粲说：“赐弓不张弦，受指诸侯接受它，这是说王命。”郑玄说：“指王命。”藏之，孔颖达说：“藏在家中，以展示给子孙。”意思是诸侯既然接受了这弓，于是命令说：“你得到这弓回去，务必珍藏它，以表示珍重的意思。”《左传》襄公八年，晋国范宣子来聘问，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赋《彤弓》。范宣子说：“城濮之战，我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匄啊，是先君守官的后代，怎敢不承命？所谓“作为子孙的珍藏”，就是此诗所说的“藏之”。我，是天子自称；称受赐的诸侯为“嘉宾”。“我有嘉宾”以下，郑笺说“受出藏之”，是反入。正义引用晋文公出入三次觐见的事作为证据，这是不对的。出入三次觐见，是记载他先后觐见周王，共有三次，并没有受赐后又受飨的事。考察文公受飨受赐正是同一天，《左传》先说飨而后说赐，诗先说赐而后说飨，只是行文不同罢了。孔颖达说：“飨礼那天，先接受弓矢的赏赐，后接受献酬的礼节。”《左传》说：“将要赏赐就加膳，加膳就饱食赏赐。将要赏赐人，尚且加殽膳，何况弓？”矢的赏赐，是大的赏赐，怎会没有礼节呢？贶，《说文》说：赐也。承上文而言，就是用彤弓赐给他。说中心，是说内心确实想赐给他，不是勉强如此。如果内心怀疑其臣而外表被其功劳牵制，内心忌恨其臣而外表被迫于其势，那么虽然赐给也不是出于内心。钟鼓既设，是说陈设钟鼓之乐以取悦宾客。郑玄说：大饮宾客叫飨。陈旸说：《周官》乐师飨食诸侯，安排乐事，命令奏钟鼓。镈师凡飨祀，鼓其金奏之乐，掌管乐器，率领下属设置笋簴，飨食也如此。由此看来，飨礼不终朝，用来训示恭俭。总之，宾主百拜而酒三行，其乐未曾不命令奏钟鼓。然而赐彤弓必定因飨礼，笙师飨射，共用笙钟的意思。孔颖达说：飨，是烹大牢以饮宾客，是礼中大的。献如命数，设置牲俎豆，盛于食燕。《国语》说：王飨有体荐，燕有析俎公当飨，卿当燕，是其礼盛大。说一朝，是说王殷勤待宾，早朝就行礼，所以说一朝。燕或至夜，飨则如献数，礼成而罢，所以以朝言之。《左传》：郑飨赵盂，礼终乃燕，是飨不终日。邹云：《周礼》大行人，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掌客，上公三飨，侯伯两飨，子男一飨。其牲则是体荐，体荐则是房烝。其礼也有饭食，舂人说：凡飨食，共其食米。所以飨礼也兼燕与食。但燕或至夜，而飨则在朝立成，不坐设几，不倚爵，盈不饮，献如其命数而止，不一定时间久，所以一朝可以成礼。然而也见王者勤于待宾，赏不逾时。如此，严云：彤弓是非常赐，钟鼓是大乐，飨是盛礼，设盛所以重彤弓之赐。朱子说：后之赏赐，非出于利诱则迫于事势，至有朝赐铁券而暮屠戮的，则与中心贶之者异。屯膏吝赏，功臣解体，至有印削而不忍予的，则与一朝飨之者异。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之。赋也。载，毛云：载以归。郑云：出载之车。喜悦也，悦其有功。诗诂云：古者飨燕有以物章其意，谓之右。严云：右与佑、侑通，皆助。庄十八年《左传》：王飨命之宥。注：谓以币物助也。僖二十五年、二十八年皆云命宥，是飨礼必有赐以为佑。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醻之。赋也。櫜，毛云：韬。陆德明云：弓衣。说文云：车上大櫜。引诗：载櫜。又按《乐记》：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名曰建櫜。

