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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性理群书句解十六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7–134 段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四

  宋 熊 节 撰

  熊刚大 注

  书

  皇极经世书【邵伯温曰至大之谓皇至中之谓极至正之谓经至变之谓世大中至正应变无方之谓道此依文公所取见于文集语録者类而集之】

  观物篇【言太极动静生隂阳在天以气言故以隂阳太少分四象在地以质言故以刚

  柔太少分四象】         康节先生

  天生乎动者也【未有天地先有太极天阳也生于太极之动】地生乎静者也【地隂也生于太极之静】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与静交静与动交天地之道尽在此矣】动之始则阳生焉【动者为阳故动之初则阳生】动之极则隂生焉【然动不能常动动之极则必静静者为隂故隂生】一隂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隂阳相交而天之用尽在是矣在天为气故以隂阳言】静之始则柔生焉【静者为隂柔亦属隂故静之初则柔生】静之极则刚生焉【然静不能常静静之极则必动动者为刚故则生】一柔一刚交而地之用尽之矣【柔刚相交而地之用尽在是矣在地成形故以柔刚言】动之大者谓之太阳【动之盛则为太阳】动之小者谓之少阳【动之微则为少阳】静之大者谓之太隂【静之盛则为太隂】静之小者谓之少隂【静之微则为少隂】而天之体尽之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因动静之小大而分隂阳太少天之体尽于此矣】静之大者谓之太柔【静之盛则为太柔】静之小者谓之少柔【静之微则为少柔】动之大者谓之太刚【动之盛则为太刚】动之小者谓之少刚【动之微则为少刚】而地之体尽之矣【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因动静之小大而分刚柔太少地之体尽于此矣体即道之谓也】

  观物篇【此篇言人为众物之宗圣为众人之宗故统理羣伦代天行事】

  人亦物也【人虽与万物不同然亦天地一物也】圣亦人也【圣人虽与人异亦人而已矣】有一物之物【物止一物物之小者】有十物之物【能兼十物过于一物矣】有百物之物【能兼百物过于十物矣】有千物之物【能兼千物过于百物矣】有万物之物【能兼万物过于千物矣】有亿物之物【十万为亿能兼亿物过于万物矣】有兆物之物【十亿为兆能兼兆物过于亿物矣】为兆物之物【茍其能兼乎兆物】岂非人乎【是必人之一身万物皆备于我者也】有一人之人【一人之人人之小者】有十人之人【能兼十人优于一人矣】有百人之人【能兼百人优于十人矣】有千人之人【能兼千人优于百人矣】有万人之人【能兼万人优于千人矣】有亿人之人【能兼亿人过于万人矣】有兆人之人【能兼兆人过于亿人矣】为兆人之人【茍其能兼乎兆人】岂非圣乎【是必圣人一身冠羣伦首出庻物者也】是知人也者【乃知生而为人】物之至者也【灵于万物故为物之至】圣也者【所谓圣人者】人之至者也【异于众人又为人之至】物之至者【必为物之至】始得谓之物之物也【方可言众物之中出乎物者】人之至者【必为人之至】始得谓之人之人也【方可言众人之中优于人者】夫物之物者【夫处众物之中而出乎物】至物之谓也【非常物之可言】人之人者【处众人之中而髙乎人】至人之谓也【非常人之可言】以一至物【以此人也】而当一至人【得此圣也】则非圣人而何【非所谓圣人乎】人谓之不圣【人或曰未圣】则吾不信也【吾不信之矣】何哉【是如何】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盖其天德清明触处洞照能以一人之心而观万人之心】一身观万身【以一人之身而观万人之身】一物观万物【由一物之微以究万物之理】一世观万世焉【于一世之间洞察万世之事】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又言其实天生徳代天行化天无声臭可闻圣心所发即天意之所形】口代天言【圣语所宣即天言之下布】手代天工【举措之间隂阳寒暑自其手出盖代天而治天工也】身代天事者焉【宰制之下生杀予夺自其身出盖代天而行天事也】又谓其能以上顺天时【又言其上律天时】下尽地理【下袭水土】中尽物情【中则遂万物之情】通照人事者焉【至于人事无不洞烛】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弥缝经纶天地之化

译性理群书句解卷十四

宋 熊节 撰

熊刚大 注

书

皇极经世书【邵伯温说:至大叫做皇,至中叫做极,至正叫做经,至变叫做世。大中至正、应变无方的叫做道。这是依据文公所选取的,见于文集语录中,分类汇集而成的。】

观物篇【论述太极动静产生阴阳,在天以气来说,所以用阴阳太少来分四象;在地以质来说,所以用刚柔太少来分四象。】 康节先生

天是生于动的【在天地未形成之前,先有太极。天属阳,生于太极的动】。地是生于静的【地属阴,生于太极的静】。一动一静相交,天地的道理就全部包含在其中了【动与静相交,静与动相交,天地的道理全都在这里了】。动的开始,阳气就产生了【动属阳,所以动的初始,阳气就产生】。动的极致,阴气就产生了【然而动不能永远持续,动的极致必然转为静,静属阴,所以阴气产生】。一阴一阳相交,天的作用就全部包含在其中了【阴阳相交,天的作用全都在这里了。在天为气,所以用阴阳来说】。静的开始,柔就产生了【静属阴,柔也属阴,所以静的初始,柔就产生】。静的极致,刚就产生了【然而静不能永远持续,静的极致必然转为动,动属刚,所以刚就产生】。一柔一刚相交,地的作用就全部包含在其中了【柔刚相交,地的作用全都在这里了。在地成形,所以用柔刚来说】。动的大者叫做太阳【动的盛大就是太阳】。动的小者叫做少阳【动的微弱就是少阳】。静的大者叫做太阴【静的盛大就是太阴】。静的小者叫做少阴【静的微弱就是少阴】。这样,天的本体就全部包含在其中了【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依据动静的大小来区分阴阳太少,天的本体全在这里了】。静的大者叫做太柔【静的盛大就是太柔】。静的小者叫做少柔【静的微弱就是少柔】。动的大者叫做太刚【动的盛大就是太刚】。动的小者叫做少刚【动的微弱就是少刚】。这样,地的本体就全部包含在其中了【确立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依据动静的大小来区分刚柔太少,地的本体全在这里了。本体就是道的意思】。

