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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性理群书句解七

性理羣书句解卷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4–53 段

逓邮发下朌与颁同】广青衿之疑问【使学士诵读以质疑问难】乐菁莪之长育【乐得英才而教有如在沚之莪菁菁其盛】拔隽髦而登进【拔擢其俊秀者登而用之】逮继照于咸平【及真宗继离之明咸平年间】又増修而罔倦【又増葺之崇化之意罔有所遗】旋锡冕以华其归【未防赐孙冕以荣其归】琛以肯堂而诒孙【其子琛亦能继父志肯堂宇于前诒孙谋于后皇祐五年冕子郎中即学之故址为庠榜曰书堂俾子弟居而学四方来者亦给其食琛丑林反孙去声】怅茂草于熈宁【伤悼神宗时又荒废不治庐山记云熈宁中已鞠为茂草矣】尚兹今其奚论【及今尚何言哉】天既啓予以堂坛【然因行视陂塘樵者指教若天开示我以旧日书堂之坛】友又订予以册书【朋友又订证我以故迹清江记云公建立鹿洞之初刘子澄亦裒集故实来寄订丁定反】谓此前修之逸迹【言此乃前哲隠逸之遗迹也】复闗我圣之宏橅【亦闗系前朝所创之规橅橅亦作模】亦既震于余衷【亦既震动于吾之心】乃谋度而咨诹【于是更与寮属商度度入声诹子须反】尹悉心以纲纪【令尹尽心以经画白鹿洞书院记初建之日属星子县令王仲杰董其事】吏竭蹙而奔趋【公吏竭力奔走效役】士释经而敦事【士子暂辍经籍来相工役】工殚巧而献图【匠人尽智以献其所创屋图】曾日月之防何【曾歴日月之未久】屹夏屋之渠渠【屹然大屋之落成】山葱茏而绕舍【山青环而绕屋】水汨防而循除【水流缓慢循庭除间防方伯反】谅昔人之乐此【想李渤之所喜者亦此】羌异世而同符【吾虽与之异世同此心若合符节也羌音匡】伟章甫之峩峩【一时儒冠闻者作兴章甫冠也】抱遗经而来集【争抱遗书云集此洞】岂颛眺听之为娱【岂在乎眺望观听为乐哉】实觊宫墙之可入【实望道学之门径可自此入耳觊音冀】愧余修之不敏【自愧吾脩学之不能敏】何子望之能给【何以使汝之望于我者能足乎】矧道体之亡穷【况是道之体散在天地无有穷极亡音无】又岂一言之可缉【岂是一言之间而便可缉续】请姑诵其昔闻【请目诵其旧闻】庶有开于时习【庶防有以开悟初学时习者】曰明诚其两进【明无不知诚无不实 者并进则物欲不能惑而实理无不全矣】抑敬义其偕立【敬是收敛一心义是裁制万事内外夹持二者偕立】允莘挚之所怀【允信莘郊伊挚之所怀尧舜君民是所怀也当志伊尹之志】谨巷顔之攸执【谨守陋巷顔回之所执克己复礼是所执也当学顔子之所学】彼青紫之势荣【彼被青紫之人其势固荣】亦何心于俛拾【但志于道义则功名不足重又何意俛首而取之哉】乱曰【举其辞以终之】涧水触石【言鹿洞之涧水激触其石】锵鸣璆兮【璆玉磬也锵锵其声如玉磬然璆音求】山木苯防【山木丛生苯音本防音樽】枝相樛兮【枝垂而曲樛居蚪反】彼蔵以脩【彼李氏子隠迹于此脩学于此】息且游兮【既亦休息又且游泳】徳崇业茂【道徳之隆学业之盛】圣泽流兮【圣朝崇奬之仁泽流衍无尽】往者弗及【往时偶废置而不及为】余心忧兮【我心忧之】来者有继兮【今方来者能继其志】我将焉求兮【吾又将何所求兴言及此盖亦隂喜继之有人】

译递送邮驿发出的文书,“朌”与“颁”同义。广泛地解答青衿(学子)的疑问,让学士诵读以质疑问难。乐于培养菁莪(比喻人才)的成长,乐于得到英才而教导他们,就像在沚水中的莪蒿那样茂盛。选拔俊秀的人才并提拔任用他们。等到宋真宗继承皇位,在咸平年间,又增修书院而不感到疲倦。不久赐给孙冕官帽以荣耀他的归乡。孙琛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肯堂宇于前,诒孙谋于后。皇祐五年,孙冕的儿子郎中在书院的原址建立学校,题榜曰“书堂”,让子弟居住并学习,四方来求学的人也供给他们的饮食。惆怅于熙宁年间书院荒废不治,《庐山记》说熙宁年间已经长满茂草了。至今尚且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上天既然启示我旧日书堂的坛址,朋友又用典籍来订证我,说这是前代贤哲隐居的遗迹,也关系到前朝所创立的规模。这既震动了我内心,于是便与僚属商量谋划。县令尽心以经画,公吏竭力奔走效役,士子暂辍经籍来相助工役,匠人尽智以献他们所设计的屋图。曾几何时,巍峨的大屋便落成了。山色葱茏环绕着屋舍,水流缓慢循着庭院台阶流淌。想必前人喜爱此地,我虽与之异世,却同心若合符节。伟大的儒者们纷纷兴起,抱着遗书云集于此洞。岂是为了眺望观听为乐,实在是希望道学之门径可自此进入。自愧我修学不够敏捷,何以使你们的期望得以满足呢?况且道的本体散在天地无有穷极,岂是一言之间便可缉续的?请暂且诵读旧闻,或许能开悟初学时习者。说“明”与“诚”两者并进,那么物欲不能迷惑而实理无不周全;“敬”与“义”两者并立,内外夹持。确实信奉伊尹所怀想的尧舜君民之志,谨守颜回所执着的克己复礼之学。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其权势固然荣耀,但只要志于道义,功名便不足为重,又何必低头去取呢?乱曰:涧水冲击石头,发出如玉磬般锵锵的声音;山木丛生,枝条弯曲下垂。李氏子孙在此隐居修学,既休息又游泳。道德崇高,学业茂盛,圣朝的仁泽流衍无尽。往时偶废置而不及为,令我心中忧虑;今方来者能继承其志,我又将何所求呢?

