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羣书句解卷二十二
依于孝悌【必以孝亲逊长为先】乐道人之善【喜言人善】而未尝及其恶【未尝及人之恶】故贤者悦其徳【贤者之人则爱其徳】不贤者服其化【不贤之人咸服其教】所以厚风俗【能使风俗之归厚】成人材【成人之才美也】先生之功多矣【先生之功可谓大矣】昔七十子学于仲尼【昔仲尼阐教道通者七十人】其▯可见者【得其亲传而可见于经者】曽子子思【惟曽子子思为有宗】而子思之所以授孟子【子思▯之于孟子】其余门人【其他门弟子】各以材之所宜为学【各以其才之宜学者以为学】虽同尊圣人【虽是同尊圣人之道】所因而入者【因此而入道者】门户亦众矣【其门户亦多矣】况后乎千岁【自孟子没又千余年】师道不立【师道不能有立】学者莫知其从来【学者不知其所自来】独先生之学为有传也【独有先生之学为得其▯】先生得之于李挺之【先生得其▯于李之才】挺之得于穆伯长【之才得于穆脩】推其源流【推本其论】逺有端绪【其来之逺亦有其源】今穆李之言【今穆脩李之才之言】及其行事槩可见【及行事之迹大防可见】而先生醇一不杂【先生则真醇纯一不流于杂】汪洋髙大【浩博髙逺】乃其所自得者多矣【又其所自得者】先生有书十二卷【著书凡十有二卷】曰皇极经世【名之曰皇极经世】古诗二千篇【为古制凡二千余篇】题曰击壌集【名之曰击壌集】先生之葬【及葬】祔于先茔【祔于其先之丘垅】实其终之年孟冬丁酉也【乃其死年冬月也】铭曰【复为之铭云】呜呼先生【嗟哉先生】志豪力雄【志气之逸力量之大】濶步长趋【步地之髙趋向之广】凌髙厉空【心通天地歴覧无际】探幽索隠【窥造化之幽防究天理之隠奥】曲畅旁通【由一偏而推阐复即其近以求通】在古或难【在古人或所难】先生从容【独先生之不迫】有问有观【于问于观】以厌以丰【厌足而该通】天不憗遗【天不以此遗我后人憗鱼觐切】哲人之凶【乃使贤者大数如此】鸣臯在南【▯所地名】伊流在东【亦地名】有宁一宫【没宁之宫】先生所终【先生终于此矣】
译以孝悌为本【必定以孝敬父母、谦让兄长为先】,乐于称道他人的善行【喜欢说别人的好处】,而从未提及他们的恶行【从未涉及别人的坏处】。因此,贤德之人喜爱他的品德【贤德的人则爱慕他的德行】,不贤之人信服他的教化【不贤的人全都信服他的教导】。所以能使风俗归于淳厚【能够使风俗变得醇厚】,成就人才的才美【成就人才的优秀】,先生的功绩真是太多了【先生的功绩可谓宏大】。
从前,七十位弟子向孔子求学【从前孔子阐发教化,通达大道者有七十人】,其中能够亲眼见到其亲传并记载于经典中的【得到他亲自传授而可见于经书的】,只有曾子和子思【只有曾子和子思有宗法传承】。而子思传授给孟子的道理【子思传授给孟子的】,其余的门人【其他门弟子】,各自根据才能所适宜的去学习【各自以其才能适宜学习的作为学问】。虽然同样尊崇圣人之道【虽然是同样尊崇圣人之道】,但由此入门的途径【因此而进入道门的】,门户也很多了【其门户也多了】。
何况距离现在已有一千年【自孟子去世后又过了一千多年】,师道不能确立【师道无法建立】,学者不知道学问的来源【学者不知道其学问从何而来】,只有先生的学问有传承【只有先生的学问得到了传承】。先生从李挺之那里得到真传【先生从李之才那里得到真传】,挺之从穆伯长那里得到【之才从穆修那里得到】。推究其源流【推究其本源】,远也有头绪【其来源深远也有其根源】。现在穆修和李之才的言论【现在穆修李之才的言论】,以及他们的行事大概可见【以及行事的大致情况可见】,而先生纯正专一不混杂【先生则真醇纯一不流于杂乱】,浩博高远【浩博高远】,是他自己领悟所得的很多了【又是他自己领悟所得的很多】。
