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羣书句解卷十三
去声】故不善未尝不知【有不善知之矣】徒好仁【茍徒知仁之可好好去声】而不恶不仁【而不知不仁之可恶】则习不察【则所习者或未之察】行不着【所行者或未之明虽有好仁之心而卒陷于不仁而莫之觉矣】是故【转语】徒善未必尽义【徒好仁而不恶不仁则虽有向善之意而无防制之明故曰未必尽义】徒是未必尽仁【徒恶不仁而不好仁则虽有去非之意而无乐善之诚故曰未必尽仁】责已者【处世有乖违岂在人者皆非在我者皆是责已反躬者】知天下国家【当知天下之广国家之大】无皆非之理【无人人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为学至于但务尽己未尝咎人】学之至也【此问学之极功也】
译所以,对于不善的行为,并非不知道(已经知道不善了),只是单纯喜好仁德(如果仅仅知道仁值得喜好,就喜好它),却不厌恶不仁(却不知道不仁是可厌恶的),那么所习染的便未能明察(所习染的事物或许没有去明察),所践行的便未能彰显(所践行的或许没有明白,虽然有好仁的心,最终却陷入不仁之中而没有人觉察)。因此,单纯善良未必能完全符合道义(单纯喜好仁德却不厌恶不仁,那么虽然有向善的意图,却没有防范制约的明察,所以说未必能完全符合道义);单纯正确未必能完全体现仁德(单纯厌恶不仁却不喜好仁德,那么虽然有去除错误的意图,却没有乐于行善的真诚,所以说未必能完全体现仁德)。责备自己的人(处世如果有违背常理的情况,难道别人都是错的,自己都是对的吗?责备自己、反躬自省的人),应当知道天下国家的广阔宏大(应当知道天下的广阔、国家的宏大),没有人人都是错的道理(没有所有人都是错的道理)。所以,做学问到了不责怪别人的地步(做学问到了只致力于尽己之心,从未怪罪别人),就是做学问的最高境界了(这是做学问的最高成就)。
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知责人之不善又推此心而责乎己则能尽其道】所谓君子之道四【如中庸所言君子之道有四所求乎子以事父至先施之类】丘未能一焉者也【夫子以自为不能知责己者也】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知自爱乎已又以此心而爱乎人则能尽其仁】所谓施诸己而不愿【又有如中庸所言施之于我而不欲者】亦勿施于人【亦勿以此施于他人是爱人者也】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故以众人所当能之事而望乎人则人人说而从】所谓以人治人【中庸所言以人之道还治乎人之身】改而止者也【能改焉则止矣不厚望之也】此君子所以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也【此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惟君子为能尽之】
有受教之心【人君有心于受教】虽蛮貊可教【虽是夷狄顽冥不灵未有不可训诱者】为道既异【若其道不相同】虽党类难为相谋【虽是党与俦类亦不相谋】大人所存【此大德之人胸中所存】盖必以天下为度【常以天下为度量人之可教未尝絶之以为不可教也此即有教无类之意】
至当篇第九【此篇言天理求至当之归当去声】
至当之谓德【凡皆当理是所谓德】百顺之谓福【百无乖逆是所谓福】德者福之基【德乃福之所本】福者德之致【福乃德之所能致】无入而非百顺【无所获而非此福】故君子乐得其道【君子之所乐者亦在得获福之道指德而言也】浩然无害【胸中浩然之气充塞乎天地能养之无所损害】则天地合德【则能与天地合其德】照无偏倚【明照洞融无偏私无倚着】则日月合明【则能与日月合其明】天地同流【所存者神所过者化与天地同运而不息】则四时合序【则能与四时合其序】酬酢不倚【泛应酬酢不倚不偏】则鬼神合吉凶【则能与鬼神妙用合其吉凶】
礼器则藏诸其身【礼之成蕴诸吾身】用无不利【用之于外无不顺】礼运云者【礼以运言】语其达也【运则有通达之意】礼器云者【礼以器言】语其成也【器则其已成之体】逹与成【曰达曰成】体与用之道【达者其用成者其体】合体与用【能合体用而为一】大人之事备矣【大人之人能事备矣】
未能如玉【玉者至纯至粹之物人之修行未能如玉之纯粹】不足以成德【不足以言成己之德】未能成德【既未能成己之德】不足以孚天下【不能感孚于天下之人】修己以安人【能修己则能成德推以安人则亦能感孚于天下】修己而不安人【己修已而人未安则是修己之道未尽德有所未成故人有所未孚】不行于妻子【则是修己之德且不行于闺门之内】况可忾于天下【忾怒也况可怒天下之不感孚乎忾音戏】
仁道有仁【为仁之道亦有其本】近譬诸身【近反诸己】推以及人【推此以及乎人】乃其方也【是乃求仁之方恕之谓也】必欲博施济众【如欲广其所施以济众施去声】扩之天下【充而广之以达天下扩音廓】施之无穷【利泽愈施而愈宏源源无尽】必有圣人之才【必须有圣人之大力量】能▯其道【方能▯大此道】
义仁之动也【仁包四德义形于外乃是仁之流动】流于义者【过于义则防制太甚】于仁或伤【而恻怛之道不足故伤仁】仁体之常也【仁有常生生而不息故其体为有常】过于仁者【过于仁则恻怛太甚】于义或害【而防制之道不足故伤义】
君子于仁圣【君子之人于仁圣之道】为不厌【为之在己未始有厌】诲不倦【诲之于人未尝或倦】然且自谓不能【如此用功方且自谓不能】能不过人【茍其能不过夫人】故与人争能【必至与人争其能】以能病人【是以己之能病夫人之不能】大则天地合其德【岂如大公无我与天地合其德】自不见其能也【忘其能者之为至】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撙犹趍也谓趍就乎节约也恭敬者礼之本退让者礼之文君子从事乎此以明此理】仁之至也【则视听言动之间天理流行人欲消尽而心德至矣是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恭敬则无忽慢撙节则无骄溢退让则无怨争是皆所以尽仁爱之道者也】已不勉明【明谓明礼也已不知勉力以明此礼】则人无从倡【人以礼而倡率不明礼则人无从而倡率