遂初堂赋【此篇言上天赋予万善充足人当去欲存理以遂其初心】南轩先生

  皇降衷于下民兮【惟皇上帝降其善于下土之民】粤惟其常【于惟五常之理】猗欤穆而难名兮【嗟深逺而难名状】维生之良【是为有生仁义之良心】翕众美而具存兮【合万善而俱存于中】不显其光【其光明莫此为显也】彼孩提而知爱亲兮【提孩之童皆知爱其父母】岂外铄繄中蔵【此理非是由外耀我本具此良心于中】年▯▯而寖长兮【年华盛而渐长大】纷事物之相交【纷纷事物交接吾前】非元圣之生知兮【茍非是大圣生知之资】惧日逺而日忘【将恐习日相逺而性日益亡】縁气禀之所偏兮【盖自气禀偏而不全】横流始夫滥觞【如横流之不可遏始于一杯水之泛溢】感以动兮不止【外感物欲揺动不息】乃厥初之或戕【本然初心戕贼无余】既志帅之莫御【志犹将帅既是把握之不力】气决骤以翺翔【气乃卒徒故决裂驰骤肆为吾扰】六情放而曷御【喜怒哀乐好恶六情放而不收出荀子】百骸弛而莫强【百骸放弛不能自立】自青阳而逆旅【自少年以一身客于天地间】暨黄发以茫茫【及年发黄茫茫莫知归宿之乡】倘矍然于中道【或能急于半涂以求诣其极】盍反求于厥初【盍亦反而求之于初心】厥初伊何【其功如何】夫岂逺欤【近而非逺】彼匍匐以向井【见赤子匍匐而入井匍音蒲匐音白】我恻隠之拳如【我心恻然为之轸忧】验端倪之所发【究此端绪之所发见】识大体之权舆【便知人道之大体根萌于是】如寐而聪【犹梦而得人唤醒】如迷而涂【如迷路而得人指示】知睨视之匪遐【乃知睥睨而视其道不逺】乃本心之不渝【不越乎本心而已】呜呼【叹辞】予既知其然兮【吾既审其如此】子惟以遂之【汝惟有以遂其初心】若火始然而泉始达兮【是理发见之初犹火之初然泉之始达】惟不息以终之【惟在运行不息以勉于终焉】予视兮毋流【又必予之所视毋流其目】予聴兮毋从【予之所听毋顺其耳】予言兮毋易【予之所言毋失之轻】予动兮以躬【予之所动必反之身】惟日反兮于理【惟日日以天理自反】兹日新兮不穷【此徳与之俱新其进不已】逮充实而辉光【及到是徳充实于中辉光发见于外】信天资而本同【则知天性本一】极神存而过化【极而所存者神无非至妙之理所过者化而无私欲之累】亘万世以常通【此理虽至万世常可通行】呜呼【叹辞】此羲文之所谓复【此伏羲画易文王彖易以复名卦盖取其不善之动去仁不逺即复其初】而顔氏之所以为万世道学之宗欤【顔氏三月不违仁三月之后虽少离去即复其初所以为百世道学之师】

  序【序者叙述其事也】

  春秋传序【此篇专言春秋一书实天道人道之所自出】伊川先生

  天之生民【上天之生斯民】必有出类之才【必有超出伦类之才能】起而君长之【兴起为君而居天下之上】治之而争夺息【治之以政而相争相夺之风以息】道之而生养遂【道之以徳而相生相养之道以遂】教之而伦理明【教之以义礼而人伦天理之分以明】然后人道立【三者既全而后人之道頼此以立】天道成【人道既有所立推之纲维天地之道天之道由此以成】地道平【地之道咸得其平】二帝而上【尧舜而上】圣贤世出【圣贤之君世有其人】随时有作【因时而兴】顺乎风气之宜【各遂风土气类之所冝】不先天以开人【道本于天未尝先天以示乎人】不因时而立政【治出于一未尝因时之所尚而为政】暨乎三王迭兴【及禹汤文武相继而作】子丑寅之建正【夏用寅月商用丑月周用子月以为正月】忠质文之更尚【夏之治尚忠殷之治尚质周之治尚文】人道备矣【人之道至此而全尽】天道周矣【天之道至此而周备】圣人既不复作【圣人既不再出】有天下者【君天下者】虽欲仿古之迹【纵欲效古人之遗迹】亦私意妄为而已【不过以己私意妄有作为安能逮古人耶】事之缪【亊缪乱而不合乎古】秦至以建亥为正【嬴秦至以建亥为正月非复建子丑寅之道】道之悖【道乖悖而有戾于古】汉专以智力持世【炎汉之智力胁

译遂初堂赋【此篇言上天赋予万善,人当去欲存理,以遂其初心】南轩先生

皇天将善性降于下民啊,

这乃是五常之理。

深奥静穆而难以名状啊,

这是生命所具有的仁义良心。

汇聚众美而全部存于其中啊,

其光明没有比这更显著的。

那幼童都知道爱戴父母啊,

这道理并非由外铄入,而是我本具此良心于中。

年华盛壮而渐渐长大啊,

纷纷事物交接于我面前。

如果不是大圣人生来就知晓啊,

恐怕习气日益疏远而本性日益消亡。

因为气禀偏颇而不全啊,

如同横流不可遏制,始于一杯水的泛溢。

外感物欲摇动不息啊,

本然的初心被戕贼无余。

既然志意如将帅般把握不力啊,

气如卒徒般决裂驰骤,肆意扰乱。

喜怒哀乐好恶六情放纵而怎能控制啊,

百骸放弛而不能自立。

自少年以一身寄居天地间啊,

及至年老发黄,茫茫不知归宿之乡。

倘若能在中途警觉啊,

何不反过来求之于初心?

那初心是怎样的呢?

难道它遥远吗?

看见赤子匍匐爬向井中,

我心恻然为之轸忧。

探究这端绪的发见,

便知人道的大体根萌于此。

如同梦中被人唤醒,

如同迷路被人指示,

乃知睥睨而视,其道不远,

不越乎本心而已。

呜呼!

我既然审知如此啊,

你唯有以此遂其初心。

这理发见之初,犹如火之初燃、泉之始达,

惟在运行不息以勉于终焉。

又必我之所视,不流于目;

我之所听,不顺于耳;

我之所言,不失之轻;

我之所动,必反之身。

惟日日以天理自反,

这德行与之俱新,其进不已。

及到是德充实于中,辉光发见于外,

则知天性本一。

极而所存者神,无非至妙之理,所过者化,而无私欲之累,

此理虽至万世,常可通行。

呜呼!

这正是伏羲画易、文王彖易,以“复”名卦,盖取其不善之动去仁不远,即复其初,

而颜氏三月不违仁,三月之后虽少离去即复其初,所以为百世道学之师啊。

序【序者,叙述其事也】

春秋传序【此篇专言《春秋》一书,实为天道人道之所自出】伊川先生

上天生育斯民,

必有超出伦类的才能,

兴起为君而居天下之上,

以政治理之,而相争相夺之风得以平息,

以德引导之,而相生相养之道得以实现,

以义礼教化之,而人伦天理之分得以明确,

然后人之道赖此而立,

人道既有所立,推之纲维天地之道,天之道由此而成,

地之道咸得其平。

尧舜而上,

圣贤之君世有其人,

因时而兴起,

各遂风土气类之所宜,

道本于天,未尝先天以示乎人,

治出于一,未尝因时之所尚而为政。

及禹汤文武相继而作,

夏用寅月、商用丑月、周用子月以为正月,

夏之治尚忠、殷之治尚质、周之治尚文,

人之道至此而全尽,

天之道至此而周备。

圣人既不再出,

君天下者,

纵欲效古人之遗迹,

不过以己私意妄有作为,安能逮古人耶?

