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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金匮玉函要略辑义二

卷一 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

医藏 · 已译 · 第 4–8 段

则金气不行。金气不行。则肝气盛。则肝自愈。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在用之。经曰虚虚实实。补不足损有余。是其义也。余脏准此。(赵本。心火气盛下。更有心火气盛四字。肝气盛下。

有故实脾三字。并是。)

〔程〕治未病者。谓治未病之脏腑。非治未病之人也。愚谓见肝补脾则可。若谓补脾则伤肾。肾可伤乎。火盛则伤肺。肺可伤乎。然则肝病虽愈。又当准此法。以治肺治肾。五脏似无宁日也。伤字当作制字看。制之则五脏和平。而诸病不作矣。

〔尤〕按素问云。邪气之客于身也。以胜相加。肝应木而胜脾土。以是知肝病当传脾也。实脾者。助令气旺使不受邪。所谓治未病也。设不知而徒治其肝。则肝病未已。脾病复起。岂上工之事哉。肝之病。补用酸者。肝不足则益之以其本味也。与内经以辛补之之说不同。

然肝以阴脏。而含生气。以辛补者。所以助其用。补用酸者。所以益其体。言虽异。而理各当也。助用苦焦者。千金所谓心旺则气感于肝也。益用甘味之药调之者。越人所谓损其肝者。缓其中也。酸入肝以下十五句。疑非仲景原文。类后人谬添注脚。编书者误收之也。盖仲景治肝补脾之要。在脾实而不受肝邪。非补脾以伤肾。纵火以刑金之谓。果尔则是所全者少。而所伤者反多也。且脾得补。而肺将自旺。肾受伤必虚及其子。何制金强木之有哉。细按语意。见肝之病以下九句。是答上工治未病之辞。补用酸三句。乃别出肝虚正治之法。观下文云。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在用之。可以见矣。盖脏腑惟虚者受之。而实者不受。脏邪惟实。则能传。而虚则不传。故治肝实者。先实脾土。以杜滋蔓之祸。治肝虚者。直补本宫。以防外侮之端。此仲景虚实并举之要旨也。后人不察肝病缓中之理。

谬执甘先入脾之语。遂略酸与焦苦。而独于甘味。曲穷其说。以为是即治肝补脾之要妙。昔贤云。 辞知其所蔽。此之谓耶。

〔鉴〕中工不晓虚实。虚者泻之。是为虚虚。实者补之。是为实实。非其义也。上工知其虚实。补其不足。损其有余。是其义也。

案七十七难曰。经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者。何谓也。然所谓治未病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与脾。故先实其脾气。无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云云。八十一难曰。经言无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并本条之义也。伤肾。三因。引本经作制肾。程注盖本于此。肝虚。三因。

作虚肝。今据尤注。以十五句为注脚。则文义相接。旨趣明晰。不必作虚肝也。

夫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若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客气邪风。中人多死。千般 难。不越三条。一者。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也。二者。

四肢九窍。血脉相传。壅塞不通。为外皮肤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虫兽所伤。以此详之。病由都尽。若人能养慎。不令邪风干忤经络。适中经络。未流传腑脏。即医治之。四肢才觉重滞。即导引吐纳。针灸膏摩。勿令九窍闭塞。更能无犯王法。禽兽灾伤房室。勿令竭乏。服食节其冷热。苦酸辛甘。不遣形体有衰。病则无由入其腠理。腠者。是三焦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理者。是皮肤脏腑之纹理也。(禀。徐彬本。沈本。金鉴。作秉。才。赵本。作才。)

〔沈〕此条是书中大旨。通部之纲领。前人误编次章。兹冠于首以正头绪。不致纷纭也。五常者。五行也。夫人秉五常。即秉天地五行阴阳之常气。气。即风也。然风即东方甲乙。生发之气为四时六气之首。而天气化生。长养万物。必随八风动荡之机而发。发则寒暑燥湿火。相随应时而化。人感此气而成。谓因风气而生长。然风有邪正。正风者。即温和之风。生育万物也。邪风者。乃飘HT 之风。肃杀万物。故以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之譬。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者。谓人之内气不虚。则不受邪而为病也。若天气寒时而反热。热时而反寒。为客气邪风。中人多死。乃谓冲方来者。伤人之风也。凡人身之病。不出表里阴阳。内因外因不内外之三因。故曰。千般 难。不越三条。一者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即大邪中表。感冒风寒。传经入里。乃经络受邪之病也。二者。邪从四肢九窍。入于血脉。肌肉筋骨。

壅塞不通。即拘挛瘫痪风痹之类。为外皮肤所中。是躯壳井荥俞合募原。受邪为病也。三者不从六淫。而因房室虫兽所伤。为不内外因。即自作劳伤之病也。灵枢曰。虚邪不能独伤人。必因身形之虚。而后客之。故得三焦之气。统领气血津液。充溢脏腑腠理。则邪不能入。所谓病则无由入其腠理。然三焦之气。