先生著有书十二卷【著书共十二卷】,名为《皇极经世》【名为《皇极经世》】,古诗两千篇【作古体诗共两千多篇】,题名为《击壤集》【题名为《击壤集》】。先生下葬时【等到下葬】,附葬于祖先的墓地【附葬于其祖先的坟墓】,实在是在他去世那年孟冬丁酉日【正是他去世那年冬月】。铭文说【又作铭文说】:
唉,先生【唉,先生】,志向豪迈力量雄健【志向高远力量强大】,阔步长趋【步伐高大趋向广阔】,凌越高处厉行空中【心通天地阅历无际】,探求幽深索求隐微【窥探造化的幽深探究天理的隐奥】,曲折通畅旁通无碍【由一偏而推阐复即其近以求通达】,在古人或许也难【在古人或许也难以做到】,先生却从容不迫【只有先生不迫】,有问有观【对于问对于观】,以厌以丰【满足而该通】。上天不早早夺去【上天不以此遗我后人憗鱼觐切】,哲人的不幸【乃使贤者大数如此】。鸣皋在南【〇所地名】,伊水在东【也是地名】,有安宁的一宫【没宁之宫】,先生终于此地【先生终于此矣】。
涑水司马先生行状【此篇述先生立朝处己之节歴官行事之美】
苏 轼
公姓司马【姓司马】名光【光其名】字君实【君实其字】峡州夏县人【世居峡州夏县】初以父任【以父防】为将作监簿【为监簿】举进士【擢进士】甲科【登甲科】签书武成军判官事【受签判】入为国子监直讲【入为学官】召试【试馆职】除馆阁校勘【除校勘】同知太常礼院【兼知礼院】公自成童【公自幼时】凛然如成人【凛乎如既冠者】七岁闻讲左氏春秋【及七岁闻讲论左传】大爱之【深喜之】退为家人讲【退而与家人讲説】即了其大义【即通晓其义】自是手不释卷【自此手不停披】至不知饥渇寒暑【渇饮饥食与天时寒暑并不知】年十五【十五岁】书无不通【于书无不通晓】文辞醇深【文学醇正而深切】有西汉风【类西汉风】至和中【至和年中】仁宗始不豫【仁宗不豫悦】国嗣未立【国本未立】天下寒心【天下之人莫不凛凛】惟諌官范镇【惟范镇为諌官】首发其议【首言其事】公时从庞庄敏公辟【公以其奏辟】通判并州【为并州通判】闻而继之【闻范公之请而继其后】上防言【上章奏】愿择宗室【愿选宗室之贤者】使拥储贰【使暂居储位】以待皇嗣之生【以俟诞生圣嗣】退居藩服【退守藩府】亦足系天下之望【可以系属天下之心】及为諌官【后为諌官】复上防【再上章】且面言臣为并州通判【面陈为并倅时】所上三章【凡三章言储贰事】愿陛下果防力行之【愿得防决而行其言】时仁宗简黙不言【上天性谨黙】虽执政奏事【虽大论奏】臣首肯而已【颔之而已】闻公言【闻先生之语】沉思久之【黙思甚久】曰得非欲选宗室为继嗣者乎【岂非欲使我选宗英以为嗣续计】此忠臣之言也【此尽忠之论】英宗即位【英宗登极】公论入内任守忠大奸【公言内侍任守忠者大奸猾】沮坏大防【揺撼立嗣之大计】离间百端【百计离间】交构两宫【构怨两宫】国之大贼【为国之巨贼】乞斩于市【请戮诸市曹】以谢天下【以谢天下之人】诏守忠蕲州安置【安置守忠于蕲】神宗即位【神宗即位】公上疏论脩心之要三【先生上章言正心之道有三】仁明武【仁主于爱明主于察武主于断】治国之要三【治国之要三】官人信赏必罚【任官惟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其説甚备【其言极详】臣昔为諌官【臣向居諌位】即以此六言献仁宗【尝以此六者献之仁考】其后以献英宗【及其后复献于英考】今以献陛下【今又献之神宗】平生学 