译那么上一章所说的“受言载之”，其中的“载”是装载到车上，这就很明白了。“好”也是喜悦的意思，喜好都是喜悦，只是喜较浅而好较深。“醻”，郑玄说：就是厚待、劝勉的意思。《说文解字》中有时从“州”写作“酬”。《仪礼·士冠礼》记载：主人酬谢宾客，注解说：指宴请宾客并赠送财物叫做酬，用来表达深厚的情意。我按：礼仪中，进食时有劝客吃饱的礼物，上一章说的“右”就是指的这个；饮酒时有送酒酬谢宾客的礼物，这一章说的“醻”就是指的这个。饮酒属于飨礼，同时提到“右”和“酬”，是因为飨礼也包含进食的缘故。孔颖达说：饮食必定要酬谢和劝食。按《公食大夫礼》记载：宾客吃了三饭之后，国君授予宰夫一束帛用来劝食。注解说：认为国君款待宾客的殷勤之意尚未表达充分，再次赠送礼物来劝勉，想要让宾客更加安心。又《聘礼》说：如果国君不能亲自进食，就派大夫穿着朝服去致送劝食的礼物。注解说：国君如果有疾病或其他原因，必定要致送礼物，不废弃礼仪。又说：致送飨礼时用酬币，也是这样。那么，不亲自飨宴而用酬币致送，就明确说明亲自飨宴时有酬币了。劝食的礼物，《公食大夫礼》用一束帛，至于酬币则没有记载。《聘礼》注又引用《礼器》说：琥璜爵。大概是天子酬谢诸侯吧。必定怀疑琥璜是天子酬谢诸侯的礼物，因为琥璜不是爵的名称却称为爵，明显是用来送酒的。进食的礼仪没有爵可以送，那么琥璜就是飨礼酬谢所用的，是说在飨宴时酬谢宾客用琥璜作为礼物。《小行人》篇合并六种礼物：琥用绣，璜用黼，那么天子酬谢诸侯用黼绣，而用琥璜作为先导。严粲说：郑玄认为醻是献醻，但酬酢是燕礼的内容，飨礼则是训共。俭约的爵杯满了却不喝，未必有酬酢。我按：这首诗三章所说的，虽然没有深浅之分，但并非没有条理。第一章是总括，说到彤弓，应当先说已经装入弓袋，然后装载回去，最后才收藏在家中，以展示给子孙。这里先说收藏，是因为收藏重要，所以特意强调。由收藏推溯到装载，又由装载推溯到装入弓袋，都是叮咛郑重的意思。先说赏赐，是实指其事；接着推说喜悦，又推说喜好，正是阐发“中心”二字的意思，以显示赏赐是有来由的。先说飨宴，是大礼的总称；后说劝食、酬谢，都是飨宴中的具体事项。必定等到劝食、酬谢都并举，飨礼才算完毕，也显示出爱待宾客没有止境。在劝食之后说酬谢，因为飨宴以饮酒为主，所以以此结尾。彤弓两章，每章六句。《左传》的说法很明确，子贡传只说是天子宴享诸侯，混淆了。

译《绵蛮》是诸侯向天子进献贤士的诗。疑即《崇丘》【解说见《草虫》篇小引下，崇丘是六首笙诗之一，见于《仪礼》。此诗又是诸侯向天子进献贤士的诗，应当作于成王时代】

绵蛮黄鸟，停在【注疏作“于”，恐怕有误】山丘的弯曲处【歌韵】道路如此遥远，我的辛劳如何【歌韵】给他喝，给他吃【音嗣后同】，教导他，教诲【队韵】他，命令那后车，说让他乘坐【队韵】之【这是起兴。《说文》说“绵”是相连的意思，从系从帛，大概是丝絮中精纯者。蛮即南蛮的蛮，绵蛮连用。朱熹《诗集传》认为这是鸟声，因为它的声音细微相连不绝如绵，而鸟语不可与人通解，又似蛮语。《孟子》将南蛮比作鴃舌，与此相同。黄鸟的解说见《葛覃》篇，也叫仓庚。陆佃说：凡诗中言黄鸟者是起兴，言仓庚者是直赋。仓庚在仲春鸣叫，其羽毛鲜明在夏季，又名莺。《格物总论》说：莺在三四月鸣叫，音声圆滑。此诗特意取兴，黄鸟者，按《月令》，季春勉励诸侯聘求名士礼贤，孟夏命令太尉赞举俊杰遂贤良举长大。黄鸟善于鸣叫，正在此时，故观之而起兴。郑玄说：谓飞行所止，依托也。《说文》说：丘，土之高也。《尔雅》说：非人为之丘。李巡说：谓非人力所为自然生为丘也。阿，不是大陵之阿，与《菁莪》在彼中阿同义，谓弯曲也。孔颖达说：以下丘侧丘隅类之，则丘阿不是二物。《卷阿》曰：有卷者阿，知丘阿是丘的弯曲处。取兴丘阿者，士人声誉显赫，超出齐民之上，则止于山丘的高处，尚未离开污浊，则又止于丘阿的弯曲处。道之云远者，谓自侯国而升之王朝，其道路很远也。我代为诸侯，自我也。劳犹烦劳也。因远道而欲资遣其行，故筹度至于烦劳，为下文命彼后车发端。饮之，食之，教之，诲之，是追述平日尽心教养之事。渴则予之饮，饥则予之食，是养之义。《说文》说：教，上所施，下所效也。诲，是晓教也。徐锴说：丁宁教诲之，若决晦昧也。又郑玄说：事未至则豫教之，临事则教诲之。《荀子》说：治国者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有理民性。故家五亩宅，百亩使田务其业而勿夺其时，所以富之。立大学，设庠序，修六礼明十教，所以导之。《诗》曰：饮之食之，教之诲之，是王事具矣。《春秋繁露》说：君子内治反理以正身，据祉劝福外治，推恩以广施，宽制以容众。孔子谓冉子：“治民者先富之，而后加教。”语樊迟曰：治身者先难后获。以此之谓治身与治民，所先后不同。《诗》云：饮之食之，教之诲之，是先饮食而后教诲，谓治人也。又曰：坎坎伐辐，彼君子兮，不素餐。是先其事后其食，谓之治身。按《王制》说：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人，地邑民居必参相得。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寡以逮不足。上贤崇德，简不肖以诎恶。六者：冠、婚、丧、祭、乡、相见。七者：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者：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凡此皆先饮食而后教诲之事。意谓侯国制度亦同此。命诸侯，是命令之。后车，郑玄说：倅车也。按《周礼》王五路皆有副车，谓之倅。五路中，金路以封同姓，象路封异姓，革路封四卫。然则诸侯乘此路者，亦必皆有倅车。谓即命也。载《说文》云：乘也。诸侯将贡士于天子，命那典车者以己所有之倅车与之乘之，敬爱之至也。又按彭更问孟子：后车数十乘，则凡从君行之车皆名后车，不必是路车之倅。《汉书》高帝下诏求贤，令御史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注谓郡守身往劝勉令至京师，又驾车遣之。则是后车载士之风，汉世犹存，益信此为诸侯贡士咏。孔安国《书传》说：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也，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再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衣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虎贲百人。一不适谓之过，再适谓之敖，三适谓之诬，一诎以爵，再诎地，三诎而地毕。《汉志》说：先王之制，里有序而乡有庠