译金气就不能运行。金气不能运行,肝气就会旺盛,这样肝病反而会自行痊愈。这就是治疗肝病、补益脾气的关键妙法。肝虚时就采用这个方法,肝实证则不应使用它。医经说:“虚证反而去补虚,实证反而去助实,补益不足,损耗有余。”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余各脏也可依此类推。(赵本:在“心火气盛”之下,又有“心火气盛”四个字;在“肝气盛”之下,有“故实脾”三个字;以上内容都如此。) 〔程〕所谓治疗尚未发生病变,是指治疗尚未发生病变的脏腑,并不是治疗尚未发病的人。我认为,看见肝病而补脾,这样做是可以的;如果说补脾就会损伤肾,难道肾就可以损伤吗?心火旺盛就会损伤肺,难道肺就可以损伤吗?既然如此,肝病即使治好了,又应当依照这个方法,去治疗肺和肾,那么五脏似乎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这里的“伤”字,应当按“制”字来理解。加以制约,五脏就会保持调和,各种疾病也就不会发生了。〔尤〕考察《素问》说:邪气侵入人体,是按照相胜的关系逐步侵入的。肝对应木,木能够制胜脾土。因此可以知道,肝病应当传给脾。所谓使脾气充实,就是帮助脾气变得旺盛,使它不受邪气侵袭。这就是所说的治疗尚未发生病变。假如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一味治疗肝病,那么肝病还没有痊愈,脾病又会发作,这难道是高明医生的做法吗?肝发生病变时,说补益要用酸味药,是因为肝气不足,就用它本身的味来补益。这与《内经》所说用辛味补肝的观点不同。但是,肝属于阴脏,其中又蕴含着生发之气。用辛味来补,是为了帮助它发挥作用;说用酸味来补,是为了补益它的形体根本。说法虽然不同,但各自都有道理。说辅助治疗要用焦苦味药,就是《千金方》所说的“心气旺盛,心气便能感应于肝”。说用甘味药来补益和调和,就是越人所说的“损肝”,也就是使肝气舒缓。从“酸入肝”以下十五句,怀疑不是仲景的原文,大概是后人错误增添的注文,编书的人误将它收录进来了。仲景治疗肝病、补益脾气的要旨,在于使脾气充实,从而不受肝邪侵袭,并不是用补脾的方法去损伤肾,也不是纵助心火来克制肺金。如果果真这样,那么保全的脏腑就少,反而损伤的脏腑更多。况且脾得到补益后,肺气也将自然旺盛。肾受到损伤,必然会导致它所生的肺也虚弱,又哪里谈得上制约金气、使木气强盛呢?仔细推究这段话的意思,从“见肝之病”以下九句,是回答上文关于高明医生治疗未病的言辞。“补用酸”以下三句,则是另行提出治疗肝虚的正确方法。看下文说:“肝虚时就采用这个方法,肝实证则不应使用它。” 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大概脏腑只有虚弱时才会接受补益,而实证时则不会接受。脏腑之邪只有在实证时,才有可能传变,虚证则不会传变。所以治疗肝实证,要先使脾土充实,以防止病邪滋长蔓延的祸患。治疗肝虚证,则直接补益肝本脏。用来预防外邪侵袭的起因。这就是张仲景兼论虚实的要旨。后人没有察知肝病应当先缓和中焦的道理。却错误地拘泥于甘味首先归入脾的说法。于是忽略了酸味和焦苦味。而只在甘味方面。极力推演其中的道理。认为这就是治疗肝病、补益脾气的关键妙法。古代贤人说过。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它的弊病所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鉴〕中等医术的人不能辨明虚实。虚证却用泻法。这叫使虚证更加虚弱。实证却用补法。这叫使实证更加充实。这并不是正确的道理。高明的医生能够辨明虚实。补足不足之处。削减有余之处。这才是正确的道理。考察《七十七难》说。经典上说。高明的医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中等医术的医生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这是什么意思?所谓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发现肝脏发生疾病。就知道肝病将会传给脾。所以要先充实脾气。不让脾受到肝邪的侵袭。所以说这是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如此等等。《八十一难》说。经典上说,不要把实证治得更实,也不要把虚证治得更虚。不要损伤不足,反而应当削减有余。这也是本条所说的意思。损伤肾。《三因方》。引用本经,写作“制肾”。程氏的注释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肝虚。《三因方》。写作“虚肝”。现在依据尤氏的注释。把这十五句话作为注释。这样一来,文意就能衔接。主旨也清楚明白。没有必要改作“虚肝”。人禀受五行的常气。凭借风气而生长。风气虽然能够使万物生长。也能够损害万物。就像水能够使船漂浮。也能够使船倾覆。如果五脏的元真之气运行通畅。人就会安稳平和。外来的邪气和邪风。侵入人体后,大多会使人死亡。千般(原文此处疑有缺字)难。不超出三条。第一种是。经络受到邪气侵袭,邪气进入脏腑。这是由内在因素造成的。第二种是。四肢和九窍。血脉相互传递。阻塞而不能通畅。这是外邪侵袭皮肤所造成的。第三种是。房事和金属刀刃造成的伤害。以及虫兽造成的伤害。按照这些方面详细考察。疾病的所有来源就都包括在内了。如果人能够保养身体并谨慎行事。不让邪风侵扰、触犯经络。邪气刚侵入经络。还没有流传到腑脏。就应当立即治疗。四肢刚感到沉重、滞涩。就应当进行导引和吐纳。采用针灸、膏药和按摩。不要让九窍闭塞不通。还要做到不触犯王法。对于禽兽造成的灾害和伤害,以及房事。不要使身体的精力耗竭。饮食要调节寒热。以及酸、苦、辛、甘等味。不要使形体有所衰弱。这样疾病就没有机会侵入腠理。所谓“腠”。就是三焦相通、元真之气汇聚的地方。也是血气灌注的地方。所谓“理”。就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禀”。徐彬本。沈氏本。《医宗金鉴》。作“秉”。“才”。赵氏本。作“才”。) 〔沈〕这一条是全书的主旨。也是贯穿全书的纲领。前人错误地编排了篇章次序。现在把它置于开头,以理清头绪。使内容不至于纷乱。所谓五常。就是五行。人禀受五行的常气。也就是禀受天地五行阴阳的正常之气。所谓气。就是风。然而,风就是东方甲乙木的生发之气。它是四时六气的首要之气。天气由此化生。并滋长养育万物。这种生发必定随着八方之风运动变化的时机而发生。生发时就有寒、暑、燥、湿、火等气候变化。彼此相随,随着时令而发生变化。人感受了这种气,因而形成。这是说,万物因风气而生长。然而,风有正风和邪风之分。正风,就是温和的风,能够生养万物。邪风,就是飘荡猛烈的风。它会使万物凋残肃杀。所以,风气虽然能够生养万物,也能够伤害万物。这就像水能够浮载船只,也能够使船倾覆一样。五脏的元真之气通畅,人就会安宁和顺。这是说,人体内部的正气不虚,就不会受到邪气侵袭而发病。如果天气本来寒冷时反而炎热,天气本来炎热时反而寒冷,这就是不合时令的客气和邪风,侵入人体后,往往会使人死亡。这是说,突然冲袭而来的,是会伤人的风。凡是人体所患的疾病,都不超出表、里、阴、阳的范围。病因则不外乎内因、外因和不内外因这三类。所以说:千百种疾病,都不超出这三条。第一类,是经络受到邪气侵袭,邪气进入脏腑,这属于内因。也就是强烈的邪气侵袭体表,人体感受风寒,邪气沿经脉传入体内,这就是经络受到邪气所致的疾病。第二类,邪气从四肢和九窍,进入血脉,使肌肉、筋脉和骨骼,阻滞不通,这就是拘挛、瘫痪、风痹之类的病。这是体表皮肤受到邪气侵袭,以及躯体的井、荥、俞、合、募、原等穴位,受到邪气而发病。第三类,不是由于六淫之邪,而是因房事或虫兽伤害所致,这属于不内外因。也就是因自身劳作而造成损伤的疾病。《灵枢》说:虚邪不能单独伤害人体,一定要趁人体形体虚弱,然后才能侵入。所以,如果三焦之气,能够统摄气、血和津液,充盈于脏腑和腠理,邪气就不能进入。这就是所谓疾病没有途径进入腠理。然而,三焦之气,

充溢躯壳脏腑。肌肉皮肤。相合罅隙之路为腠。故为三焦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而精津血液。溉灌滋渗。脏腑筋骨。肌肉皮肤。出入之窍为理。故为皮肤脏腑之纹理。总皆赖三焦之气。

充溢脏腑。津液实之。则腠理密。而不受邪为病也。

〔尤〕按陈无择三因方。以六淫邪气所触。为外因。五脏情志所感。为内因。饮食房室。跌扑金刃所伤。为不内外因。盖仲景之论。以客气邪风为主。故不从内伤外感为内外。而以经络脏腑为内外。无择合天人表里立论。故以病从外来者为外因。从内生者为内因。其不从邪气情志所生者为不内外因。亦最明晰。虽与仲景并传可也。

〔程〕腠理一作 理。三焦出气。以温肌肉。

元真之所凑会。血气之所灌渗也。理者。有粗理。有小理。有密理。有分理。有肉理。此皮肤之理也。

腑之环回周叠。脏之浓薄结直。此脏腑之理也。

案文子曰。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是以禀天地五行之气而生。荀子曰。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

。疹同。疾也。陶弘景肘后百一方。以内疾外发他犯三者。分为上中下三卷。盖本于此条。而义少异。

无择则根据陶氏。所以与本条之旨不同。忤。逆也。戾也。一切经音义云。凡人自摩自捏。伸缩手足。除劳去烦。名为导引。若使别人握搦身体。或摩或捏。即名按摩也。庄子刻意曰。吹呵呼吸。

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道书。口吐浊气曰吐故。鼻纳清气曰纳新。此所谓内丹外丹也。膏摩。即摩膏之谓。玉函经总例云。汤散丸药。针灸膏摩。一如其法。金鉴。以为按摩误。

问云。病患有气色见于面部。愿闻其说。师曰。鼻头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原注〕一云。腹中冷若痛者死。)鼻头色微黑者。有水气。色黄者。胸上有寒。色白者。亡血也。设微赤非时者死。其目正圆者 。不治。又色青为痛。色黑为劳。色赤为风。色黄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

〔徐〕此段乃医家之望法也。

〔鉴〕色者。青赤黄白黑也。气者。五色之光华也。

〔程〕内经曰。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故五色微胗。可以目察。鼻者。明堂也。明堂润泽以清。则无病。

〔尤〕鼻头。脾之部。青。肝之色。腹中痛者。土受木贼也。冷则阳亡。而寒水助邪。故死。肾者主水。黑。水之色。脾负而肾气胜之。故有水气。色黄者。面黄也。其病在脾。脾病则生饮。故胸上有寒。寒。寒饮也。色白。亦面白也。亡血者。不华于色故白。血亡则阳不可更越。设微赤。而非火令之时。其为虚阳上泛无疑。故死。目正圆者。阴之绝也。痉为风强病。阴绝阳强。故不治。痛则血凝泣而不流。故色青。劳则伤肾。故色黑。经云。肾虚者。面如漆柴也。风为阳邪。故色赤。脾病则不运。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经云。水病。人目下有卧蚕。面目鲜泽也。

〔徐〕目为五脏精华之所聚。神气之所生。正圆则目 不转。

而至于痉。是阴绝。产妇多痉。亦主阴也。今之正圆。阴绝无疑。故曰不治。

案灵五色篇曰。青黑为痛。黄赤为风。余当参考。

师曰。病患语声寂然。喜惊呼者骨节间病。语声喑喑然不彻者。心膈间病。语声啾啾然。细而长者。头中病。(〔原注〕一作痛。)

