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译香港脚，是湿热停留在足部，因而产生胀气和疼痛。湿与热相互争胜，湿气偏盛就使人怕冷，热气偏盛就使人发高热。这种证候也有兼见头痛的，很像伤寒；只是它发病的根本在于香港脚，这是不同之处。也不能只以脚肿作为判断标准，还有疼痛而不肿的，称为“干香港脚”。还有肢体迟缓、松弛而不能随意活动的，称为“缓风”。还有疼痛而麻木无知觉的，称为“湿痹”。还有筋脉转动、拘挛紧急的，称为“风毒”。这些都要靠医生体察并辨别证候，各有不同的治法。总的说来，香港脚是壅滞性疾病，喜欢通畅而厌恶阻塞，所以孙真人说：香港脚患者都是因为气壅实而死亡，最终没有一个人是因服药导致虚弱而死的。因此，患香港脚的人既不能大补，也不能大泻。此方中的木通、防己、槟榔，都是通利药，可以祛除阻塞。犀角、黄柏、生地黄、甘草梢，都是寒凉药，可以清除热邪。苍术、白术，都是燥湿药，可以祛除湿邪。但川芎能够疏散血中的气，犀角能够疏利气中的血。先疼痛后肿胀，是气先受伤而累及血，应重用川芎。先肿胀后疼痛，是血先受伤而累及气，应重用犀角。如果大便干结，加桃仁。如果小便涩滞，加牛膝。内有热，加黄芩、黄连；时时发热，加石膏；有痰，加竹沥。全在于灵活运用，起初不要拘泥。凡是香港脚侵及心脏，出现喘促急迫不止、呕吐不休的，都属于死证，这是水邪侵犯火气的缘故。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越婢汤 石膏（一两）、白术（半两）、麻黄（七钱半）、附子（半个）、甘草（二钱）。香港脚疼痛肿胀，寒热相互搏结，脉象沉细的，主用此方。气不能通畅就会疼痛，血不能运行就会肿胀，这就是香港脚属于壅滞性疾病的原因。寒热相搏，是邪气与正气相互冲击搏斗。脉沉主里证，脉细主阴证。称为“越婢”，其中“越”是发越、宣发的意思。“婢”是卑下的意思。此方能够宣发最为卑下部位的气，所以用“越婢”命名。石膏性寒而沉重，寒能胜热，沉重能够下行。附子味辛而性热，辛能疏通壅滞，热能壮旺阳气。再辅以麻黄，寒热壅滞就都能从汗孔排泄出去。使用白术、甘草，是取它们气味温和平和的性质，使冲和之气在邪气发越之后得到恢复。甘草用量独少，是担心它药性迟缓；用量多了，不能迅速到达最下部位。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六物附子汤 附子、桂心、防己（各四钱）、甘草（炙，二钱）、白术、茯苓（各三钱）。用水煎煮，放冷后服。寒湿型香港脚，疼痛而麻木无知觉，两尺脉沉细的，主用此方。这是痹证。《内经》说：寒气偏盛就成为痛痹，湿气偏盛就成为着痹。现在既疼痛又麻木不仁，就是既有寒邪又有湿邪黏着。两尺脉主两足；脉沉主里证，脉迟主寒证。此方用桂心、附子来温散寒邪。用防己、白术来制约湿邪。甘草、茯苓是入脾的药，用来扶助脾土之气的不足，制约湿气的过盛。但一定要放冷后服，是想让附子、桂心的药性向下运行，而不想让它们横行于上部。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椒汤洗法 川椒（一两）、葱（一把）、姜（如手掌大的一块，捶碎）。用一盆水煎成汤，拿来洗患处。凡是患寒湿型香港脚、疼痛而不能活动的人，内服煎剂，外面宜用此汤熏洗。川椒辛热，能够治疗寒湿所致的痹证。姜、葱辛温，能够疏利肌肤的气机。又说：各种香港脚都是壅滞性疾病，用汤洗没有不好的。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当归拈痛汤 当归、知母（酒炒）、猪苓、泽泻、白术、防风（各一钱）、炙甘草、黄芩（酒炒）、羌活、茵陈（各一两）、升麻、苦参（酒炒）、人参、葛根、苍术（各二钱）。香港脚疼痛肿胀，并因湿热而发黄的，主用此方。香港脚内部壅滞，所以使人疼痛肿胀。湿热不能宣泄，所以使人发黄。此方中的羌活、防风、升麻、葛根、苍术，都是辛散药，可以宣泄壅塞的香港脚。苦参、黄芩、茵陈、知母，都是苦寒药，可以解除内部壅滞的湿热。泽泻、猪苓、白术，都是味淡而能渗湿的药，能够引导下焦湿邪排出。