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真定钞库官李提举。年逾四旬。体干魁梧。肌肉丰盛。其僚友师君告之曰。肥人多风证。君今如此。恐后致中风。搜风丸其药推陈致新化痰。宜服之。李从其言。遂合一料。每日服之。至夜下五行。如是半月。觉气短而促。至一月余。添怠惰嗜卧。便白脓。小便不禁。足至膝冷。腰背沉痛。饮食无味。仍不欲食。心胸痞满。时有躁热。健忘。恍惚不安。凡三易医皆无效。因陈其由。请予治之。予曰。孙真人云。药势有所偏助。令人脏气不平。药本攻疾。无病不可饵。平人谷入于胃。脉道乃行。水入于经。其血乃成。水去则荣散。谷消则卫亡。荣散卫亡。神无所根据。君本身体康强。五脏安泰。妄以小毒之剂。日下数行。初服一日。且推陈下行。疏积已去。又何推焉。今饮食不为肌肤。水谷不能运化精微。灌溉五脏六腑。周身百脉。神将何根据。故气短而促者。真气损也。怠惰嗜卧者。脾气衰也。小便不禁者。膀胱不藏也。便下脓血者。胃气下脱也。足寒而逆者。阳气微也。时有躁热、心下虚痞者。胃气不能上荣也。恍惚健忘者。神明乱也。金匮要略云。不当下而强下之。令人开肠洞泄便溺不禁而死。前证所生非天也。君自取之。治虽粗安。促君命期矣。李闻之。
惊恐。汗浃于背。起谓予曰。妄下之过。悔将何及。虽然。君当尽心救其失。予以谓病势过半。命将难痊。固辞而退。
至秋疾甚作。医以夺命散下之。躁热喘满而死。内经曰。诛罚无过。是谓大惑。如李君者。盖内经所谓大惑之人也。卫生君子。可不戒哉。
卷三
轻易服药戒
何秀才一女子病。其父谓予曰。年十三时。五月间。因伤冷粉。腹中作痛。遂于市药铺中。赎得神芎丸服之。脐腹渐加冷疼、时发时止。今逾七八年不已。何也。答曰。古人云。寒者热之。治寒以热。良医不能废其绳墨而更其道也。据所伤之物。寒也。所攻之药。亦寒也。重寒伤胃。其为冷痛。岂难知哉。凡人之脾胃。喜温而恶冷。况女子幼小。血气尚弱。不任其寒。故阳气潜伏。寒毒留连。久而不除也。治病必先求其本。当用温中养气之药。以救前失。服之月余方愈。呜呼。康子馈药。孔子拜而受之。以未达不敢尝。此保生之重者也。奈何常人命医。拱默而令切脉。以谓能知病否。且脉者。人之血气附行于经络之间。热胜则脉疾。寒胜则脉迟。实则有力。虚则无力。至于所伤何物。岂能别其形象乎。医者不可不审其病源。而主家不可不说其病源。
如何氏女子。不以病源告医。而求药于市铺。发药者亦不审其病源而以药付之。以致七八年之病。
皆昧此理也。孙真人云。未诊先问。最为有准。东坡云。只图愈疾。不图困医。二公之语。其有功于世大矣。
卷三
妄投药戒
高郎中家。好收方书。及得效药方。家人有病。自为处治。亦曾有效。中统庚申五月间。弟妇产未盈月。食冷酪苦苣及新李数枚。渐觉腹中痛。太夫人以自合槟榔丸七十丸服之。至夜痛尤甚。恐药力未达。又进五十丸。须臾间大吐且泻。其痛增极。肢体渐冷。口鼻气亦冷。急求医疗。未至而卒。后太夫人见予。诉其由。曰天命耶。药之过耶。君试裁之。予曰。非难知也。凡医治病。
虚则补之。实则泻之。此定法也。人以血气为本。今新产血气皆损。胃气虚弱。不能腐熟生硬物。
故满而痛也。复以寒剂攻之。又况夏月阴气在内。重寒相合是大寒气入腹。使阴盛阳绝。其死何疑。难经曰。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如此死者。医杀之耳。非天命也。太夫人然其言。噫。曲礼谓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其慎如此。彼过已往而不可咎。后之用药者。当以此为戒之。
卷三
福医治病
