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针灸甲乙经十六

阴阳大论第七

医藏 · 已译 · 第 44–46 段

黄帝问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浓薄均也,卒然遇烈风疾雨,或病或不病或皆死,其故何也?岐伯对曰:春温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表色薄皮弱肉者,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冬之虚风;曰:黑色不病乎?曰:黑色而皮浓肉坚,固不能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浓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不病矣。其皮浓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内外皆然,乃病也。曰:贼风邪气之伤人也,令人病焉。今有不离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曰: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久留而不去。

若有所坠堕,恶血在内而不去。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不通(《素》下有其开二字),而适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矣。曰:夫子之所言皆病患所自知也,其无遇邪风,又无怵惕之志,卒然而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也。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故似鬼神。曰:其有祝由而已者,其故何也?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百病之所从者,可祝由而已也。

卷六

内外形诊老壮肥瘦病旦慧夜甚大论第六

黄帝问曰:人之生也,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愿闻其方?岐伯对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审知阴阳,刺之有方,得病所始,刺之有理,谨度病端,与时相应,内合于五脏六腑,外合于筋骨皮肤。是故内有阴阳,外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故曰病在阴之阴者,刺阴之荥俞;病在阳之阳者,刺阳之合;病在阳之阴者,刺阴之经;病在阴之阳者,刺阳之络。病在阳者名曰风,病在阴者名曰痹,阴阳俱病名曰风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无形而痛者,阴之类。

无形而痛者,其阳完(《九墟》完作缓,下同)而阴伤,急治其阳。无攻其阴(《九墟》作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急治其阴,无攻其阳(《九墟》作急治其阳,无攻其阴)。阴阳俱动,乍有乍无,加以烦心,名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也。曰:形气病之先后,内外之应奈何?曰: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应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内外之相应也。曰:刺之奈何?曰:病九日者,三刺而已。病一月者,十刺而已。多少远近,以此衰之。久痹不去身者,视其血络,尽去其血。曰:外内之病,难易之治奈何?曰:形先病而未入脏者,刺之半其日;脏先病而形乃应者,刺之倍其日,此外内难易之应也。