当归、人参、甘草，是用来在正气败坏之后养血，在湿邪宣泄之后补益气的。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升阳顺气汤 升麻、柴胡、草豆蔻、陈皮（去白）、当归（各一钱）、黄芪（四分）、半夏、人参（各三分）、甘草。脾气虚弱、胃气下陷，使足背气肿的，主用此方。脾虽然具有坤土安静的性质，却有乾阳健运的功能；所以脾气调和，就能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不会发生足背肿胀。脾气一旦虚弱，脾土不能制约水湿，胃中水谷之气就会向下流注，沿经脉下行，使足背肿胀。此方中半夏、甘草，是用来补益脾气的。人参、黄芪，是用来补益气的；神曲、豆蔻，是用来消化磨运水谷的。升麻、柴胡，是用来升举胃气的。当归能使各药归入脾经，陈皮能疏利中焦的气机。至于柏皮，是取其味厚，能够引导升麻、柴胡向下运行至足背，同时升举下陷的阳气。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杉木汤 杉木节（一大升）、橘叶（一升，无叶时用橘皮）、槟榔（七枚，火煨，捶碎）、童便（三大升）。合在一起煎至一升半，分两次服。如果已经通利，就停服后面的药。

译唐代柳子厚《救死方》说：元和十二年二月，我患干香港脚，当夜病势发展到痞塞、气息将绝，左胁有一块肿块，大得像石头，眼看就要死了；又因大寒而昏迷不省人事三天，家人都号哭起来。荥阳人郑洵美传授杉木汤，服药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大便泻下三次，气机通畅，肿块消散。这场病本来已经接近死亡，恰好有了救治的方法，因此得以不死。我担心别人不幸患上类似我的病，所以把这个方子传下来。我认为这里所说的干香港脚，是指香港脚侵入腹中，不能通畅排泄。香港脚侵及肝，就会使左胁出现肿块。香港脚侵及脾，就会使人出现痞塞。香港脚侵及心，就会使人气息断绝。病势在夜间断绝，是夜间阴气助长阴邪的缘故。因大寒而昏迷不省人事，是阴气进盛而阳气不能舒展的缘故。此方中杉木节质地沉重而气味芳香，质重能够直达下部，气芳能够疏通壅滞。橘叶味苦而厚，比青皮更甚。槟榔质地坚实而沉重，和铁石相当。味道厚重就能泄下，质地沉重就能下降，所以能够使邪气大泻而下。童便属于咸寒之物；咸能引邪气向下，走入浊阴，寒能平抑热气，使其不向上冲逆。医经说：病邪所行的道路遥远，就应当加大药剂的服用量，所以这里用药总量为五升。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敷螺法 《医说》说：白石人董守约苦于香港脚攻注，有人告诉他，把几个螺锤碎，敷在两腿上，便觉得冷气向下行至足部，病就安定了。这是因为螺类善于分泌、分辨清浊之物，所以能够治疗香港脚的湿热。卷五　香港脚门第六十 宣州木瓜 顾安中是广德人，长期患香港脚，筋脉拘急，腿部肿胀，不能行走，于是到湖州搭船。船中原先有一袋东西，他因腿疼痛，便把腿搁在袋子上，稍微觉得不痛了，后来筋脉也舒展开，不再拘急。于是问船夫：“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船夫回答说：“木瓜。” （原文仅有“自”字，文意不完整。） 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叙说：眼睛是五官之一。眼睛如果不明亮，就无法明辨事理，所以眼睛十分重要。医学中有专门治疗眼病的科目，也是因为眼睛十分重要。现在考订名方十五首，世人斟酌其适宜之处而使用，也可以成为恢复视力的一种帮助。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消风养血汤 荆芥、蔓荆子、菊花、白芷、麻黄（去节）、桃仁（去皮尖）、红花（酒炒）、防风、川芎（各五分）；当归（酒洗）、草决明、石决明、白芍药（酒炒）、甘草（各一钱）。眼睛疼痛、发红、肿胀的，主治用此方。疼痛，是邪气充实的表现。发红，是风热损伤血分的表现。肿胀，是风热聚集侵注所致。