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金匮玉函要略辑义 元简
金匮玉函要略方论序
张仲景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今世但传伤寒论十卷。杂病未见其书。或于诸家方中。载其一二矣。
翰林学士王洙。在馆阁日。于蠹简中。得仲景金匮玉函要略方三卷。上则辨伤寒。中则论杂病。下则载其方。
并疗妇人。乃录而传之士流。才数家耳。尝以对方证对者。施之于人。其效若神。然而或有证而无方。或有方而无证。救疾治病。其有未备。国家诏儒臣。校正医书。臣奇先校正伤寒论。次校定金匮玉函经。今又校成此书。仍以逐方次于证候之下。使仓卒之际。便于检用也。又采散在诸家之方。附于逐篇之末。以广其法。
以其伤寒文多节略。故断自杂病以下。终于饮食禁忌。凡二十五篇。除重复。合二百六十二方。(程云仲景只二百二十九方。余俱附方。)勒成上中下三卷。依旧名曰金匮方论。臣奇尝读魏志华佗传云。出书一卷曰。此书可以活人。每观华佗凡所疗病。多尚奇怪。不合圣人之经。臣奇谓活人者。必仲景之书也。大哉炎农圣法。
属我盛旦。恭惟主上丕承大统。抚育元元。颁行方书。拯济疾苦。使和气盈溢。而万物莫不尽和矣。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都官员外郎。臣孙奇。司封郎中充秘阁校理。臣林亿等。传上。
案魏志华佗传云。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此可以活人。吏畏法不受。佗亦不强。索火烧之。此佗书无传明矣。而张蒇活人书序云。华佗指张长沙伤寒论。为活人书。襄阳府志云。仲景着伤寒论十卷。行于世。华佗读而喜曰。此真活人书。而丁德用注难经。则云难经历代传之一人。至魏华佗。乃烬其文于狱下。此则难经为烬余之文。此皆实无其事。不过藉佗。而神其书耳。
仲景金匮录。岐黄素难之方。近将千卷。患其混杂烦重。有求难得。故周流华裔九州之内。收合奇异。
捃拾遗逸。拣选诸经筋髓。以为方论一编。其诸救疗暴病。使知其次第。凡此药石者是诸仙之所造。服之将来固无夭横。或治疗不早。或被师误。幸具详焉。(此一篇。宋本。俞本。赵本。并载林亿等序后。)
按葛氏肘后方序云。仲景元化刘戴秘要金匮。绿帙黄素方。近将千卷。患其混杂烦重。有求难得。故周流华夏九州之中。收合奇异。捃拾遗逸。选而集之。使种类殊分。缓急易简。凡为百卷。名曰玉函。然非有力。不能尽写。云云。(亦见抱朴子。)兹所载文。与此颇同。但首尾异耳。徐本删之。为是。
金匮要略序
(出赵本。)
圣人设医道。以济夭枉。俾天下万世。人尽天年。博施济众。仁不可加矣。其后继圣开学。造极精妙。
着于时名于后者。和缓扁仓之外。亦不多见。信斯道之难明也与。汉长沙太守张仲景。以颖特之资。径造阃奥。
于是采摭群书。作伤寒卒病论方合十六卷。以淑后学。遵而用之。困苏废起。莫不应效若神迹。其功在天下。
犹水火谷粟然。是其书可有。而不可无者也。惜乎后之传者。止得十卷。而六卷则亡之。宋翰林学士王洙。
偶得杂病方三卷于蠹简中。名曰金匮方论。即其书也。丰城之剑。不终埋没。何其幸耶。林亿等奉旨校正。并版行于世。今之传者。复失三卷。岂非世无和氏。而至宝妄伦于荆石与。仆幼嗜医书。旁索群隐。乃获于盱之丘氏。遂得与前十卷。表里相资。学之者动免掣肘。呜呼。张茂先尝言。神物终当有合。是书也。
安知不有所待。而合显于今也。故不敢秘。特勒诸梓。与四方共之。由是张氏之学不遗。轩岐之道昭着。林林总总。寿域同跻。岂曰小补之哉。后至元庚辰樵川玉佩邓珍敬序。
大明应天徐熔谨按文献通考。二百二十二卷中。金匮玉函经八卷条下。晁氏曰。汉张仲景撰。晋王叔和集。设答问。杂病形证脉理。参以疗治之方。仁宗朝。王洙得于馆中。用之甚效。合二百六十二方。(案宋晁公武撰郡斋读书志。赵希弁作附志。此乃系附志所载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三卷是。)据此并前林序云。
依旧名曰金匮方论。则王洙馆中所得。名曰金匮玉函要略方。系五代时改名耳。所以通考只云金匮玉函经也。是金匮玉函经。元时已无矣。夫金匮玉函经八卷。东汉张仲景祖书名也。金匮方论三卷。伤寒论十卷。似西晋王叔和选集撰次后。
