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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性理群书句解十四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6–115 段

成故实妙用由是而形故曰机】隂阳刚柔之始【阳主健故刚隂主顺故柔定体由是而立故曰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阳气轻清而上浮指天而言】降而下者隂之浊【隂气重浊而下降指地而言】其感遇聚结【感者气之通遇者气之合聚结气之凝聚而成形也】为风雨【为风为雨】为霜雪【为霜为雪皆二气感遇而成】山川之融结【以至山峙川流皆此气之融结】糟粕煨烬【渣滓防细亦此气之成就】无非教也【此句总结上文自风雨以下煨烬以上言隂阳二气无大无小无精无粗皆至理之所寓也】

译成就所以实在的妙用,由此而显现,所以说“机”。

阴阳刚柔的起始,阳主健所以刚,阴主顺所以柔,确定的本体由此而确立,所以说“始”。

上浮的是阳的清轻之气,阳气轻清而上浮,指天而言。

下沉的是阴的浊重之气,阴气重浊而下降,指地而言。

它们感应相遇、汇聚凝结,感应是气的贯通,相遇是气的结合,汇聚凝结是气的凝聚而成形。

形成风雨,形成风,形成雨。

形成霜雪,形成霜,形成雪,都是二气感应相遇而形成的。

山川的融合凝结,以至于山耸立、河流奔涌,都是此气的融合凝结。

糟粕煨烬,渣滓细微之物,也都是此气的成就。

无不是教化,此句总结上文,自风雨以下至煨烬以上,说阴阳二气无大无小、无精无粗,都是至理所寄寓的地方。

由太虚有天之名【自轻清而上浮极空极逺者而言于是有天之称】由气化有道之名【自二气变化生生不息者而言于是有道之称】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太虚与气化付予于人者而言于是有性之称】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性者心之理知觉心之灵合而言之于是有心之称】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气之至而伸者为神气之反而屈者为鬼良能自然而然莫之为而为也】

  两不立【两指隂阳两之用不立】则一不可见【则一之体不可得而见一指太极不可见言太极隠于无也】一不可见【太极之体既不可见】则两之用息【则隂阳之用亦止息矣】两体者【隂阳之二体】虚实也【阳生故虚隂成故实】动静也【阳虚故动隂翕故静】聚散也【阳发散隂凝聚】清浊也【阳轻清隂重浊】其究一而已【究其极二气之运只二气之往来气之长则为阳气之消则为隂也】

  防气纷扰【气防行于天地间纷扰不齐】合而成质者【合聚而凝成形质】生人物之万殊【则人物万殊所以生也】其隂阳两端【隂阳二气】循环不已者【推移不穷如环之转】立天地之大义【天地大经所以立也防气纷扰纬也隂阳循环经也○朱子曰隂阳循环如磨防气纷扰如磨中出者】

  昼夜者天之一息乎【日之出为昼日之没为夜一昼一夜乃天运之一小周息也】寒暑者天之昼夜乎【春而夏为暑秋而冬为寒一寒一暑乃天运之一大昼夜也】天地春秋分而气易【天道之运春阳秋隂气于此而变易】犹人一寤寐而魂交【如人醒睡之间魂与魄交】魂交成梦【魂交于魄遂成梦寐】百感纷纭【梦寐之中百般感遇纷扰不定】对寤而言【对觉而言】一身之昼夜也【睡则为夜觉则为昼是即一身之昼夜】气交为春【气之交感于时为春】万物揉错【万物流形生生化化揉杂不齐】对秋而言【至秋则敛华就实】天之昼夜也【春而生则是天之昼也秋而成则是天之夜也】气本之虚【隂阳二气其初皆本于太虚】湛本无形【湛然寂然未有形体】感而生则聚而有象【交感而生物则凝聚成形而有象】有象斯有对【既有形象必有对待】对必反其为【有对待必相反雌之与雄其类不同如昼之于夜也】有反必有仇【相反必为仇敌】仇必和而解【仇必以和谐而解】故爱恶之情【以是知在人为爱恶之情恶去声】同出于太虚【皆出于太虚之气】卒归于物欲【其终也归于物欲】倐而生【倐然而生长】忽然而成就【忽然而成就】不容有毫发之间【不容有毫髪之间断间去声】其神矣夫【感应之速其神妙有如此夫】

  造物所成【人物并生皆大造变化之所成就】无一物相肖者【一物各具一体无有相肖似者】以是知万物虽多【以此知物虽万殊】其实一物【其实一本】无无隂阳者【无一物无隂阳者】以是知天地变化二端而已【以此知得天地中间变变化化只是隂阳不过二者而已】

  万物形色【万殊之类自形自色】神之糟粕【不过上天神化之粗迹】性与天道云者【人所禀受为性所从禀受为大道】易而已矣【皆一隂一阳变易而为继善成性之妙】心所以万殊者【人心之大灵应万事】感外物为不一也【皆感物而动所以有百千变之不一也】天大无外【天大而无不包】其为感者【其所以感应者】絪緼二端而已【皆太和浑合自然而然也】

  参两篇第二【此篇论天地隂阳常变之道】

  隂阳之精【隂阳之气】互藏其宅【隂根阳阳根隂互居其所】各得其所安【各有定位】日月之形【日阳月隂丽于有形】万古不变【万古如此】若隂阳之气【至如隂阳之气】则循环迭至【如环之运此来彼往此往彼来】聚散相荡【或聚或散交相摩荡】升降相求【或升或降交相感应】絪緼相揉【絪緼天地合气也交相揉杂】盖相兼相制【相并而行相克而成】欲一之而不能【欲齐之而不可得】此其所以屈伸无方【此其或屈或伸了无方所】运行不息【运行天地无有止息】莫或使之【初非有以使之然也】不曰性命之理【气非理不行有理以为之主】谓之何哉【又安能周流而不穷耶】