〔徐〕此段乃医家闻法也。语声寂寂然。喜惊呼者。骨节间病。谓静嘿属阴。而厥阴肝木。在志为惊。在声为呼。令寂寂而喜惊呼。知属厥阴。深入骨节间矣。语声喑喑然不彻者。心膈间病。谓声虽有五脏之分。皆振响于肺金。故亮而不哑。今喑喑然不彻。是胸中大气不转。壅塞金气。故不能如空谷之音。所以知病在胸中膈间。经谓。中盛脏满。气胜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其即此欤。语声啾啾然。细而长者。头中病。谓头中有病。则唯恐音气之上攻。

故抑小其语声。而引长发细耳。

〔魏〕此亦约举其一二以该之。示人引伸触类之义也。

医灯续焰云。欲言复寂。忽又惊呼。非深入骨节之病不如此也。况骨节中属大筋。筋为肝合。骨乃胆主。

惊呼亦出于肝胆故耳。喑喑。低渺之声。听不明彻。必心膈间有所阻碍。啾啾。细长之声。头中有湿混其清阳。故发声如此也。

案金鉴云。头字当是腹字。语声啾啾然细长者。谓唧唧哝哝。小而悠长也。因不敢使气急促动中。故知腹中病也。腹中有病。而有气急促动中者。此说未为得矣。

师曰。息摇肩者。心中坚。息引胸中上气者咳。息张口短气者。肺痿唾沫。

〔魏〕又就气息示之。息摇肩。息而肩动也。心中坚。

译充盈于躯体和脏腑。肌肉和皮肤之间,彼此相合而形成的缝隙通道叫作腠。因此,腠是三焦之气与元真之气相通会聚的地方。这里是血气灌注的所在,精、津、血、液,在此灌溉、滋养并渗透,滋润脏腑、筋骨,以及肌肉和皮肤。各种出入的孔窍叫作理。所以,理就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这些全都依靠三焦之气,充盈于脏腑,再由津液充实它们。这样腠理就会严密,不会受到邪气侵袭而发病。〔尤〕按:陈无择《三因方》说,受到六淫邪气侵袭,属于外因。受到五脏情志的影响,属于内因。饮食、房事,跌仆和刀剑等金属利器造成的损伤,属于不内外因。大概仲景的论述,主要以客气邪风为依据,所以不把内伤、外感作为内外的划分,而是把经络和脏腑作为内外的划分。陈无择则结合天人关系和表里来立论,所以把疾病从外部而来的称为外因,从内部产生的称为内因,不是由邪气或情志所产生的,称为不内外因。这种说法也最为明白清楚。即使与仲景的说法并行流传,也是可以的。〔程〕“腠理”一词,也有作“理”的。三焦输布出的气,用来温养肌肉,是元真之气汇聚的地方,也是血气灌注渗透的地方。所谓理,有粗大的纹理,有细小的纹理,有致密的纹理,有分隔的纹理,有肌肉的纹理。这些是皮肤的纹理。腑的曲折环绕和层层叠合,脏的厚薄、连接和直曲,这些是脏腑的纹理。按:《文子》说:人,是天地的中心,是五行的根本。因此,人禀受天地和五行之气而生。荀子说:水之所以能够承载船,也正是水之所以能够使船倾覆。〔原文有残缺〕“疹”字同。就是疾病。陶弘景《肘后百一方》说,以内在疾病、外部发作以及其他侵害这三类…… 分为上、中、下三卷。大概是以这一条为依据的。但含义略有不同。无择则依据陶氏的说法。所以与本条的主旨不同。忤,就是违逆。就是违逆的意思。就是乖戾的意思。《一切经音义》中说:普通人自己按摩、捏揉身体,伸展、屈缩手脚,以消除疲劳、解除烦闷,称为导引。如果让别人握持、捏揉身体,或按摩,或捏揉,就称为按摩。《庄子·刻意》说:吹气、呵气、呼吸,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熊一样活动身体,像鸟一样伸展肢体,不过是为了延年益寿罢了。道教典籍说:从口中吐出浊气,叫作吐故;从鼻中吸入清气,叫作纳新。这就是所谓的内丹和外丹。膏摩。就是使用摩膏进行按摩的意思。《玉函经·总例》中说:汤剂、散剂、丸剂等药物,针刺、艾灸、膏摩,都应完全按照各自的方法施行。《医宗金鉴》:认为这里的“膏摩”是“按摩”的错误。问道:病人的气色显现在面部,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老师说:鼻头呈青色,是腹中疼痛,若以寒冷为苦,便会死亡。(原注说:另一种说法是:腹中寒冷而疼痛的,会死亡。) 鼻头颜色略带黑色,是体内有水气。面色发黄,是胸部有寒邪。面色发白,是失血。如果面色微红却不在应当红的时令,也会死亡。如果眼睛正圆,就无法救治。另外,面色青是疼痛,面色黑是劳损,面色红是风邪,面色黄是排便困难,面色鲜明是体内有停留的饮邪。〔徐〕这一段讲的是医家通过望诊诊察疾病的方法。〔鉴〕所谓色,就是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所谓气,就是五种颜色所呈现的光泽。〔程〕《内经》说:精气充足而眼神明亮、面呈五色,是人体气的光华。所以五色即使出现细微的变化,也可以用眼睛观察出来。鼻子,是面部的明堂。明堂滋润、有光泽而且清爽,就没有疾病。〔尤〕鼻头,是脾所对应的部位。青色,是肝的颜色。腹中疼痛,是脾土受到肝木侵害。寒冷则阳气衰亡,寒水之邪又会助长这种病邪,所以会死亡。肾主管水,黑色,是水的颜色。脾气虚弱而肾气反过来胜过脾土,所以体内有水气。面色发黄,指面部发黄。病在脾,脾有病就会产生饮邪,所以胸部有寒。这里的“寒”,是寒饮。面色发白,也是指面部发白。所谓失血,是因为气血不能使面色显得光华,所以发白。血液耗失后,阳气不能再向外升越。如果面色只是微红,却又不在属火的时令,那显然是虚阳浮越于上。所以会死亡。眼睛正圆,是阴气衰竭的表现。痉病是风邪使身体强直的疾病。阴气衰竭而阳气亢盛,所以无法救治。疼痛会使血液凝滞、涩滞而不能流通,所以面色发青。劳损会损伤肾,所以面色发黑。医经说:肾气虚弱的人,面色像黑漆和枯柴一样。风邪属于阳邪,所以面色发红。脾有病就不能正常运化,所以排便困难。面色鲜明,是体内有停留的饮邪。医经说:水气病。人的眼睛下面有像卧蚕一样的隆起。面色和眼睛明亮润泽。〔徐〕眼睛是五脏精华汇聚的地方。也是神气产生的地方。眼珠正圆,就不能转动。并且会发展为痉病。这是阴气已经断绝的表现。产妇多发生痉病。这也是阴气方面的问题。如今眼珠正圆。阴气断绝是毫无疑问的。所以说无法救治。考察《灵枢·五色篇》说:青黑色主疼痛。黄红色主风邪。其余内容应当相互参照。老师说:病人的说话声寂静无声。却喜欢惊叫的,是骨节之间有病。说话声音低沉含混、不能传远的,是心胸膈膜之间有病。说话声音像啾啾声,细小而悠长的,是头部里面有病。(〔原注〕一说作“疼痛”。) 〔徐〕这一段讲的是医家通过听声音来诊察的方法。说话声寂静无声,却喜欢惊叫的,是骨节之间有病。这是说,安静沉默属于阴。而厥阴肝木,在情志上对应惊,在声音上对应呼叫。既安静无声,却又喜欢惊叫,由此可知病属于厥阴。而且病邪已经深入骨节之间。说话声音低沉含混、不能传远的,是心胸膈膜之间有病。这是说,声音虽然分别与五脏相应,但都要借肺金之气振动发响。所以声音应当响亮而不嘶哑。如今声音低沉含混、不能传远,说明胸中的大气不能运行。壅塞了肺金之气,所以不能像空谷回声那样清亮传远。因此可知病在胸中膈膜之间。医经典籍说:胸腹之中邪气充盛、脏腑胀满,气势太盛而损伤恐惧情志的,声音就像从房屋里面传出来说话。这是中焦之气湿滞的表现。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说话声音像啾啾声,细小而悠长的,是头部里面有病。这是说头部里面有病,就唯恐声音和气息向上冲,所以压低声音,使声音细小而拖长。〔魏〕这也只是约略举出一两种情况,以概括说明这一类道理。这是在启发人们由此推演,并触类旁通。《医灯续焰》说:想要说话却又沉默,忽然又惊叫起来,若不是病邪深入骨节,就不会这样。何况骨节之中属于大筋的范围。筋与肝相合。骨则由胆所主。所以惊叫也是由肝胆所发出的。“喑喑”,是低沉微弱的声音。听起来不清楚、不响亮。必定是心胸膈膜之间有阻碍。“啾啾”,是细小悠长的声音。头部里面有湿邪,混浊了清阳之气,所以发出的声音会是这样。考察《医宗金鉴》说:“头”字应当是“腹”字。说话声音像啾啾声,细小而悠长,是指唧唧哝哝地说话,声音小而悠长。这是因为不敢使气息急促,以免扰动腹中,所以可知是腹中有病。腹中有病,却出现气息急促、扰动腹中的情况,这种说法并不正确。老师说:呼吸时肩膀随之摇动的,是心中有坚硬结滞。呼吸时牵引胸中之气向上冲的,是咳嗽。呼吸时张口、气短的,是肺痿,并吐出涎沫。〔魏〕这里又从呼吸的情况来说明。呼吸时肩膀摇动,就是呼吸时肩膀也跟着动。心中坚硬,