译用明道来教化，在庠序中行礼来观察教化效果。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五方以及书写计算之事，开始懂得家庭中长幼的礼节。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圣的礼乐，从而知晓朝廷君臣的礼仪。其中有优秀出众的人，就从乡学移到庠序学习。庠序中优秀出众的人，就从国学移到少学学习。诸侯每年将少学中优秀出众的人推荐给天子，在太学中学习，称为造士。行为相同、才能相当，就用射箭来区分高下，然后授予爵位和任命官职。

【缗】蛮黄鸟，停在山丘的角落。【虞韵】怎敢害怕前行？只怕不能快步疾走。【虞韵】给他们吃喝，教导他们。【韵见前】命令那后车，说让他们乘坐。【兴也。隅，《说文》说是陬。郑玄说丘隅是山丘的角落。《大学》引用《诗经》说：“邦畿千里，是人民所止息的地方。”《诗经》说：“缗蛮黄鸟，停在山丘的角落。”孔子说：“对于止息，知道它所应止息的地方，难道人可以不如鸟吗？现在考察这首诗都以山丘为言，大概取的是高远的意义。鸟置身于高远的地方，那么祸患就不能触及它，所以称为它所止息的地方。《大学》引用此诗与邦畿对举，正是以邦畿为四方的极限，丘隅为最高的地方，都是想要人们止息于至善。影子善而说至，所谓至精至粹，无以复加，像仁、敬、孝、慈、信各自达到极致之类，乃是绝顶的名人，能止息于此，也如同黄鸟停在丘隅，可望而不可即。旧说认为丘隅是草木茂盛安闲的地方，鸟选择此地而止息，算是找到了所止息的地方，那么这与止于至善的意义毫无关联，所以知道这不是诗意。惮，《说文》说是忌难。行指后车载着说的话。畏犹虑也。刘熙说疾行叫趋。我怎敢害怕命令后车一行呢？实在是忧虑贤人在路上不能疾行以致到达王国，所以这命令不容已罢了。《韩诗外传》说：有客人去见周公，周公在门口应答说：“何以道旦也？”客人说：“在外就说外，在内就说内，入乎将母。”周公说：“请入。”客人说：“立即言义，坐即言仁，坐乎将母。”周公说：“请坐。”客人说：“疾言则翕翕，徐言则不闻言乎将毋。”周公唯唯。旦也，喻明日兴师而诛杀管叔、蔡叔。所以客人善于用不言之说，周公善于听不言之说。像周公这样可以说是能听防言了。所以君子告诫别人，是防备救人之急。《诗经》说：“岂敢惮行？畏不能趋。”按此虽非本文正解，然而摹写殷勤之意，若有合焉。饮之食之以下解释己见前。上章说命彼后车，尚未就道，此则行而在道矣。又上文兴丘阿，此兴丘隅者，丘阿是人所不见之地，进而丘隅则人咸得见之، 喻士之离衡茅而至止于射宫也。