丙辰秋。楚丘县贾君次子二十七岁。病四肢困倦。躁热自汗。气短。饮食减少。咳嗽痰涎。胸膈不利。大便秘。形容羸削。一岁间更数医不愈。或曰。明医不如福医。某处某医。虽不精方书。
不明脉候。看证极多。治无不效。人目之曰福医。谚云。饶你读得王叔和。不如我见过病证多。颇有可信。试命治之。医至。诊其脉曰。此病予饱谙矣。治之必效。于肺 各灸三七壮。以蠲饮枳实丸消痰导滞。不数服。大便溏泄无度。加腹痛。食不进。愈添困笃。其子谓父曰。病久瘦弱。不任其药。病剧遂卒。冬予从军回。其父以告予。予曰。思内经云。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俱不足。泻之则重不足。此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故曰。不足补之。此其理也。令嗣久病羸瘦。乃形不足。气短促乃气不足。病潮作时嗜卧。四肢困倦。懒言语。乃气血皆不足也。补之惟恐不及。
译真定钞库官李提举,年过四十岁,身材魁梧,肌肉丰满。他的同僚师君对他说:肥胖的人多有中风的征象。您如今就是这样,恐怕以后会患中风。搜风丸这种药能够推陈致新、化痰,您应当服用它。李提举听从了他的话,于是配制了一料,每天服用。到了晚上泄泻五次。这样持续了半个月,他感到气短而呼吸急促。过了一个多月,又增加了倦怠懒惰、喜欢躺卧的症状。大便中出现白色脓液,小便失禁,双脚一直冷到膝部,腰背部沉重疼痛。饮食没有滋味,仍然不想吃东西。心胸痞闷胀满,有时出现烦躁发热,健忘,精神恍惚不安。凡是更换了三位医生,病都没有治好。于是陈述了事情的经过。请我为他治疗。我说:孙真人说过:药性各有偏重和助长的一面,会使人的脏腑之气失去平衡。药物本来是用来攻治疾病的,没有疾病就不可以服用。健康人的饮食进入胃中,脉道才能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能形成。水液耗散,营气就会离散。饮食精微消耗,卫气就会衰亡。营气离散,卫气衰亡,精神就没有可以依托的地方。您原本身体健康强壮,五脏安稳。却无端服用微有毒性的药剂,每天泻下数次。刚开始服用的第一天,只是推动陈积之物向下排出。积滞已经排除了,还要再推动什么呢?如今吃下的食物不能化为肌肉皮肤的营养,水谷也不能运化为精微物质,用来滋养五脏六腑,以及周身的经脉。精神还将依靠什么呢?所以气息短促,是因为真气受损。懒散倦怠、喜欢躺卧,是因为脾气衰弱。小便不能控制,是因为膀胱不能固摄尿液。大便中排出脓血,是因为胃气向下脱陷。脚冷而且厥逆,是因为阳气微弱。有时出现躁动发热、心下空虚痞满,是因为胃气不能向上充养。精神恍惚、容易忘事,是因为神志已经紊乱。《金匮要略》说:本来不应当泻下,却强行泻下,会使肠道洞开,连续泄泻,大小便失禁,最终死亡。前面这些病证的产生,并不是天意造成的,而是您自己造成的。即使治疗后病情暂时稍有好转,也已经缩短了您的寿命。李某听了这番话,又惊又怕,汗水湿透了后背。他起身对我说:我不该妄行泻下,犯下了这个过错,现在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即使如此,您也应当尽心尽力挽救我的过失。我认为他的病势已经过半,恐怕他的性命很难保全。我坚决推辞后离开了。到了秋天,病情严重发作。医生又用《夺命散》给他泻下。他因躁动发热、气喘胸满而死。《内经》说:把不应受惩罚的人加以惩罚,这就叫作大惑。像李某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内经》所说的“大惑”之人。