气坚痞于心中。格阻其正气之升降。故息而肩摇也。而邪实正虚。犹当加意也。息引胸中上气者。咳。咳则气乱而逆。故息引胸中。其气逆上。此咳家之息。而虚实之邪。又当别为谛审矣。息张口短气者。肺脏津枯气耗之可验者也。故知为肺痿而兼有唾沫之外证可征信焉。盖必津枯气耗。而后口干沫粘。反欲多唾。唾又无津。而但沫也。此肺病之洞然者也。

〔鉴〕摇肩。谓抬肩也。心中坚。谓胸中壅满也。呼吸引胸中之气上逆。喉中作痒。梗气者咳病也。呼吸张口不能续。自似喘而不抬肩者。短气病也。咳时唾。痰嗽也。若咳唾涎沫不已。非咳病也。乃肺痿也。

师曰。吸而微数。其病在中焦。实也。当下之。即愈。

虚者不治。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焦者。其吸远。此皆难治。呼吸动摇振振者。不治。

〔尤〕息兼呼吸而言。吸则专言入气也。中焦实。则气之入者。不得下行。故吸微数。数。犹促也。下之则实去气通而愈。若不系实而系虚。则为无根失守之气。顷将自散。故曰不治。或云。中焦实。而元气虚者。既不任受攻下。而又不能自和。故不治。亦通。其实在上焦者。气不得入。而辄还则吸促。促。犹短也。实在下焦者。气欲归。而不骤及。则吸远。远。犹长也。

上下二病。并关脏气。非若中焦之实。可从下而去者。故曰难治。

〔魏〕至于呼吸之间。周身筋脉。

动摇振振然。是阳已脱。而气已散矣。又何以为治。故言不治也。右俱就气息。以决人之生死。人之生死原乎气。就此决之。诚一定而无舛者矣。

案金鉴云。吸促之促字。当是远字。吸远之远字。当是促字。方合病义。必传写之讹。此说于义相畔。不可从。

师曰。寸口脉动者。因其旺时而动。假令肝旺色青。四时各随其色。肝色青。而反色白。非其时色脉。皆当病。

〔鉴〕寸口者。统言左右三部脉也。脉动法乎四时。命乎五脏。然必因其旺时而动。则为平脉也。假令肝旺于春。随其时。色当青。脉当弦。此不病之色脉也。若色反白。脉反浮。此非其时。乃病之色脉也。

四时准此。

〔徐〕谓鼓而有力为动。

问曰。有未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不去。有至而达过。何谓也。师曰。冬至之后。甲子夜半。

少阳起。少阳之时。阳始生。天得温和。以未得甲子。天因温和。此为未至而至也。以得甲子。而天未温和。

为至而不至也。以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此为至而不去也。以得甲子。而天温。

如盛夏五六月时。此为至而太过也。

〔尤〕上之至。谓时至。下之至。谓气至。盖时有常数而不移。气无定刻而或迁也。冬至之后甲子。

谓冬至后六十日也。盖古造历者。以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历元。根据此推之。则冬至后六十日。当复得甲子。而气盈朔虚。每岁递迁。于是至日不必皆值甲子。当以冬至后六十日。花甲一周。正当雨水之候为正。雨水者。冰雪解散。而为雨水。天气温和之始也。云少阳起者。阳方起而出地。阳始生者。阳始盛而生物。非冬至一阳初生之谓也。窃尝论之矣。夏至一阴生。而后有小暑大暑。冬至一阳生。而后有小寒大寒。非阴生而反热。

阳生而反寒也。天地之道。否不极则不泰。阴阳之气。剥不极则不复。夏至六阴尽于地上。而后一阴生于地下。是阴生之时。正阳极之时也。冬至六阳尽于地上。而后一阳生于地下。是阳生之时。正阴极之时也。

阳极而大热。阴极而大寒。自然之道也。则所谓阳始生。天得温和者。不得与冬至阳生同论也审矣。至未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或如盛夏五六月时。则气之有盈有缩。为候之或后或先。而人在气交之中者。往往因之而病。惟至人为能与时消息。而无忤耳。

案冬至之后。得甲子少阳旺云云。本见于七难。而易通卦验。演而论之。文繁不录。

师曰。病患脉浮者在前。其病在表。浮者在后。其病在里。腰痛背强。不能行。必短气而极也。

〔徐〕以前后分浮脉之阴阳。而定表里。此仲景创论也。

〔沈〕此以关脉前后分表里。而辨内伤外感也。

前者。关前寸口脉也。寸口属阳主表。而浮者在前。邪在于表。即风中于前之外感也。后者。关后尺脉也。尺脉属阴主里。而浮者在后。为病在里。即内伤精血之病也。两尺主肾。其脉贯脊。阴虚阳盛。则见脉浮。精血虚而受邪。痹着不行。不能上贯于脊。腰痛背强不能行。精虚不能摄气归源。气反上逆。故短气而急也。