译《金匮玉函要略辑义》,元简 《金匮玉函要略方论序》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共十六卷。如今世上只流传《伤寒论》十卷。关于杂病的部分却没有见到这部书。有时在各家医方中,还能见到其中一两条。翰林学士王洙,在馆阁任职期间,从虫蛀的古籍残简中,得到张仲景《金匮玉函要略方》三卷。上卷辨析伤寒,中卷论述杂病,下卷记载各种方剂,并且治疗妇科疾病。于是抄录下来,向士人中传播。当时不过只有几家拥有它罢了。曾经按照方剂与证候相互对应的关系,把它用于给人治病,疗效神奇得像有神助一样。然而有的只有证候而没有方剂,有的只有方剂而没有证候。用来救治疾病、治疗病患时,仍有不完备之处。朝廷下诏让儒臣,校订医书。我孙奇先校订了《伤寒论》,接着校定了《金匮玉函经》。现在又校订完成了这部书。仍然把各个方剂逐一编排在相应证候的下面,使人在仓促紧急的时候,便于查找和使用。又搜集散见于各家的方剂,附在各篇的末尾,以扩充其治疗方法。由于伤寒部分的文字多有节略,所以本书从杂病部分开始,到饮食禁忌为止,共二十五篇。删去重复内容后,合计二百六十二首方剂。(程氏说,张仲景的方剂只有二百二十九首,其余都是附录的方剂。) 编成上、中、下三卷。仍沿用旧名,称为《金匮方论》。我孙奇曾读《魏志·华佗传》,其中说:华佗拿出一卷书,说:“这部书可以救活人。” 每当看到华佗所治疗的各种疾病,大多崇尚奇异怪诞,与圣人的经典并不相合。我孙奇认为,所谓能够救活人的书,一定就是张仲景的著作。炎帝神农的圣人医法真是伟大啊!恰逢我朝盛世,恭敬地想来,皇上继承大统,抚养教化天下百姓,颁布推行医方书籍,救助百姓的疾病和困苦,使调和之气充满流行。这样一来,万物无不得到和谐。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都官员外郎,臣孙奇;司封郎中、充任秘阁校理,臣林亿等谨上。传记上说:查《魏志·华佗传》记载:华佗临死时拿出一卷书,交给狱吏说:“这部书可以救活人。” 狱吏害怕触犯法律,不肯接受,华佗也没有强求,便要来火把书烧掉了。由此可知,华佗的书确实没有流传下来。但张蒇《活人书序》却说:华佗把张长沙的《伤寒论》,称作《活人书》。《襄阳府志》说:张仲景著《伤寒论》十卷,流传于世。华佗读后高兴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救活人的书。” 而丁德用在《难经》注中,却说《难经》历代相传,传到一人,到魏代华佗时,华佗竟在狱中把它的文字烧毁了。这样说来,《难经》就是烧剩下来的文字。这些说法都确实没有这回事,不过是借助华佗的名望,来神化自己的书罢了。张仲景的《金匮录》,以及岐伯、黄帝《素问》《难经》中的方剂,数量将近一千卷。他担心内容混杂而繁重,有需要时难以查找,所以走遍华夏九州之内,收集汇聚奇特的方术,搜罗拾取散失的内容,选取各部经典中最精要的部分,编成一部方论。其中关于救治突然发作的疾病,使人能够知道治疗的先后次序。凡是这些药物和针石,都是各位仙人所创制的;服用它们,今后本来就不会夭折或遭受横死。有的是因为治疗得不够及时,有的是被医生误治,幸好书中已经详尽说明了。(这一篇,宋本、俞本、赵本,都载在林亿等人序文之后。) 查葛氏《肘后方》序说:张仲景、元化、刘戴的《秘要》《金匮》,以及以绿色书帙、黄色绢帛装载的方书,数量将近一千卷。担心它们内容混杂而繁重,有需要时难以查找。所以他周游华夏九州各地。搜集汇总奇异的内容。搜寻并收集散失的遗文。加以选择,汇编成书。使各种内容分类区别开来。使病情的缓急和治法的难易一目了然。全书共一百卷。书名叫《玉函》。然而若不是有财力,就不能全部抄录下来。等等。(《抱朴子》中也有记载。) 这里所载的文字,同这段文字很相同。只是开头和结尾不同罢了。徐氏的版本删去了这段文字。认为这样做是对的。《金匮要略序》(出自赵氏版本。) 圣人创立医道,是为了救治那些本不该早死、却夭折的人。使天下后世的人,都能享尽自然寿命。广泛施行仁术,救助众人,仁德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后来继承圣人事业、开创医学的人,把医道造诣推进到了极其精妙的境地。能在当时著名、在后世留名的人,除和缓、扁鹊、仓公之外,也不多见。