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相移发三疟第五

译黄帝问道：疟疾都由风邪所生，有的每日发作，有的按一定时辰发作，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疟疾开始发作时，先从汗毛竖起开始，打呵欠、伸懒腰，随后发作；寒战，牙关打颤，腰脊都疼痛。寒冷退去后，体内外都发热，头痛得像要裂开，口渴想喝水。黄帝问：是什么气造成这样的情况？岐伯说：这是阴阳在上下相互争斗，虚证和实证交替出现，阴阳相互转移所造成的。阳气并入阴分，阳气就偏盛而阴气就偏虚。阳明经虚弱，就会寒战、牙关打颤。太阳经虚弱，就会腰背、头部和颈项疼痛。三阳经都虚弱，阴气（一本作“二阴”）就会偏盛；阴气偏盛，骨骼就寒冷而疼痛，寒邪从体内产生，所以体内外都寒冷。阳气偏盛就会外热，阴气虚弱就会内热；内外都热，就会喘息、口渴，所以想喝冷饮。[原文“冷冻饮料”疑为OCR或异文，应保留原意但字面有疑]这些都是由于夏天受到暑邪侵袭，热气旺盛，藏在皮肤里面、肠胃外面；这里正是营气停留的地方。这会使人汗出得疏松不密，腠理张开；后来感受到秋气，出汗时又遇到风，或洗浴时水气停留在皮肤里面，便与卫气一同停居在那里。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缺字]；它停留的部位较深，向内迫近阴分。阳气独自发动，阴邪停留在里面，阴气和阳气相争而不能外出，所以隔一天发作一次。[原文“夜：”处层次或标点疑误，后有缺字]黄帝问：有时在当天较晚发作，有时在当天较早发作，是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邪气停留在风府穴，沿着脊柱两侧向下行。卫气运行一日一夜，在风府穴会合一次；第二天它向下移一节，所以发作得较晚。这些邪气都停留在脊背，毎当到达风府穴时，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会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会发作。因此发作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稍晚。邪气从风府穴每天向下移动一节，第二十一天向下到达[缺字]骨，第二十二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太冲之脉（《素问》作第二十五天、第二十五天作第二十六天，“太冲”作“伏膂”）。邪气向上运行，九天后从缺盆穴中出来；邪气的位置一天比一天升高，所以发作时间一天比一天早。隔日发作的，是因为邪气向内迫近五脏，横向连接募原；它经过的道路远，邪气所在的位置深，运行缓慢，不能与营气一同运行，也不能同时出来，所以隔日才发作。黄帝问：卫气每次到达风府穴，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发作。如今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节，邪气发作时不在风府穴，为什么疾病仍会按日发作呢？岐伯说：（《素问》此处以下有八十八字，《甲乙经》原本没有，所以不抄录。）风邪停留之处并不固定；卫气所发作的地方，必定会使那里的腠理张开，邪气与卫气相合的地方，疾病就会发作（《素问》作“则其府也”）。黄帝问：风病与疟疾相似，属于同一类病，而风邪总是存在，疟邪却有时会停止发作，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风邪经常留在原处，所以总是存在；疟邪则随着经络的次序逐渐向内传入（《素问》作“沉以内薄”），所以要等卫气与它相应时才发作。