事缪乱而不合乎古,

嬴秦至以建亥为正月,非复建子丑寅之道,

道乖悖而有戾于古,

炎汉之智力胁

持一世非复尚忠质文之治】岂复知先王之道也【又安能知三代之道耶】夫子当周之末【夫子生于周之末世】以圣人之不复作也【悼古先圣王之不作兴也】顺天应时之治【顺天道以建正因时尚而立治】不复有也【不再见也】于是作春秋【是以作为春秋一书】为百王不易之大法【为后世人君不可变之定法】所谓考诸三王而不谬【是谓证诸三代之王而不谬乱】建诸天地而不悖【建立于天地而不违悖】质诸鬼神而无疑【质正于鬼神而无所疑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矣【虽百世之下复有圣人亦不疑惑于是矣】先儒之论曰【儒先有言】游夏不能赞一辞【夫子作春秋子游子夏二弟子不能助一语】辞不待赘也【非不赞也盖有所不敢也】言不能与于斯耳【实非游夏所能与于此】斯道也【是道之大】惟顔子尝闻之矣【惟有顔子尝闻夫子之语矣】行夏之时【谓行夏之时以寅月为嵗首】乗殷之辂【辂大车也乗殷之木辂得质之中】服周之冕【服周之冠冕得文之中也】乐则韶舞【作乐则用舜之韶舞】此其凖的也【此其凖则之所在】故学春秋者【学者之学春秋】必优游涵泳【必当从容玩味】默识心通【黙防于心通达此理】然后能造其微【而后能造其精防之极】后王知春秋之义【后有王者作能知春秋之大义】则虽非禹汤【纵其君非禹汤之君】尚可以法三代之治【犹可以仰法三王之治】自秦而下【由秦以降】其学不传【春秋之学无传】予悼夫圣人之志【我哀夫夫子之心】不明于后世也【不能暴白于后世也】故作传以明之【故作此传以明夫子之心】俾后之人【使后来者】通其文而求其义【通春秋之文以求春秋之义】得其意而法其用【得春秋之防而究春秋之用】则三代可复也【则三代之治可复还矣】河南程頥正叔序

译持守一世的治理,已不再是崇尚忠诚质朴与礼乐教化的治道,哪里还能知晓先王的道统呢?又怎能懂得夏商周三代的道理呢?孔子身处周朝末年,因圣人不再兴起,顺应天道、应合时势的治理不再出现,于是创作《春秋》,作为百代君王不可更改的根本大法。所谓考证于夏商周三代君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正于鬼神而无疑惑,即使百世之后等待圣人出现也不会困惑的,就是这部书了。先儒议论说:“子游、子夏不能为《春秋》增添一字。”言辞不必赘述,并非他们不能增添,而是他们不敢参与其中罢了。这条大道,只有颜回曾经听闻过。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木车,穿戴周朝的冠冕,音乐则采用舜时的《韶》乐,这就是准则所在。因此,学习《春秋》的人,必须从容玩味,在心默识通达,然后才能探求其精微之处。后来的君王若能知晓《春秋》的大义,即使不是禹、汤那样的圣君,尚且可以效法三代的治道。自秦朝以来,《春秋》之学没有传承,我哀叹圣人的志向不能在后世显扬,所以作传来阐明它,使后来的人通晓文辞而探求其义理,领会其意旨而效法其运用,那么三代的治道就可以恢复了。河南程颐正叔序

易传序【易卦辞周文王所作爻辞周公所作此谓之经犹春秋之正经也彖传大象小象夫子所作演绎卦辞爻辞之义此谓之传犹春秋左氏公谷之传也此篇乃伊川先生注易而自为之序推原先儒失易之意故于传犹未精后人诵易之言而昩其防之所在

  此传之所以不可不作也】       伊川先生

  易【易之为义】变易也【因隂阳变易而得名】随时变易以从道也【随其时而变易以合乎道】其为书也【故其为此书也】广大悉备【至广至大无不该备】将以顺性命之理【在天为命在人为性此顺其理】通幽明之故【幽则鬼神明则人为此达其事】尽事物之情【事事物物皆尽其蕴】而示开物成务之道也【无非示人先物而啓其防而成其事之理也】圣人之忧患后世【古先圣人之虑后世】可谓至矣【用心可谓详且尽矣】去古虽逺【去往古之世虽辽逺】遗经尚存【而圣人之易犹在】然而【转语】前儒失意以传言【已前诸儒失易之意而妄形诸言】后学诵言而忘味【后来学者虽诵读易之言而不知玩味】自秦以下【自亡秦而后】盖无传矣【此学遂无所传矣】予生千余载之后【我生去周之世已千余年】悼斯文之湮晦【伤易之文久矣泯没】将俾后人【欲使后我而生者】沿流而求源【譬之水然自流以究其源】此传之所以作也【此吾传易之书不可不作】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易之书具圣人之道者有四】以言者尚其辞【形之于言一本乎易书之辞】以动者尚其变【形之于动一本于易爻之变】以制器者尚其象【用之于制作器具一取象于是易也】以卜筮者尚其占【用之于灼龟以卜揲蓍以筮一占验于是易也占平声】吉凶消长之理【一吉一凶一消一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一进一退一存一亡之道】备于辞【皆具于卦爻彖象之辞】推辞考卦【推究其辞稽考其卦】可以知变【可因其理之常知其事之变】象与占在其中矣【象以像告占以知来皆在其中矣】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君子之人静而察易之象味易之言】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动则察易之变而玩其所占之事】得于辞【得之于言】不达其意者有矣【而不通其意者有之矣】未有不得于辞【安有未知其言】而通其意者也【而能达其防意者乎】至微者理也【易之理则至微而难见】至著者象也【易之象则至显而易知】体用一源【防者其体著者其用同出一源】显微无间【故体隠而防用着而显本相融贯间去声】观防通以行其典礼【观其防聚变通之际以推行其典章礼文】则辞无所不备【易书言辞之间无有不备者】故善学者【故能学易之人】求言必自近【探其言辞之奥当求之平易从容中】易于近者【有忽于此易去声】非知言者也【非知易之言者】予所传者辞也【我所作为易传者盖将达其言也传去声】由辞以得意【因其辞而达其防】则在乎人焉【则存乎其人】河南程颐正叔谨序易序【此篇论易道至广至大所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大业玩易者不可以浅近求之】

  文公先生

  易之为书【易经之书】卦爻彖象之义备【曰卦曰爻曰彖曰象其义着明】而天地万物之情见【大而天地小而万物其情无不具见于此】圣人之忧天下来世其至矣【古先圣人之为天下后世虑何其至也】先天下而开其物【先乎天下而啓乎物之机】后天下而成其务【后乎天下而成其民之用】是故【转语】极其数以定天下之象【穷其数则可以定天下之象】着其象以定天下之吉凶【明其象则足以定天下之吉凶】六十四卦【其为卦凡六十有四】三百八十四爻【其为爻凡三百八十有四】皆所以顺性命之理【无非顺人性命之理】尽变化之道也【达隂阳变化之道】散之在理【散之性命之理】则有万殊【人物禀受则有万不同】统之在道【统之变化之道】则无二致【同出一原初无二致】所以易有太极【是以隂阳变易之中有至定极之理】是生两仪【则生一竒一耦而为两仪】太极者【太极云者】道也【即道之谓也】两仪者【两仪云者】隂阳也【竒为阳耦为隂即隂阳之谓也】隂阳一道也【隂阳虽是气但所以使隂阳之运转有理

译《易传序》【《易》的卦辞是周文王所作,爻辞是周公所作,这称为“经”,就像《春秋》的正经一样;《彖传》《大象》《小象》是孔子所作,演绎卦辞、爻辞的意义,这称为“传”,就像《春秋》的《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一样。这篇文章是伊川先生注解《易》而自作的序,推究前代儒者失去了《易》的本意,所以对《传》的理解还不够精当,后人诵读《易》的文字却不明白其宗旨所在,这就是《传》不可不写的原因。】伊川先生