  隂性凝聚【隂之性主于凝结而翕聚】阳性发散【

译由太虚而有天的名称,这是从轻清之气向上浮升、达到极空极远的状态而言,于是有了天的称呼;由气化而有道的名称,这是从阴阳二气变化、生生不息而言,于是有了道的称呼;合太虚与气化而有性的名称,这是从太虚与气化赋予于人而言,于是有了性的称呼;合性与知觉而有心之名,性是心的理,知觉是心的灵,合而言之,于是有了心的称呼。

鬼神是阴阳二气的自然功能,气之至而伸展者为神,气之返而屈缩者为鬼,所谓“良能”,就是自然而然、没有谁刻意作为而自然成就的意思。

阴阳二者若不确立,那么太极的一体就无法显现;太极的一体既然无法显现,那么阴阳二者的作用也就止息了。阴阳二者的本体,就是虚与实,阳生故虚,阴成故实;就是动与静,阳虚故动,阴翕故静;就是聚与散,阳发散,阴凝聚;就是清与浊,阳轻清,阴重浊。探究其极致,阴阳二气的运行,不过是二气的往来,气之增长则为阳,气之消减则为阴罢了。

细微之气在天地间纷扰不齐,聚合凝结而成形质的,便产生了人物万殊的差别。其中阴阳二气循环不已,如环之运转,从而确立了天地的大经大法。细微之气纷扰是纬,阴阳循环是经。朱子说:阴阳循环如同磨盘,细微之气纷扰如同磨盘中磨出的东西。

昼夜是天道运行的一小周息,日出为昼,日没为夜,一昼一夜就是天道运行的一小周息。寒暑是天道运行的一大昼夜,春夏为暑,秋冬为寒,一寒一暑就是天道运行的一大昼夜。天道运行,春阳秋阴,气在此时变易,如同人醒睡之间魂与魄相交。魂与魄相交便形成梦境,梦境中百般感遇纷扰不定,相对于清醒而言,睡则为夜,觉则为昼,这就是一身之中的昼夜。气之交感于时为春,万物流形生生化化,揉杂不齐,相对于秋而言,至秋则收敛华实,春而生则是天之昼,秋而成则是天之夜。阴阳二气其初皆本于太虚,湛然寂然未有形体,交感而生物则凝聚成形而有象。既有形象必有对待,有对待必相反,如雌与雄,其类不同,像昼之于夜。相反必为仇敌,仇敌必以和谐而化解。由此可知,在人为爱恶之情,皆出于太虚之气,其终也归于物欲。倏然而生长,忽然而成就,不容有毫发之间的间断,感应之速,其神妙有如此啊!

造物所成就的人物,无一物是相像的。由此可知,万物虽然众多,其实本源只有一个,没有一物是不含阴阳的。由此可知,天地间的变化,不过是阴阳两端罢了。

万物的形色,不过是上天神化的粗迹。人所禀受为性,所从禀受为大道,都是一阴一阳变易而为继善成性的妙理。人心之所以千差万别,是因为感应外物而有所不同。天大而无不包,其所以感应者,不过是太和浑合自然而然的阴阳二端罢了。

参两篇第二,此篇论述天地阴阳常变之道。

阴阳之气,互藏其宅,阴根于阳,阳根于阴,互居其所,各有定位。日月之形,日阳月阴,依附于有形,万古不变。至于阴阳之气,则循环迭至,如环之运转,此来彼往,此往彼来;或聚或散,交相摩荡;或升或降,交相感应;絪缊天地合气,交相揉杂。它们相并而行,相克而成,想要统一它们却不可能。这就是它们或屈或伸了无方所、运行天地无有止息的原因,起初并非有外力使之如此。气非理不行,有理以为之主,不说是性命之理,又能称它为什么呢?

阴的性质主于凝结而翕聚,阳的性质主于发散。

阳之性主于发达而散布】隂聚之【然隂聚之极】阳必散之【阳气必有以发散之】其势均散【其势同归于散】阳为隂累【阳方发散隂又凝合以累之】则相持为雨而降【则二气相挟为雨而下】隂为阳得【隂方凝聚阳得以鼓动之】则飘扬为云而升【则飘飞奋扬为云气而起】故云物班布太虚者【此所以云气分列于空中者】隂为风驱敛而未散者也【风属阳皆隂气为风所驱逐不能散故如此也】凡隂气凝聚【故凡隂气之凝结】阳在内者不得出【阳在隂中不能出】则奋击而为雷霆【则击裂而为雷之声】阳在外者不得入【阳在隂外不能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则运转不已为风之飘舍上声】其聚有逺近虚实【是气之聚或逺或近或虚或实】故雷风有小大暴缓【气之聚逺而实故雷风大且暴气之聚近而虚故雷风小且缓】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隂阳和合而解散则为霜为雪为雨为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隂阳不和合而解散则为乖戾之气为昏曀为隂霾】隂常散缓【隂气常弛散而舒缓】受交于阳【受阳气之交合】则风雨调【风雨调顺】寒暑正【当寒而寒当暑而暑得其正矣】

译阳气的本性在于发散和散布,而阴气则在于凝聚;然而阴气凝聚到了极点,阳气必定要将其发散,阳气必然有途径将其发散出去,其趋势同样归于消散。阳气被阴气牵累,即阳气正在发散时,阴气又凝结聚合从而牵累它,那么阴阳二气相互挟持便形成雨水降落。阴气被阳气所制,即阴气正在凝聚时,阳气得以鼓动它,那么阴气便飘飞奋扬形成云气上升。所以云气分布排列在广阔天空中的,是阴气被风(属阳)驱赶收敛而未能消散的缘故。凡是阴气凝聚,阳气在阴气内部无法透出,便奋力撞击而形成雷霆;阳气在阴气外部无法进入,便运转不停而形成风。阴气凝聚有远近虚实之分,所以雷风有大小急缓之别:阴气凝聚得远且实,所以雷风大而猛烈;阴气凝聚得近且虚,所以雷风小而缓慢。阴阳和合而消散,便形成霜、雪、雨、露;阴阳不和合而消散,便形成乖戾之气、昏暗之气和阴霾。阴气常处于弛散舒缓的状态,接受阳气的交合,那么风雨便调顺,寒暑便正常。