爱护自身健康的君子,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卷三 轻率服药戒 何秀才有一个女儿患病。她的父亲对我说:她十三岁时,在五月间,因为吃了生冷的粉食而受伤,腹中开始疼痛。于是就在市上的药铺里,买了神芎丸服用。脐腹部逐渐加重冷痛,时而发作,时而停止。如今过了七八年仍未停止。这是什么原因呢?我回答说:古人说过:寒证应当用温热来治疗。治疗寒证要使用温热药物。高明的医生也不能废弃治病的准则而另改治疗方法。根据她所吃伤身的食物来看,那是寒性的。而所服用的攻伐药物,也是寒性的。寒邪重叠就会损伤胃,因而形成冷痛,这难道还难以知道吗?人的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何况这是一个年幼的女子,血气还很虚弱,不能承受寒邪。所以阳气潜伏不振,寒毒滞留不去,时间久了就一直不能消除。治疗疾病一定要先寻找病根。应当使用温暖中焦、补养气血的药物,来挽救先前用药不当造成的过失。服用一个多月才痊愈。唉!康子送给孔子药物,孔子行拜礼后接受了它,因为没有弄清药性,所以不敢尝服。这正是保全生命的大事。为什么普通人请医生看病时,却拱手沉默,只让医生给自己切脉,就以为医生能够知道自己有没有病呢?况且脉,是人的血气附着并运行在经络之间的表现。热邪偏盛,脉就会加快。寒邪盛时,脉象迟缓。实证时,脉有力。虚证时,脉无力。至于究竟伤于什么东西,难道能够从外在形象上辨别出来吗?医生不可不审察病因。患者家属也不可不说明病因。像何氏家的女子,不把病因告诉医生,却到药铺去买药。卖药的人也不审察病因,就把药交给她。以至于患病七八年,都是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孙真人说:尚未诊脉,先询问病情,是最为可靠的做法。苏东坡说:只求把病治好,不应只图使医生为难。这两位先生的话,对世人的益处实在太大了。卷三 妄自用药的警戒 高郎中家,喜欢收集医方书籍,以及收集有效的药方。家里有人生病,便自行开方治疗,也曾经见效。中统庚申年五月间,弟媳妇生产还不到一个月,吃了冷酪、苦苣和几枚新李子,渐渐感到腹中疼痛。太夫人把自家合制的槟榔丸给她服了七十丸。到了夜里,疼痛更加厉害。她以为药力还没有发挥作用,又给她服了五十丸。一会儿工夫便大吐大泻,疼痛加重到了极点。四肢渐渐变冷,口鼻呼出的气也变冷了。急忙寻求医生救治,医生还没有赶到,她就死了。后来太夫人见到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说:“这是天命吗?还是药物造成的过错?请您试着判断一下。” 我说:这并不难弄清楚。凡是医生治疗疾病,虚证就应当补益,实证就应当攻泻。这是固定的治法。人的血气是生命的根本。如今她刚生产不久,血气都已受损,胃气虚弱,不能把生冷坚硬的食物消化熟化,所以会胀满而疼痛。却又用寒凉的药物攻伐她。何况夏季阴气在体内,内外重重寒邪相合,便是大寒之气进入腹中,使阴气过盛、阳气断绝。她的死亡还有什么可疑的吗?《难经》说:把实证当作实证来治,把虚证当作虚证来治,反而损耗不足、增益有余,因而导致死亡,这是医生杀死了病人。并不是天命。太夫人认为我说得对。唉!《曲礼》说,若医生的医术没有传承三代,就不要服用他开的药。谨慎到了这样的程度。那次过错已经过去,也无法再责怪了;后来使用药物的人,应当以此事作为警戒。卷三 有福气的医生治病 丙辰年秋天,楚丘县贾先生的次子,二十七岁,患四肢困倦乏力,烦躁发热,自汗,气短,饮食减少,咳嗽,痰涎较多,胸膈部不舒畅,大便秘结,形体消瘦憔悴。