《易》【“易”的含义】是变易【因为阴阳变易而得名】,随时变易以顺应大道【随着时势变易以合乎大道】。它作为一部书【所以它成为这部书】,广大而完备【至广至大,无所不包】,用来顺应性命之理【在天为命,在人为性,这是顺应其理】,通达幽明之故【幽指鬼神,明指人事,这是通达其事】,穷尽事物之情【事事物物都穷尽其内涵】,从而展示开物成务之道【无非是向人展示先于事物而启发其端绪、成就其事业的道理】。圣人担忧后世【古先圣人忧虑后世】,可以说到了极点【用心可谓详尽周全】。距离古代虽然遥远【距离上古时代虽然久远】,遗留的经典尚存【而圣人的《易》还在】。然而【转折语】,前代儒者失去了《易》的本意却随意立言【以前的儒者失去《易》的本意而妄加言论】,后辈学者诵读文字却忘记了玩味【后来的学者虽然诵读《易》的文字却不知玩味】。自秦朝以后【自亡秦之后】,大概就没有传承了【这门学问于是就没有传承了】。我生在千多年之后【我生在距离周朝一千多年之后】,哀叹这篇文章的湮没晦暗【悲伤《易》的文义长久地泯没】,想要使后人【想让后我而生的人】顺着水流去探寻源头【譬如水一样,顺流而下以探究其源头】,这就是《传》之所以写作的原因【这就是我写《易传》不可不写的原因】。《易》有圣人之道四个方面【《易》这本书具备圣人之道有四个方面】:以言语表达的人崇尚它的卦辞【形之于言语,根本在于《易》书的卦辞】;以行动行事的人崇尚它的变化【形之于行动,根本在于《易》爻的变化】;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它的卦象【用于制作器物,一概取象于《易》】;从事卜筮的人崇尚它的占断【用于灼龟占卜、揲蓍筮占,一概占验于《易》,占读平声】。吉凶消长的道理【一吉一凶、一消一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道义【一进一退、一存一亡的道义】,都具备于卦爻彖象的辞句中【都具备在卦、爻、彖、象的辞句中】。推究辞句,考察卦象【推究其辞句,稽考其卦象】,就可以知道变化【可以因其常理知道事物的变化】,卦象与占断都在其中了【卦象用来模拟告知,占断用来预知未来,都包含在其中了】。君子安居时观察卦象并玩味卦辞【君子之人静下来观察《易》的卦象,玩味《易》的言语】,行动时观察变化并玩味占断【行动时观察《易》的变化,玩味所占之事】。得到了辞句【从言语中得到】,却不通达其意义的人是有的【而不通晓其意义的人是有的】,没有得不到辞句【哪有不知道其言语】却能通达其意义的人呢【却能通达其深意的人呢】。最精微的是理【《易》的理则极其精微而难以看见】,最显著的是象【《易》的象则极其明显而易于知晓】。体用同源【精微的是本体,显著的是作用,同出于一个本源】,显微无间【所以本体隐微而作用显著,本相融贯,没有间隙,间读去声】。观察幽微通达之处以推行典礼【观察其幽微聚散变通之际,以推行其典章礼文】,那么辞句就没有不备的了【《易》书言辞之间没有不完备的】。所以善于学习的人【所以能学习《易》的人】,探求言辞一定要从近处入手【探究言辞的奥妙,应当在平易从容中寻求】,对于近处容易的【有忽视这近处容易的,易读去声】,就不是懂得言辞的人【就不是懂得《易》之言的人】。我所传的只是辞句【我所作的《易传》旨在通达其言语,传读去声】,通过辞句来领会意义【凭借辞句而通达其深意】,那就在于人了【那就取决于那个人了】。河南程颐正叔恭敬作序《易序》【这篇文章论述《易》道至广至大,所以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大业,玩味《易》的人不可以用浅近的态度去求索】。

文公先生

《易》作为一部书【《易经》这本书】,卦、爻、彖、象的意义完备【称为卦、称为爻、称为彖、称为象,其意义显著明白】,而天地万物的情状显现【大的天地,小的万物,其情状无不具现于此】。圣人担忧天下后世,可谓到了极点【古先圣人为天下后世忧虑,何其周到啊】。先于天下而开启万物【先于天下而开启万物的机枢】,后于天下而成就事务【后于天下而成就百姓的用处】。因此【转折语】,穷极其数以确定天下的卦象【穷尽其数理就可以确定天下的卦象】,彰显其卦象以确定天下的吉凶【阐明其卦象就足以确定天下的吉凶】。六十四卦【其卦共有六十四】,三百八十四爻【其爻共有三百八十四】,都是为了顺应性命之理【无非是顺应人性命之理】,穷尽变化之道【通达阴阳变化之道】。分散在理【分散在性命之理】,则有万千差异【人物禀受则有万千不同】,统摄在道【统摄在变化之道】,则没有两样【同出于一个本源,起初没有两样】。所以《易》有太极【所以在阴阳变易之中有至定极之理】,由此生出两仪【于是生出一奇一偶而为两仪】。太极者【太极所说的】,就是道【即道的称谓】;两仪者【两仪所说的】,就是阴阳【奇为阳,偶为阴,即阴阳的称谓】。阴阳一道也【阴阳虽然是气,但使阴阳运转的有理】

为之主道也】太极无极也【至极之理本无形】万物之生【物之生于天地间虽不一】负隂而抱阳【皆负是隂而抱是阳】莫不冇太极【太极理也无不具此理】莫不有两仪【两仪气也无不禀此气】絪緼交感【理与气融合交相为感】变化不穷【生人若物变化无尽】形一受其生【形体之具一有此生】神一发其知【精神之发而为此知】情伪出焉【人情之伪由此而出】万绪起焉【万事之端自此而起】易所以定吉凶而生大业【圣人忧之故作为此书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大事也】故易者隂阳之道也【故易之为言乃隂阳变易之道】卦者隂阳之物也【卦之为画有竒有耦乃隂阳之物也】爻者隂阳之动也【爻之为义有贞有悔乃隂阳之变也】卦虽不同【其为卦虽不同】所同者竒耦【竒阳耦隂不能不同】爻虽不同【其为爻虽不同】所同者九六【九为阳六为隂不能不同】是以六十四卦为其体【所以卦六十四乃其体也】三百八十四爻【爻三百八十有四】互为其用【交互分布皆其用也】逺在六合之外【其至逺在天地四方之外】近在一身之中【其至近只在一身之内】暂于瞬息【其暂见于一瞬一息之间】防于动静【其防寓于一动一静之际】莫不有卦之象焉【无不有六十四卦之象】莫不有爻之义焉【无不有三百八十四爻之义】至哉易乎【易之书可谓至矣】其道至大而无不包【其道极其大而无所不包】其用至神而无不存【其用至妙而无不着】时固未始有一【时虽未始有一定之时】而卦未始有定象【于卦亦未尝有一定之象】事固未始有穷【事固未始有穷尽之时】而爻亦未始有定位【于爻亦未尝有一定之位】以一时而索卦【以一时而求卦】则拘于无变【是拘于不能变】非易也【不足以知易之理】以一事而明爻【指一事而求爻】则窒而不通【则窒塞而不通】非易也【不足以知易之理】知所谓卦爻彖象之理【知有卦爻彖象四者之义】而不知有卦爻彖象之用【而不知有卦爻彖象四者之用】亦非易也【亦不足以知易之理】故得之于精神之运【故必得于精神之运用】心术之动【心术之流动】与天地合其徳【至于与天地合徳】与日月合其明【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其序【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与鬼神合吉凶】然后可以谓之知易也【而后方可谓之知易盖易之道至广至大不可以浅近求也】虽然【转语辞】易之有卦【易之有六十四卦】易之己形者也【乃易己形之理】卦之有爻【卦之有三百八十四爻】卦之己见者也【乃卦己见之象】己形而见者【己形之理己见之象】可以言知【可因卦辞爻辞而知】未形未见者【未形之理未见之象】不可以名求【不可以名义求】则所谓易者【否则易之为书】果何如哉【果何为而作】此学者所当知也【此皆为学者所当审察也】