观物篇【这一篇论述人是众物的宗主,圣人是众人的宗主,所以统理各类人群,代替天来行事】。

人也是物【人虽然与万物不同,但也是天地间的万物之一】。圣人也是人【圣人虽然与常人不同,也不过是人罢了】。有一物的物【物只有一物,是物中微小的】。有十物的物【能兼有十物,超过一物了】。有百物的物【能兼有百物,超过十物了】。有千物的物【能兼有千物,超过百物了】。有万物的物【能兼有万物,超过千物了】。有亿物的物【十万为亿,能兼有亿物,超过万物了】。有兆物的物【十亿为兆,能兼有兆物,超过亿物了】。成为兆物的物【如果他能兼有兆物】,难道不是人吗【这一定是人,一身之中万物都具备】。有一人的人【一人的人,是人中微小的】。有十人的人【能兼有十人,优于一人了】。有百人的人【能兼有百人,优于十人了】。有千人的人【能兼有千人,优于百人了】。有万人的人【能兼有万人,优于千人了】。有亿人的人【能兼有亿人,超过万人了】。有兆人的人【能兼有兆人,超过亿人】。成为兆人的人【如果他能兼有兆人】,难道不是圣人吗【这一定是圣人,一身冠绝群伦,首出庶物】。由此可知,人【乃知生而为人】,是物中最极致的【灵性超过万物,所以是物中最极致的】。圣人【所谓圣人者】,是人中最极致的【不同于众人,又是人中最极致的】。物中最极致的【必为物之至】,才能称为物中的物【才可以说是众物中超出物的】。人中最极致的【必为人之至】,才能称为人中的人【才可以说是众人中优于人的】。那处于众物之中而超出物的【夫处众物之中而出乎物】,叫做至物【不是普通物所能说的】。那处于众人之中而高于人的【处众人之中而髙乎人】,叫做至人【不是普通人所能说的】。用一个至物【以此人也】来对应一个至人【得此圣也】,如果不是圣人又是什么呢【非所谓圣人乎】。有人说他不圣【人或曰未圣】,那么我不相信【吾不信之矣】。为什么呢【是如何】?说他能以一心观万心【盖其天德清明,触处洞照,能以一人之心而观万人之心】,以一身观万身【以一人之身而观万人之身体】,以一物观万物【由一物之微以究万物之道理】,于一世观万世【于一世之间洞察万世之事】。又说他能以心代天意【又言其实天生德,代天行化,天无声臭可闻,圣心所发即天意之所形】,以口代天言【圣语所宣即天言的下布】,以手代天工【举措之间,阴阳寒暑自其手出,盖代天而治天工也】,以身代天事【宰制之下,生杀予夺自其身出,盖代天而行天事也】。又说他能以上顺天时【又言其上律天时】,以下尽地理【下袭水土】,以中尽物情【中则遂万物之情】,通照人事【至于人事无不洞烛】。又说他能以弥纶天地【弥缝经纶天地之化】

】出入造化【出入造化之神】进退今古【酌今之宜行古之道进退不失其正】表里人物者焉【成已成物合内外之道】噫【嗟叹】圣人吾不得而目见之也【圣人不世出吾不得而见之矣】虽然【转语】吾不得而目见之【吾虽不可得而目见】察其心【察圣人之心】观其迹【观圣人之迹】探其体【探圣人之体】潜其用【藏圣人之用】虽亿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虽歴年时之乆以理推寻则可知也】

译出入于造化之间,进退于今古之际,表里于人物之中。唉!圣人我无缘亲眼得见。虽然如此,我虽不能亲眼见到圣人,但若能体察圣人的本心,观察圣人的行迹,探究圣人的本体,深藏圣人的功用,那么即使历经亿万年,也可以凭借事理推知圣人的境界。

观物篇【此篇论上天尽物以春夏秋冬为四府圣人尽民以易书诗春秋为四府】

  易曰【周易云】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穷究事物之理则能全尽此心之理能全尽此心之理则至于与天命而无间】所以谓之理者【凡所言理者】物之理也【是以事物之理言也】所以谓之性者【凡所言性者】天之性也【是以上天所赋性言也】所以谓之命者【凡所言命者】处理性者也【区处理性而付于人物也】所以能处理性者【所以能区处理性而付于人物者】非道而何【又只是一隂一阳之谓道流行付与之也】是知道为天地之本【乃知天地以道为本】天地为万物之本【万物以天地为本】以天地观万物【即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万物乃天地之所生只见其为数】以道观天地【若以道视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则天地亦在道之中亦为道中之万物】道之道【道之为道】尽之于天矣【天以之化生万物故尽之于天】天之道【天之所谓道】尽之于地矣【地顺天而行故尽之于地】天地之道【合天地之所谓道】尽之于物矣【万物于此资生资始故尽之于物】合天地万物之道【天地万物之道合而为一】尽之于人矣【尽人物之性以全天地之性人之一身兼而有之】人能知其天地万物之道【人能察天地万物之所谓道】所以尽于人者【所以全尽于人之性】然后能尽民也【由是推而阐之使民各尽其性谓之尽民】天之能尽物【天之道能尽之于物】则谓之曰昊天【昊大也则名之为昊天】人之能尽民【人之道能尽之于民】则谓之曰圣人【是为圣人】谓昊天能异乎万物【天之道与万物一谓昊天与万物异】则非所以谓之昊天也【则不得为昊天矣】谓圣人能异乎万民【圣人之道与民一言圣人与万民异】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则不得为圣人】万民与万物同【民与物】圣人固不异乎昊天者矣【圣与天一】然则【转语】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圣人与天同为一道】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圣人与天旣同一道】则万民与万物【则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亦不外乎此一道】一世之万民【一世之众民】与一世之万物【及一世众物】亦可以为一道【旣不外乎此一道】则万世之万民【则万世众民】与万世之万物【及万世众物】亦可以为一道也明矣【亦不外乎此一道也晓然矣】夫昊天之尽物【昊天之道尽之于物】圣人之尽民【圣人之道尽之于民】皆有四府焉【府者归藏之地皆有四者焉】昊天之四府【上天所谓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指四时言也】圣人之四府【圣人所谓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指四经言也】春为生物之府【春主生故为万物滋生之府】夏为长物之府【夏主长故为万物长茂之府】秋为收物之府【秋主敛故为万物収敛之府】冬为藏物之府【冬主杀故为万物归藏之府】号物之庶谓之万【言物之众则曰万】虽曰万之【虽曰万殊】又万其庻【又有万其众】能出此昊天之四府者乎【万物生长収藏能外昊天之四府耶】易为生民之府【易三皇事业皇之时如春故为生民之府】书为长民之府【书五帝事业帝之时如夏故为长民之府】诗为收民之府【诗三王事业王之时如秋故为収民之府】春秋为藏民之府【春秋五伯事业伯之时如冬故为藏民之府】号民之庻谓之万【言民之众则曰万】虽曰万之【虽有万不同】又万其庻【又有万其众】能出此圣人之四府者乎【万民之生长収藏能外圣人之四府邪】昊天之四府时也【天之所谓四府者以时】圣人之四府经也【圣人之所谓四府以经】昊天以时授人【天则以时而授乎人】圣人以经法天【圣人则以经法乎天】天人之事【曰天与人之事】当如何哉【其当何如耶】