这个方剂中的荆芥、菊花、蔓荆子、白芷、麻黄、防风、川芎，能够消散风邪，也能够清除热邪；风热消除，红肿就会消退。桃仁、红花、当归、芍药、草决明和石决明，能够消除瘀血、滋养血液，也能够调和肝气；瘀血消除，疼痛就会减轻，血液得到滋养、肝气调和，视力就会恢复。甘草则用来调和诸药，调理眼部之气。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益阴肾气丸 熟地黄（二两）、生地黄、山药、山茱萸、当归梢、五味子、牡丹皮、柴胡（各五钱）、泽泻、茯神（各二钱五分）。肾虚而眼睛昏暗、看不清东西的，主治用此方。精能生气，气能生神，所以肾精一旦虚弱，便会只剩阳光独自亢盛；阳光独自亢盛，就会使壮盛的火气消耗正气，无法化生神气，使人眼睛昏暗、看不清东西。王冰说：“增强水之本源，以制约阳光。” 因此使用生地黄、熟地黄、山茱萸、五味子、当归梢、泽泻、牡丹皮等味厚的药物来滋阴养肾；阴液得到滋养，肾火自然下降；肾得到滋养，精也自然生成。山药则用来补益脾气，以培补化生万物的脾土。〔原文“茯中年之后”疑有缺字或讹误，句意不确定〕中年以后患眼病的人，适宜补益，不适宜攻泻。真可以说是开启这个时代蒙昧之处啊！李东垣的这个方剂，大概接近这个道理。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疗本滋肾丸 黄柏（酒炒）、知母（酒炒，等分）。将两药共研细末，制成丸剂。空腹时用盐汤送服一百丸。这也是治疗肾虚、眼睛昏暗的方剂。眼睛是肝脏的窍。肝属木，是木性脏腑，得到水的滋养就能茂盛，失去水的滋养就会枯槁，所以用黄柏、知母这类味厚的药物来滋养肾水，这就是所谓“虚则补其母”。这个方剂虽然说是补肾，也属于泻法一类；脾气强盛而眼睛昏暗的，适宜用它主治。脾胃已经虚坏的，不适宜使用。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干熟地黄丸 人参一钱，当归身、酒黄芩各五钱，干熟地黄一两，柴胡八钱，生地黄（酒洗）一钱半，炙甘草、天门冬（去心）、地骨皮、枳壳（麸炒）、黄连（酒炒）、五味子各三钱。因血虚不能濡养心脏，心火偏旺，肝木自行偏盛，导致瞳孔散大、视物不清的，宜用本方治疗。肝是心的母脏，心火旺盛，所以会使肝木自行偏盛。肝主风，心主火，瞳孔散大，是风火扰动的表现。瞳孔是用来照见事物的，如今却散大了，看东西自然就不清楚。秦越人说：“实证就泻其子，虚证就补其母。” 火是肝木的子，所以用黄芩、黄连、地骨皮、生地黄来泻火。水是肝木的母，所以用熟地黄、天门冬、五味子来滋养水液。《内经》说：“阳气精纯，就能滋养神气。” 所以又用人参、甘草来补益阳气。枳壳用来破除气机的滞塞。柴胡用来升举清阳之气，清阳上升，眼睛自然就明亮了。医经说：“眼睛得到血液的滋养才能看见东西。”所以又用当归作为辅助。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补阳汤 肉桂（一钱，去皮）、知母（炒）、当归（酒洗）、生地黄（酒洗）、白茯苓、泽泻、陈皮（各三钱）、白芍药（酒炒）、白术（炒）、人参、黄〔原文缺字〕（炙）、防风、羌活、独活、熟地黄、甘草（各一两）、柴胡（二两）。眼睛出现青白色翳障的，主治用此方。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就会产生眼翳。所谓阴盛阳虚，就会使九窍不通，这正像阴云遮蔽太阳一样。这个方剂中的人参、黄〔原文缺字〕、白术、茯苓、甘草、陈皮，都是甘温益气的药物，本来就是用来补阳的。柴胡、羌活、独活、防风，都是辛温、能够散除翳障的药物，也同样是用来补阳的。知母、当归、生地黄和熟地黄、芍药、泽泻，虽然说是滋养阴液，实际上也是用来配合羌活、防风、柴胡、独活，使它们不至于耗散人体的真阳；这也正是补阳。使用肉桂，是取其辛热之性；热是火的象征，可以散除阴翳，辛是金的味道，可以平抑肝木。眼睛是肝木的窍，所以使用它。卷五　眼疾门第六十一 百点膏 蕤仁（去皮尖，三钱）、防风（八钱）、黄连（净，二两）、当归身、甘草（各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