译这是确立大道的方法。太极即是无极,至极的道理本来没有形体。万物的产生,虽然种类不一,但都背负着阴而怀抱着阳。没有不具备太极的,太极是理,无不具备此理;没有不具备两仪的,两仪是气,无不禀受此气。阴阳之气氤氲交融,相互感应,变化无穷无尽。形体一旦具备便有了生命,精神一旦发动便产生了知觉。人情的真伪由此产生,万事的端绪自此兴起。《易经》之所以能判定吉凶并成就伟大的事业,是因为圣人担忧世事,所以创作此书以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大事。因此,《易经》所说的就是阴阳变化的道理。卦是由阴阳构成的事物,卦画有奇有偶,乃是阴阳的具体事物。爻是阴阳的运动,爻义有贞有悔,乃是阴阳的变化。卦虽然各不相同,但相同的都是奇与偶,奇为阳,偶为阴,不能不同。爻虽然各不相同,但相同的都是九与六,九为阳,六为阴,不能不同。因此,六十四卦构成了《易经》的体,三百八十四爻交互分布,构成了《易经》的用。其至远在天地四方之外,其至近只在一身之内。其短暂见于瞬息之间,其细微寓于一动一静之际。无不有六十四卦的象,无不有三百八十四爻的义。《易经》一书可谓达到了极致!它的道理极其广大而无所不包,它的作用至妙而无不着。时间虽然从未有过固定不变的时刻,卦象也从未有过固定不变的形态;事情虽然从未有过穷尽的时候,爻位也从未有过固定不变的位置。如果用一个固定的时间去求卦,就会拘泥于不能变化,不足以知晓《易经》的道理;如果指着一件具体的事来求爻,就会窒塞而不通达,不足以知晓《易经》的道理;知道了卦、爻、彖、象四者的义理,却不知道卦、爻、彖、象四者的作用,也不足以知晓《易经》的道理。因此,必须得之于精神的运用、心术的流动,以至于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之后才可以称为知晓《易经》,因为《易经》的道理极其广博宏大,不可以用浅近的方法去探求。虽然如此,《易经》有六十四卦,是《易经》已经显现的道理;卦有三百八十四爻,是卦已经显现的象象。已经显现的道理和象象,可以通过卦辞爻辞来知晓;未显现的道理和象象,不可以用名义去探求。那么,《易经》一书究竟是如何创作的呢?这些都是学者所应当审察的。

礼序【此篇论礼者人伦风教之自始有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存无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亡其闗系不重哉】

  礼经三百【礼经之有三百】威仪三千【威仪之有三千三百三千言其经礼曲礼之多也】皆出于性【皆本于天性固存之理】非伪貌饰情也【非伪为之貌而文饰其情也】鄙夫野人【鄙俗之夫村野之人】卒然加敬【忽然致敬于彼】逡巡逊却而不敢受【雍容谦退而不敢受礼】三尺童子【三尺言其小也三尺之童】拱而趋市【拱手而行于市】暴夫悍卒【强暴之人悍戾之卒】莫敢狎焉【无敢近之也】彼非素有于教【若此之人皆非素闲习于礼教】与邀誉于人而然也【及求名声于人也】盖其所有于性【皆其所得于天性者有此礼】物感而出者如此【触物感动发见如是】故天尊地卑【故天道尊地道卑尊卑之位一定】礼固立矣【礼固借此有立】类聚羣分【以类聚以羣分大小之分各正】礼固行矣【礼固由此而行】人者位乎天地之间【人生而处天地之中】立乎万物之上【超乎庶物之上】天地与吾同体【天地虽大吾与之同体】万物与吾同气【万物虽异吾与之同气】尊卑分类【尊卑之别分类之殊】不设而彰【不待设施而以彰明】圣人循此【圣人由之】制为冠昏丧祭朝聘射飨之礼【制为冠礼昏礼丧礼祭礼朝礼聘礼射礼飨礼之八者】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以行于人伦五者之间】其形而下者【形于下则谓之器】具于饮食器服之用【见于一饮一食器物服饰之间此理也】其形而上者【形而上则谓之道】极于无声无臭之微【至于无声可闻无臭可接之妙此理也】众人勉之【凡人则勉而知之】贤人行之【贤者则力而行之】圣人由之【圣人则安而行之】故所以行其身【故行于其身】与其家【及其家】与其国【及其国】与其天下【以至于天下】礼治则治【以礼而治则家国天下无不治】礼乱则乱【此礼既乱则家国天下无不乱】礼存则存【礼存则家国天下与之俱存】礼亡则亡【礼亡则家国天下与之俱亡】上自古始【上自太古】下逮五季【下及五代之末】质文不同【治之尚质尚文虽若不同】防不由是【无不由此礼也】然而【转语】世有损益【世代相承或损或益】惟周为备【惟有周室礼极其备】是以夫子有曰【所以夫子有云】郁郁乎文哉【郁郁言其文之盛也】吾从周【我惟从周之制】逮夫弊也【及其流弊之末】忠义之薄【忠义日薄】情文之繁【情文益繁】林放有礼本之问【故林放问礼之本于孔子】而孔子欲先进之从【孔子有从先进礼乐之言盖亦厌周末之弊】盖所以矫正反弊也【所以反其弊而归诸正也】然岂礼之过哉【是岂礼之弊耶】为礼者之过也【亦为礼者之失于过也】秦氏焚灭经典【秦始皇燔书】三代礼文大坏【夏商周之礼文具于经者已磨灭无有】汉兴求书【炎汉兴购求秦之亡书】礼记四十九篇【礼经凡四十有九篇】杂出诸儒之手【所传所记杂出于诸儒之手】不能悉得圣人之防【不能皆合圣人之遗意】考其文义【攷其文理意义】时有抵捂【时有不合捂音五】然而【转语】其文繁【其文字之多】其义博【其义理之博】学者观之【使为学者视之】如适大通之衢【如往四通五达之衢】珠珍器帛【珠玉珍宝器用币帛】随其所取【惟吾所欲】如游阿房之宫【阿房秦宫名如游秦室阿房之宫】千门万户【千万言其多也】随其所入【惟吾所入】博而约之【自博而约】亦可以弗畔【亦可以弗违于此】盖其説也【盖其为言】粗在应对进退之间【其粗者在于应对进退之顷】而精在道徳性命之要【其精者在于道徳性命之妙】始于童幼之习【初则自童幼之所习】而终于圣人之归【而终则可以造于圣人之阃奥】惟达于道者【惟通达于此理者】然后能知其言【而后能达其辞】能知其言【能达其辞】然后能得于礼【而后能得于礼】然则【转语】礼之所以为礼【礼之谓礼】其则不逺矣【其凖则不外于是】昔者顔子之所从事【古昔顔子之从事于此礼】不出乎视听言动之间【不外乎非礼勿视听言动四者之内】而乡党之记【而论语

译礼序【本篇论述礼,它是人伦教化风气的开端。有礼,则家国天下与之共存;无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亡。其关系难道不重大吗?】