译黄帝问道:有几个人在这里并肩行走、并排站立,年龄大小相同,衣服厚薄也一样,却突然遇到猛烈的风和急骤的雨,有的发病,有的不发病,有的甚至都死亡,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春天是温风,夏天是阳风,秋天是凉风,冬天是寒风。这四时的风,使人患病的形态各不相同。面色黄色、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不能抵御春季的虚风。面色白、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不能抵御夏季的虚风。面色表浅[原文作“表色”]、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不能抵御秋季的虚风。面色红、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不能抵御冬季的虚风。问道:面色黑的人就不会患病吗?回答说:面色黑而皮肤厚、肌肉坚实,确实不能被四时的风邪伤害。如果皮肤薄、肌肉不坚实,肤色又不纯一,到了长夏而遇到虚风,就会发病。如果皮肤厚而肌肉坚实,到了长夏即使遇到虚风,也不会发病。即使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如果反复受到寒邪侵袭,内外都被寒邪伤害,也会发病。问道:贼风邪气伤害人体,会使人患病。现在有人不离开屏风遮蔽物,也不走出房屋,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些人都曾经受到湿气损伤,湿邪藏在血脉和分肉之间,长期停留而没有去除。或者曾经跌坠,恶血留在体内而没有排除。突然间喜怒失去节制,饮食不合适,寒温失调,腠理闭塞不通[《素问》下有“其开”二字];又恰好遇到风寒,血气凝结,与原有的邪气相互侵袭,就会形成寒痹。如果体内有热就会出汗,出汗后又受到风邪侵袭;即使没有遇到贼风邪气,也一定会因其他因素乘加而发病。问道:您所说的都是病人自己知道的情况;如果没有遇到邪风,也没有恐惧惊惕的情志,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难道只是因为鬼神之事吗?回答说:这也是由于过去曾有邪气停留,只是尚未发作。后来因心中有所厌恶,或有所爱慕,导致血气在内紊乱,阴阳二气相互搏击;它的来源细微,看不见、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像是鬼神作祟。问道:有些病只用祝由就能治好,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先前的巫者,因为知道各种疾病相互制约的规律,又预先知道各种疾病的病因,所以可以只用祝由来治疗。卷六 内外形诊老壮肥瘦病旦慧夜甚大论第六 黄帝问道:人的体质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我想听听其中的规律。岐伯回答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审慎明确地辨知阴阳,针刺就有相应的方法。了解疾病开始发生的部位,针刺就有相应的原则;谨慎推测疾病的端倪,使之与时令相应,内与五脏六腑相合,外与筋骨皮肤相合。所以,内部有阴阳,外部也有阴阳。在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在外部,筋骨属阴,皮肤属阳。所以说,病在阴中之阴的,应当针刺阴经的荥穴和输穴。病在阳中之阳的,应当针刺阳经的合穴。病在阳中之阴的,应当针刺阴经的经穴。病在阴中之阳的,应当针刺阳经的络穴。病在阳部的称为风,病在阴部的称为痹,阴阳两部都患病的称为风痹。疾病有形可见却不疼痛的,属于阳证。没有形状可见却疼痛的,属于阴证。没有形状可见却疼痛的,是阳气尚完好[《九墟》作“缓和”]而阴气已经受损,应当急治其阳。不要攻伐其阴[《九墟》作“急治其阴,不要攻伐其阳”]。有形可见却不疼痛的,是阴气尚完好而阳气已经受损,应当急治其阴,不要攻伐其阳[《九墟》作“急治其阳,不要攻伐其阴”]。阴阳两气都动荡,时有时无,又加上心中烦乱,称为阴胜于阳;这叫作既不在表又不在里,其形态不会长久。问道:形体和气的疾病有先后,内外之间如何相应?回答说:风寒伤害形体,忧愁、恐惧、愤怒伤害气。气受到伤害,就会累及脏腑,于是脏腑发病。寒邪伤害形体,于是形体相应发病。风邪伤害筋脉,于是筋脉相应出现病变。这就是形体和气在内外之间相互应合的情况。问道:应当怎样针刺?回答说:病了九天的,针刺三次就可以。病了一个月的,针刺十次就可以。根据病程的多少、病位的远近,依照这个比例递减或推算针刺次数。久患痹证而不离身的,要察看其血络,把其中的血全部除去。问道:外部和内部的疾病,治疗难易有何不同?回答说:形体先发病而尚未传入脏腑的,针刺次数按病程天数减半。脏腑先发病而后形体才出现相应症状的,针刺次数按病程天数加倍,这就是内外疾病在治疗难易上的差别。

曰:何以知其皮肉血气筋骨之病也?曰:色起两眉间薄泽者,病在皮。唇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肌肉。营气濡然者,病在血气(《千金翼》方作脉)目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筋。耳焦枯受尘垢者,病在骨。曰:形病何如,取之奈何?曰:皮有部,肉有柱,气血有俞(《千金翼》下有筋有结),骨有属。皮之部俞在于四末。肉之柱在臂 诸阳肉分间,与足少阴分间。气血之俞在于诸络脉,气血留居,则盛而起。筋部无阴无阳,无左无右,候病所在。骨之属者骨空之所以受液而溢脑髓者也。曰:取之奈何?曰夫病之变化,浮沉浅深,不可胜穷,各在其处。病间者浅之,甚者深之,间者少之,甚者众之。随变而调气,故曰上工也。曰:人之肥瘦小大寒温,有老壮少小之别奈何?曰:人年五十以上为老,三十以上为壮,十八以上为少,六岁以上为小。曰:何以度其肥瘦?曰:人有脂,有膏,有肉。曰:别此奈何?曰: 肉坚,皮满者,脂。 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曰:身之寒温何如?曰: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细理者身热。脂者其肉坚,细理者和(《灵》作热),粗理者,寒。(少肉者寒温之症未详)曰:其肥瘦大小奈何?曰:膏者,多气而皮纵缓,故能纵腹垂腴。肉者,身体容大。脂者,其身收小。曰:三者之气血多少何如?曰:膏者多气,多气者热,热者耐寒也。肉者多血,多血者则形充,形充者则平也。脂者,其血清,气滑少,故不能大。此别于众人也。曰:众人如何?曰:众人之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与气不能相多也,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称其身,名曰众人。曰:治之奈何?曰:必先别其五形,血之多少,气之清浊,而后调之,治无失常经。是故膏人者纵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虽脂不能大。曰:病者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者,何也?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以一日一夜分为四时之气,朝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为冬。朝则人气始生,病气衰,故旦慧;日中则人气长,长则胜邪,故安;夕则人气始衰,邪气始生,故加;夜半人气入脏,邪气独居于身,故甚。曰:其时有反者何也?曰:是不应四时之气,脏独主其病者,是必以脏气之所不胜时者甚,以其所胜时者起也。曰:治之奈何?曰:顺天之时,而病可与期。顺者为工,逆者为粗也。