译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就能尽到道的要求;所谓君子之道有四个方面,我连其中一项都未能做到。用爱护自己的心去爱护别人,就能尽到仁的要求;所谓“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也不要强加给别人”,这就是爱护别人。用普通人的标准去期望别人,别人就容易顺从;所谓“用做人的道理去治理人”,能够改正就罢了,不再过分苛求。这就是君子用来责备自己、责备别人、爱护别人的三种方法。
只要有接受教诲的心,即使是蛮貊之地的人也可以教化;如果道不同,即使是同党同类也难以共同谋划。大德之人胸中所存的,必定是以天下为尺度,常以天下为度量来衡量人是否可教,从未断绝认为有人不可教,这正是“有教无类”的意思。
《至当》篇第九。
达到最恰当的程度叫做德,百事顺遂叫做福。德是福的基础,福是德所招致的结果。无所不获而都是百事顺遂,所以君子乐于获得这种得福之道,也就是指德而言。胸中浩然之气充塞天地,能够涵养而不受损害,就能与天地合其德;光明照耀没有偏私倚着,就能与日月合其明;与天地同流,所存者神,所过者化,与天地一同运行而不停息,就能与四时合其序;泛应酬酢不偏不倚,就能与鬼神的妙用合其吉凶。
礼的成就蕴藏于自身,运用起来无不顺利。所谓“礼运”,是说礼有通达的意思;所谓“礼器”,是说礼有已成之体的意思。通达与成就,通达是作用,成就是本体。能够合本体与作用为一,大德之人的事业就完备了。
修养未能像玉那样纯粹,就不足以成就自身的德;未能成就自身的德,就不足以感化天下的人。修养自己以安定他人,能够修养自己就能成就德,推及安定他人就能感化天下;如果修养了自己而他人未能安定,那就是修养自己的道未尽,德有所未成,所以他人有所未感化;如果修养自己的德尚且不能施行于妻儿之间,又怎么能怒斥天下人不感化呢?
行仁之道也有其根本,近则反求诸己,推此以及乎人,这就是求仁的方法,也就是恕道。如果想要广施恩惠以救济众人,扩充推广以达于天下,施予无穷无尽的利益,必须有圣人的大力量,方能扩大此道。
义是仁的发动,仁包涵四德,义表现于外,乃是仁的流动。过于强调义,则防范节制太甚,而恻隐之心不足,所以伤害了仁。仁的本体是恒常的,生生不息,所以其本体为有常。过于强调仁,则恻隐之心太甚,而防范节制之道不足,所以伤害了义。
君子对于仁圣之道,自己践行从不厌倦,教诲别人从不疲倦;然而还自认为不能,如果才能不过于别人,就一定会与人争能,以自己的才能去讥笑别人的无能。哪里像大公无我与天地合其德,忘记自己的才能才是最高境界。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显礼,恭敬是礼的根本,退让是礼的文饰,君子从事于此以彰显此理,那么在视听言动之间,天理流行,人欲消尽,而心的德性达到了极致,这就是仁的极致。恭敬就没有怠慢,节制就没有骄溢,退让就没有怨争,这些都是用来尽仁爱之道的极致。自己不知勉力以明礼,那么别人就没有依据来倡导。
】道无从▯【道以礼而▯大不明礼则道无由而▯大】教无从成矣【教以礼而成就不明礼则教又无因而成就矣】
译道无法确立,因为道依靠礼才能确立;如果不明白礼,道就没有途径得以确立。教化无法成就,因为教化依靠礼才能成就;如果不明白礼,教化也就没有原因得以成就了。
知崇天也【知之崇所以效天也知去声】形而上也【乃形而上之道理也】通昼夜而知【然所以能崇此知由通昼夜隂阳之变】其知崇矣【其知始崇矣】
知及之【茍有此知以及之】而不以礼【不能守品节事物之理卑以法夫地】性之非己有也【所性皆非我有】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知礼相资而成其性道义之所従出】
作者第十【此篇论圣人有为之迹】
作者七人【古之制作之君凡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三皇则有伏羲神农黄帝二帝则有尧舜王则有夏禹商汤】制法兴王之道【三皇五帝之制法禹汤之兴王】非有述于人者也【皆以身为天下先非有所继述于他人也】
好问【大舜乐询问乎人好去声下同】好察迩言【喜察浅近之言论】隠恶扬善【见人有恶则隠之见人有善则扬之】与人为善【使天下之人勤于为善犹己助之使为也】象忧亦忧【象舜弟名也傲慢不恭舜能谐和之象之忧舜亦与之同忧】象喜亦喜【象之喜舜亦与之同喜】皆行其所无事也【不以象德累其心惟行其所无事】过化也【所以然者过而能化无留迹也】不蔵怒也【惟见弟之可爱未尝蔵匿其怒于心】不宿怨也【惟知弟之可念未尝留宿其怨于内此仁之至也】
三十篇第十一【此篇论为学之序】
三十器于礼【夫子年三十成于礼而有所立】非强立之谓也【乃自然而然非勉强而有立也】四十精义致用【四十则研精义理妙于致用】时措而不疑【时而出之自无所惑】五十穷理尽性至天之命【五十则穷究事物之理不异己之理而能尽己之性尽得己之性又不外上天之命于我者故可至于天之命三事一时并了非有次序】然不可自谓之至故曰知【但夫子不自言其至故但曰知天命】六十尽人物之性【六十则人之性物之性无不全尽】声入心通【声入于耳心通其理故曰耳顺】七十与天同德【七十则德与天同运】不思不勉【不待思索不待勉强从心所欲皆不逾正】从容中道【优防顺适身与理俱故曰从心不逾矩从平声】