《射义》说：“古者天子之制，诸侯每年献贡士于天子，天子在射宫试之。”又说：“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宫。所谓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在泽宫射过，而后在射宫射。按射宫乃王国之小学，即虞庠也。在西郊，泽宫在近水泽之地，都不在国之中，这大概是丘隅的情况吧？说岁贡者，郑氏也认为是三年一贡，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

【缗】蛮黄鸟，停在山丘的一侧。【职韵，丰氏本作仄】怎敢害怕前行？只怕不能到达。【职韵】给他们吃喝，教导他们。【韵见上】命令那后车，说让他们乘坐。【韵见上】兴也，侧，《说文》说是旁。射宫试士之后得与于祭者有庆谓之庆，则当授以爵禄矣。

《王制》所谓“司马辨论官材，论进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定然后禄之。”此时在王左右，故以侧起兴，与丘隅不同。隅是丘之角，进而丘侧则在丘当中之侧矣。极为言至也。《国语》云：“齐朝则夕极于鲁。”国道之云远，恐不能至其所，故不得不命后车以之也。当周盛时，诸侯贡士之如此】

译绵蛮三章，每章八句。朱子说：这是防止卑贱者劳苦而思有所依托的人，借鸟言来自比。细究“饮之食之”以下的语气，如何能通顺？“五之”字都是从自我施予他人来说的，难道是别人施予我的意思吗？申培说：大夫前往他国任职，接待宾客的主人怜悯他而作了这首诗，大概是模仿诗辞而作的解说，但非常鄙陋迂腐，不合义理。子贡传只保留了“王之时大夫避”六个字，上下文都缺漏。邹忠说：凭借王朝大夫踉跄出奔，如此乞怜于人，圣人为什么要收录它？如果说他能洞察先机而行动，就应当超然高举以保全节操，却喋喋不休地期望饮食，似乎不嫌弃雁鸭剩下的残羹，志向多么疲惫啊？歧路可悲，引导迷途者觉悟，确实不缺少教诲，却以坠落风中的羽毛，想着在轩昂的羽毛间振翅，随即希望后车命令载我，愿望又多么奢侈啊？难道是因为跟随大夫之后不可以徒步行走吗？然而《易经》不是说“舍弃车马而徒步，道义上不应乘车”吗？“剥卦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这是出于众人的愿望。至于俯仰号呼，像战国时弹剑长歌的人那样，这也太鄙陋了。《毛诗序》认为这是防臣讽刺乱世，大臣不被任用，仁心遗忘卑贱者，不肯饮食教诲并推荐他们，所以作了这首诗。我认为：《序》的说法较接近诗意，所谓大臣即指诸侯，不能饮食所谓不用仁心，不能教诲并推荐所谓遗忘卑贱者。但诗中并无讽刺之意，《序》认为是讽刺乱世，只是因为它排在《白华》之后，一并归之于幽王罢了。如果说追述往日盛事以哀伤如今不是这样，也属于牵强附会。又王符说：行人安定而绵蛮讽喻其意，也与《序》相同。

吉日，成王在岐阳大搜。《竹书纪年》记载成王六年大搜于岐阳。《左传》昭公四年，楚椒举对楚子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宿，以礼为归宿。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有景亳的命令，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成王有岐阳的大搜。”杜预说：“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岐山之南大搜。”按《晋语》叔向说：“从前成王在岐阳与诸侯会盟，楚国作为荆蛮，放置茅草束，设立望表，与鲜牟守护燎祭，所以不参与会盟。”就是此时的事。所以知道这首诗是关于岐阳大搜的，是从“漆沮”这一语知道的。诗言田猎，不涉及会盟之事。大概成王此时先大搜而后会盟，这首诗的创作，只是为大搜而咏叹罢了。《周礼》“仲春教振旅，遂以搜”，《公羊》、《谷梁》都称夏天为“搜”，应当以《周礼》的意义为正确。我又怀疑这首诗就是六笙诗中的《由庚》（解说见《草虫》篇小引下）。