【平生为力学之力】尽在是矣【并在于此】执政以河北灾伤【大臣以河北之地时有灾伤】国用不足【国用匮乏】乞今岁郊赉【乞今年郊祀赐赉羣臣】两府不赐金帛【政府不必赐金与帛】送学士院取防【令学士院降诏】与王安石王珪同对【与二人同对上前】公言救灾节用【先生言救灾伤节财用】宜自近始【当自近而朝廷始】可聴辞赐【可聴其辞免赐赉】安石曰【王安石云】常衮辞赐馔【昔常衮辞赐御馔】时议以衮自知不能当【时人议之谓衮自知其不足当此】辞位不当辞禄【则当去位不当辞其赐馔】且国用不足【且国之用度不足】非当今之急务也【非是今日急切之事】公曰【先生云】衮辞禄【常衮辞其赐】犹贤于持禄保位者【犹胜于贪其禄固其位也】国用不足【国家财用之乏】真急务【真是急切之务】安石言非是【王安石之言不当】安石曰【安石又云】不足者【臣之所谓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以未得其能理财之人】公曰【先生又云】善理财者【所谓以理财为能者】不过防敛以尽民财【不过聚敛以竭天下之财】民穷为盗【百姓穷斯滥则为冦盗】非国之福【非是吾国家之福人】安石曰不然【安石言非】善理财者【善于谋利者】不加赋而上足用【不必増税而国用自足】公曰【先生云】天下安有此理【天下如何有此道理】天地所生【天所生地所产】止有此数【其数有限】不在民则在官【不在于百姓则在于公帑】不加富而上用足【不増税而国用足】不过设法隂夺民利【不过别立
译涑水司马先生行状【这篇记述先生立身处世的节操,以及历任官职时的美德善行】
苏轼
先生姓司马【姓司马】,名光【名光】,字君实【字君实】,是峡州夏县人【世代居住在峡州夏县】。起初因父亲恩荫【凭借父亲的官职】,担任将作监簿【担任监簿一职】。考中进士【考中进士】,位列甲科【登第甲科】,签书武成军判官事【担任签判】,入朝担任国子监直讲【入朝担任学官】。被召试馆职【参加馆职考试】,授任馆阁校勘【任命为校勘】,同知太常礼院【兼任知礼院】。先生自幼【先生从小时候起】,就庄重严肃如同成人【庄重严肃如同成年男子】。七岁时听人讲解《左氏春秋》【等到七岁时听人讲解《左传》】,非常喜爱【深深喜爱它】,回家后给家人讲解【回家后给家人讲解阐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大义【立刻通晓其中的含义】。从此手不释卷【从此手中不停翻阅书卷】,以至于忘记了饥渴寒暑【对于饮食饥渴与季节寒暑都浑然不觉】。十五岁时【十五岁】,书籍没有不通晓的【对于书籍没有不通晓的】,文辞醇厚深邃【文章醇厚而深刻】,有西汉风格【类似西汉的风气】。至和年间【至和年中】,仁宗开始身体不适【仁宗身体不舒服】,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国家根本未定】,天下人心惶惶【天下之人无不感到恐惧】。只有谏官范镇【只有范镇身为谏官】,首先提出这个议题【首先陈述这件事】。先生当时受庞庄敏公征辟【先生因他的奏请被征召】,任并州通判【担任并州通判】,听说后接着上书【听说范公的请求后接着上书】,上奏章【上奏章】,希望选择宗室中的贤者【希望选拔宗室中的贤良之人】,让他暂居储君之位【让他暂时处于储君的位置】,以等待皇嗣诞生【以等待圣嗣诞生】,退居藩王府【退守藩府】,也足以维系天下人的期望【足以维系天下人的心】。等到担任谏官【后来担任谏官】,再次上奏章【再次上奏章】,并且当面陈述臣在担任并州通判时【当面陈述担任并州通判时】所上的三章奏疏【一共三章谈论储君之事】,希望陛下果断施行【希望陛下决断并施行这些话】。当时仁宗性格简朴沉默【皇帝天性谨慎沉默】,即使大臣奏事【即使大臣上奏】,也只是点头而已【点头罢了】。听到先生的话【听到先生的话语】,沉思很久【默默思考很久】,说:“莫非是想让我选择宗室作为继承人吗?”【难道是想让我选择宗室英杰作为继承人的打算吗?】这是忠臣的话【这是尽忠的言论】。