案十四难。前大后小。即头痛目眩。前小后大。即胸满短气。张世贤注云。前者。谓寸。后者。谓尺。

正与本条之义合矣。扬雄方言。极。疲也。沈训急。未知何据。

问曰。经云。厥阳独行。何谓也。师曰。此为有阳无阴。故称厥阳。

〔程〕厥阳。即阳厥也。以其人秋冬夺于所用。有阳无阴。

译是气机坚滞痞塞在心胸之中。阻隔了正常之气的升降,所以呼吸时肩膀会摇动。并且邪气实、正气虚,对此还应特别留意。呼吸时牵引胸中之气向上冲的,是咳嗽。咳嗽会使气机紊乱并向上逆行,所以呼吸时牵引胸中,气息向上逆冲。这是咳嗽患者的呼吸表现。至于邪气属于虚还是实,还应当另外仔细审察。呼吸时张口、气短的,是肺脏津液枯竭、气力耗损的可验证表现。因此可知这是肺痿,并且兼有吐涎沫这一外在表现,可以作为凭证。大概一定是津液枯竭、气力耗损,然后才会口干、涎沫黏稠。反而想要多吐唾液,但吐出的唾液又没有津液,只是一些泡沫而已。这是肺病已经明显暴露的表现。〔鉴〕肩膀摇动。指的是抬起肩膀。心中坚硬。指胸中堵塞胀满。呼吸时牵引胸中的气向上逆行。喉咙发痒。所谓气息梗塞,是咳嗽病。呼吸时张口,气息不能接续。自己似乎在喘,但不抬肩。这是短气病。咳嗽时吐唾液。这是痰嗽。如果咳嗽、吐涎沫一直不停。就不是咳嗽病。而是肺痿。老师说:吸气微弱而急促。病在中焦。这是实证。应当用攻下法治疗。这样就会痊愈。虚证则不能治疗。病在上焦的。吸气短促。病在下焦的。吸气深长。这两种情况都难以治疗。呼吸时身体摇动、全身振颤的。不能治疗。〔尤〕“息”兼指呼气和吸气。“吸”则专指气息进入体内。中焦有实邪。那么进入体内的气。就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吸气微弱而急促。“数”。与“促”相同,都是急促的意思。用攻下法使实邪去除、气机通畅,便会痊愈。如果不是实证,而是虚证。那就是元气失去根基和固摄的气。很快就会自行消散。所以说不能治疗。有人说:中焦有实邪。但元气虚弱的人。既不能承受攻下法。又不能自行调和。所以不能治疗。这种解释也说得通。实邪在上焦。气不能进入。一进入就返回,所以吸气短促。“促”。与“短”相同,都是短促的意思。实邪在下焦。气想要归入下焦。但不能很快到达。所以吸气深长。“远”。与“长”相同,都是深长的意思。上焦、下焦这两种病。都关系到脏腑之气。不像中焦的实证。可以从下部用攻下法祛除。所以说难以治疗。〔魏〕至于在呼吸之间。全身的筋脉。都摇动、颤抖不止。这是阳气已经脱失。而气也已经散失了。又怎么能够治疗呢?所以说不能治疗。以上这些都是根据气息。来判断人的生死。人的生死,根本在于气。根据这一点来判断。确实是确定不移而没有差错的。考据《医宗金鉴》说:“吸促”的“促”字。应当是“远”字。“吸远”的“远”字。应当是“促”字。这样才符合病情的意义。一定是传抄时发生了错误。这种说法与原义相违背。不能采纳。老师说:寸口脉出现动脉之象。是因为在相应脏腑旺盛的时令出现这种脉象。比如肝气在春季旺盛时,面色应当青。四时都各自随着时令呈现相应的颜色。肝所对应的颜色是青色。如果反而出现白色。就是不合时令的面色和脉象。都应当视为有病。〔鉴〕“寸口”。总称左右两手的三部脉。脉象依循四时变化。并与五脏相应。但必须在相应脏腑旺盛的时令出现相应变化。才是正常的脉象。比如肝气在春季旺盛。随着这个时令。面色应当青。脉象应当弦。这是没有疾病时的面色和脉象。如果面色反而白。脉象反而浮。这就是不合时令。而是有病时的面色和脉象。其他三时也依此类推。〔徐〕所谓“动”,是指脉搏鼓动而有力。有人问:有的时令尚未到,相关气候却先到。有的时令已经到,相关气候却没有到。有的时令已经到,相关气候却不离去。有的时令已经到,相关气候却发展得过度。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冬至以后。甲子日的夜半。少阳开始兴起。到了少阳的时节。阳气开始生发。天气变得温暖和畅。因为尚未到甲子日。天气却已经温暖和畅。这叫作时令尚未到而气候先到。已经到了甲子日。但天气还没有温暖和畅。这叫作时令已到而气候尚未到。已经到了甲子日。但天气仍然严寒,寒意没有消退。这叫作时令已到而寒气仍未退去。已经到了甲子日。但天气已经温暖。像盛夏五六月间那样。这叫作时令已到而气候过分提前。〔尤〕上面所说的“到”。是指时令到来。下面所说的“到”。是指节气之气到来。时令有固定的规律,不会移动。节气之气却没有确定的时刻,有时会提前或推迟。冬至之后的甲子日。是指冬至之后六十天。古代制定历法的人。把十一月甲子日的朔日。以及半夜冬至。作为历法的起点。按照这个原则推算。那么冬至之后六十天。应当再次遇到甲子日。但由于节气运行有余,而朔日计算有不足。每年都会逐渐发生偏移。所以冬至后的第六十天不一定都正好是甲子日。应当以冬至后的第六十天。六十甲子运行一周。恰好处在雨水节气的时令,作为标准。所谓雨水。就是冰雪开始消融。化为雨水。这是天气开始温暖和畅的时候。所谓少阳开始兴起。是说阳气正在兴起,并从地下向外升发。所谓阳气开始生发。是说阳气开始旺盛,使万物生长。并不是指冬至时一阳初生。我曾经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夏至时一阴开始产生。此后却还有小暑和大暑。冬至时一阳开始产生。此后却还有小寒和大寒。并不是阴气产生后反而变热。也不是阳气产生后反而变冷。天地运行的规律是。闭塞的否运不发展到极点,就不会转为通泰的泰运。阴阳二气的运行。剥落之势不发展到极点,就不会转为复生。夏至时,地面上的阴气已经完全消尽。这以后,地下才开始产生一分阴气。这正是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也正是阳气发展到极盛的时候。冬至时,地面上的阳气已经完全消尽。这以后,地下才开始产生一分阳气。这正是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也正是阴气发展到极盛的时候。阳气达到极盛就会非常炎热。阴气达到极盛就会非常寒冷。这是自然运行的规律。因此,所谓“阳气开始生发”。以及“天气变得温暖和畅”。显然不能和冬至时阳气开始产生的情形混为一谈。如果到了甲子日。天气仍然严寒,寒意没有消退。或者已经像盛夏五六月间那样炎热。这就说明节气之气有盈有缩。因此时令有时推迟,有时提前。而生活在阴阳之气交互变化之中的人。往往会因此而生病。只有圣明之人才能随着时令的变化而调节自己。因而不违背自然规律。考察冬至之后。遇到甲子日则少阳旺盛等说法。原本见于《难经》第七难。《易通卦验》也有推演。并加以发挥论述。因文字繁多,这里不予抄录。老师说。病人的脉如果在关前浮。病就在表。如果脉在关后浮。病就在里。腰部疼痛,背部强直。不能行走。必然会气短,并且病势危重。〔徐〕根据浮脉所在的前后部位来区分阴阳。从而判定病在表还是在里。这是仲景创立的论说。〔沈〕这里是根据关脉的前后部位来区分表里。从而辨别内伤和外感。所谓前部。是指关部以前的寸口脉。寸口属阳,主管表证。如果浮脉出现在前部。说明邪气在表。也就是风邪侵袭体表所致的外感病。所谓后部。是指关部以后的尺脉。尺脉属阴,主管里证。如果浮脉出现在后部。就说明病在里。也就是内伤精血所致的疾病。两侧的尺脉主管肾。肾脉贯通脊柱。阴气虚而阳气旺盛。就会出现浮脉。精血亏虚而又受到邪气侵袭。经脉痹阻,肢体不能活动。精血之气不能向上贯通脊柱。于是腰痛、背部强直,不能行走。精气虚弱,不能收摄气而使其归于本源。气反而向上逆行。所以呼吸短促而急迫。考察《十四难》。寸部脉大、尺部脉小。就会头痛、眼花。寸部脉小、尺部脉大。就会胸部满闷、呼吸短促。张世贤注说:前者,指寸部;后者,指尺部。这正与本条的含义相合。扬雄《方言》说:“极”,是疲劳的意思。沈氏解释为“急”。不知道依据是什么。有人问:医经说:“厥阳独行”,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这是只有阳而没有阴,所以称为“厥阳”。〔程氏〕“厥阳”,就是“阳厥”。这是因为此人在秋冬时,所需之物受到损夺。只有阳而没有阴。

内经谓。肾气日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此厥阳独行之义也。

案经云。今内经难经无所考。

问曰。寸脉沉大而滑。沉则为实。滑则为气。实气相搏。血气入脏即死。入腑即愈。此为卒厥。何谓也。师曰。唇口青身冷。为入脏。即死。如身和汗自出。为入腑。即愈。

〔尤〕实。谓血实。气。谓气实。实气相搏者。血与气并而俱实也。五脏者。藏而不泻。血气入之。卒不得还。神去机息。则唇青身冷而死。六腑者。传而不藏。血气入之。乍满乍泻。气还血行。则身和汗出而愈。经云。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是也。(案出素调经论。)

〔沈〕邪气入脏。神明昏愦。卒倒无知。谓之卒厥。案寸脉。通三部而言。血气。程本作厥气。金鉴云。寸脉沉大而滑。沉则为实。滑则为气。实气相搏之十八字。文理不顺。衍文也。血气之血字。当是厥字。始与卒厥相合。必传写之讹也。并似有理。然据尤注。义不相乖。姑从之。

问曰。脉脱入脏即死。入腑即愈。何谓也。师曰。非为一病。百病皆然。譬如浸淫疮。从口起流向四肢者。可治。从四肢流来入口者。不可治。病在外者。可治。入里者。即死。

〔尤〕脉脱者。邪气乍加。正气被遏。经隧不通。脉绝似脱。非真脱也。盖暴厥之属。经曰。趺阳脉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肤硬。又曰。少阴脉不至。肾气微。少精血。为尸厥。即脉脱之谓也。厥病入脏者。

深而难出。气竭不复则死。入腑者浅而易通。气行汗出即愈。浸淫疮。疮之浸淫不已。外台所谓。转广有汁。

流绕周身者也。从口流向四肢者。病自内而之外。故可治。从四肢流来入口者。病自外而之里。故不可治。李玮西云。病在外二句。概指诸病而言。即上文百病皆然之意。入里者死。如痹气入腹。香港脚冲心之类。