这大概确实说明医道很难阐明吧。东汉长沙太守张仲景,凭借出众卓越的天资,直接深入医道的深奥境界。于是博采群书,撰写《伤寒卒病论方》,共十六卷。用来教益后来的学医者。后学遵照这些内容施行,使困顿者得到苏醒,使废疾者重新起立。没有不产生疗效、如同神迹一样的。他的功德遍及天下,就像水、火、五谷一样不可缺少。因此,这部书是可以有的,却是绝对不能没有的。可惜后来传承这部书的人,只得到十卷,另外六卷却失传了。宋代翰林学士王洙,偶然在被虫蛀的残简中得到三卷杂病方书。书名叫《金匮方论》。这就是所说的那部书。就像丰城出土的宝剑一样,终究没有一直埋没。这是多么幸运啊!林亿等人奉诏校订,并刻版印行于世。如今流传的版本,又失去了三卷。难道不是因为世间已经没有和氏,竟把至宝同普通荆山石混为一谈了吗?我从小就喜爱医书。又从各处搜求隐秘、散佚的医籍。后来在盱地的丘氏家中获得了它。于是得以同前面的十卷合在一起。内外篇互相补充。学习它的人往往可以避免受到牵制。唉!张茂先曾经说过:神奇的宝物最终必定会有相合的时候。这部书,怎么知道它不是有所等待,直到今天才重新合在一起、显现于世呢?所以我不敢把它私自珍藏。特意刻版印刷,同天下各地的人共同分享。这样一来,张氏的学术就不会失传,轩辕、岐伯的医道也会更加彰明。天下众多的人,都能一同进入长寿之境。这哪里只是略有帮助呢?后至元庚辰年,樵川玉佩邓珍恭敬作序。大明应天府徐熔谨按《文献通考》。在全书二百二十二卷中,《金匮玉函经》八卷这一条下面,晁氏说:由汉代张仲景撰写,晋代王叔和编集。书中设置问答,论述杂病的症状、证候、脉象和病理,并参照列入治疗的方法和方剂。仁宗在位时期,王洙在馆阁中得到此书。使用它疗效非常显著。共收有二百六十二首方剂。(考证:《宋史·晁公武撰郡斋读书志》。赵希弁作了附录的书志。这里其实是附录书志所载陈振孙《书录解题》的内容。应作三卷。) 据此以及前面林氏序文所说,仍旧以《金匮方论》为书名,那么王洙在馆阁中得到的书,书名应是《金匮玉函要略方》。这只是五代时期改了书名而已。所以《文献通考》只说是《金匮玉函经》。这部《金匮玉函经》,到元代时已经不存在了。至于八卷本《金匮玉函经》,这是东汉张仲景所依据的原书名称。三卷本《金匮方论》,十卷本《伤寒论》,似乎是西晋王叔和选编、编次之后,
俗传书名也。(案元明之际。玉函经八卷。晦而不传。徐不及寓目。故有此说。不可从。)若金匮玉函要略方。五代及宋。相沿书名也。今单名金匮要略。而去其玉函二字。愈远而愈失其真矣。又据晋皇甫谧甲乙云。仲景论广伊芳尹汤液。用之多验。王叔和撰次仲景选论甚精。指事施用。即今俗所分伤寒论。金匮要略是也。孙真人千金云。江南诸师。秘仲景伤寒方法不传。是叔和选论。思邈亦未曾研也。惟文潞公药准云。仲景为群方之祖。朱奉议活人书云。古人治伤寒有法。治杂病有方。葛稚川作肘后。孙真人作千金。陶隐居作集验。玄晏先生作甲乙。其论伤寒治法者。长沙太守一人而已。华佗指张长沙伤寒论。为活人书。昔人又以金匮玉函名之。其重于世如此。然其言雅非精于经络。不能晓会。若孙思邈。则未能详仲景之用心者。是宋时才分伤寒论金匮要略为二书也。成聊摄明理论云。自古诸方。历岁浸远。难可考评。惟仲景之方。最为众方之祖。是以仲景本伊芳尹之法。伊芳尹本神农之经。医帙之中。特为枢要。参今法古。不越毫末。乃大圣之所作也。刘河间原病式云。自黄帝之后。二千五百有余年。有仲景方论一十六卷。使后之学人。
有可根据。文亦玄奥。以致今之学人。尚为难焉。故今人所习。皆近代方论而已。但究其末。而不求其本。
唯近世朱奉议多得其意。遂以本仲景之论。而兼诸书之说。作活人书。其言直。其类辩。使后学人。易为寻检施行。故今之用者多矣。据河间十六卷之言。此时仲景书。尚未分伤寒杂病为二门也。或金匮玉函经八卷。
坊间分作十六卷。亦未可知。(案河间就仲景自序等而言之耳。金时必无为十六卷者焉。)故东垣内外伤辩惑论曰。易张先生云。仲景药为万世法。号群方之祖。治杂病若神。后之医者。宗内经法。学仲景心。可以为师矣。王海藏此事难知云。余读医书几十载矣。所仰慕者。仲景一书为尤。然读之未易洞达其趣。欲得一师指之。遍国中无有能知者。故于医垒元戎云。折中汤液万世不易之法。当以仲景为祖。又云。金匮玉函要略。伤寒论。皆张仲景祖神农。法伊芳尹。体箕子而作也。唐宋以来。如孙思邈葛稚川朱奉议王朝奉辈。其余名医虽多。皆不出仲景书。又汤液本草。于孙葛朱王外。