英宗即位【英宗登基】,先生议论内侍任守忠是大奸佞【先生说内侍任守忠是大奸猾之人】,败坏重大国策【动摇立嗣的重大计划】,百般离间【百计离间】,在两宫之间挑拨构陷【在两宫之间制造怨恨】,是国家的巨贼【是国家的巨大祸害】,请求在闹市斩首【请求在闹市处死】,以谢天下【以谢天下之人】。下诏将任守忠安置在蕲州【将任守忠安置在蕲州】。神宗即位【神宗即位】,先生上疏论述修养心性的三个要点【先生上章陈述正心之道有三点】:仁、明、武【仁在于爱护,明在于明察,武在于果断】,治国的三个要点【治国的要点有三】:任官、信赏、必罚【任用官员,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论述非常详尽【他的话极其详细】。臣过去担任谏官【臣以前担任谏官】,就用这六点献给仁宗【曾经将这六点献给仁宗】,后来献给英宗【后来又献给英宗】,现在献给陛下【现在又献给神宗】,平生所学【平生为学所下的功夫】,全在这里了【都在于此】。执政大臣因为河北遭受灾荒【大臣因为河北地区有时遭受灾荒】,国家用度不足【国家用度匮乏】,请求今年郊祀赏赐群臣【请求今年郊祀赏赐群臣】,两府不赐金帛【政府不必赏赐金帛】,送学士院征求意见【命令学士院降诏征求意见】,与王安石、王珪一同对答【与两人一同在皇帝面前对答】。先生说救灾节用【先生说救灾伤、节省财用】,应当从近处开始【应当从近处的朝廷开始】,可以听从他们辞让赏赐【可以听从他们辞免赏赐】。王安石说【王安石说】,常衮辞让御赐饮食【过去常衮辞让御赐饮食】,当时议论认为常衮自知不能胜任【当时人们议论认为常衮自知自己不足以担当此任】,应当辞位而不应当辞禄【那么就应当辞去职位而不应当辞让赏赐饮食】,况且国家用度不足【况且国家的用度不足】,不是当今的急务【不是今天急切的事情】。先生说【先生说】,常衮辞禄【常衮辞让赏赐】,还胜过那些贪恋禄位的人【还胜过那些贪恋俸禄、固守职位的人】,国家财用匮乏【国家财用之匮乏】,真是急务【真是急切的事务】,王安石的话不对【王安石的话不当】。王安石说【王安石又说】,不足的原因【臣所说的不足】,是因为没有得到善于理财的人【是因为没有得到那些能理财的人】。先生说【先生又说】,善于理财的人【所谓以理财为能的人】,不过是聚敛以竭尽民财【不过是聚敛以竭尽天下的财富】,百姓穷困就会成为盗贼【百姓穷困就会沦为盗贼】,不是国家的福气【不是我们国家的福气】。王安石说不然【王安石说不然】,善于理财的人【善于谋取利益的人】,不增加赋税而国家用度充足【不必增税而国用自足】。先生说【先生说】,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天下怎么会有这个道理】,天地所生【天所生、地所产】,只有这么多【其数量有限】,不在民间就在官府【不在百姓那里就在公家府库】,不增加赋税而国家用度充足【不增税而国用充足】,不过是设法暗中夺取民利【不过是另立
一法如青苗之类隂实攘夺百姓之利】其害甚于加赋【而流害过于増赋】此乃桑▯羊欺武帝之言【不过▯羊之徒立法取财以欺其君】至其末年【至于晩年】盗贼蠭起【盗贼羣起】几至于乱【几于大乱】若武帝不悔祸【如汉武帝不悔其非】昭帝未变法【孝昭不能变其所为】则汉几亡【则汉将亡矣】及王安石执政【及安石秉政】始创条例司【别置官谓之条例司】建青苖助役水利均输之政【立此四者之法】谓之新法【名曰新法】公上防逆陈其害【先生上章力説其▯】行之十年【新法之行凡十年】皆如公草【其言皆如先生奏藁】迩英进读萧何曹参事【迩英殿侍讲一日谋萧规曹随事】公曰【先生云】参不变何法【曹参不改萧何之法】得守成之道【得守己成之理】故孝惠髙后时【故恵帝与吕后之时】天下晏然【天下无事】衣食滋殖【民之衣食丰足】上曰【神宗云】汉