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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医方考》，明代吴昆著。序 上等的医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治疗，这是最高明的方法，所以留下了医经和医论。医经和医论，是医学中最深奥的内容。中等的医生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方剂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出现的。方剂是医学中较为浅近的部分；并非因为不得已，看到百姓的疾病痛苦，才根据疾病制定方剂罢了。到了后世，人们知道医学的重要性了。学习方剂，因为它简便。穷究医经，因为它烦难。于是人们大多只凭方剂相互传授，而没有人求学经论。舍弃医学深奥的道理，却把医学浅近的方剂当作珍宝，怎么能指望医术精妙而高明呢！我十五岁立志学习医术，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害怕辱没医家的名声，早晚都惶惶不安，只专心于经论，不敢自以为是；至于方剂方面的学问，仍然没有通晓。如果不明白方剂的宗旨、方剂所对应的证候，以及各种药物升降浮沉和寒热温平、良毒的性质，也不明白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湿，以及反治、正治、类治、从治的道理，只是拘泥于方剂来治疗疾病，怎么能保证不危害病人呢？于是我对此深感怜悯，选取古代名医的方剂七百多首，以医经的道理加以衡量，参酌自己的见解，再根据证候加以订正，阐发其中微妙的意义，编成六卷，题名为《医方考》。这是要考察方剂和药物，考察所见证候，考察名称和含义，考察有关事迹，考察临证变化和通融运用，考察得失，考察其中所以如此的原因，并不只是草率地记录方剂而已。有德行的人说：这个人年纪轻、学识浅陋，却轻率地评论古人，那么吴昆是有罪的，仅此而已。世上若有明达的人，看到书中的内容便指出它的瑕疵，进而评定它的是非，我就庆幸自己能够得到老师。研习医术的人，若能反复玩味探索并珍惜它，保存它而从旁辅正，我就庆幸自己有了朋友。例如身处山野偏远之地、湖海遥远之乡，求请良医而不能及时得到；如果能够打开书卷查找方剂，深入研究我的浅陋议论，再斟酌着自行用药，那么这就是我救济世人的一个心愿了。如果有人妄自高论千古，认为张仲景、孙思邈不足取，而以黄帝、岐伯为根本；鄙视各种方剂而推崇经论，那么正如孟轲所说，已经游学于圣人门下的人，是难以同他谈论的，这部书又何必成为多余之物呢！大明万历十二年，岁次甲申，初冬月，古歙吴昆作序。卷一 中风门第一 论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具有运行于天地之间的特点，所以发病迅猛。然而上古论述风病，主要认为是外感风邪。后来刘河间以火为主因，李东垣以气为主因，朱丹溪以湿为主因，于是后世的论说纷纷出现。现在考察著名方剂二十三首，有的针对风，有的针对火，有的针对气，有的针对湿，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分别加以论治，并不拘泥于一种说法。卷一　中风门第一 乌梅擦牙关方 患者突然中风，筋脉拘急，牙关紧闭不能张开，可以先用铁器撬开，但恐怕损伤牙齿，宜用乌梅肉擦拭牙关；牙关因酸味而变软，就容易张开了！这是因为酸味首先进入筋脉的缘故。如果有中风证而口张开、牙关不闭，是筋脉已经败绝，不能治疗。