困之进人也为德辨【辨明也人处患难之时则操心危惧而无驰纵之能故其见理也明】为感速【置身穷危而有反本之思故其从善也敏】孟子谓人有德慧术知者【德慧谓德之慧术知谓术之知人有此则于事理无不达矣】常存乎疢疾以此【然常在于疢疾灾患之时盖有疢疾则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也疢音趂】自古困于内无如舜【古昔之人如舜之父顽母嚚象傲是困于内者也】困于外无如孔子【如孔子之絶粮于陈畏于匡是困于外者也】以孔子之圣【以夫子之大圣】而下学于困【但知下学于处困之时】则其防难正志【虽防患难益正其心之所向难去声】圣德日跻【既圣而愈极其圣日进其德】必有人所不及知【盖有人不能知】而天独知之者【而天实知之】故曰【故言】莫我知也夫【人皆莫己之知夫音扶】知我者其天乎【知我者惟天而已盖下学工夫自然上达天德此岂人所能知耶】
仲尼生于周【仲尼夫子字也生于周之未也】从周礼【礼则从周之礼】故公旦法壊【周公名旦制礼作乐▯及数代其法寖壊】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夫子形诸梦想不忘为东周之意东周谓兴周道于东方也】使其继周而王【若使夫子得时行道继周室而王】则其损益可知矣【则损其太过益其不及必可得而知也】
不待备而勉于礼乐【不必▯礼乐之文既备而先能勉于礼乐】是先进于礼乐者也【是所谓先进于礼乐者】备而后至于礼乐【必俟礼乐之文既偹而后勉于礼乐】后进于礼乐者也【是所谓后进于礼乐者】仲尼以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夫子无其时无其位乃一贫一贱之人如必待礼乐之文偹而后进】则于礼乐【则其于礼与乐】终不可得而行矣【终无可行之日矣】故自谓野人而必为【故夫子自言如用之则吾从先进自处于野人之列而必为之】所谓不愿乎其外也【若此者皆是不愿乎外盖必待礼乐之文备而后进则必须富贵而后能是愿乎其外也】
圣人于物无畔援【圣人于人无有界限无有拒絶】虽佛▯南子【佛▯鲁之邑大夫南子卫灵公妻虽一为
译智慧崇高如同天一般,因为智慧的崇高正是效法天的缘故。(“知”读去声)这是形而上的道理。能够通晓昼夜阴阳的变化,所以才能推崇这种智慧,于是智慧便崇高起来了。
智慧达到了(某种境界),却不以礼来规范,就不能守住品节和事物的道理,谦卑地效法地。本性并非自己固有,所以通过礼来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
《作者》篇是第十篇,本篇论述圣人有作为的事迹。
古代创制法度的君主共有七位: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三皇有伏羲、神农、黄帝;二帝有尧、舜;王者有夏禹、商汤。他们创制法度,兴起王道,都不是沿袭他人的。
大舜喜好向人询问,喜好考察浅近的言论。隐藏别人的恶行,宣扬别人的善行,与别人一同行善,使天下人勤于行善,就像自己帮助他们行善一样。象忧愁,舜也忧愁;象高兴,舜也高兴。这都是顺着自然去做,不刻意作为。这是因为舜德行感化,不留痕迹。不藏怒,因为只看到弟弟可爱,未曾把怒气藏在心里。不宿怨,因为只想到弟弟可怜,未曾把怨恨留在心中,这是仁爱的极致。
《三十》篇是第十一篇,本篇论述为学的次序。
孔子三十岁时,在礼上有所成就而立身,这不是勉强立身的说法,而是自然而然地立身。四十岁时,研精义理,善于应用,随时施行而无所疑惑。五十岁时,穷究事物的道理,不异于自己的道理,从而能尽自己的本性;尽了自己的本性,又不超出上天赋予我的命,所以可以到达天的命。这三件事同时完成,没有先后次序。然而不能自认为达到了极致,所以说“知天命”。六十岁时,人的本性、物的本性没有不全部穷尽的。声音进入耳朵,心里就通晓其理,所以说“耳顺”。七十岁时,德行与天同运。不待思索,不待勉强,从心所欲都不越出正道。从容不迫,合乎正道,优游顺适,身心与理合一,所以说“从心不逾矩”。(“从”读平声)
困顿能使人进步,能明辨德行。人在患难之时,操心危惧,没有放纵的余地,所以明辨事理。能使人迅速感化。身处穷困危险而有返本归真的思想,所以从善很敏捷。孟子说人有德行、智慧、术数、知识的人,这些人对于事理没有不通达的。这种人常存在于灾患之中,因为灾患能震动心志,磨练性格,增加他所不能的。自古以来,困于内部的没有谁比得上舜,困于外部的没有谁比得上孔子。以孔子的大圣,却只在困顿之时下学,那么他防范祸难,端正心志,圣德日益增进,必定有别人所不知道而天独自知道的地方。所以说:“没有人了解我啊!”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
仲尼是孔子的字,他生于周朝的末年。礼制上遵从周礼。所以周公制定的法度败坏,孔子在梦寐中不忘复兴东周的意思。如果让孔子继承周朝而称王,那么他对礼制的损益就可以知道了。
不必等到礼乐完备就努力践行礼乐,这是先进于礼乐的人。等到礼乐完备后才努力践行礼乐,这是后进于礼乐的人。孔子认为贫贱的人如果一定要等到礼乐完备后才去践行,那么对于礼和乐,最终就没有机会实行了。所以孔子自称为野人而一定要去做,这就是所谓不愿向外求取。
圣人对于万物没有界限,没有拒绝。即使是佛肸、南子,
叛臣一为淫妇佛音弼▯音翕】茍以是心至【然茍有召见于我是以慕道之心来也】教之在我尔【在我亦因所问而诲之耳】不为已甚也如是【不为拒絶之过甚盖如此也即孟子所谓仲尼不为已甚之意】
译叛臣一旦沦为淫妇,佛音弼(音翕)。如果怀着这样的心意前来,(然而既然有召见,我就是以向慕大道的诚心而来。)教导的责任在于我,(在我这里,也只是根据所问来教诲罢了。)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就是这样。(不至于拒绝得过于严苛,大概就是这样,也就是孟子所说的“仲尼不为已甚”的意思。)