常守萧何之法【汉家永守萧何之规】不变可乎【常不必变可耶】公曰【先生言】何独汉也【何必汉之君】使三代之君【虽使夏商周之主】常守禹汤文武之法【常遵其祖宗之典】虽至今存可也【其国祚虽至今尚存亦可】汉武帝用张汤言【汉武信张汤酷吏之言】取髙帝约束纷更之【取祖宗制度尽改更之】盗贼半天下【以至盗贼并起】元帝改宣帝之政【元帝不守孝宣之政】而汉始衰【而汉祚自此衰】由此言之【以此而言】祖宗法不可变也【祖宗之法不可改易】后数日【又其后几日】吕惠卿进讲【惠卿安石党也当其讲説】因言先王之法【因论三代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有一岁一改作者】正月始和【月吉之初】布法象魏是也【象魏雉门两观也悬其法于上此是也】有五年一变者【有五年一改变者】巡狩考制度是也【巡视诸侯而省察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有三十年而一变易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三十年为一世世轻世重是三十年一变也】有百年不变者【有歴百年不可改者】父慈子孝是也【人伦而已】前日光言非是【前日光言未当】其意以讽朝廷【其意讥讽朝政】且讥臣为条例司官耳【且议臣不当为此职】上问惠卿言何如【神宗问惠卿所言如何】公曰【答云】布法象魏【示法于象魏间】布旧法也【只旧典也】何名为变【非变也】若四孟月朔【若四时孟月之朔也】属民读法【防民聴法】为时变月变耶【此可为时一变月一变耶】诸侯有变礼易乐者【诸侯凡有变其礼易其乐者】王巡狩则诛之【天子巡视则戮之】王不自变也【天子未尝自变】刑新国【刑新立之国】用轻典【则用薄刑】乱国用重典【于暴乱之国则用重刑】平国用中典【凡国则用平典】是为世轻世重【此之谓世轻世重】非变也【不是变法】先生博学无所不通【学问无不通】音厯天文书数【音乐律厯天文书数之学】皆极其妙【皆造其蕴】尤好礼【喜尚礼教】不喜佛老【不喜释老之学】有资治通鉴传于世【奉诏撰述通鉴一书赐名资治】公尝问康节曰【先生问尧夫云】我何如人【某何等人】康节曰【尧夫云】君实脚踏实地人也【乃步歩着实之人】公深以为知言【先生以其能言己事】明道尝言【明道先生尝曰】君实之语【先生之言】如人参甘草【如良药也】又曰【又言】君实之忠孝诚实【先生忠于君孝于亲真诚靠实】只是天资【皆其天资纯粹暗与道合】范太史亦以为勤礼出于天性【而范公亦言天性自然】先生多歴清要【多歴清要之职】自并州通判权起居注同知諌院除制诰【除是数职】辞至八九【力辞】授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继又擢是数职】神宗初擢翰林学士【又入翰学】力辞【又辞】不许【上不许】为御史中丞迁翰林学士【又除台官翰苑】拜枢宻副使【除入政府】不拜【不受】以端明殿学士出知永兴军【以执政恩例出判永兴】移知许州不赴【辞】提举崇福宫【复领宫祠】累迁元祐元年拜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相职也】九月薨【是年九月卒】年六十八【享年六十八】赠太师温国公【赠师垣封温国】哲宗亲篆碑额曰【哲宗亲书其墓碑】清忠粹徳之碑【褒之以清忠粹徳四