卷六

阴阳大论第七

译问道:怎样知道疾病在皮肤、肌肉、血气、筋或骨?两眉之间出现颜色浅淡而有光泽的,病在皮肤。嘴唇呈青、黄、红、白、黑色的,病在肌肉。营气濡润的,病在血气[《千金翼》方作“脉”];眼睛呈青、黄、红、白、黑色的,病在筋。耳朵干枯并沾有尘垢的,病在骨。问道:形体发生疾病时是什么情况,应当怎样取治?回答说:皮肤有分部,肌肉有柱,气血有输穴[《千金翼》下有“筋有结”三字],骨有所属的孔隙。皮肤的分部和输穴在四肢末端。肌肉的柱在臂部[原文缺字]各阳经肌肉的间隙,以及足少阴经分肉之间。气血的输穴在各条络脉;气血停留在那里,就会充盛隆起。筋的分部不分阴阳,也不分左右,只需察看疾病所在的部位。骨的所属,是指骨孔能够接受液体并使其流溢到脑髓的部位。问道:应当怎样取治?回答说:疾病的变化,有浮有沉,有浅有深,无法穷尽,分别存在于相应的部位。病情较轻的,针刺要浅;病情严重的,针刺要深;病情较轻的,针刺次数少;病情严重的,针刺次数多。随着病情变化调理气,所以称为上等医工。问道:人的肥瘦、大小、寒温,以及老年、壮年、少年、幼年的区别是怎样的?回答说:人过五十岁算老,超过三十岁算壮,超过十八岁算少,超过六岁算小。问道:怎样判断人的肥瘦?回答说:人体有脂、有膏、有肉。问道:怎样区别这三者?回答说:肌肉坚实、皮肤饱满的,叫作脂[原文首字前有空缺]。肌肉不坚实、皮肤松弛的,叫作膏。皮肤和肌肉不相分离的,叫作肉。问道:身体的寒热情况怎样判断?回答说:属于膏的人,肌肉柔软;腠理粗疏的,身体偏寒;腠理细密的,身体偏热。脂型之人,肌肉坚实;肌理细密的,属于和(《灵》作“热”);肌理粗疏的,属于寒。(少肉之人的寒温表现未详。)问道:那么,他们的肥瘦、大小各是怎样的呢?答道:膏型之人,气多而皮肤松弛,所以腹部能够松弛下垂,脂肪也随之下垂。肉型之人,身体显得宽大。脂型之人,身体收缩而显得小。问道:这三种人的气血多少分别怎样呢?答道:膏型之人气多,气多就会偏热,偏热就能耐受寒冷。肉型之人血多,血多则形体充实,形体充实则状态平和。脂型之人的血液清稀,气少而滑利,所以身体不能长得宽大。这是把他们同一般人区别开来。问道:一般人又是怎样的呢?答道:一般人的皮、肉、脂、膏彼此没有明显偏多偏少,血与气也没有一方特别多,所以形体不小也不大,各自与自身相称,这就叫作一般人。问道:治疗时应当怎样做呢?答道:必须先辨别五种形态、血的多少以及气的清浊,然后再加以调治;治疗时不能违背通常的原则。所以,膏型之人腹部松弛、脂肪下垂;肉型之人上下身体都宽大;脂型之人虽然脂肪多,身体却不能长得宽大。问道:病人常常早晨病情较轻,白天安稳,到了傍晚病情加重,夜间更加严重,这是什么原因呢?答道: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敛,冬天闭藏,这是气运行的通常规律。人体也与此相应,把一日一夜分为四时的气:早晨属于春,日中属于夏,日落属于秋,夜间属于冬。早晨人体的正气开始生发,病邪之气衰退,所以早晨病情较轻。日中人体的正气旺盛,正气旺盛就能胜过病邪,所以病情安稳。傍晚人体的正气开始衰退,邪气开始生长,所以病情加重。半夜人体的正气入于脏腑,邪气独自留在身体中,所以病情最重。问道:有些病情在这些时段反而相反,这是什么原因呢?答道:这是病情没有顺应四时之气,而是由某一脏独自主持其病。这样的病,必定在脏气所不能胜过的时令加重,在脏气能够胜过的时令好转。问道:治疗时应当怎样做呢?答道:顺应自然四时的变化,病情的发展就可以预先推知。能够顺应这些规律的,就是高明的医生;违背这些规律的,就是粗疏的医生。第六卷 《阴阳大论》第七