  观物篇【此篇论皇化民以道帝教民以德王劝民以功伯率民以力四者不同】

  三皇同意而异化【三皇伏羲神农黄帝也其治则同其意而异其化】同意而异化者必以道【虽是同意异化然皆不出此道】以道化民者【夫惟以道而化天下之民】民亦以道归之【而天下之民亦以是道之名归之皇】故尚自然【故所尚者自然之化】夫自然者【夫所谓自然者】无为无

译观物篇【此篇论述上天以春夏秋冬为四府来穷尽万物,圣人以易、书、诗、春秋为四府来穷尽万民】

《周易》说:【《周易》称】穷究事物的道理,穷尽本性的理则,以至于通达天命。【穷究事物的道理,就能完全穷尽此心的理则;能完全穷尽此心的理则,就能达到与天命没有间隔的境界】。所谓理,【凡是所说的理】,是事物的理;【这是从事物的道理来说的】。所谓性,【凡是所说的性】,是天所赋予的性;【这是从上天所赋予的本性来说的】。所谓命,【凡是所说的命】,是区分处理理与性并赋予人物者;【区分处理与性而赋予人物】。所以能区分处理与性并赋予人物的,【所以能区分处理与性而赋予人物的】,不是道又是什么?【这只是一阴一阳运行赋予的所谓道】。由此知道道是天地的根本,【于是知道天地以道为根本】,天地是万物的根本,【万物以天地为根本】。以天地来观察万物,【即从天地来看万物】,那么万物就是万物,【万物乃是天地所生,只看到其数量众多】;以道来观察天地,【若以道来审视天地】,那么天地也属于万物,【那么天地也在道之中,也是道中的万物】。道的道,【道之所以为道】,在天那里穷尽了,【天凭借它化生万物,所以在天那里穷尽了】;天的道,【天所谓的道】,在地那里穷尽了,【地顺从天而行,所以在地那里穷尽了】;天地的道,【合天地所谓的道】,在万物那里穷尽了,【万物在此资生资始,所以在万物那里穷尽了】;天地万物的道,【天地万物的道合而为一】,在人那里穷尽了,【穷尽人物的本性以保全天地的本性,人一身兼而有之】。人如果能知晓天地万物的道,【人能体察天地万物所谓的道】,从而穷尽于人者,【从而完全穷尽于人的本性】,然后才能穷尽万民,【由此推而广之,使百姓各尽其性,称为穷尽万民】。天能穷尽万物,【天的道能穷尽于万物】,就称之为昊天,【昊是大,所以命名为昊天】;人能穷尽万民,【人的道能穷尽于万民】,就称之为圣人,【这就是圣人】。如果说昊天与万物不同,【天的道与万物同一,说昊天与万物不同】,那就不能称之为昊天了,【那就不能称为昊天了】;如果说圣人与万民不同,【圣人的道与民同一,说圣人与万民不同】,那就不能称之为圣人了,【那就不能称为圣人】。万民与万物相同,【民与物】,圣人本来就不不同于昊天,【圣与天同一】。那么,【转折语】圣人与昊天同属一道,【圣人与天同属一道】;圣人与昊天同属一道,【圣人与天既然同属一道】,那么万民与万物,【那么民与万物】,也可以同属一道,【也不外乎这一道】;一世的万民,【一世的众多百姓】,与一世的万物,【以及一世的众多事物】,也可以同属一道,【既然不外乎这一道】;那么万世的万民,【那么万世的众多百姓】,与万世的万物,【以及万世的众多事物】,也可以同属一道,这就明白了,【也不外乎这一道,显而易见了】。昊天的穷尽万物,【昊天的道穷尽于万物】,圣人的穷尽万民,【圣人的道穷尽于万民】,都有四个府库,【府是归藏之地,都有四个】。昊天的四府,【上天所谓的四府】,是指春夏秋冬,【指四季而言】;圣人的四府,【圣人所谓的四府】,是指易、书、诗、春秋,【指四经而言】。春是生物之府,【春主生,所以是万物滋生的府库】;夏是长物之府,【夏主长,所以是万物生长的府库】;秋是收物之府,【秋主敛,所以是万物收敛的府库】;冬是藏物之府,【冬主杀,所以是万物归藏的府库】。称事物众多为万,【说事物众多就称为万】,虽然说是万,【虽然说是万殊】,又万其众多,【又有万其众多】,能超出昊天的四府吗?【万物生长收敛,能超出昊天的四府吗】。易是生民之府,【易是三皇的事业,皇的时代如春,所以是生民的府库】;书是长民之府,【书是五帝的事业,帝的时代如夏,所以是长民的府库】;诗是收民之府,【诗是三王的事业,王的时代如秋,所以是收民的府库】;春秋是藏民之府,【春秋是五霸的事业,霸的时代如冬,所以是藏民的府库】。称百姓众多为万,【说百姓众多就称为万】,虽然说是万,【虽然有万不同】,又万其众多,【又有万其众多】;能超出圣人的四府吗?【万民的生长收敛,能超出圣人的四府吗】。昊天的四府是时,【天所谓的四府以时】;圣人的四府是经,【圣人所谓的四府以经】。昊天以时授人,【天则以时授予人】;圣人以经法天,【圣人则以经效法天】。天人之事,【说天与人的事】,应当如何呢?【其应当如何呢】

观物篇【此篇论述皇以道化民,帝以德教民,王以功劝民,伯以力率民,这四种方式不同】

三皇心意相同而教化不同,【三皇是伏羲、神农、黄帝,他们的治理原则相同,心意相同而教化不同】。心意相同而教化不同,必然依据道,【虽然心意相同而教化不同,但都不出此道】。以道化民者,【只有以道来教化天下百姓】,百姓也以道归附他,【而天下百姓也以道的名义归附他】,所以崇尚自然,【所以所崇尚的是自然的教化】。所谓自然,【所谓自然】,无为无