天道篇第三【此篇论天道感通自然之理】

  天道四时行百物生【天道不言四时自行百物自生】无非至教【不以言为教故为至教】圣人之动【圣人与天为一致故于举动之间】无非至德【无非至德之所形】夫何言哉【又何事于声色之末哉】

  天体物而不遗【体物言为物之体也盖物物有个天理体之而无所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正犹事事是仁做出来体之而无不在】礼仪三百【礼仪经礼也三百言其多也】威仪三千【威仪曲礼也三千言其多也】无一物而非仁也【礼丈大小无非爱敬恳恻之所发见者故无一物而非仁】昊天曰明【天道昭明】及尔出王【及尔出而有所往之方王音往】昊天曰旦【旦亦明也】及尔防衍【衍寛縦之意及尔防而寛纵之地】无一物之不体也【凡人往来防息之所此理无往而不在因是以证体物不遗之义】上天之载【上天之道】有感必通【初无安排布置有所感则必能通】圣人之为【圣人所为之事】得为而为之也【初无勉强矫揉可以为则为】

  天不言而四时行【天本无言四时顺布】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圣人之道神妙无迹故推以化民无为而民自化】诚于此【此惟正心修身于上】动于彼【彼自感动变化于下】神之道欤【此圣人神化之道也】

  天不言而信【天本无言四时运行确然不易信也】神不怒而威【神妙不恻赫赫在上匪怒而威】诚故信【天令推移真实无妄故能信】无私故威【天道生杀至公无私故威】运于无形者谓之道【运行于上者本无形体是之谓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形而下者未免丽于形体则器而已矣不可以道言也】

  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运行于上鼓动万物圣人虽拟天地而参诸身则有忧民之心天何忧焉】天道也【惟其不与圣人同忧此天道之自然也】圣不可知也【圣则不可测度】无心之妙【至于圣则博万物而无心】非有心所及也【是岂容心计较者所可得而企及哉】天视听以民【天之视听皆因民之视听】明威以民【天之显显可畏因民之显显可畏】故诗书所谓帝天之命【诗言帝命书言天命其实一也】主于民心而已焉【皆本于民情而止耳】

  世人知道之自然【众人虽皆知道非可以勉强为】未始识自然之为体尔【而所以不待勉强自然之本体则众人由之而不知也】

  神化篇第四【此篇论圣人神化不测之妙】

  神天德【神妙不测者天之德也】化天道【变化不穷者天之道】德其体【神妙者不可窥故为体】道其用【变化者尚可测故为用】一于气而已【然天之为天皆一气运行而已】虚明昭鉴【清明洞澈昭晰鉴照】神之明也【此至神之明者也】无逺近幽深【无逺无近无幽无深】利用出入【顺于致用或出或入】神之充塞无间也【此神之无方充塞上下无间隔也间去声】

  大可为也【德之大者犹顔子具圣人之体尚可为也】大而化【大而至于化则造于不可知之域】不可为也【非至于圣者不能为也】在熟而已【亦在乎工夫纯熟则自能从容而中矣】易谓穷神知化【神者妙万物而无方化者着万物而有迹易言穷神知化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乃德盛仁熟之致【非圣人德盛仁熟不能至也】非智力可强也【又岂専尚智力所可勉强而得哉如顔子既竭吾才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正此是也】

  大而化之【德大而化圣也】不勉而大也【是无所勉强其德自大】不已而天【积而不已则与天一】则不测而神矣【圣人不可知之谓神】

  先后天而不违【先天后天皆不违此理】顺至理以推行【顺天理而行】知无不合也【自无不合于天】虽然【转语辞】得圣人之任者【任者能负荷圣人所当为之事伊尹是已有其德而当其事】皆可勉而至【亦可勉力以求至圣人之地】犹不害于未化尔【虽未至于化不害其为圣】大哉圣矣【德之大者近乎圣人】化则位乎天德矣【大而至于化则上达天德而为圣人矣】

  无我而后大【我己私也能克夫己私则其德自大】大成性而后圣【德既大矣性焉安焉是谓圣也】圣位天德【圣人地位达天德】不可致知谓神【不可测度而

译天道篇第三【本篇论述天道感应相通的自然之理】

天道运行,四季更替,万物生长【天道不言语,四季自然运行,万物自然生长】,没有不是最高教化的【不靠言语来教化,所以称为最高教化】。圣人的举动【圣人与天意一致,所以在举动之间】,没有不是最高德行的体现【没有不是最高德行的显现】。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何必在意声色等末节呢】?

天道体现于万物而没有遗漏【体物,指作为万物的本体。大概万物都有天理,体现它而没有遗漏】,就像仁体现于万事而没有不在之处【正好像万事都是仁所造就,体现它而没有不在之处】。礼仪三百【礼仪指经礼,三百是说其数量多】,威仪三千【威仪指曲礼,三千是说其数量多】,没有一样事物不是仁的体现【礼仪的大小,无非是爱敬恳切之情的发露显现,所以没有一样事物不是仁】。昊天光明【天道昭示光明】,当你出行前往【及,等到;尔,你;出王,出而有所往,王音同“往”】,昊天光明【旦,也是光明的意思】,当你宽纵休息【衍,宽纵的意思;及尔衍,等到你宽纵休息之时】,没有一样事物不被天道所体现【凡人往来休息的地方,此理无往而不在,因此用来证明天道体现万物而无遗漏的道理】。上天的运作【上天之道】,有感应就必然相通【起初没有安排布置,有所感应就必然能相通】。圣人的作为【圣人所做的事】,可以做就去做【起初没有勉强矫揉,可以做就去做】。

天不言语而四季运行【天本来无言,四季顺次布列】,圣人以神道设立教化而天下信服【圣人之道神妙无迹,所以推演以教化百姓,无为而百姓自然感化】。真诚在于此处【这只是在上面正心修身】,感动在于彼处【下面自然感动变化】。这是神妙的道理吗【这是圣人神化之道】?