译一法如青苗之类,阴实攘夺百姓之利,其害甚于加赋,而流害过于增赋。此乃桑弘羊欺武帝之言,不过弘羊之徒立法取财以欺其君。至其末年,盗贼蜂起,几至于乱。若武帝不悔祸,昭帝未变法,则汉几亡。及王安石执政,始创条例司,建青苗、助役、水利、均输之政,谓之新法。公上疏逆陈其害,行之十年,皆如公草。迩英进读萧何、曹参事,公曰:“参不变何法,得守成之道,故孝惠、高后时,天下晏然,衣食滋殖。”上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公曰:“何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帝用张汤言,取高帝约束纷更之,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宣帝之政,而汉始衰。由此言之,祖宗法不可变也。”后数日,吕惠卿进讲,因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狩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有百年不变者,父慈子孝是也。前日光言非是,其意以讽朝廷,且讥臣为条例司官耳。上问惠卿言何如,公曰:“布法象魏,布旧法也,何名为变?若四孟月朔,属民读法,为时变月变耶?诸侯有变礼易乐者,王巡狩则诛之,王不自变也。刑新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平国用中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也。”先生博学无所不通,音、历、天文、书数,皆极其妙,尤好礼,不喜佛老。有《资治通鉴》传于世。公尝问康节曰:“我何如人?”康节曰:“君实脚踏实地人也。”公深以为知言。明道尝言:“君实之语,如人参、甘草。”又曰:“君实之忠孝诚实,只是天资。”范太史亦以为勤礼出于天性。先生多历清要,自并州通判权起居注、同知谏院、除制诰,辞至八九,授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神宗初擢翰林学士,力辞,不许;为御史中丞,迁翰林学士;拜枢密副使,不拜;以端明殿学士出知永兴军;移知许州,不赴;提举崇福宫;累迁,元祐元年拜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九月薨,年六十八。赠太师、温国公。哲宗亲篆碑额曰:“清忠粹德之碑。”
性理羣书句解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羣书句解卷二十三
宋 熊 节 撰
熊刚大 注
行实
晦庵朱先生行状【此篇言先生立身行己之方著书传道之实】
勉斋黄先生
先生姓朱氏【姓朱】讳熹【熹其名也】字仲晦【仲晦其字】世居徽之婺源【世居徽州婺源县】父松【父讳松】仕于建【仕于建寜】遂家于建阳县之考亭【因徙居建阳县之考亭】先生年十八举进士【十八岁乡举】登第【登科】自少厉志圣贤之学【自少时即刻志自厉圣贤之学】自韦斋得中原文献之传【其父韦斋得中原正学之传】闻河洛之学【得闻洛中二程之学】推明圣贤遗意【推究古者圣贤之余旨】日诵大学中庸【日日诵读大学中庸二书】以用力于致知诚意之地【尽其力于推极其知诚实其心所发之地】先生蚤岁【先生自蚤年】已知其説【已得备闻其言】而心好之【而此心甚喜之】韦斋病且亟【韦斋病革】属曰【且亟属先生云】籍溪胡原仲【姓胡名仲字原仲籍溪其号】白水刘致中【刘姓致中其字白水其号】屏山刘彦冲【姓刘字彦冲屏山其号】三人吾友也【此三人者皆我之友】学有渊源【问学有源】吾所敬畏【皆我所敬所畏之人】吾即死【我若死】汝徃事之【汝徃其家敬事之】而唯其言之是聴【唯三先生之言是聴】则吾死不恨矣【我虽死亦无所恨】先生既孤【先生既失父】则奉以告三君子而禀学焉【则奉此语以言三先生禀命