有之谓也【不待制作无所为无所有之称也】无为者非不为也【无所为者非是不为也】不固为者也【无必为之心也】故能广【故道极其广】无有者非不有也【无所有者非是不求有也】不固有者也【不必然以为有也】故能大【故道极其大】广大悉备【广大之道兼该】而不固为固有者【旣不容心于有为又不必然以为有】其唯三皇乎【其三皇之治乎】是故【转语】能以道化天下者【知以此道化天下之民】天下亦以道归焉【天下之人亦以道之名归于皇】所以圣人有言曰【是以圣人有云】我无事而民自冨【我无所事而民自殷阜】我好静而民自正【我崇清静而民无不正】我无欲而民自朴【我无所欲而民自淳朴】其斯之谓欤【此之谓也】五帝同礼而异教【五帝少昊颛顼髙辛尧舜也同其礼文而其教则异】同礼而异教者必以德【虽是同礼异教然皆不外此徳】以德教民者【夫惟以德而教天下之民】民亦以德归之【而天下之民亦以是徳之名归于帝】故尚逊【故所尚者礼逊】夫逊也者【夫所谓礼逊者】先人后已之谓也【先乎人后乎己也】以天下授人而不为轻【以天下之大传之他人不以为轻】若素无之也【如非己所素有者】受人之天下而不以为重【受天下之大于人不见其重】若素有之也【如己所素有者二者指尧舜言】若素无素有者【授于人则若素无受于己则若素有】谓不已无不己有之也【言若素无则是不以为己有若素有则是不以为己无】若己无己有【一若己之无一若己之有】则举一毛以取与于人【凡举一毛之轻以授受于人】犹有贪鄙之心生焉【与之者犹有吝心得之者犹有贪心】而况天下者乎【况于天下之大授之者无吝心得之者无贪心眞难得也】能知天下之天下【葢亦知夫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非已之天下【非一己之得私】其唯五帝乎【必五帝方能至是】是故【转语】能以德教天下者【知以德教天下之民】天下亦以德归焉【而天下之民亦以是德之名而归之于帝】所以圣人有言曰【所以圣人有云】垂衣裳而天下治【垂衣垂裳天下自治】葢取诸乾坤【法诸乾坤盖取诸上下之义也】其斯之谓欤【斯之谓也】三王同形而异劝【三王禹汤文武也治象同其形着而异其劝民之方】同形异劝者必以功【虽是同形异劝然皆不出此功】以功劝民者【夫惟以功而劝天下之民】民亦以功归之【而天下之民亦以是功之名归之王】故尚政【故所尚者政】夫政也者【夫所谓政者】正也【正之理也】以正正夫不正之谓也【以吾之正正其不正者也】天下之正【天下之所谓正者】莫如利民焉【无若利天下之民】天下之不正【天下之所谓不正者】莫如害民焉【无若害天下之民】能利民者正【能利其民者则正】则谓之曰王矣【保民而王矣】能害民者不正【害其民则不正】则谓之曰贼矣【残民财贼矣】以利除害【成汤放桀武王伐纣皆是以利民之心而除其害民者】安有去王邪【岂是无王乎】以王去贼【以兴王之师去其害民之贼】安有弑君耶【岂是弑君乎】是故【转语】王者正也【王之为言正也】能以功正天下之不正者【能以征伐大功正天下之不能正者】天下亦以功归焉【天下之人亦以是功之名而归之于王】所以圣人有言曰【所以圣人有云】天地革而四时成【天地变革而四时之序以成】汤武革命【汤革夏命武革商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上顺乎天心下应乎人心】其斯之谓欤【此之谓也】五伯同术而异率【五伯宋襄秦穆楚庄齐桓晋文也同其智而所以率民之道异】同术异率者必以力【虽是同术异率然皆不外乎力】以力率民者【夫惟以力而率天下之民】而民亦以力归之【而天下之民亦以力之名归之伯】故尚争【故所尚者争夺】夫争也者【夫所谓争者】争夫利者也【专以利为争也】取与利不以义【一取一予惟冕利而不见义】然后谓之争【而后方谓之争】小争交以言【争之小者则交形言语】大争交以兵【争之大者则交动兵戈】争夫强弱者也【争强争弱也】犹借夫名焉者【犹且假夫虚名】谓之曲直【谓己为直谓人为曲】夫名也者【所谓名者

译所谓“有”,并不是指无需制作、毫无作为、一无所有的称呼。所谓“无为”,并不是指不作为,而是指不固执地去做事,没有一定要去做的念头。因此道能极其广大。所谓“无有”,并不是指没有,而是指不必然地认为有。因此道能极其宏大。广大之道无所不包,却不固执地去做事,也不必然地认为有,这大概只有三皇的治理才能做到吧。

因此,能够用道来教化天下的人,天下人也以道的名义归顺他。所以圣人有话说:“我无所事事,百姓自然富足;我崇尚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无所贪求,百姓自然淳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五帝(少昊、颛顼、高辛、尧、舜)礼仪相同而教化不同。礼仪相同而教化不同,必定依靠德行。用德行教化百姓,百姓也以德行的名义归顺他。所以崇尚礼让。所谓礼让,就是先人后己的意思。把天下授予别人,不觉得轻率,好像本来就不属于自己;接受别人授予的天下,不觉得沉重,好像本来就已经拥有。授予别人时好像本来就没有,接受时好像本来就有,说的是不认为天下是自己独有的,也不认为天下是自己没有的。如果像自己拥有或没有那样看待,那么即使是一根毫毛的轻重,在给予和接受时,给予者还会有吝啬之心,接受者还会有贪婪之心,何况是天下这样的大事呢?能够知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自己私有的,这大概只有五帝才能做到吧。

因此,能够用德行教化天下的人,天下人也以德行的名义归顺他。所以圣人有话说:“垂下衣裳,天下自然治理。”这大概是取法于乾坤(天地)的含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三王(禹、汤、文、武)治理的表象相同而劝勉百姓的方法不同。表象相同而劝勉不同,必定依靠功业。用功业劝勉百姓,百姓也以功业的名义归顺他。所以崇尚政治。所谓政治,就是端正的意思,用端正来纠正不正。天下所谓的端正,没有比利于百姓更端正的了;天下所谓的不正,没有比害于百姓更不正的了。能够利于百姓的就是端正,就称之为王;能够害于百姓的就是不正,就称之为贼。用利于百姓来除去害于百姓的人(如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怎么会是没有王呢?用兴王的大义除去害民的贼人,怎么会是弑君呢?