天不言语而守信【天本来无言,四季运行确然不变,这就是信】,神不愤怒而有威严【神妙不测,赫赫在上,不怒而威】。因为真诚所以守信【天令推移真实无妄,所以能守信】,因为无私所以有威严【天道生杀至公无私,所以有威严】。运行于无形之中的称为道【运行于上方的,本来没有形体,这就是道】,有形而下的不足以谈论它【有形而下的,难免依附于形体,那就只是器物罢了,不可以用道来谈论】。

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运行于上方,鼓动万物;圣人虽然效法天地并参验于自身,则有忧民之心,天有什么可忧的呢】,这是天道【正因为不与圣人同忧,这才是天道的自然】。圣人不可测知【圣人则不可测度】。无心之妙【至于圣人,则包容万物而无心】,不是有心计较所能企及的【这岂是容心计较者所能企及的呢】。天视听以民【天的视听都依据民的视听】,天显威以民【天的显赫可畏依据民的显赫可畏】。所以《诗》《书》所说的帝命、天命【《诗》说帝命,《书》说天命,其实是一样的】,主要在于民心罢了【都本于民情而止罢了】。

世人知道道的自然【众人虽然都知道道不可以勉强去做】,却从未认识自然的本体【而之所以不待勉强、自然的本体,却是众人遵循它却不知道的】。

神化篇第四【本篇论述圣人神化不测的奥妙】

神,是天之德【神妙不测的,是天之德】;化,是天之道【变化不穷的,是天之道】。德是本体【神妙的不可窥测,所以为本体】,道是作用【变化的尚可测度,所以为作用】。统一于气罢了【然而天之所以为天,都是一气运行罢了】。虚明昭鉴【清明洞澈,昭晰鉴照】,是神的明察【这是至神的明察】。无远近幽深【无远无近,无幽无深】,利用出入【顺于致用,或出或入】,是神的充塞无间【这是神的无方,充塞上下无间隔。间,去声】。

大,是可以做到的【德之大者,像颜回具备圣人之体,尚且可以做到】。大而化【大而至于化,则进入不可知的领域】,是不可以勉强做到的【不是达到圣人境界不能做到】。在于纯熟罢了【也在于工夫纯熟,自然就能从容中道】。《易经》说穷究神妙、知晓变化【神,妙万物而无方;化,著万物而有迹。《易经》说穷神知化,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乃是德行盛大、仁德纯熟的极致【不是圣人德行盛大、仁德纯熟不能达到】,不是智力可以强求的【又岂是专尚智力所能勉强得到的呢?如颜回既竭尽我才,所立卓尔,虽欲跟随,却无路可循,正是这个意思】。

大而化之【德大而化,就是圣】,不勉强而大【这是无所勉强,其德自然大】,不已而天【积累不已,则与天合一】,那么不可测知而神妙了【圣人不可知,称为神】。

先天后天都不违背【先天后天都不违背此理】,顺从至理以推行【顺天理而行】,知道没有不合的【自然没有不合于天的】。虽然如此【转语词】,得到圣人使命的人【任,指能负荷圣人所当为之事,伊尹是有其德而当其事】,都可以勉力而至【也可以勉力以求达到圣人的境界】,犹如不损害于未化【虽然未至于化,不损害其为圣】。伟大啊,圣人【德之大者近乎圣人】。化则处于天德之位了【大而至于化,则上达天德而为圣人】。

无我而后大【我,指己私。能克制己私,则其德自大】,大成性而后圣【德既大,安于本性,称为圣】。圣人处于天德之位【圣人地位达天德】,不可致知称为神【不可测度而

知是之谓神】故神也者【故神之为言】圣而不可知【即圣而不可测度之谓也】

译知道这一点就叫做神。所以神,就是圣明而不可测度的意思。

精义入神【研精义理防妙入神】事豫吾内【事理素定于内】求利吾外也【则施于外者无不顺知之功也】利用安身【顺于致用以安其身行之功也】素利吾外【所用既顺于外】致养吾内也【则养于内者益以厚内外交养则知行并进】穷神知化【神者妙万物而无方化者着万物而有迹穷神知化盖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乃养盛自至【是则知行交养德盛所致】非思勉之能强【非思之所能得非勉之所能至强上声】故崇德而外【故精义以致其用利用以崇其德自崇德之外】君子未或致知也【则有所不容致其力故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徇物丧心【逐乎外物失其本心丧去声】人化物而灭天理者乎【是人心为物欲所变移而天理灭亡】存神过化【所存者神妙不测所过化者去不留滞】忘物累而顺性命者乎【不为物欲所累则能安性命之正者也】

  敦厚而不化【笃厚固守而不能变化】有体而无用也【能敦厚是有体不能变化是无用】化而自失焉【化而失其化之道】徇物而丧己也【乃化于物而失其己之善】大德敦化【德之大者所化者厚】然后仁知一而圣人之事备【仁为四端之首始条理事也知居四端之末终条理事也惟圣人集大成始终条理仁知之道尽圣人能事毕矣】性性为能存神【性性犹言尽性也能尽性而不失其性则胸中所存者皆神妙】物物为能过化【物物犹言物各付物也能物物而不滞于物则所过者与之俱化】

  无我然后得正已之尽【克去己私则脩身之道尽矣】存神然后妙应物之感【所存者神然后能应事接物而妙于无迹】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范为铸金之模范围匡廓也天地之化无穷圣人范围天地之化使不过于中道】过则溺于空【过于中道则溺于空虚】沦于静【沦于寂灭】既不能有夫神【既不能穷理以致其知】又不能知夫化矣【则不能尽性以知天命矣】