卷一　中风门第一 稀涎散 猪牙皂角（四条，去果皮，炙）白矾（一两，枯） 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三字，用水送下。患者突然中风，猝然倒地，痰涎大量涌出，就给他服此药，使他频频吐出涎沫，壅塞稍有疏通后，再接着服用其他药物。清阳之气在上，浊阴之气在下，就像天在上、地在下，不会发生突然倒地。如果浊邪和风邪向上涌动，清阳之气就失去正常位置而上下倒置，所以使人突然倒地。之所以痰涎壅塞，是因为风邪旺盛、气机上涌造成的。医经说：疾病发作而正气不足时，应先治标、后治本。所以这里不先疏散风邪、补益虚弱，而是先使病人吐出痰涎。白矾味咸而苦，咸味能使顽固的痰变软，苦味能催吐涎沫。皂角味辛而咸，辛味能疏利气机和孔窍，咸味能去除污垢。因此命名为“稀涎散”，确实是攻夺病邪关口的兵器。老师说：凡是催吐中风患者的痰，只要使咽喉疏通，能够服进汤药，就应当停止催吐。如果把痰攻逐殆尽，就没有津液来滋养筋脉，可能使人筋脉拘挛、半身不遂，这是必须严加戒慎的！卷一　中风门第一 通顶散 藜芦、生甘草、川芎、细辛、人参（各一钱），石膏（五钱）。共研为细末。患者突然中风，不省人事，牙关紧闭不能张开，用此药一字，吹入鼻中。能够打喷嚏的，说明肺气尚未断绝，可以救治。中风而不省人事，病势就危急了。若用药性平和的药物治疗，不能打开壅塞，所以用藜芦与人参、细辛的药性相反，使它们借相反之性而共同发挥作用；肺气厌恶向上逆行，所以用石膏的沉重之性使其下坠，用甘草的平和之性使其缓和。至于使用川芎，只取它清利气机、疏通孔窍的作用罢了。卷一　中风门第一 苏合香丸 沉香、青木香、乌犀角、香附子、丁香、朱砂、诃黎勒、白檀香、麝香、荜茇、龙脑、白术、安息香、苏合油（各二两），薰陆香（一两）。患者突然中风，喉中被痰堵塞，水和药液难以下咽；非用芳香走窜之品不能开通孔窍，所以集合多种芳香药物来疏利孔窍。非用辛热之品不能疏通壅塞，所以用各种辛味药作为辅助药和引导药。犀角虽然性凉，但凉而不滞。诃黎勒虽然性涩，但涩而能生津。世人每每在突然中风时使用此方，都能取得疗效。朱丹溪认为辛香药会耗散真气，又说脑麝之类能够引风入骨，像油浸入面粉一样，难以解除。医生只能用它来救急，千万要慎重，不要让病人服用过多。卷一　中风门第一 许胤宗黄防风汤熏蒸法 许胤宗是唐代常州义兴人，起初在陈朝任职，担任新蔡王府外兵参军。当时柳太后感受风邪而不能说话，脉象沉而紧。胤宗说：“口不能服药，应当用汤药的热气熏蒸，使药力进入腠理，一昼夜就可以痊愈。” 于是他制成黄芪防风汤几十斛，放在床下，药气如烟雾般升腾；第二天柳太后便能说话了。因此越级授任义兴太守。我吴昆认为，鼻中的气与天相通，所以无形的药气由鼻孔进入，随着呼吸传布变化，能够到达全身各处。黄芪味甘而善于补益，得到防风配合后功效更快，既能驱风又能补虚，两方面都获得了。若不是许胤宗这样通达医理的人，就不能主张采用这种方法。医生如果能够善于运用它，也就可以用来治疗今天的病人了！卷一　中风门第一 二陈汤 半夏（姜制）、陈皮（去白）、白茯苓（去皮，各等分）、甘草（炙，减半）。风邪旺盛、痰涎壅塞，在用稀涎散等药物疏通气道之后，接着用此方治疗。风邪侵扰脾脏会导致痰涎壅塞，但痰的产生根本在于湿；半夏用来燥湿，茯苓用来渗湿，湿邪除去，痰就没有产生的条件了。痰为患的根本在于脾虚、气滞；甘草用来补脾，陈皮用来理气。补脾理气后，脾土又足以制约湿邪，痰也就不会壅滞了。这就是二陈汤的意义。之所以称为“二陈”，是因为橘皮、半夏这两味药以陈久者为贵。详见“痰门”的论述。卷一　中风门第一 四君子汤加竹沥姜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