添王叔和范汪胡洽钱仲阳成无己陈无择云。其议论方定。增减变易。千状万态。无有一毫不出于仲景者。洁古张元素。其子张璧。东垣李明之。皆祖张仲景汤液。惜乎世莫有能知者。又云。仲景广汤液为大法。晋宋以来。号名医者。皆出于此。又按丹溪局方发挥。或问曰。仲景治伤寒一百一十三方。治杂病金匮要略。二十有三门。何也。答曰。仲景诸方。实万世医门之规矩准绳也。后之欲为方圆平直者。必于是而取则焉。曰。
要略之方。果足用乎。曰。天地气化无穷。人身之病。亦变化无穷。仲景之书。载道者也。医之良者。引例推类。可谓无穷之应用。借令略有加减修合。终难逾越矩度。又曰。圆机活法。内经具举。与经意合者。仲景书也。仲景因病以制方。局方制药以俟病。据数家说。是元末及我国朝初。医家方分伤寒杂病为二家也。
只因聊摄七十八岁。撰成明理论。八十岁时。注完伤寒论。未暇注金匮论。所以俗医分为二门。致今时众口一辞。诮仲景能治伤寒。而不能疗杂证也。冤哉。余素慨金匮方论。与伤寒论。暌离孤处。及注解伤寒论。又明理论。乖散失群。已近五百年。因谋诸新安师古吴君。校寿一梓。成济暌而得会遇。庶业医音。弗致得此失彼。各自专门为粗陋。又冀华剑复合。昌镜再圆。
天作之合云尔。万历戊戌。孟夏吉日。
匿迹市隐逸人谨识。
金匮玉函要略综概
案张仲景自序曰。作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而梁七录。张仲景辨伤寒十卷。新唐艺文志。伤寒卒病论十卷。此乃今所传伤寒论。所谓十六卷中之十卷。其六卷。则杂病论。即今金匮要略。其遗佚者。(元邓珍序中亦尝论之)考千金方。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隋巢元方作病源论。其伤寒门中。有伤寒论文。而不着仲景之名。盖据短剧所引。而收载乎。然于其妇人三十六疾。则云。仲景义最玄深。非愚浅能解。巢氏岂特寓目于杂病论。而未及伤寒论耶。孙思邈晚年。获仲景原本。收翼方第九卷第十卷中。而他门并无引仲景者。孙氏岂特得研伤寒论。而未及见杂病论耶。后天宝中。至王焘撰外台秘要。载此书方药。而云出张仲景伤寒论。乃其不易旧目者。原书或仅存于台阁中。而王氏特得窥之耶。(详见伤寒综概中。)
意者仲景之书。自晋经隋唐。或显或晦。或离或合。其传不一如此。盖唐时有合伤寒杂病论。改名金匮玉函。
译民间流传的书名。(考证:元明之际,八卷本《玉函经》,已经隐晦不明,无法流传。徐氏未能亲眼见到,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不能据此采信。) 至于《金匮玉函要略方》,在五代和宋代,这是沿袭下来的书名。如今只称作《金匮要略》。并删去了“玉函”二字。年代越久远,失真也就越严重。又据晋代皇甫谧《甲乙经》记载:张仲景广泛论述伊芳尹的《汤液》之法。运用这些方法,往往很有效验。王叔和编纂整理张仲景的论著,选录得非常精当。能够根据具体病情说明并施用。这就是如今通称为《伤寒论》的书。《金匮要略》也是如此。孙真人《千金方》说:江南各地的医家,把张仲景治疗伤寒的方法秘藏起来,不肯传授。因此,王叔和所选编的论著,孙思邈也未曾深入研究。只有文潞公《药准》说:张仲景是各种方剂的祖师。朱奉议《活人书》说:古人治疗伤寒有专门的方法,治疗杂病有相应的方剂。葛稚川撰写了《肘后方》,孙真人撰写了《千金方》,陶隐居撰写了《集验方》,玄晏先生撰写了《甲乙经》。至于论述伤寒治疗方法的,只有长沙太守张仲景一人而已。华佗称张长沙的《伤寒论》,是一部救治活人的书。古人又把它称为《金匮玉函》。可见它在世上的重要性就是如此。不过,书中的言辞高雅深奥,如果不是精通经络,就不能理解贯通。至于孙思邈,则还不能详细领会张仲景的用心。直到宋代,才把《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分成两部书。成聊摄《明理论》说:自古以来的各种方书,经过的年代越来越久远,已经难以考察评定。只有张仲景的方剂,最可称为各种方剂的祖宗。因此,张仲景继承伊芳尹的方法,伊芳尹又继承神农的经典。在医药典籍之中,这部书特别处于关键地位。它参照当今的情况,取法古代,丝毫没有偏离。这正是大圣人所作的著述。刘河间《原病式》说:自黄帝以后,经过了两千五百多年,仍有张仲景的方论十六卷,使后来的学习者,有可以依据的典范。