  动物篇第五【此篇説人物化生之妙】

  物之初生【凡物之生自少以至壮】气日至而滋息【气日至而进故滋长生息滋息言生而就满也】物生既盈【凡物之生自壮而至老】气日反而防散【气日反而退故防往而消散防散言消而就尽也】至之谓神【日至而伸则谓之神】以其伸也【以其生意之方达也】反之为鬼【日反而归则谓之鬼】以其归也【以其生意之将尽也】

  气于人生而不离【是气在人于其生也不离其体】死而防散者魂【于其死也防散于外是曰魂属阳】聚成形质【凝聚成形】虽死而不散者谓魄【以至于死定体不易是曰魄属隂】

  有息者根于天【指动物也动物属阳赋命于天故云根于天动者亦有止息之时故云有息鸟兽之类是也】不息者根于地【指植物也植物属隂质具于地故云根于地植者常常如此故云不息草木之类是也】根于天者不滞于用【本乎天者惟其动而不居所以不滞其用】根于地者滞于方【本乎地者惟其静而植也所以每滞于一方】此动植之分也【此动物植物之所以分也】

  生有先后【人之生也先者为长后者为幼】所以为天序【此所谓得于天者自然之伦序】小大髙下【有小大则有髙下】相并而相形焉【相与并立粲然有文以着见】是谓天秩【此其秩然不可紊之礼无非天也】天之生物也有序【上天生物皆有不可易之序】物之既形也有秩【物之既生则当有不可紊之礼】知序然后经正【知有长幼之序则大经以正】知秩然后礼行【知有此礼而后逊以行之】

  寤形开而志交诸外也【人之睡既觉则形神开爽而心与物接寤音悟】梦形闭而气専乎内也【梦则形神昏闭而气守其宅】寤所以知新于耳目【觉则所见所闻得于耳目者而一新】梦所以縁旧于习心【梦则多縁旧事得于此心之习熟者】

  诚明篇第六【此篇论性有差等之殊】

  诚明所知【实理存于内则明见洞于外自诚而明生而知之者也】乃天德良知【皆天德清明曰良知】非闻见小知而己【非若常人有所闻有所见而后知茍以闻见而知则亦浅近而已矣】

  义命合一存乎理【当为而为之谓义天付一定之谓命义命虽二者其实一理也】仁智合一存乎圣【善无不包之谓仁

译深入探究义理,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是将事理预先在内心确定,从而在外在行动上无往不利,这是顺应事理以安身立命的功效,外在的运用既已顺畅,内在的修养也就更加深厚,内外相互滋养,则知识与实践并进。穷究神妙,通晓变化,神妙是万物变化的奥妙而无定方,变化是万物显现而有迹可循,穷究神妙、通晓变化,就是穷尽事理、尽性以至于达到天命。这是道德盛大自然达到的境界,不是靠思考所能获得,也不是靠勉强所能达到的。因此,除了通过精研义理来发挥其作用、通过顺应事理来崇尚道德之外,君子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获得知识,所以说,超过这个范围,就没有什么可知的了。

追逐外物而丧失本心,是人心被物欲所改变而天理灭亡吗?所存的是神妙莫测,所经历的是不留滞碍,不被物欲所拖累,从而能安守性命的正道吗?

笃厚固守而不能变化,是有本体而没有作用。变化而失去了变化的正道,是顺从外物而丧失了自己。只有大德才能带来深厚的教化,然后仁与智统一,圣人的事业才完备。仁是四端之首,开始条理事物;智是四端之末,最终条理事物。只有圣人集大成,始终条理仁与智之道,圣人的能力才穷尽。尽性而不失其本性,则胸中所存的都是神妙;使万物各得其所而不滞于物,则所经历的事物都随之化育。

没有私我,然后修身之道才穷尽;存养神妙,然后应对事物才能妙于无迹。规范天地之化而不逾越中道,如果逾越中道,就会沉溺于空虚,沦入寂灭,既不能穷理以致知,也不能尽性以知天命。

动物篇第五,此篇论述人物化生的奥妙。

万物初生,从少到壮,气每日增长而滋生,气每日增长而前进,所以滋生生长,滋生生长是说生长而趋于圆满。万物生长既已充盈,从壮到老,气每日衰退而消散,气每日衰退而后退,所以逐渐消散,逐渐消散是说消减而趋于穷尽。气每日增长而伸展,称为神,因为它的生机正在通达;气每日衰退而回归,称为鬼,因为它的生机即将穷尽。

气在人活着时不离身体,死后消散于外的称为魂,属阳;凝聚成形质,即使死了也不消散的称为魄,属阴。

有呼吸的动物根源于天,动物属阳,受命于天,所以说根源于天;动者也有止息的时候,所以说有呼吸,鸟兽之类就是如此。无呼吸的植物根源于地,植物属阴,质地具于地,所以说根源于地;植者常常如此,所以说无呼吸,草木之类就是如此。根源于天的不滞于作用,本乎天的只因为动而不居,所以不滞其用;根源于地的滞于方位,本乎地的只因为静而植,所以每滞于一方。这就是动物与植物的区别。

生命有先后,人生下来,先出生的为长,后出生的为幼,这就是所谓得之于天的自然伦序。有小大就有高下,相互并立,鲜明而有文采以显现,这就是所谓秩然不可紊乱的礼,无非是天意。上天生物都有不可改变的次序,万物既已成形就有不可紊乱的礼。知道次序然后大经才能端正,知道礼然后谦逊才能实行。

醒来时形体开启,意志与外物交接,人睡醒后形体精神清爽,心与物接触。做梦时形体闭合,气专守于内,做梦时形体精神昏闭,气守其宅。醒来所以耳目所闻所见焕然一新,做梦所以多缘旧事,得于此心习熟者。