〔鉴〕赵良曰。脱者。去也。经脉。乃脏腑之隧道。为邪气所逼。故绝气脱去其脉。而入于内。

问曰。阳病十八。何谓也。师曰。头痛。项。腰。脊。臂。脚掣痛。阴病十八。何谓也。师曰。咳。上气喘。哕。咽。肠鸣胀满。心痛拘急。五脏病各有十八。合为九十病。人又有六微。微有十八病。合为一百八病。五劳七伤六极。妇人三十六病。不在其中。清邪居上。浊邪居下。大邪中表。小邪中里。 之邪。从口入者。宿食也。五邪中人。各有法度。风中于前。寒中于暮。湿伤于下。雾伤于上。风令脉浮。寒令脉急。雾伤皮腠。湿流关节。食伤脾胃。极寒伤经。极热伤络。( 。赵本。作 饪是。徐作 饨。

沈作KT 。非。)

〔程〕阳病属表而在经络。故一头痛。二项。三腰。四脊。五臂。六脚掣痛。此病在三阳。三六一十八病。阴病属里而在脏腑。故一咳。二上气喘。三哕。四咽。五肠鸣胀满。六心痛拘急。此病在三阴。三六一十八病。合为九十病也。

〔沈〕六微者。小邪中里。邪袭六腑。

〔鉴〕此章曰十八。曰九十等文。乃古医书之文。今不可考。难以强释。五劳七伤等说。亦详在千金。故不复注也。头痛。项。腰。脊。臂。脚掣痛病皆在外。故为阳病也。咳。上气喘。哕。咽。肠鸣胀满。心痛拘急。病皆在内。故为阴病也。清邪居上。谓雾邪本乎天也。浊邪居下。谓湿邪本乎地也。六淫天邪。故名大邪。六淫伤外。故曰中表也。七情人邪。故名小邪。七情伤内。故曰中里也。 者。饮食也。饮食之邪。从口而入。食伤隔夜不化。故名曰宿食也。五邪。谓风寒湿雾饮食也。夫五邪之中人。莫不各以类而从。前者。早也。风中于早。从阳类也。寒中于暮。从阴类也。雾邪清轻。故伤皮肤。湿邪浊重。故流关节。饮食失节。故伤脾胃。

〔尤〕经脉阴而伤于寒。络脉阳。而伤于热。合而言之。无非阳邪亲上。阴邪亲下。热气归阳。寒气归阴之理。

案十八病。九十病。金鉴不释为是。六微亦未详何义。程云。见千金。未有所考。咽。沈以为咽痛。恐非。广韵。咽一结切。音噎。哽咽也。盖咽中哽塞之谓。 。赵本释音。 音谷。即谷也。案此古文异构。详见于方氏通雅。饪。熟食也。金鉴欲改作 。且以极寒为饮食之寒热。并不可从。

唐大烈吴医汇讲。以馨饪解之。亦非也。

尤云。大邪漫风。虽大而力散。故中于表。小邪户牖隙风。虽小而气锐。故中于里。程云。风寒即大邪。故从表入。 饪。即小邪。故从口入。即后食伤脾胃也。二说亦通。

问曰。病有急当救里救表者。何谓也。师曰。病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体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体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也。

译《内经》说:肾气日渐衰弱,阳气独自偏盛,所以手足因此发热。这就是“厥阳独行”的含义。考察医经所说:如今在《内经》和《难经》中都无法查考到依据。有人问:寸部脉沉、洪大而滑,脉沉表示邪实,脉滑表示气盛。实邪与气相互搏结,血气进入脏腑就会死亡,进入腑就会痊愈。这叫作卒厥。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嘴唇、口部发青,身体发冷,就是邪气进入脏,随即死亡。如果身体温和,汗自然流出,就是邪气进入腑,随即痊愈。〔尤氏〕“实”,是指血实;“气”,是指气实。所谓实邪与气相互搏结,就是血和气同时充实。五脏,只收藏而不排泄。血气进入其中,突然不能返回,精神离散,生命机能停止,于是嘴唇发青、身体发冷而死亡。六腑,只传导而不收藏。血气进入其中,时而充满,时而排泄,气机恢复,血液运行,于是身体温和、汗液流出而痊愈。医经说:血和气,一同向上奔走,就叫作大厥。发生厥证就会突然死亡,气如果重新返还就能生存,不能返还就会死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此说出自《素问·调经论》。) 〔沈氏〕邪气进入脏,神志昏乱,突然倒下,不省人事,这叫作卒厥。考察“寸脉”,是合三部脉而言。“血气”,程本作“厥气”。《医宗金鉴》说:“寸脉沉大而滑,沉则为实,滑则为气” 这十八个字,文理不通,是衍文。“血气”中的“血”字,应当是“厥”字,这样才与“卒厥”相合。这一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这种说法似乎也有道理。然而根据尤氏的注释,意思并不相违。姑且依从尤氏的说法。有人问:脉气脱失,进入脏就会死亡,进入腑就会痊愈,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这不只是一种病如此,各种疾病都是这样。例如浸淫疮,从口部发生并流向四肢的,可以治疗;从四肢蔓延而流入口部的,不能治疗。病在体表的,可以治疗;进入体内的,就会死亡。〔尤氏〕所谓脉气脱失,邪气突然侵入。正气受到阻遏。经脉通道不通。脉象消失,像是正气脱绝。但并不是真正的脱绝。这大概属于突然昏厥一类。医经说:趺阳脉不能显现,脾气不能升降运行,身体寒冷,皮肤坚硬。又说:少阴脉不能到达,肾气微弱,精血很少,这叫作尸厥。也就是所说的脉脱。厥病进入脏腑的,病势深重而难以排出。如果气竭而不能恢复,就会死亡。进入腑的,病位较浅而容易疏通。气机运行、汗液排出后就会痊愈。浸淫疮。疮疡不断向外浸润蔓延,《外台秘要》所说的,疮面逐渐扩大并有汁液,汁液流淌,环绕全身的情况。从口部流向四肢的,说明疾病是从内部发展到外部,所以可以治疗。从四肢流回来进入口部的,说明疾病是从外部发展到内部,所以不能治疗。李玮西说:“病在外”的这两句话,概括地说的是各种疾病。就是上文所说“百病都是如此”的意思。病邪进入内部就会死亡,例如痹气进入腹中,以及香港脚冲击心脏这一类情况。〔《医宗金鉴》〕赵良说:“脱”,就是离去的意思。经脉,是脏腑之间运行气血的通道。由于受到邪气逼迫,所以气机断绝,脉气脱离经脉,而进入体内。有人问:阳病有十八种,这是什么意思?医师说:头痛,颈项疼痛,腰痛,脊背疼痛,手臂疼痛,脚部抽搐疼痛。阴病有十八种,这是什么意思?医师说:咳嗽,气向上冲而喘息,呃逆,咽部不适,肠鸣并且腹部胀满,心痛而拘急。五脏的疾病各有十八种,合计为九十种疾病。人又有六种微病,每一种微病又有十八种病变,合计为一百零八种疾病。五劳、七伤、六极,以及妇女的三十六种疾病,不包括在上述数目之内。清邪停留在上部,浊邪停留在下部。大邪侵袭体表,小邪侵袭体内。这种邪气〔原文残缺,所指不明〕。从口进入人体的,是积存未消的食物。五种邪气侵入人体,各有一定的规律。风邪在早晨侵入,寒邪在傍晚侵入。湿邪从下部损伤人体,雾邪从上部损伤人体。风邪使脉象浮,寒邪使脉象紧急,雾邪损伤皮肤和腠理,湿邪流注于关节,饮食损伤脾胃,极度寒冷损伤经脉,极度炎热损伤络脉。〔原文残缺,无法确译〕 赵氏版本作:“饪是”〔原文疑误,词义不明〕。徐氏版本作“饨”。沈氏版本作“KT”〔原文为乱码,无法确译〕。不是〔原文标点及文字有疑误〕。〔程氏〕阳病属于表证,病在经络。所以第一是头痛,第二是颈项疼痛,第三是腰痛,第四是脊背疼痛,第五是手臂疼痛,第六是脚部抽搐疼痛。这些疾病属于三阳经。三乘六,共有十八种疾病。阴病属于里证,病在脏腑。所以第一是咳嗽,第二是气向上冲而喘息,第三是呃逆,第四是咽部不适,第五是肠鸣、腹部胀满,第六是心痛、拘急。这些疾病属于三阴经。三乘六,共有十八种疾病。合计为九十种疾病。〔沈氏〕“六微”是:小邪侵入内里。邪气侵袭六腑。〔鉴〕本章所说的“十八”。以及“九十”等文字。是古代医书中的文字。如今已经无法考证。难以勉强解释。至于五劳七伤等说法。《千金》中也有详细记载。所以不再作注。头痛。项部疼痛。腰部疼痛。脊部疼痛。手臂疼痛。脚部拘挛疼痛,这些病都在体表。所以属于阳病。咳嗽。气往上冲而喘息。呃逆。咽中不适。肠鸣,腹部胀满。心痛,身体拘急。这些病都在体内。所以属于阴病。清邪停留在上部。这是说雾邪源自天空。浊邪停留在下部。这是说湿邪源自大地。六淫属于来自天的邪气。所以称为大邪。六淫会损伤人体外部。所以说是侵入表部。七情属于由人自身产生的邪气。所以称为小邪。七情会损伤人体内部。所以说是侵入里部。“者”所指的。是饮食。饮食所造成的邪气。从口中进入人体。食物损伤脾胃,隔夜仍不能消化。所以称为宿食。所谓五邪。指风、寒、湿、雾和饮食。这五种邪气侵入人体。无不各自按照相同的类别相互趋从。“前者”指的是。早晨。风邪在早晨侵入人体。这是随阳的类别。寒邪在傍晚侵入人体。这是随阴的类别。雾邪清稀而轻浮。所以损伤皮肤。湿邪浑浊而沉重。所以流注于关节。饮食没有节制。所以损伤脾胃。〔尤〕经脉属阴,受到寒邪损伤。络脉属阳。受到热邪损伤。合起来说。无非是阳邪趋向上部。阴邪趋向下部。热气归于阳。寒气归于阴,就是这个道理。考察“十八病”。以及“九十病”。《金鉴》不作解释,这是正确的。“六微”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详细说明。程氏说。可见于《千金》。但没有可供考证的资料。“咽”字。沈氏认为是咽痛。恐怕不是这样。《广韵》说。“咽”读作“一结切”。读音如“噎”。就是哽咽的意思。大概是指咽喉中梗塞。〔原文缺字,无法翻译〕。赵本注明读音。读音如“谷”。就是“谷”字。考察起来,这是古文中的异体字形。详见方氏《通雅》。“饪”字。指煮熟的食物。《金鉴》想把它改写成〔原文缺字〕。并且把“极寒”解释为饮食的寒热性质。这两种说法都不能采用。唐大烈《吴医汇讲》中。把它解释为“馨饪”。这也不对。尤氏说。大邪就像四处弥漫的风。虽然势大,但力量分散。所以侵入体表。小邪就像从门窗缝隙吹入的风。虽然势小,但气势锐利。所以侵入体内。程氏说。风寒就是大邪。所以从表部侵入。“饪”字。就是小邪。所以从口中进入。也就是后来所说的饮食损伤脾胃。这两种说法也都讲得通。有人问。有些疾病病情紧急,应当先救治里部;有些则应当先救治表部。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患病后,医生用泻下法治疗。随后出现腹泻。泻下清稀未消化的食物而不止。同时身体疼痛。应当立即救治里部。随后身体疼痛。大便清稀而自行调和的人,应当赶快救治表证。