一年之内换了好几位医生,病仍未痊愈。有人说:名医还不如有福气的医生。某地有一位某医生,虽然不精通医方书籍,也不明白脉象的规律,但见过的病证极多,治疗没有不见效的。人们称他为“福医”。谚语说:即使你熟读了王叔和的医书,也不如我见过的病证多。这话颇有几分可信。于是试着请他来治疗。医生来了,诊察他的脉象后说:这种病我已经非常熟悉了。治疗它一定会见效。在肺部各灸三七壮。又用蠲饮枳实丸消除痰饮、疏导积滞。没服几次药,大便就稀泻不止,又加上腹痛,饮食也吃不下,病情反而更加困重危急。他的儿子对父亲说:病了这么久,身体已经瘦弱,承受不了这样的药。病情加重,最终死去。冬天我从军中回来,他的父亲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说:我想《内经》中说过:形体和精气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这是阴阳两方面都不足。如果再用泻法,就会使不足更加严重。这样就会导致阴阳两方面都枯竭,血气全部耗尽,五脏空虚,筋、骨和骨髓枯竭。年老的人会因此衰败殒灭,壮年人也无法恢复。所以说:不足就应当补益,这就是其中的道理。您的嗣子长期患病,身体消瘦,这是形体不足;气息短促,这是气不足;病情发作时喜欢躺卧,四肢困倦,懒于说话,这就是气血都不足。补益还唯恐来不及,
反以小毒之剂泻之。虚之愈虚。损之又损。不死何待。贾君叹息而去。予感其事。略陈其理。夫高医愈疾。先审岁时太过不及之运。察人之血气饮食勇怯。之殊病。有虚实浅深在经在脏之别。药有君臣佐使大小奇偶之制。治有缓急因用引用返正之则。孙真人云。凡为太医。必须谙甲乙、素问、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仲景、叔和诸部经方。又须妙解五行阴阳。精熟周易。如此方可为太医。不尔。则无目夜游。动致颠损。正五音者。
必取师旷之律吕。而后五音得以正。为方员者。必取公输之规矩。而后方员得以成。五音方员。特末技耳。尚取精于其事者。况医者人之司命列于四科。非五音方员之比不精于医,不通于脉。不观诸经本草。赖以命通运达而号为福医。病家遂委命于庸人之手。岂不痛哉。噫。医者之福。福于渠者也。渠之福安能消病者之患焉。世人不明此理而委命于福医。至于伤生丧命。终不能悟。此惑之甚者也。悲夫。
卷四
予受学于东垣先生。先生授以内经要奥。仍授以制方之法。中书左丞董公彦明。中统辛酉夏领军攻济南。时暑隆盛。军人饮冷。多成痢疾。又兼时气流行。左丞遣人来求医于予。遂以数药付之。
至秋城陷矣。公回。谓予曰。向所付药。服之多效。其方君自制耶。古方耶予曰。有自制方。有古方。公曰。君用药如此。可谓得医之三昧矣。以自制方及古方。用之经验者。类而集之以济人。不亦善乎。予遂允之。凡古今名方。亲获效者。类以成书。详列于后。
卷四
饮食自倍肠胃乃伤论
痹论云。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谓食物无务于多。贵在能节。所以保冲和而遂颐养也。若贪多务饱。饫塞难消。徒积暗伤。以召疾患。盖食物饱甚。耗气非一。或食不下而上涌。呕吐以耗灵源。或饮不消而作痰。咯唾以耗神水。大便频数而泄。耗谷气之化生。
溲便滑利而浊。耗源泉之浸润。至于精清冷而下漏。汗淋漉而外泄。莫不由食物之过伤。滋味之太浓。如能节满意之食。省爽口之味。常不至于饱甚者。即顿顿必无伤。物物皆为益。糟粕变化。早晚溲便按时。精华和凝上下津液含蓄。神藏内守。荣卫外固。邪毒不能犯。疾 无由作。故圣人立言垂教。为养生之大经也。
卷四
食伤脾胃论