爱人以德【夫子爱人以大德不为姑息之爱】喻于义者常多【故晓之以义理者常加多】故罕及利【少有一言及于利】尽性者方能至命【能尽人物之性理可知天所赋予之命】未达之人【昏蔽而未能有觉者】告之无益【虽与之言无益于事】故不以亟言【故未尝亟以此告人待其有意则言也】仁大难名【仁道至大不可名状】人未易及【人未易知】故言之亦鲜【故形诸言亦少待其可以进于是则与之言也鲜上声】法立而能守【正法既立又能固守不变】则德可乆业可大【则德性可乆而存事可▯而大】郑声佞人【郑声者郑国淫邪之声佞人者口给面防之人二者皆荡心之原败法乱纪之具】能使为邦者【能俾为邦之人】丧所以守【丧失其中心之所守丧去声】故放逺之【故当放斥郑声逺弃佞人此是顔渊问为邦夫子所告之二事乃大节也】
仲由乐善【子路乐与善人交】故车马衣衾【车马衣服衾被等物衾音轻】喜与贤者共敝【喜与贤者共之虽被敝而无憾敝音弊】顔子乐进【顔渊乐于进道】故愿无伐善无施劳【故愿无矜夸其能于己无施其劳苦于人矜善惮劳则不能进也】圣人乐天【圣人与天为一所乐者天理】故合内外而诚其仁【故自内及外一仁道之流行盖仁者生生不息之理诚其仁则仁道流行无非实也】
有德篇第十二【此篇论人有德之实】
有德者必有言【蕴诸中为德发于外为言】能为有也【有诸中必形诸外是能为有者也】志于仁而无恶【仁者善心之全德心之所向在乎仁则为善而不为恶】能为无也【善必欲有恶必欲无是能为无也】
言有教【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是也】动有法【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也】昼有为【终日干干是也】宵有得【夜气所息是也】息有养【气之出入为息一息而必有所养也】瞬有存【目之开阖为瞬一瞬而必有所存也此言君子无往无时而无学也】
天下有道【当大道为公之世】道随身出【则推此道以制天下故身行而道亦行】天下无道【当大道湮汨之世】身随道屈【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故道与身而俱屈】困辱非忧【君子偶居于困辱之中非所忧也】取困辱惟忧【非其道而得困辱此可忧也已】荣利非乐【君子利禄之极非所乐也】忘荣利为乐【忘情于利禄此为乐也已】
有司篇第十三【此篇论有司为政之道】
子之不欲【子指有司而言谓子若无贪欲之心】虽赏之不窃【则虽明示以赏使民为盗民亦知耻而不为】欲生于不足则民盗【凡人有贪欲皆生于不足因不足而求足此民所以为盗】能使无欲【能使夫人无不足之欲】则民不为盗【则民自不为盗矣】假设以子不欲之物【假使以子所不喜之物】赏子使窃【赏子使窃此】其所不欲【既非所好】子必不窃【子必不窃矣○此二节上言已无贪欲虽赏民使窃而不窃下言已所不欲虽赏己使窃而不窃此君子为政必以无欲为本】故为政者【故为政之人】在乎足民【其要只在使民至足】使无所不足【使民菽粟如水火至足矣】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则不见有可欲之物而窃盗之风自息】
道千乗之国【道治也千乗诸侯之国其赋可出兵车千乗者乘去声】不及礼乐刑政【夫子言治诸侯之国而不及礼乐刑政四者】而云节用爱人【而言节已裕民】使民以时【役民必以其时如不妨农作之事】言能如是则法行【谓能如此则其法可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不能如此则徒法不能自行法指礼乐刑政言也】礼乐刑政【若夫礼乐以导民刑政以齐民】亦制数而已耳【亦不过法制度数而止耳盖礼乐刑政乃治之具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乃治之本此夫子言治所以未暇及也】
大易篇第十四【此篇论大易精防之蕴】
大易不言有无【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盖隂阳之运其所以然者即道也体用相因精粗罔间不可以有无分】言有无【后世异端见道不明始以道为无以器为有有者为幻妄为土苴无者为▯妙为真空析有无而二之】诸子之陋也【皆诸子浅陋之见也】
易一物而三才【易只一理而天地人三才之道具】隂阳气也而谓天【气运于天者有隂有阳故曰
译爱人要以德行【孔子爱人是以大德,不是姑息纵容的爱】,明白道义的人常常很多【所以用道义来开导的人常常增多】,因此很少谈及利益【很少有一句话涉及到利益】,能够穷尽本性的人才能通达天命【能够穷尽人和物的本性,就可以知道上天所赋予的命运】,尚未觉悟的人【昏昧蒙蔽而未能有所觉醒的人】,告诫他们是无益的【虽然对他们说话也无济于事】,所以不急于告诫【所以不曾急切地以此告知他人,等待他们有意愿时才说】,仁德广大难以命名【仁道极其广大,不可名状】,人们不容易达到【人们不容易知晓】,所以谈论它的人也少【所以用言语表达的人也少,等待他们能够在此有所进步时才与他们谈论,鲜读上声】,法度确立并且能够坚守【正确的法度已经确立,又能够牢固坚守不变】,那么德行可以长久,事业可以宏大【那么德性可以长久保存,事业可以宏大】,郑国的靡靡之音和巧言令色的人【郑声是指郑国淫邪的音乐,佞人是指口齿伶俐而当面逢迎的人,这两者都是动摇人心的根源,败坏法纪的工具】,能够让治理国家的人【能够让治理国家的人】丧失内心的坚守【丧失他们内心所坚守的东西,丧读去声】,所以要放逐郑声、疏远佞人【所以应当放逐郑声,疏远佞人,这是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时孔子告知的两件事,乃是大的节操】