黄帝问：疟疾先发冷、然后发热，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夏天受到大暑侵袭，大量出汗，腠理张开，因而又遇到风；夏季凄冷的水寒之气乘虚侵袭，藏在腠理和皮肤里面。到了秋天又受到风邪侵袭，于是疾病形成。寒属于阴气，风属于阳气；先受到寒邪侵袭，后来又受到风邪侵袭，所以先发冷、后发热，疾病按一定时辰发作，称为寒疟。黄帝问：先发热、后发冷，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先受到风邪侵袭，后来又受到寒邪侵袭，所以先发热、后发冷，也按一定时辰发作，称为温疟。只发热而不发冷的，是阴气先已断绝，阳气独自发作，于是发热、气短而烦闷，手足发热并且想呕吐，称为瘅疟。黄帝问：《经》中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现在发热属于有余，发冷属于不足。疟疾发冷时，汤火也不能使身体温暖；发热时，冰水也不能使身体寒冷，这些都属于有余和不足的情况。在这种时候，高明的医生也不能立即止住病势，必须等它自行衰退后才针刺，为什么呢？岐伯说：《经》中说，不要在[缺字]发热时针刺，不要针刺脉象混乱急促时，不要在汗液淋漓不止时针刺，因为这时病势逆乱，还不能治疗。[原文“刺 之热”处有缺字]疟疾刚开始发作时，阳气并入阴分。这时阳气虚、阴气盛，体表没有阳气，所以先出现寒战。阴气逆乱到了极点，阳气又从阴分出来；阳气和阴气一起到达体表，于是阴虚而阳实，所以先发热而口渴。疟邪并入阳分，阳气就偏盛；并入阴分，阴气就偏盛。阴气偏盛就发冷，阳气偏盛就发热。热疟是风寒之气运行无常所致，病势达到极点后又会恢复。疾病发作时，像烈火一样炽热，又像风雨一样猛烈，无法抵挡。所以《经》说：正当病势强盛时一定会受到损伤，趁它衰退时治疗，事情一定会大有成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疟疾尚未发作时，阴气还没有并入阳气，阳气也没有并入阴气，应趁此调理，使真气安定，邪气消退。所以高明的医生不能在疾病已经发作时治疗，是因为此时气机逆乱。疟疾将要发作、阴阳将要转移时，必定从四肢末端开始。阳气已经受伤，阴气随之而来；所以在阴阳尚未合并之前，应预先把相应部位束紧，使邪气不能进入，阴气不能外出，并仔细观察其征候。凡是孙络充盛坚实并有瘀血的，都应取刺放血；这是邪气已经离去、但尚未与阴阳合并的情况。黄帝问：疟疾没有发作时，应当怎样判断它将要发作？岐伯说：疟疾必定时而偏盛、时而偏虚，随着邪气所在的部位而变化；病在阳分，就发热而脉躁动。病在阴分，就发冷而脉安静。病势达到极点，阴阳都衰弱，卫气与邪气分离，所以疾病得到暂时停止。卫气重新聚集，疾病就会再次发作。黄帝问：有时间隔两天发作，有时甚至间隔数天发作；有时口渴，有时不渴，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之所以隔日发作，是因为邪气和卫气一起停留在六腑中而彼此错过，有时不能相遇，所以要停息数日后才发作。阴阳交替偏盛，有时严重，有时不严重，所以有时口渴，有时不渴。黄帝问：夏天受到暑邪侵袭，秋天必定患疟疾；如今却不一定应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与四时相应的缘故。疾病发作时间不同，是因为它反常于四时。在秋天发病的，寒冷严重；在冬天发病的，寒冷不严重；在春天发病的，怕风；在夏天发病的，汗多。黄帝问：温疟和寒疟，分别安藏在哪里？它们在什么脏？岐伯说：温疟是在冬天形成的，当时受到风寒侵袭，寒气藏在骨髓之中。到了春天，阳气大量发作，寒气不能 ಹೊರ出；又遇到大暑，脑髓受到熔灼，肌肉消瘦，腠理开泄，或因有所劳作，邪气和汗液一同排出。这种病藏在肾中，邪气先从里面向外发出。像这样，阴气虚而阳气盛；阳气盛，发热就会逐渐减退。发热减退后，邪气又返回体内；邪气重新进入，阳气就虚弱；阳气虚弱，就会发冷。所以先发热、后发冷，称为温疟。黄帝问：瘅疟是怎样的？岐伯说：肺中平素有热，热气充盛于身体，逆乱之气向上冲逆，阳气旺盛而不衰退，于是发病。这种气不返回阴分，所以只发热而不发冷；热气内藏于心，外在肌肉之间停留，使人肌肉消瘦脱落，所以称为瘅疟。