而学】时年十有四【时年已十四】慨然有求道之志【奋然有志于道】博求之经▯【广求于圣经贤▯】遍交当世有识之士【凡当世有见识之人无不纳交】虽释老之学【虽是释氏老氏之学】亦必订其是非【亦必考论其为是为非】延平李先生【延平南劒也李姓名侗字愿中】学于豫章罗先生【豫章龙兴也姓罗名仲素延平又师之】罗先生学于▯山杨先生【扬姓时名字中立▯山其号也豫章师之】延平于韦斋为同门友【延平韦斋皆共学之友也】先生归自同安【先生初官泉州同安簿既归】徒步徃从之【徒行从延平防】延平称之曰【延平称先生曰】乐善好义【乐亲善人好行义事】鲜与伦比【无人可与之比伦鲜去声】又曰【又言】頴悟絶人【秀頴超越过人】力行可畏【笃行可敬】其所论难【其所辨论问难】体认切至【体认是理切当】自是经防几年【自此从学几年】学之所造益深矣【学之所诣愈极其逺】其为学也【其为学之道】穷理以致其知【穷究义理推极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反之吾身求践实行】居敬者所以成始终也【自守以敬终始不违】谓致知不以敬【言推极吾之知识茍不以此敬为本】则昏惑纷扰【则昏乱迷惑纷纷扰扰】无以察义理之归【则不能究义理之所归宿】躬行不以敬【行己茍不以此敬为本】则怠惰放肆【则怠惰肢体放肆私欲】无以致义理之实【不能得义理之真】持敬之方【所以持守是敬】莫先主一【则在乎主此一主一云者心主一事更不参挿第二第三事】既为之箴以自警【既为敬斋箴以自警饬】又笔之书【又载之大学或问之中】以为小学大学【以为人自八岁入小学十五歳入大学】皆本于此【莫不皆出于敬】终日俨然【正其容貌】端坐一室【独处一室】讨论典训【搜阅书籍】未尝少辍【无少止息】自吾一心一身【自我一心一身之中】以至万事万物【至于万事之多万物之众】莫不有理【莫不有此理】存此心于斋庄静一之中【操存此心以敬为本斋庄静一敬也】穷此理于学问思辨之际【而复能穷究此理于博学审问谨思明辨之顷】皆有以见所当然而不容已【有以见其所当然之理而不容自己】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与其所以然之故而不容易者】然充其知而见于行者【充其所知而见于所行】未尝不反之于身也【未有不反面求诸已也】不睹不闻之前【未有所睹未有所闻】所以戒谨者【所以戒谨于身者】愈严愈敬【益严敬】隠防幽独之际【暗室屋漏之中】所以省察者【所以省察于心者】愈精愈宻【益加精宻】思虑未萌【念虑未起】而知觉不昧【心知
译性理群书句解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群书句解卷二十三
宋 熊节 撰
熊刚大 注
行实
晦庵朱先生行状【此篇讲述先生立身行己的方法,著书传道的实绩】
勉斋黄先生
先生姓朱氏【姓朱】名熹【熹是他的名】字仲晦【仲晦是他的字】世代居住在徽州婺源县【世代居住在徽州婺源县】父亲名松【父亲名松】在建宁做官【在建宁任职】于是安家在建阳县的考亭【于是迁徙居住在建阳县的考亭】先生十八岁考中进士【十八岁乡试中举】登科【考中进士】自幼立志于圣贤之学【自幼时刻自励于圣贤之学】从父亲韦斋那里得到了中原正学的传承【其父韦斋得到了中原正学的传承】听闻了河洛之学【得闻洛中二程的学问】推究阐明圣贤遗留的旨意【推究古代圣贤的余意】每日诵读《大学》《中庸》【日日诵读《大学》《中庸》两本书】在推究知识、诚实意念的地方下功夫【在推极知识、诚实心念所发的地方尽力】先生早年【先生自早年】就已经了解了这些学说【已经完备地听闻了这些言论】并且内心十分喜爱【而内心非常欢喜】韦斋病重【韦斋病势危急】嘱托说【并且急切地嘱托先生说】籍溪胡原仲【