吉日维戊【叶有韵莫后翻，《风俗通》维戊作庚午】旣伯【读音祃，《说文》作祃】旣祷【叶有韵当□翻，《说文》丰氏本俱作禂】田车旣美【叶有韵许厚翻】四牡孔壮【有韵丰本作□】登上那大山【同上，丰本作〇】跟随那群兽【有韵丰本作魗】赋也，吉善也。《楚辞》说“吉日兮辰良”，天干为日，地支为辰日。日干五刚五柔，甲、丙、戊、戊、壬五奇为刚，乙、丁、巳、辛、癸五偶为柔。十二地支六阳六阴，子、寅、辰、午、申、戊为阳，丑、卯、巳、未、酉、巳为阴。对月言日，以日统辰，所以本章单言戊称吉日，而后章兼言庚午也称吉日。《曲礼》说“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郑玄都主张祭祀而言，以出郊的祭祀为外事，郊内的祭祀为内事。孔颖达驳斥他，说郊天是国外之事，应用刚日，而《郊特性》说“郊之用辛，非刚也”；社稑是郊内，应用柔日，而《郊特性》说“祀社日用甲，非柔也”。崔灵则认为外事指用兵之事，内事指宗庙之祭祀，所以不及郊社者，因为郊社之礼尊贵，不可以外事内事来衡量。崔说比郑更为允当。《孔丛子》说“凡类祃皆用甲、丙、戊、戊、壬之刚日”，此诗所咏“既伯既祷”，是祃祭之礼。那么“吉日维戊”即田猎之日，以后章“庚午”推之后于庚午八日，于辰属寅。朱子以为戊辰非是，何以知之？以后章“既差我马”之句知之。若果此日为戊寅，则既言“四牡孔阜，从其群丑”矣，何待阅二日后始行择其马乎？又按寅、午同气，盂康云“南方火，火生于寅，盛于戊，火性炎猛，其气精专严整，是为廉贞”是也。详见次章“既伯既祷”，田祭也。伯通作貊，也作貉。郑司农读为祃。《周礼》搜、苗、狝、猎，

译有关官员都在陈列的阵前举行表貉之祭。又《周礼·肆师职》说：“凡四季的大田猎，祭祀表貉，就为他们设立祭位。”《甸祝职》说：“掌管四季田猎时表貉祭祀的祝祷名号。”郑玄注说：貉读作千百的百，在立表的地方举行师祭，祭祀制定军法的人，祈祷气势增加百倍。其神灵大概是蚩尤，有人说则是黄帝。杜子春读音也相同，说：貉是兵祭。田猎用来讲习武事、治理军队，所以有兵祭；习兵的礼仪，所以貉祭祈祷气势十倍百倍而多有所获。邢昺说：貉的意思是百，祭祀这位神灵祈求获得百倍。我认为：貉和貊本是一个字，用百来解释貊，恐怕是牵强附会？将貉读作百，也不一定正确。又有说祭祀貉是为了引导野兽的，这都大概是附会的说法。以我的意思推测，大概是古人读貊与祃同音，于是将祃讹误为貊罢了。祃是祭名，所以字从示，它用马来谐声，意义必定有所取，或者杀马作为牺牲，或者因为马者，是国家大事，战胜敌人必定依靠马，所以为马祈福，也未可知。军队和田猎都是行军的事，它们都有祃祭，是适宜的。看《说文》既伯写作既祃，可以证明。现在《韵会》中伯字也有祃音，大概是由于伯貊相互讹误而这样，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这既伯就是田猎之日表貉的祭祀。毛传将伯解释为马祖。按《周礼·校人职》说：“春天祭祀马祖，执驹；夏天祭祀先牧，颁发马匹攻特；秋天祭祀马社，臧仆；冬天祭祀马步，献马讲御。”马祖，郑玄认为是天驷，天驷就是房宿。《晋书·天文志》说：天驷是天马，主管车驾，南边的星叫左骖，其次是左服，其次是右服，其次是右骖，也叫天廏。孔颖达说：马与人不同，没有先祖可寻，所以取《孝经》说房宿为龙马，是马的祖先。先牧是开始养马的人，马社旧说说是开始乘马的人，有人说则是马厩中的土神。马步旧说说是危害马的神，一说则是行神。四季的祭祀各有其目的，没听说田猎有马祖的祭祀，也从未听说马祖有伯的称号。祖是始的意思，伯是长的意思，两个意义相差甚远，怎么能用伯当作祖呢？祈福叫祷，毛传认为祷获是对的。作战必定祈祷战胜，田猎必定祈祷有所收获。《说文》作禂说：祷牲马祭也。按祷牲马祭应分为两件事。《周礼·甸祝职》说：禂牲禂马，都掌管它们的祝祷名号。杜子春注说：为田猎祈祷多获禽兽牺牲，为马祈祷无病。看这个禂牲就是貉祭所祈祷的，禂马就是校人四季祭祀所祈祷的，都叫作禂。这首诗“既伯既祷”，是甸祝的职责。《尔雅》认为是马祭，似乎是误将禂牲当作禂马了。又《小宗伯职》说：凡王会同军旅、田役的祷祠肄仪，设立祭位，就将伯解释为小宗伯，也通顺。只是在既字上，文理似乎不太顺畅。田车两句，解释见《车攻》篇。《周礼·田仆职》说：“掌管驾驭田路，用于田猎，掌管佐车的政令，设置驱逆之车。”田路，是王所乘坐的，就是这田车。驱逆之车，叫作佐车。下一章“既差我马”都是用于驱逆的。阜，《说文》说：“山没有石头的。”《尔雅》：“高平叫陆，大陆叫阜，大阜叫陵。”现在说大阜，正应当名叫陵罢了。从，是跟随禽兽，因为追逐其后，所以叫从。丑，郑玄说：“众也。”指禽兽的众多。孔颖达说：“车坚固马健壮，所以能够经历险阻跟随禽兽。”严粲认为“田车”四语都是祷辞，说告诉神灵将要田猎，其实戊日并未田猎，也似乎通顺。但用《车攻》篇“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两语来类比，明显是记事语。《左传·昭公三年》：“郑伯到楚国，子产相礼，楚子享他，赋《吉日》。享礼结束后，子产才准备田猎器具。”王以田猎江南之梦，楚灵王赋诗，自比天子，他的骄纵就是这样。