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 胀。此阴阳反作,病之逆顺也。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于味,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浓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浓者为阳,薄为阴之阴。味浓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浓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阴病则热,阳病则寒(《素问》作阳胜则热,阴胜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为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故曰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此阴阳之变也。夫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息粗,为之后闷(《素问》作俯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闷腹胀死,耐冬不耐夏。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耐夏不耐冬。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也。曰:调此二者奈何?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也;不知用此,则早衰矣。清阳上天,浊阴归地。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咽,风气通于肝,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暴风象雷,逆气象阳。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生半死矣。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五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知过,用之不殆。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声音,而知病所则无失矣。故曰病之始起,可刺而已,其盛也,可待衰而已。故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泻之于内。其有形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悍者,按而收之。其实者,散而泻之。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定其血气,各守其乡,血实宜决之,气实宜掣之引之。阳从右,阴从左(《素问》作阳从左,阴从右)。老从上,少从下。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反之则归秋冬为生。是以气之多少逆顺,皆为厥。有余者,厥也。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气上不下,头痛癫疾,求阳不得,求之于阴(《素问》作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目。

春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阴阳皆绝,期在孟春。冬三月之病,病合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征,皆归于春(《素问》作始春)。春三月之病,曰阳杀,阴阳皆绝,期在草干。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阴阳交,期在 水。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已。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三阳独至,期在石水,二阴独至,期在盛水。

卷六

正邪袭内生梦大论第八

黄帝问曰:淫邪泮衍奈何?岐伯对曰:正邪从外袭内,未有定舍,反淫于脏,不得定处,与荣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凡气淫于腑,则梦有余于外,不足于内;气淫于脏,则梦有余于内,不足于外。曰:有余不足有形乎?曰:阴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盛则梦大火而燔 ,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饱则梦予,甚饥则梦取。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哭泣,恐惧飞扬。心气盛则梦喜笑及恐怖。脾气盛则梦歌乐体重,手足不举。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而不属。凡此十二盛者,至而泻之立已。厥气客于心,则梦见丘山烟火,客于肺,则梦飞扬,见金铁之器及奇物。客于肝,则梦见山林树木。客于脾,则梦见丘陵大泽,坏屋风雨。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