仲由喜爱善行【子路乐于与善人交往】,所以车马衣被【车马、衣服、衾被等物品,衾音轻】,喜欢与贤者共享,即使破旧也无憾【喜欢与贤者共享,即使被弄破旧也没有遗憾,敝音弊】,颜回乐于进取【颜渊乐于在道义上进步】,所以希望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向人张扬自己的功劳【所以希望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不向人宣扬自己的劳苦,夸耀善行、畏惧劳苦就不能进步】,圣人以天理为乐【圣人与天合一,所乐的是天理】,所以内外合一而真诚地践行仁德【所以从内到外,仁道流行不息,仁是生生不息的道理,真诚地践行仁德,那么仁道流行无不是真实的】
有德篇第十二【此篇论述人有德行的实质】
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蕴藏在内心的是德行,表现于外的是言论】,能够表现出拥有【内心拥有德行,必然表现于外,这就是能够表现出拥有】,立志于仁而没有恶念【仁是善心的全部德行,心所向往的是仁,就会行善而不作恶】,能够表现出没有【善必然想要拥有,恶必然想要消除,这就是能够表现出没有】
言语有教化【不是先王的法度之言不敢说,就是这样】,行动有法度【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做,就是这样】,白天有所作为【终日勤勉努力,就是这样】,夜晚有所收获【夜间气息休息,就是这样】,呼吸有所涵养【气息的出入称为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必然有所涵养】,眨眼有所存守【眼睛的开合称为眨眼,每一次眨眼都必然有所存守,这是说君子无处无时不在学习】
天下有道【在大道为公的时代】,道随着自身显现【那么推行此道来治理天下,所以自身践行而道也随之施行】,天下无道【在大道被淹没的时代】,自身随着道隐退【隐居世间不被知晓而不后悔,所以道与自身一同隐退】,困顿侮辱并非忧虑【君子偶然处于困顿侮辱之中,并非所忧虑的】,因不当行为而遭受困顿侮辱才是忧虑【不是正道而得到困顿侮辱,这才是可忧虑的】,荣华利益并非快乐【君子利禄的极致并非所快乐的】,忘却荣华利益才是快乐【超脱于利禄之外,这才是快乐的】
有司篇第十三【此篇论述有司为政的道理】
你如果没有贪欲【你指有司而言,意思是如果你没有贪欲之心】,即使赏赐也不偷窃【那么即使明示赏赐让百姓做盗贼,百姓也知道羞耻而不做】,贪欲产生于不足,那么百姓就会偷窃【凡人有贪欲都产生于不足,因为不足而追求满足,这就是百姓做盗贼的原因】,能够使百姓没有贪欲【能够使百姓没有不足的欲望】,那么百姓就不会偷窃【那么百姓自然就不会偷窃了】,假使以你不想要的东西【假使以你不喜欢的东西】,赏赐你让你偷窃【赏赐你让你偷窃,这】,是你不想要的【既然不是所喜欢的】,你一定不会偷窃【你一定不会偷窃了○这两节,上面说自身没有贪欲,即使赏赐百姓让他们偷窃也不偷窃;下面说自身所不想要的,即使赏赐自己让自己偷窃也不偷窃,这是君子为政必须以无欲为根本】,所以为政的人【所以为政的人】,关键在于使百姓富足【其关键只在于使百姓达到富足】,使百姓没有不足【使百姓的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看不见可欲之物,偷盗之风必然平息【那么看不见有可欲之物,而偷盗的风气自然平息】
治理千辆兵车的大国【道是治理的意思,千辆兵车是诸侯的国家,其赋税可以出兵车千辆的,乘读去声】,不及礼乐刑政【孔子说治理诸侯的国家而不及礼乐刑政这四者】,而说节约用度、爱护百姓【而说节约自己、宽裕百姓】,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役使百姓一定要顺应时节,比如不妨碍农作之事】,说能够这样那么法度就能施行【意思是能够这样那么其法度就可以施行】,不能这样那么法度就不能自行【不能这样那么徒有法度不能自行,法指礼乐刑政而言】,礼乐刑政【至于礼乐用来引导百姓,刑政用来整齐百姓】,也不过是法制度数罢了【也不过是法制度数而止罢了,盖礼乐刑政是治理的工具,节约用度、爱护百姓、顺应农时是治理的根本,所以孔子谈论治理所以来不及涉及】
大易篇第十四【此篇论述大易精微的蕴藏】
大易不谈论有无【易说一阴一阳叫做道,大概阴阳的运行,其所以然的就是道,体用相互依存,精粗没有间隔,不可以有无来区分】,谈论有无【后世异端见解不明,开始以道为无,以器为有,有者认为是虚幻妄为土苴,无者认为是玄妙为真空,将有无分析为二】,是诸子的浅陋【都是诸子浅陋的见解】
易是一个事物而包含三才【易只是一个道理,而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具备】,阴阳是气而称为天【气运行于天者有阴有阳,所以说
天道】刚柔质也而谓之地【质具于地者有刚有柔故曰地道】仁义德也而谓之人【德具于人心爱之理为仁宜之理为义故曰人道】
译天道是刚柔的本质,却称之为地道;因为具备于大地的事物有刚有柔,所以称为地道。仁义是道德,却称之为人道;因为具备于人心的道德,爱的原理为仁,适宜的理为义,所以称为人道。
干至健而无体【干天下之至健不居其体】为感速【其感通之速有不可御】故易知【故其道易知】坤至顺而不烦【坤至柔顺简而不烦】其施普【其所施甚广施去声】故简能【故其道简能】
物因雷动【万物之众必因雷以鼓动如惊蛰藏振萌芽之类】雷动不妄【雷之动也未尝差妄】则物亦不妄【则物之发生亦未尝差妄】故曰物与无妄【故云物与无妄与之一字指雷而言也】
乐器篇第十五【此章论乐章之大意】
象武【象武乐名】武王初有天下【是武王得天下之始】象文王武功之舞【象法文王之武功以见于舞】歌维清以奏之【歌维清之诗以奏乐成童舞焉】大武【大武乐名】武王没【是武王已死】嗣王象武之功之舞【成王象法武王之功以寓于舞】歌武以奏之【歌武诗以奏乐冠者舞焉勺酌之四篇】周公没【是周公已死】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成王以武功之有成本于周公】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乃歌此诗以告成功于宗庙也十三嵗者舞焉】