吉日庚午【虞韵】既差我马【叶语韵满补翻】兽之所聚麀【丰本作〇】鹿麌麏【韵说文作噳噳】漆沮之从，天子之所【叶麌韵读如数爽主翻】麌赋也。庚是刚日，外事用刚日，择马用于田猎也是外事。孔颖达说：必定用午日，大概是因为辰午属马的缘故。邢凯说：古今选择吉日，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如甲子是刚，乙丑是柔，这是简易之法。甲午治兵，壬午大阅，吉日庚午，既差我马，都是外事，所以用刚日。丁丑燕之，乙亥尝之，凡祭祀用丁用辛，是内事，所以用柔日。社祭用甲，郊祭以日至，也不拘泥。后世术士既然多互相矛盾，褚先生说：武帝聚会占卜家，问某日可以娶妇吗？五行家说可以，堪舆家说不可以，又有建除、丛辰、天人、太乙、历家，共七种，所说的吉凶各占一半。武帝说：避开死亡，以五行为主。现在看各种历法，一天之内有吉有凶，应当像武帝那样主一家即可。郑鲜之启奏宋武帝：明天见蛮人，是四废日。回答说：我本来就不择日，这也可以效法。又翼奉说：北方的情是喜好，喜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的情是愤怒，愤怒行阴贼，亥卯主之。贪狼必定等待阴贼而后动，阴贼必定等待贪狼而后用，两阴并行，所以王者忌讳子卯。礼经避开它们，春秋讳言它们。南方的情是厌恶，厌恶行廉贞，寅午主之。西方的情是喜悦，喜悦行宽大，己酉主之。两

译阳气并行，因此君王在午、酉日吉利。《诗经》说：“吉日庚午。”上方的情志是乐，乐行奸邪，由辰、未主导。下方的情志是哀，哀行公正，由戌、丑主导。辰、未属阴，戌、丑属阳，万物各自以其同类相应。《广韵》说：“差，次也，不齐等也。”按《尔雅》说：“田猎时齐足，即指差等，说的是脚力。”这是用来供给跟随君王田猎的人，吉日庚午是追述之辞，说在此之前已经挑选好马匹等待了，可见戒备有所求索。凡是四足且有毛的，称为兽，这是总名。《礼记》注说：“兽，守也，说它们力气大不易捕捉，先须围守然后才能捕获，同于合防。”《尔雅》说：“公鹿叫麚，母鹿叫麀。”严粲说：“说母鹿则可见繁衍之意。”又罗愿说：“鹿自有无角的，名为麀，鹿麌，应当依《说文》作噳。”说：“麋鹿群聚口相聚。”如果按字面解释，则公麕叫麌。《尔雅》：“公麕叫麌，母麋叫麀”是对的。郑玄说：“麌复麌，说多。”对于鹿则举母鹿，对于麕则举公鹿，足以尽麕鹿之类了。两种说法都通。漆、沮是两条水名，就是《绵》篇中的沮、漆，在汉代扶风之地，漆水出自杜阳县岐山北，沮水与漆水汇合流至岐山入渭，详见《绵》篇与《潜》之猗欤，漆、沮不同。我之所以断定此诗为成王在岐阳大搜的诗，正是以此语定之。从犹循也，说沿着漆、沮的岸边行走。漆、沮与岐阳相近，所以说这样。天子指成王，岐阳之地是天子大搜所在。

瞻望那中原，其祁（麎）孔有（甚多），儦儦（行貌）俟俟（大貌）或群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安）天子。赋也。仰视曰瞻，中原，朱子说原中。祁通作岐，谓山道之旁出者，我意当即指岐山，山有两岐故名。孔有，甚有，指兽言。儦，《说文》云：行貌。俟，《说文》云：大也。说儦然而来的，都是兽中的大者。又薛君章句及毛传说：趋则儦儦，行则俟俟，则此俟当通作竢，说相待而缓行。《周语》说：兽三为群。毛传说：兽二曰友。孔颖达说：或三三为群，或二二为友，是其甚有。自三以上皆称群，不必要三。悉，尽；率，循；燕，安。郑玄说：悉驱禽，顺其左右之宜，以安等待王的射。孔颖达说：趋逆之车，驱而至于彼，虞人乃悉驱之，循其左右之宜，以使禽必在左射之，或令左驱，或令右驱，皆使天子得其左厢之便。