不过,文字也玄妙深奥,以至于今天的学习者,仍然觉得难以理解。所以今天人们所学习的,都只是近代的方论罢了。只是探究末流,却不追求根本。只有近世的朱奉议较多地领会了其中的旨意,于是以张仲景的论述为根本,同时参考各家医书的说法,撰写了《活人书》。他的论述直截了当,分类辨析清楚,使后来的学习者,容易查找并施行。所以如今采用它的人很多。根据刘河间所说的十六卷,当时张仲景的著作,还没有把伤寒和杂病分为两门。也可能原有《金匮玉函经》八卷,后来书坊把它分成了十六卷,这一点也未必不能如此。(按:刘河间只是就张仲景的自序等内容来说的。金代时一定还没有分成十六卷的本子。) 所以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说:易张先生说:张仲景的用药可以作为万世不变的法则,号称各种方剂的祖师,治疗杂病如同神明。后世的医者,遵循《内经》的法则,学习张仲景的用心,就可以作为后人的老师了。王海藏《此事难知》说:我读医书已经几十年了。我所仰慕的医书中,尤其推重张仲景的著作。然而读它并不容易彻底通晓其中的旨趣。我想找一位老师为我指点,可是遍寻全国,也没有能够真正理解它的人。所以他在《医垒元戎》中说:综合斟酌《汤液》的医理,这是万世不变的方法,应当以张仲景为祖师。又说:《金匮玉函要略》、《伤寒论》,都是张仲景以神农为祖,以伊芳尹的方法为准则,并取法箕子而撰成的。唐、宋以来,例如孙思邈、葛稚川、朱奉议、王朝奉等人,其余著名医家虽然很多,全都没有超出张仲景著作的范围。《汤液本草》又说:除孙思邈、葛稚川、朱奉议、王朝奉之外,还应加上王叔和、范汪、胡洽、钱仲阳、成无己、陈无择等人。他们对医理的论述和方剂的制定,以及各种增减、变通和改易,虽然表现为千种情况、万般变化,却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出自张仲景的。洁古张元素,他的儿子张璧,东垣李明之,都以张仲景的《汤液》为宗。可惜世上没有能够真正理解它的人。又说:仲景把《汤液》推广为医治疾病的基本法则。自晋、宋以来,那些被称为名医的人,全都出自这一体系。又考察朱丹溪《局方发挥》一书,有人问道:仲景治伤寒的方剂有一百一十三首,《金匮要略》是治疗杂病的著作,分为二十三门。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仲景的各种方剂,实在是历代医家都应遵守的规矩、准绳。后世想要制定方圆、校正平直的人,一定要以此为法则。又问:《金匮要略》中的方剂,果真够用吗?回答说:天地间的气化变化没有穷尽,人的身体所患的疾病,也同样变化无穷。仲景的著作,是用来承载医道的。高明的医生,援引其中的病例来推演同类病证,便可以说具有无穷的应用。即使略作加减和修订合并,终究也难以越过其中的法度。又说:随机应变的圆通方法,《内经》中已经全面阐述了。能够与经书旨意相合的,就是仲景的著作。仲景是根据病情来制定方剂,《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却是先制定药方来等待相应的病证。根据几家的说法,这是元朝末年以及我国明朝初年,医家把伤寒和杂病分为两派的缘故。只是因为聊摄人在七十八岁时,撰成了《明理论》,到八十岁时,才注完《伤寒论》,没有时间注释《金匮论》。所以庸俗的医生便把它们分成两个门类,以至于直到今天众人仍异口同声地,讥笑仲景只能治疗伤寒,却不能治疗杂证。真是冤枉啊!我一向感慨《金匮》中的方剂和论述,与《伤寒论》彼此分离,孤零零地各自存在,以及注释《伤寒论》的著作,还有《明理论》,彼此离散而失去联系,已经将近五百年了。因此我与新安师古吴君商议,校订后刊刻流传,使分离的著作得以重新会合。希望从事医学的人【原文“业医音”疑有讹误】不至于得到这一部而失去那一部,各自拘守一门而流于粗陋。又希望华山之剑重新合在一起,昌蒲之镜再次复圆,这就叫作上天安排的结合。万历戊戌年,初夏的吉日,隐姓埋名、隐居市井的逸士谨慎记下。《金匮玉函要略》概要 考察张仲景的自序说:撰写《伤寒杂病论》,合计十六卷。可是《梁代七录》记载:张仲景辨析伤寒的著作有十卷。《新唐书·艺文志》记载:《伤寒卒病论》十卷。这就是今天流传的《伤寒论》。也就是所谓十六卷中的十卷。