礼经三百【礼经有三百条】,威仪三千【威仪有三千种。三百三千,是说经礼和曲礼的数量繁多】,皆出于性【都本于天性中固有的理】,非伪貌饰情也【并非做作的容貌来文饰情感】。鄙夫野人【鄙俗的男子、村野的人】,卒然加敬【忽然对他表示敬意】,逡巡逊却而不敢受【谦恭退让而不敢接受】。三尺童子【三尺形容其幼小,指幼童】,拱而趋市【拱手而行走在集市上】,暴夫悍卒【强暴的人、凶悍的士卒】,莫敢狎焉【没有人敢轻慢他】。彼非素有于教【这些人并非平素熟习礼教】,与邀誉于人而然也【也不是为了向人求取名声才这样】。盖其所有于性【这都是他们从天性中获得的礼】,物感而出者如此【触物感动而表现出的样子就是这样】。故天尊地卑【所以天道尊贵、地道卑下,尊卑的地位一定】,礼固立矣【礼固然由此确立】。类聚羣分【同类相聚、群体区分,大小的分别各自端正】,礼固行矣【礼固然由此施行】。人者位乎天地之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超脱于众物之上】。天地与吾同体【天地虽然广大,我与它同为一体】,万物与吾同气【万物虽然各异,我与它同属一气】。尊卑分类【尊卑的区别、类别的差异】,不设而彰【不待人为设置就已彰显】。圣人循此【圣人遵循这个理】,制为冠昏丧祭朝聘射飨之礼[1]【制定了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朝礼、聘礼、射礼、飨礼这八种礼仪】,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2]【用以在人伦五伦之间践行道义】。其形而下者【形于下就称为器】,具于饮食器服之用【体现在一饮一食、器物服饰的使用中,这是理】;其形而上者【形而上就称为道】,极于无声无臭之微[3]【达到无声可闻、无臭可接的微妙境界,这也是理】。众人勉之[4]【普通人则勉力去知晓它】,贤人行之[5]【贤者则尽力去践行它】,圣人由之[6]【圣人则安适地遵循它】。故所以行其身【所以推行于自身】,与其家【以及家庭】,与其国【以及国家】,与其天下[7]【以至于天下】。礼治则治【用礼来治理,则家国天下无不治理好】,礼乱则乱【这礼一旦混乱,则家国天下无不混乱】,礼存则存【礼存在,则家国天下与之共存】,礼亡则亡【礼消亡,则家国天下与之俱亡】。上自古始[8]【上自远古】,下逮五季[9]【下至五代之末】,质文不同[10]【崇尚质朴或崇尚文采虽然看似不同】,防不由是[11]【没有不遵循这礼的】。然而[12]【转折语】,世有损益[13]【世代相承,有的减损有的增益】,惟周为备[14]【只有周朝的礼极其完备】。是以夫子有曰[15]【因此孔子说】:“郁郁乎文哉[16]【郁郁形容文教的兴盛】,吾从周[17]【我只遵从周朝的礼制】。”逮夫弊也[18]【到了流弊的末路】,忠义之薄[19]【忠义日渐淡薄】,情文之繁[20]【情感与文饰日益繁杂】。林放有礼本之问[21]【所以林放向孔子询问礼的根本】,而孔子欲先进之从[22]【孔子有遵从早期礼乐的话,大概也是厌恶周末的弊端】,盖所以矫正反弊也[23]【这是为了纠正偏差、挽回弊端】。然岂礼之过哉[24]【这难道是礼的过错吗?】,为礼者之过也[25]【也是实行礼的人失之于过度的过错】。秦氏焚灭经典[26]【秦始皇焚烧书籍】,三代礼文大坏[27]【夏商周三代的礼文,记载在经典中的已经磨灭殆尽】。汉兴求书[28]【汉朝兴起,搜求秦朝散失的书籍】,礼记四十九篇[29]【礼经共有四十九篇】,杂出诸儒之手[30]【所传所记杂乱地出自诸儒之手】,不能悉得圣人之防[31]【不能都符合圣人的遗意】。考其文义[32]【考察其文理意义】,时有抵捂[33]【有时有不相合之处,“捂”音五】。然而[34]【转折语】,其文繁[35]【其文字繁多】,其义博[36]【其义理广博】。学者观之[37]【让做学问的人观看】,如适大通之衢[38]【如同前往四通八达的大道】,珠珍器帛[39]【珠玉珍宝、器物币帛】,随其所取[40]【只取我所想要的】;如游阿房之宫[41]【阿房是秦宫名,如同游览秦室的阿房宫】,千门万户[42]【千万形容其多】,随其所入[43]【只进我所想进的】。博而约之[44]【从广博中加以简约】,亦可以弗畔[45]【也可以不违背这个理】。盖其説也[46]【大概它所说的】,粗在应对进退之间[47]【其粗浅的在于应对进退的时候】,而精在道徳性命之要[48]【其精微的在于道德性命的要害】。始于童幼之习[49]【起初从童幼时的习染开始】,而终于圣人之归[50]【最终可以到达圣人的境界】。惟达于道者[51]【只有通达这个理的人】,然后能知其言[52]【然后才能理解它的话】;能知其言[53]【能理解它的话】,然后能得于礼[54]【然后才能得于礼】。然则[55]【转折语】,礼之所以为礼[56]【礼之所以称为礼】,其则不逺矣[57]【它的准则就不远了】。昔者顔子之所从事[58]【往昔颜回所从事于这礼】,不出乎视听言动之间[59]【不外乎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这四者之内】,而乡党之记[60]【而《论语·乡党》篇的记载】

乡党之所记】孔子多在于动容周旋之际【孔子类多谨于举动容貌进退周旋之间】此学者所当致疑以思【此为学者当因疑以致思】致思以达也【因思以致其通也】诗集传序【此篇论诗者人心感物而形诸言古者人心所感正发言亦正列国之诗

译《乡党》篇所记载的,孔子大多体现在仪容举止、进退周旋的细微之处;这是做学问的人应当因生疑而深思,因深思而通达的地方。《诗集传》序言:这一篇论述诗歌是人心感触外物而表达于言辞,古时人心感触纯正,发出的言辞也纯正,各诸侯国的诗歌

