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羣书句解卷二十三
不昧】事物既接【事物交接】而品节不差【而裁度不差】无所容乎人欲之私【一私不容】有以全乎天理之正【万善皆备】其为道也【道其所道】有太极而隂阳分【既有太极是分隂阳】有隂阳而五行具【自隂阳分则生金木水火土而为五行】禀隂阳五行之气以生【禀得此隂阳五行之气而有此生人】则太极之理【则至极之理】各具于其中【各具于隂阳五行之中】天所赋为命【天以隂阳五行之理赋于人则谓之命】人所受为性【人禀得此隂阳五行之理于心则谓之性】感于物为情【感物而动则为情】统性情为心【统乎性情而为性情之主则为心】根于性则为仁义礼智之徳【蕴于性则为四者之徳】发于情则为恻隠羞恶辞譲是非之端【见于情则有是四端之用】形于身则为手足耳目口鼻之用【形之于身则为六者之用】见于事则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常【逹于事则为此五伦之道】求诸人【求之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己【则人之理与己一】参诸物【博参诸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则物之理与人一】莫不析之极其精而不乱【析之则极其精微而不至于错乱】然后合之尽其大而无余【合之极其大而无有余】先生之道【先生所谓道】可谓建诸天地而不悖【掲诸天地而无违悖】质诸圣贤而无疑【质诸圣贤而契合无】其得于己而为徳也【疑其有得于身而为】以一心而穷造化之原【此徳以一心而探造化】尽性情之妙【之蕴尽其性情】达圣贤之蕴【之徳穷圣贤之】以一身而体天地之运【蕴奥以一身参天地】备事物之理【之妙备事事物物】任纲常之责【之理任三纲五常】明足以察其微【之大明足以烛是非】刚足以任其重【之微刚足以任是道】▯足以致其广【之重▯足以充是道】毅足以极其常【之广毅足以守是道】至于养深积厚【之常至于所飬之深所蓄】矜持者纯熟【之厚始于操持终自】严厉者和平【纯熟初则严厉终自】心不待操而存【和平心虽不操而自无】义不待索而精【不存义未尝索而自无】而非后学之所可拟故也【不精而非后来学者所可比拟】其间居也【而论议也燕间之】未明而起【居间音闲】深衣幅巾【昧爽即兴衣深】拜于家庙【衣戴幅巾】以及先圣【拜于庙堂】退坐书堂【以及夫子】几案必正【退处书堂读书几案】书籍噐用必整【必使之正图书噐物】其饮食也【必使之齐其于】羮食行列有定位【饮食之际饭左羮右】七箸举措有定所【有定位也当饭而用饭毕则収】倦而休也【有定所也】瞑目端坐【疲倦休息假】休而起也【寐危坐也】整步徐行【休息复起适】中夜而寝【意缓步也】既寝而寤【夜半方寐】则拥衾而坐【已寐而觉】或至达旦【拥被端坐】威仪容止之则【以至通宵威仪可法】自少至老【自其年少以至年老】未尝须防离也【无顷刻不如此也】于家也【施之于家】奉亲极其孝【事亲则尽孝】抚下极其慈【恤幼则有恩】闺庭之间【闺门之内】内外斩斩【中外整然】恩义之笃【有思有义】怡怡如也【何其和也】其祭祀也【其于祭祀】事无纎钜【事无大小】必诚必敬【尽诚尽敬】小不如仪【小不合礼】终日不乐【尽日不悦】其自奉【自奉于己】则衣取蔽体【衣不过蔽其身】食取充腹【食不过充其腹】居止取足以障风雨【所居之室不过求可以蔽风雨而已】人不能堪【人不堪其忧】而处之裕如也【先生处之泰然自足】若其措诸事业【若夫施诸事业之际】则州县之设施【则治行州县之间】立朝之言论【言出朝廷之上】亦可槩见【亦可见其大防】虽达而行道【虽出而行斯道于世】不能施之一时【不足以究其一时之设施】然退而明道【退而着是道于书】足以传之万代【可以为万代之承继】于大学中庸【于此二书】则补其阙遗【阙文则补之如大学补致知格物章之类】别其次第【分其次序如二书各分章句是也】纲领条目【如二书各分经▯经为纲领▯为条目】粲然复明【昭如日星】于论语孟子【于语孟二书】则深原当时问答之意【则推明一时师弟子问答之意】使读而味之者【使读此书而玩味之者