译疟疾脉象充满、洪大而急促，应针刺背部俞穴，使用中等大小的针，在五[缺字]俞穴旁各刺一针，按照人的肥瘦程度放血。[原文“五 俞”有缺字]疟疾脉象细小、充实而急促，应灸小腿内侧的足少阴经，并针刺足趾末端的井穴。疟疾脉象迟缓、洪大而虚，应当使用药物，不宜使用针刺。凡是治疗疟疾，应在刚发作、如同吃一顿饭的时间内治疗；超过这个时机就错过了时机。其一，疟疾不口渴而隔日发作，《九卷》说取足阳明经，《素问》说针刺足太阴经。口渴而隔日发作，《九卷》说取手少阳经，《素问》说针刺足少阳经。其一，温疟汗不出，采用五十九刺（解释见热病篇）。其一，足太阳经疟疾，使人腰痛、头重，寒气从背部产生；先发冷、后发热并口渴，口渴停止后才出汗，病难以痊愈，隔日发作。针刺[缺字]穴并使其出血（《素问》“先寒后热”以下有“喝喝然”五字）。[原文“刺中”处疑有缺字或文字错误]其一，足少阳经疟疾，使人身体酸软，寒冷不很严重，厌恶见人，心中惴惴不安，发热较多且汗出很盛，应针刺足少阳经。其一，足阳明经疟疾，使人先发冷，寒战不止，寒冷严重，过很久才发热；热退后出汗，喜欢见到日光、月光和火气，才感到舒畅，应针刺阳明经足背部，并调治冲阳穴。其一，足太阴经。其一，足少阴经疟疾，使人呕吐严重，寒多热少，想关上门窗独自待着，这种病难以痊愈，取太溪穴。其一，足厥阴经腹[缺字]。[原文句末有缺字]其一，针刺手少阴经，这就是神门穴。其一，肝疟使人面色青苍（《素问》此处以下有“太息”二字），神情状如死者，应针刺足[缺字]少阴。[原文“刺足令人凄少阴”文字次序或字词有疑误]其一，胃疟使人将要发病时先发冷，容易饥饿却不能进食；进食后胸腹支撑胀满、腹部胀大，应针刺足阳明、足太阴经横向的络脉放血。其一，阴二疟，针刺两次便可见效，针刺三次就会痊愈；若仍未痊愈，针刺舌下两条脉络放血；若仍未痊愈，针刺[缺字]中充盛的经脉放血；再针刺颈项以下、脊柱两旁的部位，就一定会痊愈。[原文“刺 中盛经”有缺字]舌下的两条脉，就是廉泉穴。针刺治疗疟疾，必须先询问疾病最先从哪里发作，然后先针刺那个部位。如果先头痛或头部沉重，就先针刺头部，以及两额和两肩之间的部位，放出血来。如果先颈项和背部疼痛，就先针刺这些部位。如果先腰脊疼痛，就先针刺[缺字]中并放血。[原文“刺 中”有缺字]如果先手臂疼痛，就先针刺手少阴、手阳明经在十指之间的部位。如果先小腿酸痛，就先针刺足阳明经在十趾之间的部位并放血。风疟发作时出汗而怕风，应针刺足三阳经背部俞穴的血络。小腿酸痛，按压时不能忍受，称为肘髓病；用[缺字]针针刺绝骨穴，放出血来，就会立即痊愈。[原文“以 针”有缺字]身体只有轻微疼痛，针刺各阴经的井穴，不要放血，隔一天针刺一次。疟疾，取神庭穴和百会穴治疗。疟疾，取上星穴治疗；先取噫嘻穴，随后取天牖、风池、大杼穴。疟疾，取完骨、风池、[缺字]溪、腕骨、阳谷、侠溪、至阴、通谷、京骨等穴，均可治疗。[原文“风池、溪”之间有缺字]疟疾发作时寒战，发热严重而胡言乱语，取天枢穴治疗。疟疾热势旺盛，取列缺穴治疗。疟疾发冷厥或发热厥，心中烦乱，容易呃逆，心胸胀满而出汗，针刺少商穴放血，就会立即痊愈。热疟口干，取商阳穴治疗。疟疾寒冷严重（《千金》此处以下说“想要呕吐唾沫”），取阳溪穴治疗。风疟汗不出，取偏历穴治疗。疟疾面部红肿，取温留穴治疗。疟疾心下胀满疼痛，气向上冲，灸手五里穴；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疟疾颈项疼痛，因而突然发生剧烈逆乱，取腋门穴治疗。