剩下的六卷,就是《杂病论》,也就是今天的《金匮要略》。至于遗失散佚的部分,(元代邓珍的序中也曾论及此事。)考察《千金方》可知,江南各位医家,把仲景的重要方剂秘藏起来,不肯传授。隋代巢元方撰写《诸病源候论》,在其中的伤寒门里,有《伤寒论》一篇,却没有注明仲景的姓名。大概是根据《短剧》所引用的内容,加以收录的吧?然而在论述妇女三十六种疾病时,却说:仲景的义理最为深奥,不是浅陋愚笨的人所能理解的。难道巢氏只是看到了《杂病论》,却没有见到《伤寒论》吗?孙思邈晚年,得到了仲景的原本,并收录在《千金翼方》第九卷、第十卷中。而其他门类中都没有引用仲景的内容。难道孙氏只是得以研读《伤寒论》,却没有见到《杂病论》吗?后来到了天宝年间,王焘撰写《外台秘要》时,收载了这部书中的方剂和药物,并说出自张仲景《伤寒论》。这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改动原来的书名,而原书或许只保存在宫廷藏书阁中,恰好被王氏得以窥见吗?(详见《伤寒综概》中。) 想来,仲景的著作,从晋代经过隋、唐,有时显著流传,有时隐没不彰,有时分离,有时合并,它的流传情况就是这样不一。大概唐代曾有人把《伤寒杂病论》合在一起,改名为《金匮玉函》,
以传之者。(今玉函经。亦是系乎唐末人所号。即是伤寒论之异本。如其总例。则于晋及六朝经方中。
而凑合所撰。疑出于道家者流也。)后人因删略其要。约为三卷。更名曰金匮玉函要略欤。不尔则其所以名要略之义。竟不可晓焉。况林亿序云。伤寒文多节略。伤寒乃有伤寒全本。故知其多节略。至杂病。则虽无他本可考。以伤寒例之。则其节略旧文可复知也。林序又云依旧名曰金匮方论。徐熔因谓王洙馆中所得。名曰金匮玉函要略方论。系五代时改名耳。然周礼疾医职。贾公彦疏。张仲景金匮云。神农能尝百药。则炎帝者也。今要略无此文。岂系其所删略耶。以此知唐时已有金匮之目。必非五代时改名也。而隋及旧新唐志中。无仲景金匮玉函。究其目之所由。晋书葛洪传云。洪着金匮药方百卷。据肘后方。及抱朴子。自云所撰百卷。名曰玉函方。则二者必是一书。(葛洪又着玉函煎方五卷。见隋志。)由是观之。金匮玉函。原是葛洪所命书。即唐人尊宗仲景者。遂取而为之标题。以珍秘不出之故。着录失其目欤。(林亿金匮玉函经疏云。缘仲景有金匮录。故以金匮玉函名。取宝而藏之义也。案仲景金匮。他书无其目。唯宋本及俞稿本。赵开美本。
林序后。有一小序云。仲景金匮录云云。仅出于此。予每疑之。然宋本已载之。则此必唐末作要略者所撰。其文原于肘后方序。及抱朴子。味其旨趣。泛滥不经。亦是道流之笔耳。)
汉志。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高纪。如淳云。金匮。犹金滕也。师古曰。以金为匮。保慎之义。王子年拾遗记。
周灵王时。浮提之国。献神通善书二人。佐老子撰道德经。写以玉牒。编以金绳。贮以玉函。神仙传。卫叔卿入太华山。谓其子度世曰。汝归。当取吾斋室西北隅。大柱下玉函。函中有神素书。取而按方合服之。一年可能乘云而行。淮南要略训。高诱注曰。鸿烈二十篇。略数其要。明其所指。序其微妙。论其大体也。命名之义。岂其出于此耶。皇甫谧云。仲景垂妙于定方。(晋书本传。)陶弘景云。惟仲景一部。
最为众方之祖。又悉根据本草。但其善诊脉明气候。以意消息之尔。(出本草序例。)二氏距仲景未远。其言如此。然而要略中方论。尽有不合绳墨者。故今人或云。某论非仲景之旧。或云。某方非仲景之真。
肆意删改。以为复古。(程林辈亦已论之。)此误也。巢氏病源。引短剧云。华佗之精微。方类单省。而仲景经有侯氏黑散。紫石英方。皆数种相出入节度。陈延之以晋初人。其言亦如是。此他至篇末宋人附方。
千金外台中。引仲景者颇多。岂知今之致疑者。尽非仲景之本论原方乎。此宜存而不议焉。(近代清姚际恒着古今伪书考云。金匮玉函经。又名金匮要略。称汉张仲景撰。晋王叔和集。案此非仲景撰。乃后人伪托者。盖概论也。)历览史志。伤寒论玉函经。及要略之外。仲景书目。犹载数部。黄素方二十五卷。伤寒身验方一卷。评病要方二卷。以上出七录。疗妇人方二卷。出隋志。(陈自明妇人良方云。男子妇人伤寒。仲景治法。别无异议。比见民间。有妇人伤寒方书。称仲景所撰而王叔和为之序。以法考之。间有可取。疑非古方。特假圣人之名。以信其说于天下也。)张仲景方卷十五。(太平御览引张仲景方序论。载仲景。及张伯祖卫沈事。)见隋志及旧新唐志。脉经。五脏荣卫论。五脏论。疗黄经口齿论。各一卷。出宋志。凡十部。五十卷。今无一存。实可惜矣。宽政甲寅春正月晦书于日光山中永观精舍。丹波元简廉夫 。