译不昧】事物既已接触【事物交接】而品节不差【而裁量不差】无所容许人欲之私【一私不容】有以保全天理之正【万善皆备】其所行之道【道其所道】有太极而阴阳分【既有太极便分出阴阳】有阴阳而五行具【自阴阳分出便生出金木水火土而为五行】禀受阴阳五行之气以生【禀得此阴阳五行之气而有此生人】则太极之理【则至极之理】各具于其中【各具于阴阳五行之中】天所赋予为命【天以阴阳五行之理赋予于人则谓之命】人所承受为性【人禀得此阴阳五行之理于心则谓之性】感于外物为情【感物而动则为情】统摄性情为心【统乎性情而为性情之主则为心】植根于性则为仁义礼智之德【蕴于性则为四者之德】发于情则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见于情则有是四端之用】显于身则为手足耳目口鼻之用【形之于身则为感官之用】见于事则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伦常【达于事则为此五伦之道】求之于人【求之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自己【则人之理与己同一】参验于物【博参诸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类【则物之理与人同一】无不剖析之极其精微而不混乱【析之则极其精微而不至于错乱】然后再综合之尽其广大而无遗漏【合之极其大而无有余】先生之道【先生所说道】可谓树立于天地而不违背【揭诸天地而无违悖】质询于圣贤而无怀疑【质诸圣贤而契合无】其得之于己而为德也【疑其有得于身而为】以一颗心而穷究造化的本源【此德以一心而探造化】穷尽性情的奥妙【之蕴尽其性情】通达圣贤的蕴奥【之德穷圣贤之】以一身而体察天地的运行【蕴奥以一身参天地】具备事物的条理【之妙备事事物物】承担纲常的责任【之理任三纲五常】明智足以察见其细微【之大明足以烛是非】刚强足以承担其重任【之微刚足以任是道】〇足以致其广博【之重〇足以充是道】坚毅足以尽其常道【之广毅足以守是道】至于修养深厚积累【之常至于所养之深所蓄】矜持者纯熟【之厚度始于操持终自】严厉者和平【纯熟初始严厉终自】心不待操持而自存【和平心虽不操而自无】义理不待探求而自精【不存义未尝索而自无】并非后学所能比拟的缘故【不精而非后来学者所可比拟】其中闲居之时【而论议也燕间之】天未亮便起身【居间音闲】穿着深衣戴着幅巾【昧爽即兴衣深】在家庙中拜祭【衣戴幅巾】以及先圣【拜于庙中】退坐书堂【以及夫子】几案必定端正【退处书堂读书几案】书籍器物必定整齐【必使之正图书器物】其饮食【必使之齐其于】羹饭行列有固定位置【饮食之际饭左羹右】七种餐具举措有固定处所【有定位也当饭而用饭毕则收】疲倦而休息【有定所也】闭目端坐【疲倦休息假】休息而起身【寐危坐也】整步徐行【休息复起见】半夜而就寝【意缓步也】既睡而醒来【夜半方寐】则拥被而坐【已寐而觉】有时直到天亮【拥被端坐】威仪容止的法度【以至通宵威仪可法】自少至老【从其年