蓼萧裳华【二诗篇名蓼音六】有誉处兮【诗中言也誉名也】皆谓君接己温厚【此是言人君接待臣下礼意温和而寛厚】则下情得伸【则在下之情可以上达】谗毁不入【而谗谤者无自而入】而美名可保也【善名可保此所以有誉处也】唐棣枝类棘枝【唐棣花名其枝与棘枝相似】随节屈曲【随其枝节屈屈曲曲】则其华一偏一反【是以其花有偏者有反者】左右相矫【必左右两畔相矫而夹正之】因得全体均正【方得其体均一端正】偏喻管蔡失道【偏喻管叔蔡叔流言失其中正之道】反喻周公诛殛【反喻周公诛其不正之辠拨乱反正之功】
九畴次序【洪范九畴之次序】民资以生【百姓赖之以相生】莫先天材【莫始于天生之五材】故首曰五行【故初一为五行金木水火土也】君天下者【为天下之君】必先正已【必须先正其身】故次五事【故次二为五事视听言貌思也】已正然后邦得而治【身既正则天下可得而治】故次八政【故次三曰八政食货祀司空司徒司冦賔师也】政不时举必昏【政不能以时而举则必昏昧】故次五纪【故次四曰五纪嵗月日星辰厯数也】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五纪既明则时而措之无不得中】故次建皇极【故次五曰建用皇极】大中不可不知权【既已得时措之中又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德【故次六曰三德正直刚柔也因时世之异而以三德治之也】权必有疑【圣人因天下而用权必有所疑】故次稽疑【故次六曰明用稽疑显而参之人谋隠而参之鬼谋皆所以决疑而使明也】可证然后疑决【有所证而后疑可决】故次庶证【故次八曰庶证雨▯燠寒风时也】福极证然后可不劳而治【证之以向用五福威用六极则可不劳余力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故以向劝人用五福终焉夀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也】
王禘篇第十六【此篇论礼逊之实】
庶子不祭祖【众子不祭其祖非不祭也言不主祭也】明其宗也【宗长子也明宗子当祭也】不祭祢【祢父也非不祭也言不主祭也】明其宗也【亦明长子当祭也】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众子不祭未成人而死者及其死而无子者】注不祭殇者【此礼之言也注云不祭殇】父之庶【乃父之庶子】盖以殇未足语世数【盖以殇死者未足与语传世之数】特以己不祭祢【己非宗子尚不得祭祢】故不祭之【故不应祭之】不祭无后者【不祭死而无子者】祖之庶也【以其为祖之庶子】虽无后【虽是无子】以其成人备世数【以其既冠成人已备▯世之数】当祔祖以祭【当祔之祖以致其祭】不得而祭之也【亦不得举其祭也】
小事则専达【事之小者得以自达】盖得自达于其君【盖得自达其事于君之前】不俟闻于长者【不待禀闻于其长者长上声下同】礼所以达官也【此礼之谓达官】所谓达官之长者【又有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得自达其事于长官也】所谓官师者【又所言官师云者】次其长者也【其位又下于长者也】然则【转语】达官之长【谓之达官之长者】必三命以上【命有八命至八命则是公侯以上达官之长是三命
译乾达到至健却没有形体【乾是天下最刚健的,但不占据形体】,它的感应迅速【它感应通达的速度不可阻挡】,所以容易了解【所以它的道理容易知晓】。坤达到至顺而不繁琐【坤至柔顺简约而不繁杂】,它的施予普遍【它所施予的非常广泛,“施”读去声】,所以简约而能成【所以它的道理简约而能成事】。
万物因为雷而发动【万物众多,必定依靠雷来鼓动,如惊蛰时冬藏之物震动、萌芽萌发之类】,雷的发动不妄为【雷的发动,未曾有差错妄为】,那么万物也不妄为【那么万物的发生也未曾有差错妄为】,所以说万物与无妄【所以说万物与无妄,“与”字指雷而言】。
乐器篇第十五【本章论述乐章的大意】
象武【象武是乐名】,武王刚得到天下【这是武王获得天下的开始】,模仿文王武功的舞蹈【效法文王的武功体现在舞蹈中】,歌唱《维清》来演奏它【歌唱《维清》这首诗来演奏音乐,成童跳舞】。大武【大武是乐名】,武王去世【这是武王已经去世】,继位的王模仿武王功绩的舞蹈【成王效法武王的功绩寄托于舞蹈中】,歌唱《武》来演奏它【歌唱《武》诗来演奏音乐,成年男子跳舞,包括《勺》《酌》等四篇】。周公去世【这是周公已经去世】,继位的王认为武功的成就源于周公【成王认为武功的成就根本在于周公】,在宗庙中告祭成功的歌【于是歌唱这首诗来在宗庙中告祭成功,十三岁的人跳舞】。
《蓼萧》《裳华》【两首诗的篇名,“蓼”音六】,“有誉处兮”【诗中说的话,“誉”是名声】,都是说君主接待自己温和宽厚【这是说人君接待臣下的礼意温和而宽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张【那么在下的情志可以上达】,谗言毁谤不能进入【而谗谤者没有途径进入】,美好的名声可以保持【善名可以保持,这就是有“誉处”的原因】。唐棣的枝条类似棘树的枝条【唐棣是花名,它的枝条与棘树的枝条相似】,随着节段弯曲【随着它的枝节弯曲曲折】,那么它的花有一边偏斜一边反折【所以它的花有偏斜的有反折的】,左右相互矫正【必须左右两边相互矫正夹持端正】,因而得到整体均匀端正【才得到形体均匀端正】。偏斜比喻管叔、蔡叔失道【偏斜比喻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失去中正之道】,反折比喻周公诛杀【反折比喻周公诛杀不正之罪,拨乱反正的功绩】。