疟疾在一天四个时辰发作，面部发红，眼前昏乱而看不见东西，取中渚穴治疗。[原文“KT KT”有文字损坏]疟疾在进食时发作，心痛，悲伤而不快乐，取天井穴治疗。风疟，取支正穴治疗。疟疾使背部脊柱两侧寒战，颈项疼痛牵引到肘部和腋下，腰痛牵引到小腹，四肢不能抬举，取少海穴治疗。疟疾发作时不知道哪里痛，取大都穴治疗。疟疾寒多热少，取大钟穴治疗。疟疾咳嗽气逆、心中烦闷，不能安卧，呕吐严重，热多寒少，想关上门窗独自待着，寒厥而足部发热，取太溪穴治疗。疟疾发热、气短，间歇发冷而不能自行温暖，膝部沉重，[缺字]转筋，头晕头痛，取解溪穴治疗。[原文“膝重， 转筋”处有缺字或文字损坏]疟疾在太阳西斜时发作，取临泣穴治疗。疟疾发作时寒战，腋下肿胀，取丘墟穴治疗。疟疾从[缺字]部位开始，取束骨穴治疗。[原文“从 起”有缺字]疟疾汗多，腰痛得不能俯仰，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向上拔起，取昆仑穴治疗。疟疾，实证则腰背疼痛，虚证则鼻塞流涕、鼻出血，取飞扬穴治疗。疟疾头部沉重，寒气从背部产生，先发冷、后发热，口渴不止，出汗后才停止，取委中穴治疗。疟疾不口渴，隔日发作，取昆仑穴治疗。卷八。五脏传变疾病而发生寒热第一（上）。黄帝问道：五脏彼此相通，疾病的传移都不按固定次序。五脏有病，就会分别传给它所克制的脏器；如果三个月、六个月、三天或六天仍不治疗，疾病传遍五脏，就会死亡（《素问》此处以下有“这是按照相克顺序传变”）。所以说：能够辨别阳证，就能知道疾病从哪里开始传来。能够辨别阴证，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这是说能够判断疾病传到它所困阻的部位时，患者就会死亡。因此，风邪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现在风寒侵入人体，使汗毛全部竖起，皮肤闭塞而发热。在这个时候，可以用发汗的方法使邪气从表而出。有时会出现麻痹、不仁、肿痛；在这个时候，可以用汤液温熨，以及[足]火灸，或针刺以祛除病邪。如果不治疗，疾病就会进入并停留在肺，称为肺痹，发作咳嗽、气向上冲。[原文“及”一本作“足”]如果不治疗，肺病就会传给肝，病名叫肝痹，另一个名称叫厥，表现为胁部疼痛、食物从口中吐出。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揉，也可以针刺。如果不治疗，肝病就会传给脾，病名叫脾风，发作黄疸，腹中发热，心中烦闷而出汗，出现黄疸（《素问》没有“汗瘅”二字）。在这个时候，可以发汗，可以用药，可以烙治（一本作沐浴）。如果不治疗，脾病就会传给肾，病名叫疝瘕，小腹烦闷而疼痛，出汗（《素问》作“出白”），另一个名称叫蛊。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揉，也可以用药。如果不治疗，肾病传给心，便会出现筋脉相互牵引而拘急，病名叫[缺字]；在这个时候，可以艾灸，也可以用药。如果不治疗，按常法十天就应当死亡。肾病传给心，心病又返回传给肺，发作寒热，按常法应当在三年后死亡。这就是疾病传变的次序。然而疾病突然发作的，不一定能够治疗。疾病的传变和转化有时不按次序，是忧、恐、悲、喜、怒等情志使它不能按照正常次序传变，所以使人患上重病。因而过度喜悦，会使心气乘虚而入；过度虚弱，则肾气乘虚而入；发怒，则肝气乘虚而入；悲伤，则肺气乘虚而入；恐惧，则脾气乘虚而入；忧愁，则心气乘虚而入。这就是疾病传变的规律。所以疾病有五类，五类各有五种，共有二十五种变化以及它们的传变转化。“传”就是相乘、相克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