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宾客，且以酌醴。赋也。张，《说文》云：施弓也。我，主天子而言。《仪礼》注说：方持弓矢曰挟。郝敬说：挟夹同，两物夹一曰挟，矢在弓上，以大二指夹而引之。发，发矢。豝，解见《驺虞》篇。严粲说：传言百发百中，则发有中否，今说发彼小豝，言发则中豝，箭无虚发，不待言中也。殪，毛说：壹发而死。兕，兽名。罗愿说：重千斤，或说即犀之防者。兕似牛，犀似猪。兕青而犀黑。兕一角而犀两角，以此为异。然而兕之革坚，故犀甲只寿百年，而兕甲寿二百年。射以得兕为隽，所以周时美殪此大兕。唐叔虞在徒林射兕，殪以为大甲，为是武，以享晋封。其后世之臣相与传颂，而楚人《招魂》称：“君王亲发兮躭青兕”，以为物之伟观，可以娱魂而来之。孔颖达说：虞人既驱禽待天子，所以说既张我天子所射之弓，既挟我天子所发之矢。发而中彼小猪，亦人殪此大兕。小猪大兕俱是发矢杀之，但小的射中必死，苦于不能射中；大的射则易中，惟不能即死。小猪云“发”，言发则中的；大兕言“殪”，言射着即死，异其文者，言中的而制大。或说：发见其巧，殪见其力。劝酒曰：御宾客，谓从王田猎的诸侯。孔颖达说：《周礼》六服之内，其君为大宾，其臣为大客，彼对文则君为大宾，臣为大客，若散则宾亦客也，故此宾客并言之。刘公瑾说：此言进禽于宾客，亦犹《车攻》言大庖不盈之意。酌，《说文》云：盛酒行觞。醴，《说文》云：酒一宿熟。《文选》注说：甜而不滤。《周礼》酒正职说：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醍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二曰沈齐。注说：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醍犹体也，成而滓汁相将，盎犹瓮也，成而瓮瓮然葱白

译酒色，呈橘红色的是酿成后红赤的，呈深褐色的是酿成后滓液沉淀的。从醴酒以上尤其浑浊，盎酒以下稍微清澈。之所以称为“齐”，是因为在祭祀时，用度量来节制制作它。至于用来斟醴酒，郑玄说：斟出来让群臣饮用，作为俎上的实物。孔颖达说：《左传》中天子宴请诸侯，常说“总醴命之宥”，这说明宴飨中有醴酒。杜预说：先放置醴酒，表示不忘古代礼制。严氏说：《周官》中五齐味道淡薄，所以用于祭祀；三酒味道浓厚，供人饮用。《坊记》说醴酒在室内，醍酒在堂上，那么五齐也可以称为酒。醴的味道比其余的齐和酒都甜，味道截然不同。穆生不喜欢喝酒，所以楚元王每次置办酒席，常为穆生特设醴酒，可见醴与酒味道不同。宴飨是盛大的礼仪，只有天子宴飨诸侯时才设置醴酒，以示不忘古礼之重要。既然获得了禽兽，就把它作为俎上的实物，进献给宾客，并且用醴酒斟饮，举行盛大的宴飨礼仪。吕祖谦说：《车攻》、《吉日》都以搜狩为话题，为什么呢？大概搜狩的礼仪，是用来显示王赋的丰厚，显示军实的强盛，显示军纪的严明，显示上下级之间的情谊，显示治理的周全。想要明白文武的功业，观察这些就足够了。马融说：快乐而不荒淫，忧虑而不困顿，这是先王用来平和脏腑、颐养精神，从而达到长寿无疆的方法。所以敲击鸣球记载在《虞书·大禹谟》中，《吉日》、《车攻》编排在《诗经》里。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君王借此增添盛德之美，难道仅仅是为了奢侈淫逸吗？

译吉日四章，每章六句。《诗序》说：赞美宣王田猎。能够谨慎防范，善待下属，没有不竭尽忠诚来侍奉君主的。朱熹认为“慎微以下”不是《诗经》的本意。有人说：诗中两次提到选择吉日，这就是所谓的谨慎防范；已经挑选好马匹，这就是所谓的善待下属。如果率领左右侍从来宴请天子，这就是所谓的没有不竭尽忠诚来侍奉君主的。用这个来解释《诗序》是可以的，但这与《诗经》的本义有什么关系呢？申培的解说认为宣王田猎复古，史籀赞美他。焦延寿的《易林》也说：“吉日车攻，田猎射获禽鸟。宣王饮酒来庆贺嘉功。”总之，因为《毛传》按类别将这首诗排在《车攻》之后，于是都归属于宣王。然而宣王除了圃田一次田猎之外，其他都不见于史书。即使是岐阳石鼓，旧传是宣王狩猎的碑刻，而杨慎援引《左传》，且怀疑是成王时的诗。如果子贡传认为是宣王检阅武备，那错误就更严重了。我怀疑这首诗就是《由庚》，大概是因为“吉日庚午”这句诗而取名的。篇末说：“用来接待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所以宴饮和飨礼通用。果真如此，那么这首诗在周公制作《仪礼》时就已经存在了，它是成王的诗就很明显了。