论曰。人之生也。由五谷之精。化五味之备。故能生形。经曰。味归形。若伤于味亦能损形。今饮食反过其节。以至肠胃不能胜。气不及化。故伤焉。经曰。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痹论云。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失四时之调养。故能为人之病也。经曰。气口紧盛伤于食。
心、胃满而口无味。口与气口同。气口曰坤口。乃脾之候。故胃伤而气口紧盛。夫伤者有多少。有轻重。如气口一盛。得脉六至。则伤于厥阴。乃伤之轻也。枳术丸之类主之。气口二盛。脉得七至。则伤于少阴。乃伤之重也。雄黄圣饼子、木香槟榔丸、枳壳丸之类主之。气口三盛。脉得八至九至。则伤太阴。填塞闷乱则心胃大痛。备急丸、神保丸、消积丸之类主之。兀兀欲吐则已。俗呼食迷风是也经曰。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瓜蒂散吐之。如不能吐。则无治也。经曰。
其高者因而越之。在下者引而竭之也。
【枳术丸】 治痞消食强胃白术(二两) 枳实(一两麸炒)
上为末。荷叶裹。烧饭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多用白汤下。无时。用白术者。本意不取其食速化。但久服令胃气强实。不复伤也。
【橘皮枳术丸】 治老幼元气虚弱。饮食不消。或脏腑不调。心下痞闷。
白术(二两) 枳实(麸炒) 橘皮(各一两)
上为末。荷叶裹。烧饭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温水送下。食远。夫内伤用药之大法。
所贵服之强人胃气。令胃气益浓。虽猛食多食重食而不伤。此能用食药者此药久久益胃气。令不复致伤。
【半夏枳术丸】 治因冷食内伤白术(二两) 半夏(泡七次) 枳实(麸炒各一两)
上为末。荷叶裹。烧饭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温水送下。食远。汤浸蒸饼丸亦可。如食伤寒热不调每服加上二黄丸十丸。白汤送下。
【木香枳术丸】 破滞气。消饮食。开胃进食。
白术(二两) 木香 枳实(麸炒各一两)
上为末。荷叶裹。烧饭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温水送下。食远。
【木香化滞汤】 治因忧气食冷湿面。结于中脘。腹皮底微痛。心下痞满。不思饮食。食之不散。常常痞气。
半夏(一两泡) 草豆蔻 炙甘草(各五钱) 柴胡(四钱)
木香 橘皮(各三钱) 枳实(麸炒一钱) 当归身(二钱) 红花(五分)
上九味。 咀。每服五钱。水一盏。生姜五片。煎一盏。去渣稍热服。食远。忌生冷酒湿面。
【丁香烂饭丸】 治饮食所伤。卒心胃痛。
译反而用药性有小毒的药剂来泻,虚弱的情况就会更加虚弱,损耗之后又继续损耗,不死还等什么呢?贾君叹息着离开了。我感慨这件事,简略陈述其中的道理。高明的医生治疗疾病,首先要审察每年时令及运气太过或不及的情况,考察人的血气、饮食情况以及勇怯差异,以及由这些差异所形成的不同病情。还要辨别病情有虚有实、有浅有深,以及在经脉还是在脏腑的区别。药物配伍有君、臣、佐、使,以及剂量大小、奇方偶方的制度。治疗还要根据病情分缓急,并遵循因势制宜、引药归经、扶正复常等法则。孙真人说:凡是要做太医,必须通晓《甲乙经》《素问》《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以及《本草》《药对》和张仲景、王叔和等所著各部经方。