姓胡名原仲字仲籍溪是他的号】白水刘致中【姓刘名致中字致中白水是他的号】屏山刘彦冲【姓刘名彦冲字彦冲屏山是他的号】这三个人是我的朋友【这三个人都是我的朋友】学问有渊源【学问有根源】都是我所敬畏的人【都是我所敬重畏惧的人】我如果死了【我若去世】你去敬事他们【你去他们家中恭敬侍奉】并且只听他们的话【只听这三位先生的话】那么我死也就没有遗憾了【我虽然死了也没有遗憾】先生丧父后【先生失去父亲后】就奉告这三位君子并向他们求教【就奉告这句话给三位先生,禀命而学习】当时十四岁【当时已经十四岁】奋然有志于求道【奋然有志于道】广泛地从经典中探求【广泛地从圣贤经典中探求】遍交当世有见识的人士【凡是当世有见识的人无不结交】即使是佛道之学【即使是佛教道教的学问】也一定要考论其是非【也一定要考论其对与错】延平李先生【延平即南剑州,姓李名侗字愿中】师从豫章罗先生【豫章即龙兴府,姓罗名仲素,延平又师从他】罗先生师从〇山杨先生【杨姓时中字中立〇山是他的号,豫章师从他】延平与韦斋是同门好友【延平与韦斋都是共同学习的朋友】先生从同安归来【先生最初在泉州同安任主簿,后来归来】徒步前往跟随他【步行跟随延平学习】延平称赞他说【延平称赞先生说】乐善好义【乐于亲近善人,喜好行义事】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比伦,鲜读去声】又说【又说】聪颖过人【聪颖超越常人】笃行可敬【笃实实行令人敬畏】他所辩论问难的内容【他所辩论问难的内容】体认道理切当【体认道理切当】从此跟随学习几年【从此跟随学习几年】学问的造诣更加深厚了【学问的造诣更加深远】他的为学之道【他的为学之道】穷究义理以推极知识【穷究义理推极知识】反省自身以践行实理【反省自身以求践行实理】持守恭敬是贯穿始终的根本【自始至终以恭敬为根本不违背】认为推极知识如果不以恭敬为本【说推极我的知识如果不以恭敬为本】就会昏乱迷惑、纷纷扰扰【就会昏乱迷惑、纷纷扰扰】无法洞察义理的归宿【就不能探究义理的归宿】亲身实行如果不以恭敬为本【亲身实行如果不以恭敬为本】就会怠惰放肆【就会肢体怠惰、放纵私欲】无法实现义理的真实【不能获得义理的真实】持守恭敬的方法【所以持守恭敬的方法】没有比专一更重要的【就在于专一,所谓专一,就是心专注于一事,不再夹杂第二、第三件事】既写了箴言来自我警戒【既写了《敬斋箴》来自我警戒】又把它写进书中【又记载在《大学或问》之中】认为小学和大学【认为人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都以此为基础【无不都出于恭敬】终日严肃庄重【端正容貌】端坐在一室之中【独自坐在一室之中】讨论典籍训诂【查阅书籍】未曾稍停【没有片刻停止】从我一心一身之中【从我一心一身之中】以至于万事万物【至于万事之多、万物之众】无不有理【无不有此理】在斋庄静一之中存养此心【操存此心以恭敬为本,斋庄静一就是恭敬】在博学、审问、谨思、明辨之际穷究此理【并且能够在博学、审问、谨思、明辨的时候穷究此理】都能看见所当然之理而不容自己【有以看见所当然之理而不容自己】以及其所以然之故而不可改变【以及其所以然之故而不可改变】然而充实知识并见于行动【充实知识并见于行动】未尝不反求诸己【未有不反求诸己的】在未看见未听见之前【未有所见未有所闻】所以戒慎恐惧于身【所以戒慎恐惧于身】更加严敬【更加严敬】在暗室屋漏之中【在暗室屋漏之中】所以省察于心【所以省察于心】更加精密【更加精密】思虑未起【念虑未起】而知觉不昧【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