译阴主安静,阳主动躁;阳气主生发,阴气主滋长;阳气主肃杀,阴气主闭藏。阳能使气化生,阴能使形体形成。寒到了极点就会产生热,热到了极点就会产生寒。寒气会产生浊气,热气会产生清气。清气停留在下部,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发生胀满。这就是阴阳运行相反所造成的变化,也是疾病逆顺的表现。所以,清阳上升成为天,浊阴下沉成为地。地气上升形成云,天气下降形成雨。雨是由地气产生的,云是由天气产生的。所以,清阳从上窍出,浊阴从下窍出。清阳布散到腠理,浊阴运行到五脏。清阳充实四肢,浊阴归于六腑。水属于阴,火属于阳。阳属于气,阴属于味;味归于形,形归于气,气归于精,精归于化。精依靠气来滋养,形依靠味来滋养;化生出精,气生出形。味会损伤形,气会损伤精;精化为气,气又会因味而受损;属阴的味从下窍排出,属阳的气从上窍排出。味厚的属于阴,味薄的属于阴中的阳。气厚的属于阳,气薄的属于阳中的阴。味厚则能泄下,味薄则能疏通。气薄则能发散宣泄,气厚则能发热。猛烈的火气会使正气衰弱,柔和的少火会使正气旺盛。猛烈的火气会消耗正气,正气又依赖少火来滋养。猛烈的火会耗散正气,少火则能生养正气。气味辛、甘而具有发散作用的属阳,酸、苦而具有涌泄作用的属阴。阴偏盛,就会使阳受病;阳偏盛,就会使阴受病。阴受病就会发热,阳受病就会发寒(《素问》作“阳胜则热,阴胜则寒”)。寒邪过盛就会转而生热,热邪过盛就会转而生寒。寒会损伤形体,热会损伤正气。气受损会产生疼痛,形体受损会发生肿胀。所以,先出现疼痛而后出现肿胀,是气先受损而后累及形体。先出现肿胀而后出现疼痛,是形体先受损而后累及气。风邪偏盛就会动摇不定,热邪偏盛就会肿胀,燥邪偏盛就会干燥,寒邪偏盛就会浮肿,湿邪偏盛就会濡润而泄泻。天地有四时和五行,分别发挥生长、收藏的作用,从而产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五脏化生为五种气,从而产生喜、怒、悲、忧、恐。所以,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暴怒会损伤阴,暴喜会损伤阳;厥逆之气上行,使脉中气血壅满而形体受到损伤。所以说,喜怒没有节制,寒暑超过正常限度,生命就不能保持稳固。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这是阴阳相互转变的规律。阴在人体内部,是阳在外部固守的基础。阳在人体外部,是阴在内部发挥作用的使者。阳气偏盛,就会身体发热、腠理闭塞、呼吸粗促,因而出现闷(《素问》作“俯仰”)、汗不出而发热、牙齿干燥,最终因烦闷腹胀而死;这种人能耐受冬天,却不能耐受夏天。阴气偏盛,就会身体寒冷、出汗,身体经常清冷,屡屡战栗而怕冷;寒冷就会发生厥逆,厥逆就会腹部胀满而死;这种人能耐受夏天,却不能耐受冬天。这就是阴阳彼此偏盛所发生的变化,也是疾病表现出来的形态和能力。问道:这阴阳两者应当怎样调和呢?答道:如果懂得“七损八益”的道理,阴阳两者就可以调和。不知道运用这个道理,就会过早衰老。清阳上升归于天,浊阴下降归于地。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相通,风气与肝相通,雷气与心相通,谷气与脾相通,雨气与肾相通。六经好比河流,肠胃好比大海,九窍好比水液灌注气的通道;暴烈的风好比雷,逆乱的气好比阳气。所以,治疗如果不取法于天的规律,不遵循地的法则,灾害就会到来。邪风到来时,疾病发作得像风雨一样迅速。所以,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再其次治筋脉,再其次治六腑,最后才治五脏。等到治疗五脏时,病情已经半生半死了。所以,来自天的邪气,一旦侵入人体,就会损害五脏。饮食水谷中的寒热之气,一旦感受,就会损害六腑。来自地面的湿气,一旦感受,就会损害皮、肉、筋、脉。