〔沈〕此病分表里。治有先后也。问急当救里救表者。乃病在表。而医反下之。诛伐无过。致伤脾胃之气。所以下利清谷不止。然虽身疼表证未解。当救误下之逆为急。不可姑虑表邪。以致内伤下脱。必俟元阳恢复。清便自调之后。急当救表。然表当急救何也。盖恐内阳初复未充。外邪陷入。又变结胸痞满耳。(详见伤寒论辑义太阳中篇。)

夫病痼疾。加以卒病。当先治其卒病。后乃治其痼疾也。

〔鉴〕赵良曰。痼疾。病已沉痼。非旦夕可取效者。卒病。谓卒然而来新感之病。可取效于旦夕者。乘其所入未深。急去其邪。不便稽留而为患也。且痼疾之人。正气素虚。邪尤易传。设多瞻顾。致令两邪相合。为患不浅。故仲景立言于此。使后学人知所先后也。

师曰。五脏病。各有得者愈。五脏病。各有所恶。各随其所不喜者为病。病者素不应食。而反暴思之。必发热也。

〔程〕内经曰。肝色青。宜食甘。心色赤。宜食酸。肺色白。宜食苦。脾色黄。宜食咸。肾色黑。

宜食辛。此五脏得饮食而愈者。肝病愈于丙丁。起于甲乙。心病愈于戊己。起于丙丁。脾病愈于庚辛。起于戊己。肺病愈于壬癸。起于庚辛。肾病愈于甲乙。起于壬癸。此五脏自得其位而愈者。五脏所恶。心恶热。

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各随其所恶而不喜者为病也。若病患素不食。而暴食之。则食入于阴。长气于阳。必发热也。暴思之。娄全善。作暴食之。为是。

案病者素不应食以下。必是别条。沈尤辈接上为义。未免强解。瘥后劳复病篇曰。病患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正与此条相发。

夫诸病在脏。欲攻之。当随其所得而攻之。如渴者。与猪苓汤。余皆仿此。

〔尤〕无形之邪。入结于脏。必有所据。水血痰食。皆邪薮也。如渴者。水与热得。而热结在水。故与猪苓汤。利其水。而热亦除。若有食者。食与热得。而热结在食。则宜承气汤。下其食。而热亦去。若无所得。则无形之邪。岂攻法所能去哉。猪苓汤方见后消渴证中。

〔鉴〕如渴者之下。当有小便不利四字。必传写之遗也。脏者里也。

卷一 湿病脉证第二

论一首、脉证十二条、方十一首

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 。(〔原注〕一作痉余同。○沈柯魏并作痉是。玉函千金翼。反上有而字。)

〔徐〕此条与下条。即伤寒论。辨寒伤荣风伤卫法也。取以为 病刚柔之别。省文也。盖 。即痉。强直之谓也。 病必有背项强直等的证。故曰 。即省文不言。但治 病。刚柔之辨。最为吃紧。故特首拈无汗反恶寒为刚。有汗不恶寒为柔。以示辨证之要领耳。

〔程〕 病者。以太阳病发汗太多。荣血已亡。风寒易中。故筋脉劲急。作刚柔二 也。寒邪内入于营。郁于肌肤。则发热。凝其血脉。则无汗。无汗为表实。不应恶寒。今反恶寒者。以寒邪严厉。从卫入营。

卫亦因之而不阖。故反恶寒也。其 故名曰刚。

案成无己曰。 当作痉。传写之误也。 。恶也。非强也。今考。 。恶也。见张揖广雅。而说文。痉。

强急也。成说为是。圣济总录云。 又谓之痉者。痉 一类。古人特以强直名之。郭白 云。 是病名。痉是病证。杨氏直指方。李氏永类钤方。遂立痉 门。皆不考耳。金鉴云。反恶寒之反字。衍文也。玩痉病之条。自知当恶寒也。今考甲乙经。引本条文。无反字。则知金鉴之说。有所据也。然钱氏溯源集云。发热无汗。本应恶寒。而曰反恶寒者。不当恶之词也。

然而非也。以时头热面赤。目脉皆赤之见证。似乎热甚。而仍身热足寒。头项强急而恶寒。故曰反也。反者。

甚之之词。根据此解。则反字不必删。而义自通。庞安时。作反不恶寒。亦不可从。

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名曰柔 。

〔程〕风伤于卫。则发热。开其腠理则汗出。汗出当恶寒。

今不恶寒者。以风为阳邪。木性曲直和 。虽汗出。亦不恶寒。其 故名曰柔。

案程刚柔之解误。徐则为柔软之义。痉病以强急得名。岂有柔软者乎。其说尤非。金鉴云。太阳病。发热无汗恶寒。为实邪。名曰刚痉者。强而有力也。发热汗出不恶寒为虚邪。名曰柔痉者。强而无力也。此注近是。然以有力无力。分刚柔者。未为得矣。盖刚柔。乃阴阳之义。阴阳。乃虚实之谓。表实故称以刚。表虚故称以柔。神巧万全方云。太阳病。发热不恶寒无汗。为阳痉。发热不恶寒汗出。为阴痉。又活人书云。刚痉属阳痉。柔痉属阴痉。活人续集解惑论云。合面而卧。为阴痉。仰目者。为阳痉。其义可见耳。

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 。为难治。(伤寒论玉函经脉经并无为难治三字。)