因此,王的意思就是端正。能够用功业纠正天下不正的人,天下人也以功业的名义归顺他。所以圣人有话说:“天地变革,四季得以形成;商汤和周武王变革天命,上顺乎天意,下应乎人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五霸(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齐桓公、晋文公)智术相同而率领百姓的方法不同。智术相同而率领不同,必定依靠武力。用武力率领百姓,百姓也以武力的名义归顺他。所以崇尚争夺。所谓争夺,就是争夺利益。取予只看重利益而不顾道义,这才叫做争夺。小的争夺表现在言语上,大的争夺表现在兵戈上,争夺强弱。还假借名义,自称正直,称对方为歪曲。所谓名义……

】命物正事之称也【命于物正其事之称】利也者【所谓利者】养人成务之具也【养乎人成其事之用】名不以仁【名非出于仁】无以守业【何以守己成之业】利不以义【利不出于义】无以居功【何以居已成之功】民所以必争之也【此民鸟得不争夺】五伯者【五伯之人】借虚名以取实利者也【不过欲借帝王之虚名以取天下之实利】帝不足则王【为帝不足则王】王不足则伯【为王不足则伯】伯又不足【为伯又不足】则庸主矣【则不过庸主而已】若然则五伯不谓无功于中国【如此则五伯亦不可谓无功于中国】语其王则未也【但语以王道则未也】过庸主则逺矣【若比之庸主则过之逺矣】周之东迁【周自平王东迁】文武之功德【文王武王之休功美德】于是乎尽矣【至此已竭尽无余】犹能维持二十四君【尚能维持周家】王室不絶犹线【一脉绵绵不絶如缕】四裔不敢屠害中原者【四裔之人不敢侵害中国】五伯借名之力也【皆五伯假王室之名而有功也】是故【转语】能以力率天下者【能以力而率天下之民】天下亦以力归焉【天下之人亦以力之名归之伯】所以圣人有言曰【所以圣人有云】眇能视【眇目之小者而尚能视】跛能履【跛足不正者而尚能履】履虎尾【履其危】不咥人凶【而不至于伤人】武人为于大君【武勇之人能宣力于其君此盖喻伯者虽是率民以力然尚足以维持王室于不坠伯之力居多】其斯之谓欤【此之谓也】

译这是命令事物、端正事务的名称。所谓利益,是养育百姓、成就事务的工具。名称如果不源于仁德,就无法守住已成的基业;利益如果不合乎道义,就无法安享已建立的功绩。百姓之所以必然争夺,原因就在于此。

五霸之人,不过是借帝王之虚名以取天下之实利罢了。做皇帝不够格就做国王,做国王不够格就做霸主,做霸主还不够格,那就只是平庸的君主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五霸也不能说对中国没有功劳。但论及王道,他们还未达到;若与平庸君主相比,则远远超过了。

周朝自平王东迁之后,文王、武王的功德至此已竭尽无余。尚能维持周家一脉绵绵不绝如缕,四方夷狄不敢侵害中原,这都是五霸假借王室之名而建立的功劳。

因此,能够以武力统率天下百姓的人,天下百姓也以武力的名义归附于他。所以圣人有话说:“微弱的视力尚能看见,跛足的行走尚能迈步,踩到老虎尾巴,却不至于被咬伤,这是凶险的征兆。勇武之人能为君主效力。”

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观物篇【此篇论皇帝王伯道德功力之异及今古事业皆可以世数论夫子事业不可以世数论】

  善化天下者【善于化天下之民者】止于尽道而已【不过尽其道而已】善教天下者【善于教天下之民者】止于尽德而已【不过尽其德而已】善劝天下者【善于劝天下之民者】止于尽功而已【不过尽其功而已】善率天下者【善于率天下之民者】止于尽力而已【不过尽其力而已】以道德功力为化者【合是四者而为自然之化】乃谓之皇矣【乃三皇之事也】以道德功力为教者【合是四者而为当然之教】乃谓之帝矣【乃五帝之事也】以道德功力为劝者【合是四者而为使然之劝】乃谓之王矣【乃三王之事也】以道德功力为率者【合是四者而为必然之率】乃谓之伯矣【乃五伯之事也】以化教劝率为道者【以此四者总归于道】乃谓之易矣【易者三皇之事业也】以化教劝率为德者【以此四者总归于德】乃谓之书矣【书者五帝之事业也】以化教劝率为功者【以此四者总归于功】乃谓之诗矣【诗者三王之事业也】以化教劝率为力者【以此四者总归于力】乃谓之春秋矣【春秋者五伯之事业也】天地始则始焉【灭地之始此同其始】天地终则终焉【天地之终此同其终】始终随乎天地者也【或始或终惟随乎天地而已】○夫古今在天地之间【古徃今来于天地之中】犹旦暮也【如旦则必暮暮复为旦】以今观今【由今时以视今】则谓之今矣【则以今言可也】以后观今【由后世而观今】则今亦谓之古矣【则今亦为古矣】以今观古【由今日而观徃古】则谓之古矣【则以古言可也】以古自观【以徃古而自视】则古亦谓之今矣【当古之时亦自谓之今】是知古亦未必为古【是知不特古之时可谓之古】今亦未必为今【不特今之世可谓之今】皆自我而观之也【此皆自我而观而谓之古今也】安知千古之前【又焉知千古之前】万古之后【万古已后】其人不自我观之也【其人独不由我观之耶】○自古当世之君天下者【自古出而为一世之君者】其命有四【其为命者凡四】一曰正命【第一则为正命谓得天命之正皇之事也】二曰受命【第二则为受命谓受传袭之命帝之事也】三曰改命【第三则为改命谓易代而为君王之事也】四曰摄命【第四则为摄命谓已有正君摄行其命令伯之事也】正命者【谓之正命】因而因者也【因天命之属我因以为君也】受命者【谓之受命】因而革者也【因传袭之命革于我者也】改命者【谓之改命】革而因者也【改前代之命因而为君也】摄命者【谓之摄命】革而革者也【则又改而又改者也】因而因者【因其可因】长而长者也【正是阳长之时又长者也长上声下同】因而革者【因之中有所改】长而消者也【则是长而又消之时也】革而因者【改而后有所因】消而长者也【则是旣消而复长之时】革而革者【改而又改】消而消者也【则是旣消之后又消之时也】革而革者【改而又改】一世之事业也【不过一时之事业】革而因者【改而后因】十世之事业【可为十世之事业】因而革者【因之中有所改】百世之事业也【又是百世之事业】因而因者【因其可因】千世之事业也【乃千世之事业】可以因则因【可因则因】可以革则革【可改则改其因革以道不以命】万世之事业【其事业可着于万世】一世之事业【事业仅止于一世】非五伯之道而何【此五伯以力逞者也】十世之事业者【事业可传于十世】非三王而何【此三王以功劝者也】百世之事业者【事业可及于百世】非五帝之道而何【此五帝以德教者也】千世之事业者【事业着于千世】非三皇之道而何【此三皇以道化者也】万世之事业者【至于事业及于万世之逺】非仲尼之道而何【自非夫子天生聪明圣知道统之传绵绵不已盖未易以尽此】是知皇帝王伯者【是知曰皇曰帝曰王曰伯】命世之谓也【随世而得名者也】仲尼者【如夫子者】不世之谓也【不世有者也】○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人孰不知夫子之为夫子】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夫子之所以为夫子人不知也】不欲知仲尼之