诚明篇第六,此篇论述性有差等的区别。

诚明所知的,实理存于内则明见洞于外,自诚而明,生而知之者,是天德清明,称为良知,不是像常人那样有所闻有所见而后知,如果以闻见而知,也就浅近而已。

当为而为之称为义,天付一定称为命,义命虽为二者,其实是一理。善无不包称为仁,

明无不通之谓智智仁兼尽则可以为圣】动静合一存乎神【静则寂然不动动则感而遂通动静相倚感应不测可以言神矣】隂阳合一存乎道【一隂一阳运行不息则谓之道】性与天道合一存乎诚【性实理也天道亦实理也合而言之则为诚】

译明察而没有不通晓的叫做智,智与仁都穷尽极致就可以称为圣。动与静合而为一,体现在神妙之中。静的时候寂然不动,动的时候感应而通达无碍,动与静相互依存,感应变化不可测度,这就可以称为神了。阴与阳合而为一,体现在大道之中。一阴一阳运行不止,这就叫做道。性与天道合而为一,体现在诚之中。性是真实的理,天道也是真实的理,合起来说就是诚。

自明诚【自明以至于诚】由穷理而尽性也【是自穷究事物之理以全尽吾性之实理者也】自诚明【自诚而及于明】由尽性而穷理也【是全尽吾心之理则于事事物物之理自无不照也】

  性者万物之一原【性者人物所同得于天之理故云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非天独付于我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惟大德之人能尽己之性以尽人之性】是故【转语】立必俱立【己有所立必欲夫人以俱立礼之干也】知必周知【己有所知必使夫人以周知智之用也】爱必兼爱【使人皆得所爱仁之施也】成不独成【使人皆有所成义之遂也】彼自蔽塞【彼或蔽塞而不通】而不知顺吾理者【不知所以顺乎理】则亦末如之何矣【则亦无如之何】

  上达反天理【君子上达反天理则所趍日以髙逺】下达徇人欲【小人下达徇人欲则所趍日以沈溺】

  湛一气之本【湛而不浊一而不杂者气之本体也】攻取气之欲【饮食臭味之需而营求攻取于外者气之动于欲者也】口腹于饮食【口与腹之欲饮食】鼻口于臭味【鼻之于臭口之于味】皆攻取之性也【皆气质之性营求攻取于外也】知德者属餍而已【属餍饫足也君子知德之本故凡饮食臭味才取足而已】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嗜好之末而累此心之本】不以小害大末丧本焉尔【如孟子所谓毋以小害大贱害贵是也】

  尽其性【全尽在己所禀受之性】能尽人物之性【则亦能全尽人物所禀受之性盖人物之性与已一也】至于命者【推而上之又穷至在己所从禀受之天命】亦至人物之命【则亦穷至人物所从禀受之天命盖人物之命亦与己一也】莫不性诸道【无不性具此道】命诸天【命之于天】我体物未尝遗【我有此理万物亦有此理理具于万物之中未尝有一之或遗】物体我知其不遗也【万物之理即我之理理具于吾身之中知其皆偹而不遗也此体字与天体物仁体事之体一般】至于命【推而极于天命所在】然后能成己成物【而后能始于成己终于成物】不失其道【皆不失此道也】

  性于人无不善【是性在人无有不善是为天地之性】系于善反与不善反而已【若有气质之性则闗系夫人能反与不能反而已反者克而治之以复其初也】过天地之化【天地之化初无过差或不能复其本然之性则为过天地之化矣】不善反者也【此不善反其性之正也】命于人无不正【天之命于人者无不各得其正】系其顺与不顺而已【亦闗系夫人能顺受其正与不能顺受而巳顺者素其位而行之不敢有所拂违也】行险以侥幸【若小人専行险以冀侥幸于万一】不顺命者也【是不能顺受其正者也】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天命流行赋予万物本无非善所谓天地之性也气聚成形性为气质所拘则有纯驳偏正之异所谓气质之性也】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然人能加克治之功则天地之性复全矣】故气质之性【故气质之为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君子不以为性盖不徇乎气质之偏必欲复其本然之善朱子曰天地之性専指理而言气质之性则兼理气而言又曰性譬之水本皆清也以净器盛之则清者愈清以汚器盛之则浊者愈浊澄治之则本然之清未尝不在也】

  德不胜气【义理与气质相为消长德不能胜夫气】性命于气【则气为之主理为之賔而性反听命于气】德胜其气【德足以胜夫气】性命于德【则德为之主气为之賔而性乃听命于德】穷理尽性【穷万物之理而尽一已之性此学问之极功】则性天德【则杳▯浑化义理昭融所性者即天之德】命天理【所命者即天之理尚何气禀之为累】气之不可变者【夫气有定数而不可移者】独死生修夭而已【独有死与生夀与不夀而已矣】

  纎恶必除【恶虽小而必去】善斯成性矣【则无有不善斯全其本然之天】察恶未尽【恶虽已察而未能尽去】虽善必粗矣【虽已为善然未至于全本然之天犹为粗疎也】莫非天也【人之气质不齐要皆禀于天也】阳明胜则德性用【阳明而隂暗阳清而隂浊禀阳之多者则明而不暗故德性用】隂浊胜则物欲行【禀隂之多者浊而不清故物欲行】领恶而全好者【若夫领物欲之恶而不得行全德性之好而

译由明达诚,是通过穷究事物之理来穷尽本性;由诚达明,是通过穷尽本性来穷究事物之理。

本性是万物共同的根源,并非我一人所私有。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穷尽本性的道理。因此,自己有所建树,必定希望他人也一同建树;自己有所知晓,必定希望他人也无所不知;自己有所关爱,必定希望他人也得到关爱;自己有所成就,必定希望他人也一同成就。那些自我蒙蔽阻塞、不知道顺应天理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