余向者撰伤寒论辑义。而又辑金匮方论之义。属草于文化丙寅九月十日。呵冻挥汗。未竟一期。至今年八月六日而讫。如综概一篇。乃十余年前所着。今略加改窜。以揭卷首。所校诸本。曰宋本。(不载杂疗以下。)曰徐熔本。(收于医统正脉中。)曰俞稿本。曰赵开美本也。采辑注家。徐者彬也。(论注。)程者。林也。(直解) 沈者。明宗也。(编注)魏者。荔彤也。(本义)尤者。怡也。(心典)鉴者。医宗金鉴也。
(程云。明初有赵以德注。嗣后有胡引年注。方论讹舛甚多。此间二家。并无传。)其体例。一如伤寒辑义。
因不别作序及凡例。唯恐考据未确。舛漏犹多。不敢示之大方。聊以授儿辈云。栎荫拙者元简识。
男元胤 元坚对读
卷一 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
论十三首、脉证三条
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伤肾。肾气微弱。则水不行。水不行。则心火气盛。则伤肺。肺被伤。
译并以这个名称流传下来。(现今的《玉函经》【原文括号未闭,文意未完】这个名称也是唐末人所称呼的。它就是《伤寒论》的另一种版本。例如其中的总例。就是从晋代以及六朝的经方中,拼凑编撰而成的。怀疑是出自道家一流人物之手。后人于是删削省略其中的要旨,大约编成三卷,又改名为《金匮玉函要略》吗?否则,为什么称作“要略”的含义,终究就无法弄清了。何况林亿的序文说:《伤寒论》的文字多有节略,而《伤寒论》又有完整的版本,所以知道其中有许多删节。至于杂病部分,虽然没有其他版本可以考证,但以《伤寒论》的情况类推,就可以再次知道它删略了旧文。林亿的序文又说,仍按旧名题作《金匮方论》。徐熔于是认为,王洙在馆中得到的书,题名为《金匮玉函要略方论》,只是五代时改了名称而已。然而,《周礼·疾医》的职掌记载中,贾公彦的疏文说:张仲景的《金匮》中说:神农能够亲自尝试各种药物,所以神农就是炎帝。如今《要略》中没有这段文字,难道是被删略掉了吗?由此可知,唐代已经有“金匮”这个书名,一定不是五代时才改的名称。可是《隋书·经籍志》以及新旧《唐书》的目录中,却没有《仲景金匮玉函》。究察这个书名的来历,《晋书·葛洪传》说:葛洪著有《金匮药方》一百卷。据《肘后方》记载,以及《抱朴子》所说,葛洪自称所编撰的一百卷书,名叫《玉函方》。那么这两部书一定是同一本。葛洪又著有《玉函煎方》五卷。见《隋书·经籍志》。由此看来,“金匮玉函”这一名称,原本是葛洪为书所命的名称。只是唐代人尊崇、宗奉张仲景,于是取来作为这部书的标题。由于此书被珍重秘藏、不公开流传,所以书目著录时反而失去了这个书名吗?林亿《金匮玉函经疏》说:因为张仲景有《金匮录》,所以取“金匮玉函”作为书名,取的是珍宝收藏、珍秘保存的意思。考察《仲景金匮》一书,其他书目中没有这个书名。只有宋刻本、俞氏稿本,以及赵开美本,在林亿序文之后,有一篇短序说:“仲景《金匮录》”之类的话,只有这里出现。我常常对此感到怀疑。然而宋刻本已经载有这段文字,那么这一定是唐末编撰《要略》的人所写的。其中文字源自《肘后方》的序文,以及《抱朴子》。品味它的旨趣,内容铺陈泛滥而不合经典规范,也只是道家人物的笔法罢了。《汉书·艺文志》中,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高帝纪》中,如淳说:“金匮”,就像“金縢”一样。颜师古说:用金属制作匣子,含有慎重保藏的意思。《王子年拾遗记》记载:周灵王在位时,浮提国,进献了两位通晓神通、擅长写书的人。他们辅佐老子编撰《道德经》,把文字写在玉版上,用金绳编联起来,收藏在玉匣中。《神仙传》记载:卫叔卿进入太华山,对他的儿子度世说:你回去吧。应当取出我斋室西北角,大柱下面的玉匣。匣子里有神妙的素书,取出来,按照方剂配合服用,一年以后就可能乘云而行。《淮南要略训》中,高诱注说:《鸿烈》共二十篇,概略列举其中的要点,阐明它所指的意义,说明其中精微玄妙之处,论述它的大体内容。那么“要略”命名的含义,难道就是由此而来的吗?皇甫谧说:张仲景在确定方剂方面留下了精妙的成就。