译观察万物篇【本篇论述皇帝王伯在道德功力方面的差异,以及古今事业都可以用世数来衡量,但孔子的事业不能用世数来衡量】

善于教化天下的人【善于教化天下百姓的人】,不过是尽道罢了【不过是将道发挥到极致罢了】;善于教导天下的人【善于教导天下百姓的人】,不过是尽德罢了【不过是将德发挥到极致罢了】;善于劝勉天下的人【善于劝勉天下百姓的人】,不过是尽功罢了【不过是将功发挥到极致罢了】;善于率领天下的人【善于率领天下百姓的人】,不过是尽力罢了【不过是将力发挥到极致罢了】。将道德功力作为自然教化的【将这四者合而为一,形成自然的教化】,才称之为皇【这是三皇的事迹】;将道德功力作为当然教导的【将这四者合而为一,形成理所当然的教导】,才称之为帝【这是五帝的事迹】;将道德功力作为使然劝勉的【将这四者合而为一,形成促使人们行善的劝勉】,才称之为王【这是三王的事迹】;将道德功力作为必然率领的【将这四者合而为一,形成必然的率领】,才称之为伯【这是五霸的事迹】。将教化、教导、劝勉、率领归结为道的【将这四者总归于道】,才称之为《易》【《易》是三皇的事业】;将教化、教导、劝勉、率领归结为德的【将这四者总归于德】,才称之为《书》【《书》是五帝的事业】;将教化、教导、劝勉、率领归结为功的【将这四者总归于功】,才称之为《诗》【《诗》是三王的事业】;将教化、教导、劝勉、率领归结有力的【将这四者总归于力】,才称之为《春秋》【《春秋》是五霸的事业】。天地开始,它就随之开始【天地的初始,它与天地同时开始】;天地终结,它就随之终结【天地的终结,它与天地同时终结】。始终都随着天地而变化【无论是开始还是终结,只是随着天地而已】。

古往今来在天地之间【古往今来处于天地之中】,就像早晚一样【如同早晨必然接着傍晚,傍晚过后又迎来早晨】。用现在的眼光看现在【由现在这个时代来审视现在】,就称之为今【那么用“今”来称呼是可以的】;用后世的眼光看现在【由后世来观察现在】,那么现在也就被称为古【那么现在也就成为古代了】;用现在的眼光看古代【由今日来观察往昔】,就称之为古【那么用“古”来称呼是可以的】;用古代的眼光看古代【以往昔来审视自身】,那么古代也就被称为今【在古代的时候,他们自己也称之为现在】。由此可知,古代未必就是古代【由此可知,不仅古代可以被称为古代】,现在也未必就是现在【不仅现在可以被称为现在】,这都是从我自己的角度去观察的【这些都是从我自己的视角出发,才称之为古今的】。怎么知道千古之前【又怎么知道千古之前】、万古之后【万古以后】的人,不是从我这个角度去观察的呢【那些人难道不是从我的角度去观察吗】?

自古以来,当世统治天下的君主【自古以来,出现并成为一个时代的君主】,他们的天命有四种【他们的天命共有四种】:第一叫正命【第一种称为正命,指得到天命的正统,是三皇的事迹】;第二叫受命【第二种称为受命,指接受传承袭位的天命,是五帝的事迹】;第三叫改命【第三种称为改命,指改朝换代成为君主,是三王的事迹】;第四叫摄命【第四种称为摄命,指已有正统君主,代行其命令,是五霸的事迹】。正命【称为正命】,是因袭而因袭的【因天命属于我,因袭而成为君主】;受命【称为受命】,是因袭而有变革的【因袭传承的天命,在我这里有所变革】;改命【称为改命】,是变革而因袭的【改变前代的天命,因袭而成为君主】;摄命【称为摄命】,是变革而变革的【则是再次改变,又再次改变】。因袭而因袭的【因袭可以因袭的】,是阳气增长而增长的【正是阳气增长的时候,又是增长的,长读作zhǎng,下文同】;因袭而有变革的【因袭之中有所改变】,是阳气增长而消退的【这是增长而又消退的时候】;变革而因袭的【改变之后有所因袭】,是阳气消退而增长的【这是已经消退而又重新增长的时候】;变革而变革的【改变而又改变】,是阳气消退而消退的【这是已经消退之后又消退的时候】。变革而变革的【改变而又改变】,是一世的事业【不过是一时的事业】;变革而因袭的【改变而后因袭】,是十世的事业【可以成为十世的事业】;因袭而有变革的【因袭之中有所改】,是百世的事业【又是百世的事业】;因袭而因袭的【因袭可以因袭】,是千世的事业【乃是千世的事业】。可以因袭就因袭【可以因袭就因袭】,可以变革就变革【可以改变就改变,其因袭与变革依据的是道而不是命】,是万世的事业【其事业可以流传于万世】。一世的事业【事业仅仅局限于一世】,不是五霸的道又是什么呢【这是五霸凭借武力逞强的结果】;十世的事业【事业可以流传于十世】,不是三王又是什么呢【这是三王凭借功业劝勉的结果】;百世的事业【事业可以波及于百世】,不是五帝的道又是什么呢【这是五帝凭借德行教导的结果】;千世的事业【事业著录于千世】,不是三皇的道又是什么呢【这是三皇凭借道化育的结果】;万世的事业【至于事业波及于万世之远】,不是孔子的道又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孔子天生聪明圣知,道统的传承绵延不绝,大概难以穷尽】。由此可知,皇帝王伯【由此可知,称为皇、称为帝、称为王、称为伯】,是随世而命名的【随着时代而得名】;孔子【像孔子这样的人】,是不随世而命名的【不是每个时代都有的】。