还必须精妙地理解五行阴阳,熟练精通《周易》。这样才可以做太医。否则,就像没有眼睛却在黑夜里行走,一行动就会导致跌倒受损。要校正五音的人,一定要采用师旷所定的律吕,然后五音才能得到校正。要制作方形和圆形的人,一定要采用公输班制作的规和矩,然后方形和圆形才能制作成功。校正五音、制作方圆,还只不过是末技罢了。尚且要请精通这些事情的人来做,何况医生掌管人的性命,地位又列在四科之中,更不是校正五音、制作方圆这类事情所能相比的;如果医术不精,不通晓经书和《本草》,只凭命运通达、时运顺利,就被称为福医,病家于是把性命托付在庸医手中。难道不可悲痛吗?唉!所谓医生的福气,只是对医生本人有利的福气。这种福气怎么能够消除病人的痛苦呢?世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却把性命托付给所谓的福医,以至于损伤身体、丧失性命,最终还不能醒悟。这是最严重的迷惑。可悲啊!卷四 我向东垣先生求学。先生把《内经》的精要奥旨传授给我,又传授给我制定方剂的方法。中书左丞董彦明公,中统辛酉年夏天率军进攻济南。当时暑热非常盛,军士饮用冷水,许多人因此患上痢疾。又恰逢时疫流行,左丞派人来向我求医。于是我把几种药交给来人。到了秋天,济南城陷落了。董公回来后,对我说:先前你交给我的药,服用后大多有效。那些方子是你自己制定的吗?还是古方?我说:有我自己制定的方子,也有古方。董公说:你这样用药,可以说已经领会了医术的精髓。把自己制定的方子和古方中,经过亲自验证有效的,分类汇集起来,用来救助世人,不是很好吗?我于是答应了他。凡是古今的名方,亲自验证确有疗效的,都按类别编成一部书,详细列在后面。卷四 《饮食自倍肠胃乃伤论》《痹论》中说:阴气在安静时,精神就能藏蓄,躁动时就会消耗衰亡。饮食一旦超过平常的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这是说,食物并不是越多越好,可贵之处在于能够节制。这样才能保持中和之气,顺利地保养身体。如果贪求多吃、务求吃饱,食物过度充塞,难以消化,只是积留下无形的损伤,从而招致疾病。因为饮食过饱,耗伤气的情况不止一种,有时食物不能下行,反而向上涌。呕吐会耗损人体的生命本源。有时饮食不能消化,便形成痰。咯痰吐唾会耗损人体的神水。大便次数频繁而泄泻。这会耗损谷物精气的化生。小便通利而混浊。这会耗损源泉般的滋润之气。甚至精液清冷而向下漏泄。汗液淋漓不止而向外泄出。这些无不由于饮食过度损伤所致。以及滋味过于浓厚。如果能够节制吃到满足为止的饮食。减少那些味美而贪口的食物。平时不至于吃得过饱。那么每顿饭都必定不会造成损伤。各种食物都能转而成为益处。食物的糟粕能够正常转化。早晚大小便都按时排泄。精华调和凝聚,上下的津液得以含藏。精神藏于内而安守不乱。营气和卫气在外部得到固护。邪毒便不能侵袭。疾病也没有机会发生。所以圣人立下言论、传下教诲。这是养生的重要原则。卷四 饮食损伤脾胃论 论中说:人的生命。来源于五谷的精华。五谷化生为各种完备的滋味。因此能够生成形体。经文说:滋味归属于形体。如果被饮食滋味所损伤,也同样能够损害形体。如今饮食反而超过了应有的节度。以致肠胃不能承受。脾胃之气来不及运化。所以就受到损伤。经文说:亢盛的火会消耗人体的气。人体的气则滋养较弱的火。亢盛的火会耗散气。较弱的火能够生气。《痹论》中说:饮食增加到平常的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失去了顺应四时的调养。所以就会成为人的疾病。经文说:气口脉紧而有力,是饮食所伤。