则异于是矣】        文公先生

  或有问于余曰【或人问于我云】诗何为而作也【诗之作何为而然也】余应之曰【答云】人生而静【人生之初本真凝寂】天之性也【乃天所赋之性也】感于物而动【外感于物不能无动】性之欲也【是为此性之欲】夫既有欲矣【既有所欲】则不能无思【则不能无所思】既有思矣【既有所思】则不能无言【则不能不形诸言】既有言矣【既形诸言】则言之所不能尽【则有非言语之所能尽者】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而形于咨嗟叹息歌咏之余】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其声音节奏自然而然乃天机之不容自己者】此诗之所以作也【此诗之所以不能无也】曰然则【转语】其所以教者何也【其所以为教者何如】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诗之作乃原于人心之感物而动】而形于言之余也【形之于发言之际】心之所感有邪正【人心之感于物有邪有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故言语之发有是有非】惟圣人在上【惟上有圣哲之君】则其所感者无不正【则其心之所感无不一出于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形之于言皆可以正风俗而为教】其或感之之杂【其或感于物不能出于正而流于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其发于言不能皆善】则上之人【则在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必思自反诸已】而因有以劝惩之【因有以劝其是惩其非】是亦所以为教也【即此亦为教之道】昔周盛时【昔有周隆盛之时】上自郊庙朝廷【上自郊神庙飨朝廷之间】而下达于乡党闾巷【下至于乡里闾阎巷陌之人】其言粹然【其言语纯粹】无不出于正者【莫不出于正】圣人固已协之声律【圣人即此合于声律之间】而用之乡人【行诸乡闾】用之邦国【施诸邦国】以化天下【以风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至于侯国之诗】则天子巡狩【则天子每嵗巡行封守之时】亦必陈而观之【亦必陈其声诗而观其国风】以行其黜陟之典【以行其升降之法】降自昭穆而后【下至文昭武穆之后】寖以陵夷【此典渐至废失】至于东迁【及平王迁于东周】而遂废不讲矣【此诗遂废弃而不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夫子生于此时】既不得位【既无君师之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不可以行人君赏罚升陟之典】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故特求此诗之篇帙而讨论其文义】去其重复【删去重复之言】正其纷乱【翦截烦乱之语】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名为善而不足为法于后世】恶之不足为戒者【言其恶不足以示戒于方来】则亦刊而去之【则皆删去】以从简约【务从其简】示久逺【以传之逺】使夫学者【俾为学之人】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即此可以考究其得失】善者师之【有善则从而师法之】而恶者改焉【其不善者从而改之】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虽不得时以行其政】而其教可及于万世【而其为教自可及于万世】是则诗之所以为教也【此诗之为教者也】曰然则【转语】国风雅颂之体【列国之诗大小二雅殷周二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其不同如此何耶】曰吾闻之【我闻此】凡诗之所谓风者【凡诗之所言国风云者】多出于里巷歌謡之作【大率出于闾里歌咏之所播】所谓男女相与咏歌【曰男曰女皆有咏歌】各言其情者也【各各叙其情意如此】惟周南召南【惟周公召公所主南方之国】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徳【亲沐文王之化以成其徳】而人皆有以得其情性之正【发于性见乎情人人各得其正】故其发于言者【故凡形诸言】乐而不过于淫【虽乐而不流于淫】哀而不极于伤【虽哀而不至于伤】是以二篇【是以周南召南二诗】独为风诗之正经【独为国风诸诗之正经】自邶而下【自邶国变风而降邶音背】则其国之治乱不同【诸侯之国其或治或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人之或贤或否亦不一】其所感而发者【其有所感发于言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有邪者正者是者非者之不齐一】而所谓先王之风者【求其如先王之正风】于此焉变矣【自此而变】若夫雅颂之篇【若夫二雅二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无非成王之时】朝廷郊庙乐歌之

译这就与上述情况不同了。文公先生

有人问我道:“《诗经》是为了什么而创作的呢?”我回答说:“人初生时本性宁静,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受到外物触动而产生活动,这是本性中的欲望。既然有了欲望,就不能没有思虑;既然有了思虑,就不能不表达为言语;既然有了言语,那么言语所不能穷尽的,而在咨嗟咏叹之余所流露出来的,必然有自然的音响节奏而无法停止。这就是《诗经》之所以创作的原因。”

问者说:“既然如此,那么它用来教化人的道理是什么呢?”

我回答说:“《诗》是人心感于外物而在言语表达之余的产物。人心所感有邪有正,所以言语所表达出的内容就有是与非。只有圣人在上位,那么他所感到的就没有不纯正的,而他的言语都足以作为教化。如果有所感杂而不纯,所发出的言语不能没有需要选择的地方,那么在位的人一定要思考自我反省的方法,并借此来劝善惩恶。这也是教化的方法。

从前周朝兴盛的时候,上自郊庙朝廷,下至乡里街巷,他们的言语纯粹,没有不纯正的。圣人本来就已经将这些合于声律,并在乡间使用,在邦国使用,以此来教化天下。至于各诸侯国的诗歌,那么天子在巡行视察时,也一定要陈列出来观看,以此来施行升降黜陟的典章制度。从周昭王、周穆王之后,这种制度逐渐衰败,到了周平王东迁,就废弃不再讲习了。

孔子生在那个时代,既然没有获得权位,无法施行帝王劝善惩恶、升降黜陟的政治,于是特别举出这些典籍来加以讨论,删去重复的内容,纠正纷乱的地方。那些好的不足以作为法度,坏的不足以作为警戒的,也都删削去除,以追求简约,示传久远,使得求学的人,通过它可以考究得失,好的就效法它,坏的则加以改正。因此,他的政治虽然不足以在当时施行,但他的教化可以影响到万世。这就是《诗》之所以能作为教化的原因。”

问者说:“既然如此,那么国风、大雅、小雅、颂这些体裁,它们的不同之处是怎样的呢?”

我回答说:“我听说,凡是《诗》中所谓的‘风’,大多出自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互相咏唱,各自抒发自己的情意。只有《周南》《召南》,亲身受到文王的教化而成就德行,因而人们都能得到性情之正,所以它们表达在言语上的,快乐而不流于淫荡,悲哀而不陷于伤痛。因此这两篇独自成为风诗中的正经。从《邶风》以下,那么各国的治乱情况不同,人的贤与不贤也有差异,他们所感而发出的言语,有邪正、是非的不一致,而所谓的先王的正风,在这里就发生了变化了。至于雅、颂的篇章,那么都是成周时代朝廷、郊庙的乐歌……”

词【朝防郊祀庙享乐歌之语】其语和而庄【其言辞若和平而实庄肃】其义寛而密【其义若寛易而实详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其作为此诗皆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可为法于万世而不容变易也】至于雅之变者【至于二雅之变】亦皆一时贤人君子【亦无非一时称为贤人称为君子者】闵时病俗之所为【伤时世之乱忧风俗之弊而为此也】而圣人取之【而夫子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其拳拳忠爱之心】陈善闭邪之意【与开陈其善闭塞其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亦非后来能言之士】所能及之【可以及此】此诗之为经【此诗之一经】所以人事浃于下【下而人事无不该贯】天道备于上【上而天道无不全备】而无一理之不具【初无一理之未尽】曰然则【转语】其学之也当奈何【学此诗者当何先】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本之周南召南以啓其端】防之列国以尽其变【防攷列国之诗以穷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正之于二雅以广其规模】和之于颂以要其止【和之于雅颂以求其所止】此学诗之大防也【此乃学诗者之大防要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于此分其章句以为之纲】训诂以纪之【训释以明其义】讽咏以昌之【歌颂以飏诸言】涵濡以体之【涵泳以体于心】察之情性隠微之间【察于情性之微】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审于言行之发】则修身及家【则修此身以至于家】平均天下之道【平治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不必求之于他求之此足矣】问者唯唯而退【发问者唯诺而退】余时方辑诗传【我方采辑诗集】因悉次是语【因尽次序其语】以冠其篇云【以寘之篇首】

译《诗经》是用于郊祀、宗庙、宴饮、欢乐等场合的歌词。它的言辞平和而庄重,它的义理宽泛而细密。创作这些诗歌的人往往是圣人的门徒,因此它们成为万世效法的准则而不可改变。至于《雅》诗中那些变风变雅的作品,也都是当时贤人君子所作,他们哀悯时世、忧虑风俗弊病而创作这些诗歌,圣人将其收录。其中忠厚恻隐之心,以及阐明善道、杜绝邪恶的意图,即使是后世善于言辞的人,也无法企及。这部《诗经》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人间的伦理在下层无所不包,天道的规律在上层无所不备,没有任何道理是缺失的。既然这样,那么学习《诗经》应当如何着手呢?回答说:以《周南》《召南》为根本以探求其开端,考察列国的诗歌以穷尽其变化,以《雅》诗来匡正以扩大其格局,以《颂》诗来调和以把握其归宿。这是学习《诗经》的大纲要领。于是用分章析句来统领它,用训诂解释来记录它,用讽诵吟咏来弘扬它,用沉浸涵泳来体悟它,在情性隐微之处加以审察,在言行发动之初加以审视,那么修身齐家、平治天下的道理,也就无需向外寻求,在这里就能得到了。发问者恭敬地应答后告退。我当时正在编纂《诗经》的传注,因此将这些话语全部排列次序,置于篇首。