人们都知道孔子是孔子【谁不知道孔子是孔子】,却不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人们不知道】。不想了解孔子

所以为仲尼则己【不欲知夫子之所以为夫子则可】如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如欲知夫子之所以为夫子】则舍天地将奚之焉【非天地之大不足以名之】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人孰不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人不知也】不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不欲知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则可】如其必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如必欲知其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则自动静之外不足以观之】夫一动一静者【动为阳静为隂一动一静周流不滞】天地至妙者欤【乃天地之至妙防】一动一静之间【指坤复言也坤隂方静复阳未动于此一动一静之间乃太极也】天地人至妙至妙者欤【天地本此以运化人心本此以复善岂非三才之至妙至妙者乎】是故【转语】知仲尼能尽三才之道者【夫子尽此三才之道则夫子一太极也】谓其行无辙迹也【乃语其道运行无迹也犹太极之周流不滞也】故有言曰【故有云】予欲无言【吾欲无所言】又曰【又云】天何言哉【天本无言】四时行焉【四时自行】百物生焉【百物自生此即太极主静之意】其斯之谓欤【此之谓也】

译之所以成为孔子,如果不想了解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那就算了;如果一定要了解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那么除了天地还能去哪里寻求呢?人们都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却不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如果不想了解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那就算了;如果一定要了解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那么除了动静还能去哪里观察呢?那一动一静,难道是天地最精妙的体现吗?在一动一静之间,难道是天地人最为精妙之处吗?因此,说孔子能够穷尽天、地、人三才的道理,是指他的行为没有痕迹可寻。所以有话说:“我想不再说话。”又说:“上天说了什么呢?四季自行运行,万物自然生长。”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羣书句解卷十五

  宋 熊 节 撰

  熊刚大 注

  皇极经世书

  观物篇【此篇论皇帝王伯之治有穷仲尼之道无穷及汉唐秦楚好生好杀之异】

  孔子赞易自羲农而下【夫子賛述周易自伏羲神农以降】序书自尧舜而下【序尚书自尧帝舜帝而降】删诗自文武而下【删毛诗自文王武王而降】修春秋自桓文而下【修春秋自齐桓晋文而降】自羲农而下祖三皇也【以皇为祖】自尧舜而下宗五帝也【以帝为宗】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以王为子】自桓文而下孙五伯也【以伯为孙非真有祖宗子孙之别但言其等第耳】祖三皇【以皇为祖】尚贤也【以其能推尚贤者也】宗五帝【以帝为宗】亦尚贤也【亦以其能推尚贤者也】三皇尚贤以道【三皇之尚贤尚其道也】五帝尚贤以德【五帝之尚贤尚其德也】子三王【以王为子】尚亲也【以其能尚其亲也】孙五伯【以伯为孙】亦尚亲也【亦以其能尚乎亲也】三王尚亲以功【三王之尚亲尚其功也】五伯尚亲以力【五伯之尚亲尚其力也】呜呼【嗟叹】时之旣徃【时之已迈】亿万千年【绵绵不穷】时之未来【时之未至】亦亿万千年【绵绵不穷】仲尼中间【夫子于时旣徃未来之中】生而为人【生其时而为人】何祖宗之寡【祖宗之少为羲农尧舜也】而子孙之多也【子孙之多为三王五伯也】此所以重赞尧舜至禹【是以深賛羙二帝以至大禹】曰禹吾无间然矣【间罅隙也无间言吾于禹旡罅隙之可议也间去声】仲尼后禹千五百年【夫子之生后大禹千五百年】今之后仲尼【此康节自言也今我后夫子而生】又千五百余年【又是千五百余年】虽不敢比德仲尼【虽不敢自侪夫子而比其德】上赞尧舜禹【上賛美二帝三王之圣德】岂不敢如孟子上赞仲尼乎【又岂不能学孟轲氏上賛美夫子耶】人谓仲尼【人皆以为夫子素王】惜乎无土【惜其不得君师之位奄有土地以施其教】吾独以为不然【我独以为不如此】匹夫以百畆为土【匹夫以百畆之地为其土】大夫以百里为土【大夫则以百里之地为其土】诸侯以四境为土【诸侯则大于大夫者以四境之地为其土】天子以四海为土【至如天子则以天下为其土】仲尼以万世为土【夫子虽无土地然其道可行于万世则万世皆其土也】若然则孟子言自生民以来【如此则孟轲谓自天地生万民以至于今】未有如夫子也【未有若夫子之道之乆】斯亦不为之过矣【大哉斯言亦未为过】夫人不能自富【富非人之所能也】必待天之与之富然后能富【必须天命之富则富矣】人不能自贵【贵非人之所能也】必待天之与其贵然后贵【必须天命之贵则贵矣】若然则富贵在天也【富与贵皆本于天】非在人也【非人之所能也】有求而得者【固有求而遂其欲者】有求而不得者矣【又有求而不遂其欲者矣】是系乎天者也【皆天之所为也】功德在人也【功与德则在乎人】不在天也【不系乎天】可修而得之【修则有功有徳】不修则不得【不修则安有功德耶】是非系乎天也【此非本诸天者也】系乎人者也【人实为之也】夫人之能求而得富贵者【人有求而可得富贵】求其可得者也【夫可得者固易求】非其可得者【其不可得者】非所以能求之也【虽求之亦未必可得此非有天命者在乎】昧者不知【昏昧者不察】求而得之【见可求而得者】则谓其己之能得也【则曰吾之所能得】故矜之【遂夸其得于人焉】求而不得【见有求而不得】则谓其人之不与也【则曰彼人之吝于己】故怨之【遂咎其不得于人】如知其己之所以能得【若果知我之所可得】人之所以能与【人之所必与】则天下安有不知量之人耶【则亦必有所止矣又安至不量耶量去声】天下至富也【富有天下非至富乎】天子至贵也【贵为天子非至贵乎】岂可妄意求而得也【此非妄思者可以求而得也】虽曰天命【虽是天命所为】亦未始不由积功累行【亦未有不有世积其功世累其行而致行去声】圣主艰难以成之【圣主艰苦以成其业】庸君暴虐以坏之【庸主酷虐以坠其