九畴的次序【洪范九畴的次序】,百姓依靠它生存【百姓依赖它来相生】,不先于天生的五材【不始于天生之五材】,所以首先说五行【所以第一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统治天下的人【作为天下的君主】,必须先端正自己【必须先端正自身】,所以其次是五事【所以第二是五事,即视听言貌思】。自身端正然后国家得以治理【自身已经端正那么天下就可以得到治理】,所以其次是八政【所以第三是八政,即食货祀司空司徒司寇宾师】。政令不及时施行必定昏乱【政令不能按时施行那么必定昏昧】,所以其次是五纪【所以第四是五纪,即岁月日星辰历数】。五纪明了然后适时举措得当【五纪已经明了那么适时举措没有不得当的】,所以其次是建立皇极【所以第五是建立运用皇极】。大中不可不知权变【既然已经得到适时举措的中正,又不可不知权变】,所以其次是三德【所以第六是三德,即正直刚柔。根据时世的不同而用三德来治理】。权变必有疑惑【圣人顺应天下而使用权变,必定有所疑惑】,所以其次是考察疑惑【所以第六是明用考察疑惑,显明地参酌人谋,隐秘地参酌鬼谋,都是为了决断疑惑而使其明了】。有证据然后疑惑可决【有所证实而后疑惑可以决断】,所以其次是众多证据【所以第八是众多证据,即雨旸燠寒风时】。福极作为证据然后可以不劳而治【用向用五福、威用六极来作为证据,那么可以不劳余力而治理】,所以第九以向劝结束【所以以向劝人运用五福结束,即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
王禘篇第十六【本篇论述礼逊的实质】
庶子不祭祖【众子不祭祀祖先,不是不祭祀,是说不能主持祭祀】,表明宗子的地位【宗子是长子,表明宗子应当主持祭祀】。不祭祢【祢是父亲,不是不祭祀,是说不能主持祭祀】,表明宗子【也是表明长子应当主持祭祀】。
庶子不祭殇者与无后者【众子不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以及死后没有儿子的人】。注说不祭殇者【这是礼书的话,注解说“不祭殇”】,是父亲的庶子【乃是父亲的庶子】,大概因为殇者不足以谈论世数【大概因为殇死者不足以谈论传世的世数】,特别因为自己不祭祢【自己不是宗子尚且不得祭祀父亲】,所以不祭祀他们【所以不应祭祀他们】。不祭无后者【不祭祀死后没有儿子的人】,是祖父的庶子【因为他是祖父的庶子】,虽然没有后代【虽然是没儿子】,因为他成人具备世数【因为他已经冠礼成人,已具备世数】,应当附祭于祖父【应当附祭于祖父来致祭】,不能祭祀他们【也不能举行祭祀】。
小事则专达【小事得以直接上达】,大概得以直接向君主陈述【大概得以直接向君主陈述事情】,不等待禀报给长者【不等待禀报给长辈,“长”读上声,下同】,礼所以达官【这是礼所说的达官】。所谓达官的长者【又有称为达官的长者】,得以直接向长官陈述【得以直接向长官陈述事情】。所谓官师【又所说的官师】,地位次于长者【其地位又低于长者】。那么【转折语气】达官的长者【称为达官的长者】,必定是三命以上【命有八命,到八命则是公侯以上,达官的长者是三命以上】
下而饮者【此言射也射之为法揖让而升堂射毕则揖而下举行饮酒之礼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乃是揖不胜者使之升堂取觯自下堂而立饮也】其争也【其所谓争非以力而争也】争为谦让而已【不过争习谦恭退让之实而已】
干称篇第十七【此篇论佛法之虚寂不如吾道之不滞于一偏】
浮图明鬼【浮图佛氏也其推明鬼之一字】谓有识之死【言人之死也神识不散】受生循环【复寓形而受生如环之转】遂厌苦求免【遂厌人世之苦恐其有识复生以术求免于死岂知精气聚则为人散则澌灭就尽而为鬼是未知鬼之理也】以人生为妄见【人生日用无非天理之当然佛氏指为浮生幻设】可谓知人乎【是不知有人之理也】天人一物【天与人同一理】輙生取舍【今乃弃人事以求天性是不知有天之理舍上声】孔孟所谓天【孔子孟子所言天者】彼所谓道【佛氏以为此即是道沦于空寂】惑者指逰魂为变为轮回【昧者又指人之已死精魄逰散是之谓变以为如轮回转尚可复生】未之思也【是殆不思也已】大学当先知天德【吾儒大学当先明天德】知天德则知圣人【明得天德则知圣人之道】知鬼神【知鬼神之事】今浮图剧论要归【今佛氏极谈是道体要归宿之地】必谓死生流转【防防然以为死者可以复生回转无穷】非得道者不免【必须识心见性得道而后免于死】谓之悟道可乎【指此为觉悟乎道悟道者果若是乎盖当生而生当死而死是则有义有命生死均安何所厌苦天人一致何所取舍知昼夜通隂阳则知死生之说何所谓轮回】自其说炽▯中国【自佛氏此言盛播中土】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吾儒未能浅逰圣人之阃阈藩篱】已为引取沦胥其间【已为之引去陷溺其说】指为大道【以为真是大道之所在】乃其俗达之天下【皆其俗习▯播于天下】致善恶愚智【以致善者▯者愚者智者】男女臧获【臧仆人也获婢妾也】人人着信【人人皆为可信】使英才间气【遂使英伟间生之才间】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去声自有生以来则沦溺于耳目】长则师世儒崇尚之言【习熟之言既长则得于世之儒者尊】遂防然被驱【信之语长上声遂▯然】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无觉被其驱率以为圣人可】大道可不学而知【无所修为而自能至大】故未识圣人心【道可无所学习而自】已谓不必求其迹【能知未曽知得圣人】未见君子志【之精蕴已言不必求】已谓不必事其文【其既往之迹未曽看得】此人伦所以不察【君子之志向已言不必从】庶物所以不明【事于文字之间人之】治所以忽【伦序所以不】德所以乱【能究察事物】异言满耳【之理所以不明】上无礼以防其伪【辨治以故隳废德以故败乱异端之说盈】下无学以稽其弊【耳诡服异行上之人不能修先王之礼以】自古诐淫邪遁之辞【防其伪邪说异教下之人又不能通】翕然并兴【先王之学】一出于佛氏之门者【以考其弊自古及】千五百年【今凡是偏诐淫放】向非独立不惧【邪僻逃遁之言羣然而起同出于浮】精一自信【图之门已千有五百年矣茍非独立于頽波】有大过人之才【风靡之余而无所】何以正立其间【恐惧精以别其学之非一】与之较是非计得失哉【以守乎理之正而毅然自信】