君子向上通达,回归天理,所趋向的日益高远;小人向下通达,顺从人欲,所趋向的日益沉溺。

清澈而不浑浊、纯粹而不混杂,是气的本体;饮食臭味的需求,向外营求攻取,是气受欲望驱动的表现。口腹对于饮食,鼻口对于臭味,都是气质之性向外营求攻取的表现。懂得德性的人,只求吃饱喝足罢了,不因为嗜好的末节而拖累本心,不因为小的方面而损害大的方面,不因为末节而丧失根本罢了。

穷尽自己的本性,就能穷尽人物所禀受的本性,因为人物之性与己相同。推而至于天命,也就穷尽了人物所禀受的天命,因为人物之命也与己相同。无不将道具于本性之中,将命归于上天。我体察万物,未曾遗漏;万物体察我,知道未曾遗漏。推而极于天命所在,然后能够成就自己、成就万物,都不失此道。

本性在人无有不善,这是天地之性。至于气质之性,则关系到人能否反省克制以恢复本初。如果超越了天地化育的常度,不能恢复本然之性,就是不善反省的人。天命于人无不端正,关系到人能否顺受其正。如果行险以侥幸,就是不顺受天命的人。成形之后才有气质之性,若能善加反省,则天地之性得以保存。所以,君子不把气质之性当作本性,因为不顺从气质的偏颇,必定要恢复本然的善。

德性不能胜过气质,则气为主,理为宾,性反而听命于气;德性胜过气质,则德为主,气为宾,性乃听命于德。穷究万物之理而穷尽一己之性,这是学问的最高境界,那么所具之性即是天之德,所受之命即是天之理,哪里还有气禀的牵累呢?气中不可改变的,只有死生寿夭罢了。

细微的恶行必定去除,善行才能成就本性。如果察恶未尽,虽行善也必定粗疏。人的气质不齐,都要禀受于天。阳气清明胜过,则德性发挥作用;阴气浑浊胜过,则物欲盛行。领受物欲之恶而不能实行,保全德性之好而……

尽其用者】其必由学乎【必须由学所谓虽愚必明柔必强也】

译要充分发挥其作用,必定要通过学习,这就是所说的即使愚笨也必定会变得聪明,即使柔弱也必定会变得刚强。

大心篇第七【此篇论心大则可体天下之物理】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体犹察也认也开广其心则能心潜于事物之中而究见其理】物有未体【于事物之理未能体察】则心为有外【是此心犹未能大而无外】世人之心【世俗众人之心】止于见闻之狭【拘于所见所闻之偏狭故不能体天下之物】圣人尽性【圣人尽己之性以尽人物之性】不以见闻梏其心【不以所见所闻者累于其心故其心大而无外】其视天下无一物而非我【泛观天下之中无一物之理不具足于吾心】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孟子云尽得此心之理则可知性而知天正是此意】天大无外【盖无一物而非天故天大而无外】故有外之心【人之心茍犹有外】不足以合天心【则与天心不相似矣此言万物一体性本无外人惟拘于耳目之褊狭则私意蔽固藩篱尔汝莫能体物而不遗惟圣人能尽此性而心之大也无不包故其视物与己本无间然所以能与天合其心也】见闻之知【得于所见所闻而知者】乃物交而知【乃因与物交接而后知知之小也】德性所知【性蕴是德则光明透达其所谓知】不萌于见闻【初不根于所见所闻而或以见闻为知知之狭者耳】

  释氏妄意天性【佛氏妄指天性】而不知范围天用【范围犹裁成也圣人尽性故能裁成天地之道佛氏不知裁成之用则是未尝知性也】反以六根之防【且谓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用縁天地【悉本天地】明不能尽【言六根起灭无有实相】则诬天地日月为幻妄【则诬罔天地日月等为幻妄】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拘此身之小则蔽其用而不能推】溺其志于虚空之大【乐虚空之大则溺其志而不能反】此所以语大语小【故其语大语小】流遁失中【展转流遁皆失其中】其过于大也【其言空虚过于大】尘芥六合【则曰六合在虚空中防尘芥子耳六合上下四方】其蔽于小也【其言人世过于小】梦幻人世【则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谓之穷理可乎【谓其能穷究事物之理乎】不知穷理【事物之理不能穷究】而谓之尽性可乎【谓其能全尽天命之性可乎】谓之无不知可乎【既不能全尽天命之性谓其于性天无所不知可乎】尘芥六合【视六合为防尘芥子】谓天地为有穷也【是以天地犹且有穷】梦幻人世【视人世为梦幻泡影】明不能究其所从也【是以人世有起灭皆为幻妄莫知所从来也】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二

<子部,儒家类,性理群书句解>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三

  宋 熊 节 撰

  熊刚大 注

  书

  正蒙            横渠先生中正篇第八【此篇论人当植立大中至正之道】

  可欲之谓善【天下之理善者必可欲恶者必可恶其为人也可欲而不可恶则可谓善人矣】志仁则无恶也【仁该万善志在于仁则必无为恶之事矣】诚善于心之谓信【诚实也实有此善于心谓之信】充内形外之谓美【充满于中着形于外谓之美】塞乎天地之谓大【塞乎上天下地之间方见其大】大能成性之谓圣【茍大矣则全其性之本然圣之事也】天地同流【茍圣人则与天地流通而无间隔】隂阳不测之谓神【隂阳不可测度其神之所谓乎】

  无所杂者清之极【无所混杂是为清之极者也】无所异者和之极【无所乖异者和之极者也】勉而清【有所勉而后能清】非圣人之清【非伯夷圣之清者比也】勉而和【有所勉而后能和】非圣人之和【非柳下恵圣之和者比也】所谓圣者【所以为圣人者】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不待勉强不待思索而求至也】

  仲尼絶四【意必固我盖私意见于应事接物之间此四者皆夫子之所禁止也】自始学至成德【自初学以至成德皆不外此】竭两端之教也【所谓我竭尽两端而教者也两端犹言两头也】

  意有思也【意者萌心之始故曰有思】必有待也【必者期望于终故云有待】固不化也【固者滞于己往故云不化】我有方也【我者成于己私故曰有方】四者有一焉【此四者或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矣【不能至于大而化与天地全不相似】