少以至年老】未曾须臾离开【无顷刻不如此也】在家【施之于家】侍奉双亲极其孝顺【事亲则尽孝】抚育下属极其慈爱【恤幼则有恩】闺门之内【闺门之内】内外井然有序【中外整然】恩义深厚【有恩有义】和悦的样子【何其和也】其祭祀【其于祭祀】事情无论大小【事无大小】必定真诚必定恭敬【尽诚尽敬】稍有不合礼仪【小不合礼】整天不快乐【尽日不悦】其自我奉养【自奉于己】则衣服只求蔽体【衣不过蔽其身】饮食只求充腹【食不过充其腹】住所只求足以遮风挡雨【所居之室不过求可以蔽风雨而已】别人不能忍受【人不堪其忧】而他处之泰然自足【先生处之泰然自足】若其施之于事业【若夫施诸事业之际】则治理州县的设施【则治行州县之间】立于朝廷的言论【言出朝廷之上】亦可概见【亦可见其大略】虽然出仕而推行道【虽出而行斯道于世】不能施行于一时【不足以究其一时之设施】然而退隐而阐明道【退而著是道于书】足以传之于万代【可以为万代之承继】对于《大学》《中庸》【于此二书】则补其缺遗【缺文则补之如大学补致知格物章之类》分别其次序【分其次序如二书各分章句是也》纲领条目【如二书各分经〇经为纲〇为条目】鲜明地再次显现【昭如日星】对于《论语》《孟子》【于语孟二书】则深入推究当时问答之意【则推明一时师弟子问答之意》使读而玩味者【使读此书而玩味之者
】如亲见圣贤之面命【犹亲承孔孟之诲】于易与诗【于诗易二经】则求其本义【则深明是书本然之义】深得古人遗意于数千载之上【有得古人余旨于万代之】凡数经者【上凡是数】见之▯注【经皆为训】其关于天命之微【释大而天命之】人心之奥【蕴近而人心之】入徳之门【妙进徳之门】造道之阈【户造道之阈奥阈音】发其旨趣【域无不发明其精】而无所遗矣【蕴无有所遗】于书则疑今文之艰澁【矣于尚书则明今文之异其言】反不若古文之平易【语艰澁不如古文之粹语意平易故于逐篇之下有今】于春秋则疑圣心之正大【文古文之别春秋则】决不类▯注之穿凿【疑夫子之心正大不】于礼则病王安石废罢仪礼【如公谷左氏之破碎礼则】而▯记独存于乐【深恶王荆公之灭裂】至若歴代史记【礼文▯记】则又考论西周以来【之中独载夫乐古今】至于五代【之史则考究议论自】取司马公编年之书【平王以来终于梁唐晋】防以春秋记事之法【汉周之五代取温】周程张邵之书【公资治通鉴编】所以继孔孟道统之传【年之史用春秋褒贬之】歴时未久【笔四君子之著】郁而不章【书上续孔孟千载不】先生为之裒集发明【传之道统阅歴年岁未】而后得以盛行于世【深文义无有为之发】太极先天图【明者先生乃搜集遗言发挥▯】精微广博【注此书而】不可涯涘【后大行于】为之解剥条画【天下太极周子】而后天地本原【所着先天图】圣贤蕴奥【邵子所述微】不至于冺没【不至于湮没】先生教人【先生诲人】以大学语孟中庸【即是四书】为入道之序【为求道之端】而后及诸经【然后方及他经】以为不先乎大学【不首先大学之书】则无以提挈纲领【则不能提纲挈领】而尽语孟之精防【而尽得语孟精徽之理】不参之以语孟【既防大学不使之参究语孟精微之理】则无以融防贯通【则不能浑融该贯】而极中庸之旨趣【而逹中庸奥妙之旨】何以建立大本【又何以植其大本】经纶大经哉【而立其大经耶】一时抠衣而来【一时抠趋先生之侧】逺自川蜀【虽四川西蜀之逺莫不咸至】文词之▯【文章之▯播】流及海外【以至穷海之外】至于四逺【彼四逺不习文教之人】亦知慕其道【亦莫不慕先生之道】先生既没【先生已死】学者▯其书【为学之士▯诵其书】信其道者益众【信先生之道者益众】亦足以见理义之感于人者深矣【亦可见理义之入人心其深固如此夫】继徃圣将坠之绪【续前圣欲坠之统】啓前贤未发之机【开前哲所未发之言】辨诸儒之得失