性理羣书句解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羣书句解卷六

  宋 熊 节 撰

  熊刚大 注

  序

  论孟集义序【此篇专言论语之书无非示人以操存涵养之要孟子之书无非训

  人以体验充扩之端】       文公先生

  论孟之书【论语孟子二书】学者所以求道之至要【乃学者探讨是道之要领】古今为之説者【自古及今为之训解】盖已百有余家【不止百家】然自秦汉以来【由秦而汉】儒者类皆不足以与闻斯道之▯【以儒名者皆不足与语是道之▯授与音预】其溺于卑近者【陷溺于卑污浅近之人】既得其言而不得其意【所知论孟纪载之言不得论孟纪载之意】其骛于高逺者【驰逐虚高旷逺之人】则又支离踳驳【又失之离散驳杂踳春上声】或乃并其言而失之【或并论孟之言有所不知】学者益以病焉【学者愈以此为病】宋兴百年【迨我宋兴已及百年】河洛之间【河南伊洛之中】有二程先生者出【有明道伊川二程先生出】然后斯道之▯有继【濂溪续孔孟不传之绪二程能继濂溪是道之▯】其于孔子孟氏之心【其于孔孟之心】盖异世而同符也【世之相去虽异心之同若合符节】故其所以发明二书之説【故其推阐论孟之言】言虽近而索之无穷【言虽切近探索无尽】指虽逺而操之有要【指虽旷逺操亦有要】使夫读者【俾诵读是书者】非徒可以得其言【不徒然可知其言之近】而又可得其意【而又可穷其指之逺】非徒可以得其意【不徒然可穷其指之逺】而又可以并其所以进于此者而得之【又可因此而穷圣贤之所以由此而进于道者亦得之矣】其所以兴起斯文【其兴起是道】开悟后学【开明后进为学之方】可谓至矣【其言至矣极矣】间尝搜辑条流【间或搜求采辑讲论是书之条派】以附于本章之次【以附入逐章之下】既又取夫学之有同于先生者【又复取学于二程而説同于二程者】与其有得于先生者【与夫有得二程之説者】若横渠张公【姓张名载字子厚横渠其号也】若范氏【姓范名祖禹字淳夫】二吕氏【帝哲字原明大临字与叔】谢氏【良佐字显道】游氏【酢字定夫】杨氏【时字中立】侯氏【仲良字师圣】尹氏【焞字彦明】凡九家之説【凡其门人九家之言】以附益之【以此附入増而多焉】名曰论孟精义【名为论孟精义取其义理最精】以备观省【以拟披阅】而同志之士【与我同志之人】有欲从事于此者【凡欲有事此书】亦不隠焉【亦罔所隠】抑尝论之【抑尝言此】论语之书【论语一书】无所不包【无不包贯】而其所以示人者【而所以昭示乎人者】莫非操存涵养之要【无非操存此念涵养其心之要道】七篇之指【孟子七篇之指意】无所不究【无不究极】而其所以示人者【而所以昭示乎人者】类多体验充扩之端【率皆体验于心充广善端之道扩音廓】夫圣贤之分【夫孔子之圣孟子之贤其为分量】其不同固如此【其不等盖若是】然而【转语辞】体用一源也【体为用之蔵用乃体之着同出一源】显防无间也【显乃防之达防乃显之自本无间断间去声】是则非夫先生之学之至【苟非二程先生问学之极】其孰能知之【谁能知此】呜呼【嗟哉】兹其所以奋乎百世絶学之后【此其所以出乎百代学絶之后】而独得夫千载不传之传也欤【而得孔孟千年不传之统而继其传也】若张公之于先生【如横渠之于二程】论其所至【言其学力之至】窃意其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吾意其如伯夷伊尹之于孔子其浅深虽有异均有得圣之名】而一时及门之士【一时及二程之门者】考其言行【论其言语徳行】则又未知其孰可以为孔氏之顔曽【则又未敢决其谁可为孔子之弟子顔回曽参】今録其言【今采録其言语】非敢以为无少异于先生【不敢言不能不小异于二程】而悉合乎圣贤之意【而尽合乎孔孟之遗意】亦曰大者既同【亦推言大者既能同】则其浅深疎密【则浅之与深疎之与密】毫厘之间【小而一毫一厘之中】正学者所宜尽心耳【正为学之士当尽心推究】至于近歳以来【至于迩年以来】学于先生之门人者

译性理群书句解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群书句解卷六

宋 熊节 撰

熊刚大 注

序

论孟集义序【此篇专门论述《论语》一书无非是向人们展示操持存养、涵养心性的关键;《孟子》一书无非是教导人们体验体察、扩充善端的门径】

文公先生

《论语》《孟子》这两部书,是学者探求大道的最紧要途径。自古至今为这两部书作注解的,大概有一百多家。然而自秦汉以来,那些以儒者自居的人,大多不足以参与讨论此道的精微之处。那些沉溺于卑下浅近的人,虽然知道了书中的言语,却未能领会其中的深意;那些追逐高远虚妄的人,却又显得支离破碎、驳杂不纯,有的人甚至连书中的言语都弄不清楚。学者们因此更加感到困惑和痛苦。宋朝兴起百年之后,在河南伊洛地区,出现了二程先生(明道、伊川),然后此道的精微之处才得以继承。他们对于孔子、孟子的本心,虽然时代不同,却如同符节相合一般契合。所以他们阐发这两部书义理的方法,言语虽然切近,但探索起来却无穷无尽;旨意虽然高远,但操持起来却有要领。使得诵读这些书的人,不仅仅可以了解书中的言语,而且可以领会其中的深意;不仅仅可以领会其中的深意,而且可以进而获得圣贤由此进于大道的缘由。他们兴起儒学、开导后学的方法,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我偶尔搜集整理相关的论述,附在每章原文之后。后来又选取那些学问与二程先生相同,或者从二程先生那里有所心得的人,比如横渠张公(张载)、范氏(范祖禹)、二吕氏(吕大忠、吕大临)、谢氏(谢良佐)、游氏(游酢)、杨氏(杨时)、侯氏(侯仲良)、尹氏(尹焞),共九家的言论,加以附录增补,命名为《论孟精义》,以便供人观览省察。与我志同道合的人,如果想要研习此书,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我也曾经评论过,《论语》一书无所不包,但它向人们展示的,无非是操持存养、涵养心性的关键;《孟子七篇》的旨意无所不究,但它向人们展示的,大多是体验于心、扩充善端的门径。孔子之圣与孟子之贤,其分量不同本来就是这样。然而,体用同源,显隐无间。如果不是二程先生的学问达到了极致,谁能知道这一点呢?唉!这就是他们之所以能在百代绝学之后奋起,而独自获得千年不传的传承的原因吧。至于横渠张公对于二程先生,论及他的学问造诣,我私下认为他就像伯夷、伊尹对于孔子一样。而当时及门受业的弟子,考察他们的言行,又不知道谁可以成为孔子门下的颜回、曾参。现在记录他们的言论,不敢说他们与二程先生毫无差异,而完全符合圣贤的本意,只是说大的方面既然相同,那么浅深疏密之间毫厘的差别,正是学者应当尽心推究的。至于近年以来,向二程先生的门人学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