〔徐〕古人以强直为 。外证与伤寒相似。但其脉沉细。

译〔沈〕这种病要分辨表证和里证。治疗有先后次序。问:所谓应当赶快救治里证还是救治表证,是因为病在表,但医生反而用了攻下法。这是无端加以攻伐,以致损伤脾胃之气,所以出现腹泻、泻下未消化的食物而不止。然而虽然身体疼痛,表证还没有解除,仍应把纠正误用攻下法造成的逆证作为急务。不能姑且只顾虑表邪,以致内里受伤、下陷脱弱。一定要等元阳恢复,大便清稀的情况自行调和以后,才应当赶快救治表证。那么,为什么救治表证又必须急迫呢?这是因为恐怕体内的阳气刚刚恢复、尚未充盛,外邪会乘机陷入,又转变为结胸、痞满罢了。(详见《伤寒论辑义》太阳中篇。) 如果原有痼疾,又加上新发的急病,应当先治疗新发的急病,然后再治疗原有的痼疾。〔鉴〕赵良说:痼疾,是病势已经深重顽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的病。卒病,是指突然发生、因新近感受外邪而来的疾病,可以在一朝一夕之间见效。要趁邪气侵入还不深,赶快祛除邪气,不要让它停留过久而造成祸患。况且患有痼疾的人,正气一向虚弱,邪气尤其容易传变。假如还顾虑太多、迟疑不决,就会使两种邪气相互结合,造成的祸患就不轻了。所以仲景在这里立下这条论述,使后来的学习者知道治疗的先后次序。老师说:五脏发生疾病,各自得到适宜的条件就会痊愈。五脏发生疾病,各自都有所厌恶的事物,凡是遇到它所不喜欢的因素,就会因此发病。病人平时不应当吃某种食物,却突然非常想吃它,一定会发热。〔程〕《内经》说:肝的颜色属青,适宜吃甘味食物。心的颜色属赤,适宜吃酸味食物。肺的颜色属白。适宜吃苦味食物。脾的颜色属黄,适宜吃咸味食物。肾的颜色属黑,适宜吃辛味食物。这就是五脏因得到适宜饮食而痊愈的情况。肝病在丙日、丁日痊愈,在甲日、乙日起病。心病在戊日、己日痊愈,在丙日、丁日起病。脾病在庚日、辛日痊愈,在戊日、己日起病。肺病在壬日、癸日痊愈,在庚日、辛日起病。肾病在甲日、乙日痊愈,在壬日、癸日起病。这就是五脏因各自得到相应的时位而痊愈的情况。五脏各自厌恶的事物是: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脾厌恶湿,肾厌恶燥。凡是遇到各自所厌恶、所不喜欢的因素,就会因此发病。如果病人平时不吃某种食物,却突然吃了它,食物进入阴分,便会使阳分的气增长,一定会发热。“突然想吃它”这一句,娄全善,改作“突然吃了它”,认为这样才对。按:从“病人平时不应当吃”以下的文字,一定是另外一条文字,沈氏等人把它接在上文后面解释,未免属于牵强附会的解释。《瘥后劳复病篇》说: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到了傍晚仍有轻微烦闷,这是因为疾病刚刚痊愈,别人强行给他吃谷物,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谷物,所以使他感到轻微烦闷。减少谷物摄入就会痊愈。这正好可以用来阐发本条的意思。凡是疾病在脏腑之中,如果想用攻法治疗,就应当根据病邪所依附的具体情况来攻治。例如有口渴症状的,给予猪苓汤。其余情况都可以依此类推。〔尤〕无形的邪气,进入体内并结聚在脏腑,必定有所依附。水饮、瘀血、痰和食积,都是邪气聚集的所在。例如有口渴症状的,就是水饮与热邪相结合。但热邪郁结在水液之中。所以给予猪苓汤。使水液从小便排出。热邪也就随之消除了。如果体内还有食积。食积与热邪相互结合。热邪便郁结在食积之中。就应当用承气汤。把食积攻下排出。热邪也就随之消退。如果什么有形之物也没有发现。那就是无形的邪气。哪里是攻下的方法所能祛除的呢?猪苓汤方,见后面的消渴证篇中。〔张鉴〕“如渴者”之下。应当有“小便不利”四个字。这必定是传抄时遗漏的。“脏”就是里。卷一 湿病的脉象和证候第二 论一篇,脉证十二条,方剂十一首。太阳病。发热而不出汗。却出现怕冷。称为刚[缺字]。〔原注〕一作“痉”,其余相同。沈、柯、魏三家都作“痉”,是正确的。《玉函》《千金翼》。“反”字上面有“而”字。〔徐〕这一条和下一条。就是《伤寒论》中的。辨别寒邪伤营、风邪伤卫的方法。这里取它来作为[缺字]病刚柔区别的依据。这是省略文字的写法。大概[缺字]。就是“痉”。指身体强硬、拘急。这种病必定有背部、项部强硬挺直等明显证候。所以说[缺字]。也就是省略了文字,没有说出[缺字]。只是治疗[缺字]病。辨别刚证和柔证。这是最为关键的。所以特别首先提出无汗而反怕冷属于刚证。有汗而不怕冷属于柔证。用来说明辨证的要领。〔程〕[缺字]病患者。由于太阳病时发汗过多。营血已经耗损。风寒邪气就容易侵入。所以筋脉拘急强硬。形成刚、柔两[缺字]。寒邪进入营分内部。郁滞在肌肤之间。于是发热。使血脉凝滞。于是没有汗。无汗属于表实证。按理不应当怕冷。如今却反而怕冷。这是因为寒邪过于猛烈。从卫分进入营分。卫气也因此不能闭合固护。所以反而怕冷。其[缺字]因此称为刚证。考察成无己说:这里应当作“痉”。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缺字]。是厌恶的意思。不是强硬的意思。现在考察可知。[缺字]。是厌恶的意思。见张揖的《广雅》。而《说文解字》说:“痉”,是强硬拘急的意思。成无己的说法是正确的。《圣济总录》说:又称为痉的,是痉[缺字]的一类。古人只是用“强直”来命名它。郭白[缺字]说:这是病名。“痉”是病证。《杨氏直指方》。《李氏永类钤方》。于是都另立“痉[缺字]”一门。都是没有考察清楚罢了。《医宗金鉴》说:“反恶寒”中的“反”字。是衍文。细读痉病的条文。自然可以知道本来就应当怕冷。现在考察《甲乙经》。其中引用这条原文。没有“反”字。这样便知道《医宗金鉴》的说法。是有根据的。然而钱氏《溯源集》说:发热而无汗。本来就应当怕冷。却说“反而怕冷”。这是不应当把“恶”解释为怕冷的说法。然而这种说法不对。因为有时可见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睛和脉象也都呈红色的证候。看起来似乎热势很盛。但身体仍然发热而足部寒冷。头项强硬拘急而且怕冷。所以说“反”。“反”字。是表示程度加重的词。根据这个解释。那么“反”字就不必删去。其意义自然可以贯通。庞安时。写作“反不恶寒”。这种说法也不能采纳。太阳病。发热并出汗。但不怕冷。称为柔〔缺“痉”字〕。〔程氏〕风邪伤及卫气。所以发热。腠理开放,因而出汗。出汗本应怕冷。现在却不怕冷。这是因为风属于阳邪。木的性质能够曲也能够直,和〔原文疑有缺字〕。虽然出了汗。却也不怕冷。因此称为柔〔“其”后疑有缺字〕。案:程氏对“刚柔”的解释是错误的。徐氏认为“柔”是柔软的意思。痉病是因身体强直、拘急而得名的。哪里会有柔软的痉病呢?他的说法尤其不对。《医宗金鉴》说:太阳病,发热、没有汗并且怕冷,属于实邪。称为刚痉,是因为身体强硬而有力。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属于虚邪。称为柔痉,是因为身体强硬但无力。这个注解比较接近正确。然而把有力和无力作为依据,来区分刚痉和柔痉,还不能算完全正确。因为刚和柔,是阴阳的含义。阴阳,就是虚实的意思。表证属实,所以称为刚。表证属虚,所以称为柔。《神巧万全方》说:太阳病,发热、不怕冷、没有汗,属于阳痉。发热、不怕冷而出汗,属于阴痉。《活人书》又说:刚痉属于阳痉。柔痉属于阴痉。《活人续集解惑论》说:脸朝下俯卧,属于阴痉。眼睛向上仰视,属于阳痉。其中的含义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太阳病,发热,脉象沉而细,称为〔缺病名〕。属于难治之证。(《伤寒论》《玉函经》《脉经》中都没有“为难治”三字。) 〔徐氏〕古人把强直称为〔缺病名〕。外在症状与伤寒相似。只是它的脉象沉而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