译《性理群书句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群书句解》卷十五

宋 熊节 撰

熊刚大 注

《皇极经世书》

观物篇【本篇论述皇帝王伯的治理有穷尽,而孔子的道没有穷尽,以及汉、唐、秦、楚在好生与好杀方面的差异】

孔子赞《易》,从伏羲、神农以后开始【孔子赞述《周易》,从伏羲、神农以后开始】;序《书》,从尧、舜以后开始【编次《尚书》,从尧帝、舜帝以后开始】;删《诗》,从文王、武王以后开始【删定《毛诗》,从文王、武王以后开始】;修《春秋》,从齐桓、晋文以后开始【修撰《春秋》,从齐桓公、晋文公以后开始】。从伏羲、神农以后,是以三皇为祖【以皇为祖】;从尧、舜以后,是以五帝为宗【以帝为宗】;从文王、武王以后,是以三王为子【以王为子】;从齐桓、晋文以后,是以五霸为孙【以伯为孙。并非真有祖宗子孙的区别,只是说明其等级次序罢了】。以三皇为祖【以皇为祖】,崇尚贤能【因为他们能够推崇贤能】;以五帝为宗【以帝为宗】,也崇尚贤能【也是因为能够推崇贤能】。三皇崇尚贤能,重在道【三皇崇尚贤能,崇尚的是道】;五帝崇尚贤能,重在德【五帝崇尚贤能,崇尚的是德】。以三王为子【以王为子】,崇尚亲族【因为他们能够崇尚亲族】;以五霸为孙【以伯为孙】,也崇尚亲族【也是因为能够崇尚亲族】。三王崇尚亲族,重在功业【三王崇尚亲族,崇尚的是功业】;五霸崇尚亲族,重在使用强力【五霸崇尚亲族,崇尚的是强力】。唉【感叹】,过去的时光【时光已经流逝】,绵延亿万千年【绵延不绝】;未来的时光【时光尚未到来】,也绵延亿万千年【绵延不绝】。孔子处于中间【孔子处于过去与未来时光的中间】,生而为人【生于那个时代而为人】,为何祖宗少【祖宗少,指的是伏羲、神农、尧、舜】,而子孙多呢【子孙多,指的是三王、五霸】?这就是为什么特别赞美尧、舜直到大禹【因此深深赞美二帝直到大禹】,说:“对于禹,我没有丝毫可以指责的地方。”【间,缝隙。无间,是说我对禹没有可以指责的缝隙。间,读去声】。孔子出生在大禹之后一千五百年【孔子出生在大禹之后一千五百年】,如今我出生在孔子之后【这是邵雍康节自己说的,如今我出生在孔子之后】,又过了一千五百多年【又过了一千五百多年】。虽然不敢自比孔子之德【虽然不敢自比孔子而比拟其德行】,向上赞美尧、舜、禹【向上赞美二帝三王的圣德】,难道不敢像孟子那样向上赞美孔子吗【又难道不能学习孟子向上赞美孔子吗】?人们认为孔子【人们都以为孔子是素王】,可惜他没有土地【可惜他不能获得君师之位,拥有土地来施行教化】。我却认为不是这样【我独自认为不如此】。平民以一百亩地为土【平民以一百亩土地作为他的土】;大夫以百里之地为土【大夫则以百里土地作为他的土】;诸侯以四境之地为土【诸侯则比大夫更大,以四境土地作为他的土】;天子以四海为土【至于天子,则以天下作为他的土】;孔子以万世为土【孔子虽然没有土地,但他的道可以通行于万世,那么万世都是他的土】。如果这样,那么孟子说自有人类以来【这样那么孟子说自天地生养万民直到今天】,没有像孔子这样的人【没有像孔子之道那样久远】,这话也就不过分了【这话宏大,也不算过分】。人不能自己致富【富有不是人自己能做到的】,必须等待上天赐予他富有,然后才能富有【必须上天赋予他富有,然后才富有】;人不能自己显贵【显贵不是人自己能做到的】,必须等待上天赐予他显贵,然后才能显贵【必须上天赋予他显贵,然后才显贵】。如果这样,那么富贵在于天【富有与显贵都本源于天】,不在于人【不是人自己能做到的】。有求而得到的【固然有求而遂愿的】,也有求而得不到的【也有求而不遂愿的】。这是取决于天的【这都是天所决定的】。功德在于人【功业与德行则在于人】,不在于天【不取决于天】。可以修养而得到【修养则有功有德】,不修养就得不到【不修养哪里会有功德呢】。这不是取决于天的【这不本源于天】,而是取决于人的【是人实际做到的】。人能够求而得到富贵的【人有求而可以得到富贵的】,是求那些可以得到的【那些可以得到的,固然容易求得】;那些不可以得到的【那些不可得到的】,不是靠求就能得到的【虽然去求,也未必能得到,这是因为没有天命在其中】。愚昧的人不知道【昏昧的人不察觉】,求而得到【看到可以求而得到的】,就认为是自己有能力得到【就说这是自己有能力得到的】,所以夸耀【于是向人夸耀他的所得】;求而不得【看到有求而不得的】,就认为是别人不给予【就说那是别人吝啬于自己】,所以怨恨【于是责怪别人不给予】。如果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能得到【如果真知道我是为什么能得到】,别人是为什么给予【别人是为什么必然给予】,那么天下哪里还有不自量力的人呢【那么也必然有所止境,又怎么会不自量力呢?量,读去声】。拥有天下是最富有的【富有天下,不是最富有吗】;身为天子是最尊贵的【贵为天子,不是最尊贵吗】。这岂能是妄自揣测求取就能得到的【这不是妄自思虑者可以求取而得到的】。虽然说是天命【虽然是天命所决定】,也未尝不靠积累功业、累积善行【也未尝不靠世代积累功业、世代累积善行而达到。行,读去声】。圣明的君主艰苦努力以成就大业【圣明的君主艰苦努力以成就其事业】;平庸的君主暴虐无道以败坏它【平庸的君主酷虐无道以毁弃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