  恶不仁【人能恶其不仁则察己也精恶

译大心篇第七【本篇论述心量广大便能体察天下万物的道理】

扩大心量,就能体察天下的万物【“体”就是察识、认知的意思。开阔心胸,心就能潜隐于事物之中,从而穷尽并看见其中的道理】。如果事物有未能体察的【对于事物的道理未能察识】,那么心就还有外在【这说明此心尚且未能广大到没有外在的境界】。世俗之人的心【世俗众人的心】,局限于见闻的狭隘【拘泥于所见所闻的偏狭,所以不能体察天下的万物】。圣人穷尽本性【圣人穷尽自己的本性,从而穷尽人物万物的本性】,不因为见闻而束缚自己的心【不因为所见所闻而拖累自己的心,所以他的心广大而没有外在】。他看待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我自己【泛观天下,没有一样事物的道理不具备于我的心中】。孟子说“尽心就能知性知天”就是这个意思【孟子说穷尽此心的道理就能知晓本性而知晓天道,正是这个意思】。天道广大而没有外在【因为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天道,所以天道广大而没有外在】。因此,心如果还有外在【人的心如果尚且还有外在】,就不足以与天心相合【那么与天心就不相似了。这是说万物一体,本性原本没有外在,人只是拘泥于耳目的狭隘,私意遮蔽,固守藩篱,你我之间不能体察万物而有所遗漏。只有圣人能穷尽此性,心量广大无所不包,所以他看待事物与自己本来没有间隔,因此能与天合其心】。见闻之知【通过所见所闻而获得的认知】,是因为与物交接而后知【是因为与事物接触而后知晓,这是浅狭的认知】。德性所知【本性蕴藏此德,便光明透达,这就是所谓的认知】,不萌发于见闻【起初并不根源于所见所闻,那些以见闻为知的,只是认知狭隘罢了】。

释氏妄意天性【佛家妄自揣测天性】,而不知范围天用【“范围”就是裁成的意思。圣人穷尽本性,所以能裁成天地之道。佛家不知裁成的作用,就是未曾知晓本性】,反而以六根的局限【并且认为眼、耳、鼻、舌、身、意是六根】,去缘取天地【全都本源于天地】,明了不能穷尽【说六根起灭没有实相】,就诬蔑天地日月为虚幻【就诬罔天地日月等为虚幻】,遮蔽其作用于一身的狭小【拘泥于这身体的狭小,就遮蔽了其作用而不能推演】,沉溺其志向于虚空的广大【喜好虚空的广大,就沉溺其志向而不能返归】。这就是他们谈论大、谈论小【所以他们谈论大、谈论小】,流荡逃避而失去中道【辗转流荡逃避,都失去了中道】。他们过于夸大【他们谈论空虚过于夸大】,说六合如尘埃芥子【就说上下四方在虚空中,如同尘埃芥子一样】;他们蔽塞于狭小【他们谈论人世过于狭小】,说人世如梦幻【就说一切有为法如同梦幻泡影】。能说他们穷究了事物的道理吗【能说他们能穷究事物的道理吗】?不能穷究事物的道理【事物的道理不能穷究】,能说他们穷尽了本性吗【能说他们能全尽天命之性吗】?能说他们无所不知吗【既然不能全尽天命之性,能说他们对性天无所不知吗】?视六合为尘埃芥子【视上下四方为尘埃芥子】,是说天地尚有穷尽【这是认为天地还有穷尽】;视人世为梦幻泡影【视人世为梦幻泡影】,是说人世有起灭皆为幻妄,不知其所从来【这是认为人世有起灭都是虚幻,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性理群书句解卷十二

<子部,儒家类,性理群书句解 >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群书句解卷十三

宋 熊节 撰

熊刚大 注

书

正蒙 横渠先生中正篇第八【本篇论述人应当树立大中至正之道】

值得喜爱的叫做善【天下的道理,善的一定值得喜爱,恶的一定值得厌恶。作为人,值得喜爱而不值得厌恶,就可以称为善人了】。立志于仁就没有恶了【仁包含万善,立志在于仁,就一定不会做恶事了】。内心诚实于善叫做信【诚就是实,内心确实有善,叫做信】。充实于内而表现于外叫做美【充满于内,显现于外,叫做美】。充满于天地之间叫做大【充满于上天下地之间,才显现其大】。大能成就本性叫做圣【如果大了,就全具本性之本来,这是圣人的事】。与天地同流【如果是圣人,就与天地流通而没有间隔】。阴阳不可测度叫做神【阴阳不可测度,这就是神的意思】。

没有混杂的是清的极致【没有混杂,是清的极致】。没有乖异的是和的极致【没有乖异,是和的极致】。勉强而清【有所勉强而后能清】,不是圣人之清【不是伯夷那样的圣人之清】。勉强而和【有所勉强而后能和】,不是圣人之和【不是柳下惠那样的圣人之和】。所谓圣人【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是不勉强、不思索而达到的【不待勉强,不待思索而达到】。

孔子杜绝了四种毛病【意、必、固、我,大概是私意见于应事接物之间,这四种都是夫子所禁止的】。从开始学习到成就德行【从初学到成就德行,都不超出这四种】,是竭尽两端的教化【所谓我竭尽两端而教化,两端就是两头】。

意是有思虑【意是萌动于心的开始,所以说有思虑】。必是有期待【必是期望于最终,所以说有期待】。固是不变化【固是滞留在过去,所以说不变】。我是有方所【我是形成于私己,所以说有方所】。这四种有一样【这四种或有一样】,就与天地不相似了【不能达到大而化,与天地完全不相似】。

厌恶不仁【人能厌恶自己的不仁,那么察己就精微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