心下和胃部胀满,口中没有滋味。这里的口就是气口。气口又称为坤口。它是诊察脾脏的部位。所以胃受到损伤时,气口脉就会紧而有力。饮食损伤有程度多少的不同。也有轻重的区别。例如气口脉只有一倍的盛大。脉搏每息跳六至。这就是厥阴受到损伤。这是较轻的损伤。可用枳术丸一类方剂治疗。气口脉有两倍的盛大。脉搏每息跳七至。这就是少阴受到损伤。这是较重的损伤。可用雄黄圣饼子、木香槟榔丸、枳壳丸一类方剂治疗。气口脉有三倍的盛大。脉搏每息跳八至或九至。这就是太阴受到损伤。食物填塞在内,胸腹痞闷烦乱,就会使心下和胃部剧烈疼痛。可用备急丸、神保丸、消积丸一类方剂治疗。身体不适而想要呕吐,呕吐出来后病就会缓解。俗称“食迷风”,就是这种情况。经文说:上部有脉,下部没有脉。这种人本应呕吐却不能呕吐。这种情况会死,应当用瓜蒂散催吐。如果不能吐出来。那就无法医治了。经文说:病邪在上部的,应因势使其越出。病邪在下部的,应当引导其排尽。【枳术丸】治疗痞满、消食、增强胃气。白术(二两),枳实(一两,麸炒)。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荷叶包裹。用烧饭制成丸剂。制成梧桐子大小。每次服五十丸。多用白汤送服。服用时间不限。使用白术。本来的用意不是取它使食物迅速消化。只是长期服用能够使胃气强盛充实。以后就不再受到损伤。【橘皮枳术丸】治疗老年人和儿童元气虚弱。饮食不能消化。或者脏腑功能失调。心下痞闷。白术(二两),枳实(麸炒),橘皮(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荷叶包裹。用烧饭制成丸剂。制成梧桐子大小。每次服五十丸。用温水送服。在进食较久之后服用。内伤用药的基本原则。贵在服药后能够增强人的胃气。使胃气更加充盛。这样即使猛烈进食、吃得很多、进食过量,也不会受伤。这就是善于使用消食药的方法:这种药长期服用能够增益胃气。使人不再反复发生饮食损伤。【半夏枳术丸】治疗因吃寒凉食物而导致的内伤。白术(二两),半夏(泡七次),枳实(麸炒,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荷叶包裹。用烧饭制成丸剂。制成梧桐子大小。每次服五十丸。用温水送服。在饭后较久时服用。也可以用热汤浸泡的蒸饼作丸。如果因饮食损伤而出现寒热不调,每服加上二黄丸十丸。用白开水送服。【木香枳术丸】破除郁滞的气。消除饮食积滞。开胃,增进食欲。白术(二两),木香、枳实(麸炒,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荷叶包裹。用烧饭作丸。丸子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五十丸。用温水送服。在饭后较久时服用。【木香化滞汤】治疗因忧郁之气以及食用寒凉、湿面的情况。这些因素郁结在中脘部位。腹皮里面隐隐作痛。心下痞塞胀满。不想吃东西。吃下的食物不能消散。经常有痞塞之气。半夏(一两,泡制),草豆蔻、炙甘草(各五钱),柴胡(四钱)。木香、橘皮(各三钱),枳实(麸炒,一钱),当归身(二钱),红花(五分)。以上九味药。切成碎块。每次服五钱。用水一盏。加入生姜五片。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稍微温热时服用。在饭后较久时服用。忌食生冷食物、饮酒和湿面。【丁香烂饭丸】治疗饮食所造成的损伤。突然发生心胃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