《诗经世本古义》卷十之中

<经部，诗类，《诗经世本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世本古义》卷十之下

明 何楷 撰

周成王时期的诗

振鹭【《礼记》作振羽】周成王时，防叔来祖庙助祭，先在泽宫练习射箭，周人作诗赞美他【这与《有瞽》、《有客》都是同一时期的诗，是为防叔而作的。怎么知道是为防叔呢？防叔被封于宋国，继承先王，修明其礼制，作为宾客来到周王室，所以《有客》这首诗说：“也有白马”，商朝崇尚白色。鹭是白色的鸟，而我这位宾客的仪容像它，大概他的衣服、车马、旗帜之类都用白色，由此知道是为防叔。怎么知道他在成王时来助祭呢？《尚书序》说：“成王已经废除殷商的命数，杀死武庚，命令防叔启作《防叔之命》。”这就是说防叔被封于宋国，是从成王开始命令的。而《诗经·大雅·文王》篇是周公所作，用来训诫成王的，其中说：“商朝的子孙，在周朝服侍，他们进行灌礼助祭，常穿着绣有黑白花纹的礼服和殷商的冠帽。”《白虎通》说：“是说防叔戴着殷商的冠帽，在周朝助祭。”由此知道防叔在成王时来助祭。怎么知道他练习射箭于泽宫呢？礼制规定，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在泽宫练习射箭。泽宫，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已经在泽宫射过，然后才在射宫射箭，射中的可以参与祭祀，不中的不能参与祭祀。这首诗说“西雝雝者”，是天子的辟雍，正是泽宫。由此知道他是将要祭祀而先练习射箭。泽宫除了练习射箭之外，也有因为其他事情而来的吗？回答说有，一是郊祀，《家语》和《郊特牲》都说：“占卜郊祀的日子，君王亲自站在泽宫，来听取誓命，接受教谏的意义。”二是养老，《乐记》说：“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君王袒露手臂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戴着冕冠拿着盾牌，用来教导诸侯的孝悌。”然而这位宾客在西雝，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这二者而来呢？回答说用《有瞽》这首诗来类比，那是祭祖庙的诗，却说“我的宾客来到”，这也说“我的宾客来到”，大概是同时吟咏的，所以知道他是来助祭祖庙的】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冬”韵，薛君章句作“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冬”韵，起兴中有比喻。振，钱氏说：自己振动羽毛。鹭，《毛传》说：白色的鸟。陆玑说：水鸟。美好而洁白，所以称为白鸟。齐鲁之间称】

【之为舂锄，辽东、乐浪、吴、杨人，都称之为白鹭。大小像鸱，青脚，高七八寸，尾巴像鹰尾，嘴长三寸。陆佃说：鹭在浅水中行走，喜欢低头抬头，所以叫舂锄。颜色雪白，头顶有丝状羽毛，长长的垂下一尺多。想要捕鱼时就收拢翅膀，有时也叫白露。现在人饲养它，非常温顺。每到白露节气，就必定飞走，不能再饲养了。俗说雌雄对视就产卵。罗愿说：鹭洁白而善于修饰仪容，它聚集时必定飞舞而下，翅膀和背上都有长羽毛。江东人取来作为接离。《海录》说：一名带丝。《禽格物论》说：一名属玉。雝应当通作廱。王氏说：辟廱。辟廱有水，是鹭聚集的地方。辟廱的解释见《灵台》篇。朱熹说：先儒多认为辟廱在西郊，所以说西雝。王应麟说：就是旋丘的水，那所学校就是所谓的泽宫。郑玄说：白鸟聚集在西雝的沼泽，说聚集的地方得当。我客就是防叔，尊称他为客，亲昵地称我客，爱敬兼备。按《有客》这首诗的序认为是防叔来见祖庙。《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国的乐大心说：“我在周朝是客。”那么这位客指防叔就很明白了。孔颖达说：客是敌对主人的说法，诸侯对于天子，虽然都有宾客的意义，但先代的后裔，当时的君王特别尊敬，特地称为客。戾通作丽。《说文解字》说：旌旗行进，停止休息。戾止是就西雝而言。我客与众诸侯来助祭的人一起行走而在此休息，将要练习射箭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