善于运用针法的人,能从阴分引导阳分,从阳分引导阴分;能在右侧治疗左侧,在左侧治疗右侧;通过自身的情况推知他人的情况,通过表证推知里证;观察气血太过与不及的规律,见到细微征兆就能知道疾病的过失,运用这些方法就不会有危险。善于诊断的人,观察面色,按察脉象,首先辨别阴阳。审察清气和浊气,就能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观察呼吸,听辨声音,就能知道疾病所在,这样诊断就不会有差错。所以说,疾病刚开始发生时,可以用针刺治疗使它停止;等邪气旺盛时,可以等它衰退后再治疗。所以,要根据病势轻浅而宣扬疏散它;根据病势深重而使其下行,把邪气引出并耗竭它。邪气在中焦造成胀满的,应当从内部泻除。有形的邪气停留在体表,就用浸渍形体的方法使其发汗。邪气在皮肤的,就用发汗法使其从表散出。邪气强悍的,就按压并收敛它。邪气充实的,就使其消散并泻除。审察阴阳,以辨别病势的柔弱与刚强。阳分有病治疗阴分,阴分有病治疗阳分。确定血气的情况,使它们各自安守本位;血盛实的,适宜决泄;气盛实的,适宜牵引、导引。阳从右侧取应,阴从左侧取应(《素问》作“阳从左,阴从右”)。年长者从上部取治,年少者从下部取治。因此,春夏时病邪归于阳就能生,归于秋冬就会死;如果情况相反,归于秋冬反而能生。因此,无论气的多少以及运行的逆顺,都可以导致厥证。凡是有余的情况,都是厥证。血向上运行而不能下降,就会形成寒厥,寒冷可达到膝部;少壮之人在秋冬会死,老年人在秋冬反而能生。气向上运行而不能下降,就会头痛、癫疾;想从阳分求治却得不到,就应当从阴分求治(《素问》作“求阴不审”)。五部相隔,毫无征验;患者仿佛置身旷野,又仿佛伏处空室,绵绵不绝,却又看不清全貌。春季三个月的病,病邪在腠理的情况已经发展到尽头;等草和柳叶都凋落,阴阳之气都断绝,死亡期限在初春。冬季三个月的病,病邪与阳气相合的,到春季正月时,脉象出现死亡征象,最终都归结于春天(《素问》作“始春”)。春季三个月的病,称为阳气肃杀;阴阳之气都断绝,死亡期限在草木干枯时。夏季三个月的病,到了至阴之时不会超过十天;阴阳交会,死亡期限在水盛之时。秋季三个月的病,三阳之气一同发动,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阴阳交合的病人,站立就不能坐下,坐下就不能站起。三阳之气单独到达,死亡期限在石水之时;二阴之气单独到达,死亡期限在水势盛大之时。第六卷 《正邪袭内生梦大论》第八 黄帝问道:邪气广泛流行、弥漫不定,会怎样呢?岐伯回答说:正邪从外部侵袭内部,没有固定停留的地方,反而流窜于五脏,不能固定在某一处;它与营卫之气一同运行,又与魂魄一起飞扬,使人躺下不能安睡而且喜欢做梦。凡是邪气侵扰六腑,就会梦见外部有余、内部不足的情景。邪气侵扰五脏,就会梦见内部有余、外部不足的情景。问道:有余和不足能够表现出具体形象吗?答道:阴气偏盛,就会梦见涉过大水而感到恐惧;阳气偏盛,就会梦见大火焚烧;阴阳两气都偏盛,就会梦见相互厮杀、彼此伤害。上部的邪气偏盛,就会梦见飞翔;下部的邪气偏盛,就会梦见坠落。吃得过饱,就会梦见给予别人东西;饿得过甚,就会梦见从别人那里取东西。肝气偏盛,就会梦见发怒。肺气偏盛,就会梦见哭泣、恐惧和飞扬。心气偏盛,就会梦见欢喜大笑以及恐怖的情景。脾气偏盛,就会梦见唱歌奏乐,身体沉重,手脚不能抬举。肾气偏盛,就会梦见腰部和脊柱像分裂开来一样,彼此不能相连。以上十二种邪气偏盛的情况,邪气一到就泻除它,病即可立即停止。厥逆之气停留在心,就会梦见山丘、烟和火;停留在肺,就会梦见飞扬,见到金铁制成的器物以及奇异的东西。厥逆之气停留在肝,就会梦见山林树木。厥逆之气停留在脾,就会梦见丘陵、大泽、毁坏的房屋以及风雨。厥逆之气停留在肾,就会梦见走到深渊边,沉没并居处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