体不偏滞【其体周流不息而不偏滞于一方】乃可言无方无体【乃可谓之无方所无体质】偏滞于昼夜隂阳者物也【偏滞于昼夜隂阳特物而已】若道则兼体而不累也【如道则兼其体而不累于偏滞也】以其兼体【惟其道能兼体乎是】故曰一隂一阳【故云一隂一阳隂消则阳长体无穷也】又曰隂阳不测【又云隂阳不可测度】又曰一阖一辟【又云一阖一辟阖者静之极辟者动之始不拘于动静也】又曰通乎昼夜【又云通乎昼夜谓之通则不偏于昼夜也】语其推行故曰道【论其推行于外则总名之曰道】语其不测则谓之神【论其不可测度则谓之神】语其生生故曰易【易者变易无穷论其生生则谓之易】其实一物【实则同一理而已】指事而异名尔【特指其事则有异名此乃见其体不偏滞所以无方无体也】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三
译下堂饮酒的人【这是说射礼。射礼的规矩是,作揖谦让后登堂,射毕则作揖下堂,举行饮酒之礼】,失败者从下堂接受饮酒【这是作揖让失败者登堂取酒杯,然后从下堂站立饮酒】。他们的争竞【所谓的争竞,不是以力气相争】,不过是争着谦让罢了【不过是争着实践谦恭退让的实质罢了】。
干称篇第十七【本篇论述佛法的虚寂不如儒家之道不滞于一偏】
佛家阐明鬼道【浮图即佛家,他们推究阐明“鬼”这一概念】,说人死后神识不灭【说人死后,精神意识不散去】,受生轮回【再次寄托形体而受生,如圆环般旋转】,于是厌恶苦难寻求解脱【于是厌恶人世的苦难,担心神识再次受生,用术数寻求免于死亡,哪里知道精气聚结则为人,散灭则消尽而为鬼,这是不知道鬼的道理】,认为人生是虚幻的【人生日常无非是天理之当然,佛家却指为浮生幻设】,这能算是了解人吗【这是不知道人的道理】。天与人本是一体【天与人同一道理】,却产生取舍【如今舍弃人事以求天性,这是不知道天的道理,“舍”读上声】。孔孟所说的天【孔子孟子所言的天】,他们所谓的道【佛家认为这就是道,沦入空寂】。迷惑的人将游魂指为变化,认为就是轮回【愚昧的人又指人死后精魄游散,称之为变化,认为如同轮回转世,尚可复生】,这是没有思考【这大概是未曾思考罢了】。《大学》应当先知晓天德【我们儒家的《大学》应当先明白天德】,知晓天德就知晓圣人【明白天德就知晓圣人之道】,知晓鬼神【知晓鬼神之事】。如今佛家极论要旨【如今佛家极力谈论道的体要归宿】,必定说生死流转【纷纷然认为死者可以复生,回转无穷】,非得道者不能免于死【必须识心见性得道,而后免于死亡】,这能称为悟道吗【指此为觉悟于道,悟道者果真如此吗?盖当生而生,当死而死,这是有义有命,生死均安,何所厌恶苦难?天人一致,何所取舍?知晓昼夜通阴阳,就知晓生死之说,何所谓轮回】。自从佛家此说盛行于中国【自从佛家此言盛播中土】,儒者未能窥见圣学门墙【我们儒者未能浅游圣人的阃阈藩篱】,已被引去沦陷其间【已被引去陷溺其说】,指为大道【以为真是大道之所在】,于是其习俗传播于天下【皆其俗习传播于天下】,致使善恶愚智【以致善者、恶者、愚者、智者】,男女仆婢【臧是仆人,获是婢妾】,人人深信【人人皆为可信】,使得英才间气【遂使英伟间生之才】,生来就沉溺于耳目恬习之事【去声,自有生以来就沦溺于耳目习熟之事】,长大后以世儒崇尚之言为师【习熟之言,长大后得于世之儒者尊崇】,于是茫然被驱【信之语,长上声,遂茫然】,因而认为圣人可不修而至【无觉被其驱率,以为圣人可】,大道可不学而知【无所修为而自能至,大】,所以未识圣人心【道可无所学习而自】,已谓不必求其迹【能知,未曾知得圣人】,未见君子志【之精蕴,已言不必求】,已谓不必事其文【其既往之迹,未曾看得】,此人伦所以不察【君子之志向,已言不必从】,庶物所以不明【事于文字之间,人之】,治所以忽【伦序所以不】,德所以乱【能究察事物】,异言满耳【之理所以不明】,上无礼以防其伪【辨治,以故隳废,德以故败乱,异端之说盈】,下无学以稽其弊【耳,诡服异行,上之人不能修先王之礼以】,自古诐淫邪遁之辞【防其伪,邪说异教,下之人又不能通】,翕然并兴【先王之学】,一出于佛氏之门者【以考其弊,自古及】,千五百年【今,凡是偏诐淫放】,向非独立不惧【邪僻逃遁之言,羣然而起,同出于浮】,精一自信【图之门,已千有五百年矣,苟非独立于颓波】,有大过人之才【风靡之余,而无所】,何以正立其间【恐惧,精以别其学之非,一】,与之较是非计得失哉【以守乎理之正,而毅然自信】
体不偏滞【其体周流不息,而不偏滞于一方】,乃可言无方无体【乃可谓之无方无体质】。偏滞于昼夜阴阳的是物【偏滞于昼夜阴阳,特物而已】。若道则兼体而不累也【如道,则兼其体而不累于偏滞】。以其兼体【惟其道能兼体乎是】,故曰一阴一阳【故云一阴一阳,阴消则阳长,体无穷也】。又曰阴阳不测【又云阴阳不可测度】。又曰一阖一辟【又云一阖一辟,阖者静之极,辟者动之始,不拘于动静也】。又曰通乎昼夜【又云通乎昼夜,谓之通则不偏于昼夜也】。语其推行,故曰道【论其推行于外,则总名之曰道】。语其不测,则谓之神【论其不可测度,则谓之神】。语其生生,故曰易【易者变易无穷,论其生生,则谓之易】。其实一物【实则同一理而已】。指事而异名尔【特指其事,则有异名,此乃见其体不偏滞,所以无方无体也】
性理群书句解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