见《晋书》本传。陶弘景说:只有张仲景这一部著作,最可称为众多方书的祖本。而且完全依据《本草》,只是他善于诊察脉象、明察气候,再根据自己的判断加以斟酌而已。见《本草序例》。这两位距离张仲景的时代并不远,他们的说法如此。然而《要略》中的方论,却有许多不符合规范法度的地方。所以如今有人说:某篇论述不是仲景原来的著作。也有人说:某个方剂不是仲景的真方。他们任意删削、改动,却自以为是在恢复古本。(程林等人也已经对此作过论述。) 这是错误的。《巢氏病源》引用《短剧》说:这是华佗医术的精妙之处。方剂大多单味而简省。可是仲景的著作中有侯氏黑散,还有紫石英方,都由几种药物组成,药物之间有出入,配伍用量也有一定节度。陈延之是晋朝初年的人,他的说法也是这样。此外,直到篇末还有宋人附加的方剂。《千金方》和《外台秘要》中,引用仲景的内容也相当多。难道知道如今引起怀疑的那些内容,全都不是仲景原来的论述和方剂吗?这些内容应该保存下来,不必加以议论。(近代清代姚际恒所著《古今伪书考》说:《金匮玉函经》,又名《金匮要略》,题作汉代张仲景撰写,晋代王叔和编集。考察可知,这不是仲景撰写的,而是后人假托仲景之名所作。大概只是概括性的说法。) 历来查阅史书和目录,除《伤寒论》《玉函经》以及《要略》之外,仲景著作的目录中,仍然记载着几部书。《黄素方》二十五卷,《伤寒身验方》一卷,《评病要方》二卷。以上记载见于《七录》。《疗妇人方》二卷,见于《隋书·经籍志》。(陈自明《妇人良方》说:男子和妇女患伤寒,仲景的治疗方法,没有另外的差异。近来我见到民间,有一本治疗妇女伤寒的方书,声称是仲景所撰,并说王叔和为它作了序。按照其中的治法考察,其中偶尔有些内容还可取,但怀疑并不是古方,只是特意借用圣人的名义,来使自己的说法取信于天下。) 《张仲景方》十五卷。(《太平御览》引用《张仲景方》的序论,记载了仲景,以及张伯祖、卫沈的事迹。) 见于《隋书·经籍志》以及新、旧《唐书》的目录。《脉经》。《五脏荣卫论》,《五脏论》,《疗黄经》《口齿论》,各一卷。见于《宋书·经籍志》。总共十部书,五十卷。如今一部也没有保存下来,实在令人惋惜。宽政甲寅年正月末,在日光山中的永观精舍写成。丹波元简,字廉夫。我从前编撰了《伤寒论辑义》,后来又编撰《金匮》方论的辑义。于文化丙寅年九月十日开始起草,一边呵气取暖,一边挥汗书写,还没满一年,到今年八月六日才完成。至于《综概》一篇,是十多年前写的,现在略作删改,用来放在书卷的开头。我校勘过的各个版本,有宋本,(不收录“杂疗”以下的内容。) 有徐熔本,(收在《医统正脉》中。) 有俞稿本,还有赵开美本。所采集的注家,徐氏是徐彬,(著有《论注》。) 程氏是 程林,(著有《直解》。)沈氏是 沈明宗,(著有《编注》。)魏氏是 魏荔彤,(著有《本义》。)尤氏是 尤怡,(著有《心典》。)鉴是 《医宗金鉴》,(程氏说:明朝初年有赵以德作注,此后又有胡引年作注。其中方论的错误很多,这两家的注本,都没有流传下来。) 本书的体例,完全依照《伤寒辑义》。因此不另作序言和凡例。只是担心考证还不够确切,错误和遗漏仍然很多,不敢拿给博雅通达的医家看,姑且把它交给子弟们学习罢了。栎荫拙者元简记。儿子元胤、元坚校对。卷一: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论述十三首,脉证三条。有人问道:高明的医生能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进行预防和治疗。为什么呢?老师说:所谓治疗尚未发生病变的脏腑,看见肝脏发生了病变,就知道肝病会传到脾,应当先使脾气充实,四时之中脾气都处于旺盛状态,就不会受到邪气侵袭。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补脾了。中等水平的医生不懂得疾病相互传变的道理,看见肝脏有病,却不知道要使脾气充实,只知道治疗肝。肝发生病变时,补益可用酸味药,辅助治疗可用焦苦味药,再用甘味药来调和补益。酸味归入肝,焦苦味归入心,甘味归入脾。脾能够制约肾,肾气变得微弱,水液就不能运行。水液不能运行,心火之气就会旺盛,从而损伤肺。肺受到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