【辨论诸儒之或得或失】辟异端之讹谬【斥异端之讹舛害道】明天理【推明天理】正人心【一正人心】事业之大【功业之盛】孰有加于此【谁得而加之】至若天文地志【至如上而天文下而地理】律厯兵机【音律厯数兵法之书】亦皆洞究渊微【亦能洞察其深妙】是非资禀之异【若非天资之异于人】学行之笃【学力之加于己】安能事事物物【又安至于万事万物】各当其理【无一不当于理】各造其极焉【无一不诣其至哉】秦汉以来【自秦汉而下】迂儒曲学【儒者迂濶皆非正学】既皆不足望其藩墙【既皆不足以窥先生之门墙】而近代诸儒【面近世儒者】有志于孔孟周程之学者【有志一圣三贤之学】亦岂能造其阃域哉【又安能诣先生之阃奥哉】呜呼【叹辞】是殆天所以相斯文焉【是皆天佑斯文】笃生哲人【生我先生】以大斯道之▯也【以昌斯道之一脉也】庆元六年庚申岁【寜宗年号】卒于正寝【终于家】年七十一【夀七十一岁】累歴官终侍讲【终于讲进之官】后赠太师封徽国公【赠以师垣之官封公爵】諡曰文【赐諡文】
译假如亲自见到圣贤的面容并接受教诲，犹如亲身承受孔孟的教导；在《易经》与《诗经》中，探求其原本的意义，在数千载之前深得古人遗留的意旨；凡是这几部经典，都加以训释，那些关乎天命微妙、人心幽深、进入德行的门径、造入大道的阈限，无不阐发其旨趣，而没有遗漏。对于《尚书》，怀疑今文艰涩难懂，反而不如古文平易，因此在逐篇之下有今文与古文的区别；对于《春秋》，怀疑圣人心意正大光明，决不像公羊、谷梁、左氏那样破碎穿凿；对于《礼》，痛恨王安石废罢《仪礼》，而《礼记》独自留存；至于历代史书，则又考论自西周以来直到五代的历史，选取司马光编年的《资治通鉴》，采用春秋褒贬的笔法，以及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四君子的著作，用来继承孔孟道统的传承。经历时间不久，道理义理郁积而不彰显，先生为之搜集阐发，而后得以在世间盛行。太极先天图，精微广博，不可穷尽，为之解析条列，而后天地本原、圣贤蕴奥不至于湮没。先生教导人，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作为入道的次序，而后才涉及其他经典，认为不先学习《大学》，就无法提纲挈领，而穷尽《论语》、《孟子》精微的道理；不参究《论语》、《孟子》，就无法融会贯通，而穷极《中庸》的旨趣，又何以建立大本、经纶大经呢？一时之间，前来求教的人，远从川蜀，文章流传到海外，以至于四方偏远之地，也知道仰慕他的道。先生去世后，学者诵读他的书，信奉他的道的人越来越多，也足以看见理义感化人心的深厚。继承以往圣贤将要坠落的道统，开启前贤未曾阐发的奥义，辨明诸儒的得失，辟除异端的讹谬，推明天理，端正人心，功业盛大，谁能够超过这个呢？至于天文地理、律历兵机，也都洞察其深妙，如果不是天资异于人，学问品行笃实，又怎能使得万事万物各当其理，各造其极呢？自秦汉以来，迂阔的儒者曲解的学问，都已经不足以窥见先生的门墙，而近代有志于孔孟周程之学的儒者，又怎能达到先生的奥境呢？唉，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辅助斯文，特意降生哲人，以光大斯道啊。庆元六年庚申岁，在正寝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历任官职最终做到侍讲，后来追赠太师，封为徽国公，谥号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