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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大事记讲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十九宋 吕中 撰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78–79 段

水患 河决

元佑三年四月以吕公着为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宋兴以来以三公平章军国事者四人二人者吕公着父子也吕大防范纯仁为左右仆射议回河初大河东流元丰中河决遂北流先帝知故道不可复因道之北流时回河之议文彦博吕大防安石主之范纯仁苏轼以为不可曰令范百禄赵君锡相视四年范百禄赵君锡见东流高北流下知河决不可回范纯仁请罢之八月复修河司纯仁既罢相都水监又请塞北流祖禹尧俞力谏不听王岩叟终以东流为是五年十月罢修河司苏辙上 云大河流自来东西移徙皆有常理葢河水所至輙淤淤填既高必欲下而决。

论河决之言当以苏辙之言为正去河决之患当以神宗之言为正而东流北流皆未有定论也。

减荫补恩 裁省冗费

元佑三年减荫补恩太皇太后曰本家恩泽亦当裁省要自上始闰十二月裁省冗费戸部宫掖之费乞内侍裁减以报有司从之。

减荫补恩自上始此仲淹所以行于庆厯裁省冗费。

自宫掖始此韩琦所以行于寳元者而太皇太后行之于元佑岂非圣人乎。

郊祀 分祭合祭之异

元佑七年五月纳皇后孟氏六月以苏颂为仆射十一月冬至郊复合祭苏辙主合祭之议从之者五人刘安世主分祭从之者四十人从之者多寡亦可以见分合之是非。

以周礼冬至祀天夏至祀地之事观之则分祭为是而昊天有成命之诗谓郊祀天地此乃序诗之误不可信也故分祭者先王之正祀合祭者后世之权宜或谓社祭即祭地也此理当考。

家法

元佑八年正月范祖禹上仁皇训典先是上帝学八篇曰今人有宝器犹且爱惜之况祖宗百三十年全盛之天下可不务学以守之乎。

我朝以学为家法故欲守祖宗之法当务祖宗之学此帝学一书极言我朝百三十年海内承平由祖宗无不好学故也至于上仁皇训典又曰一祖五宗畏天爱民后嗣子孙皆当取法而仁宗在位最久德泽最深宜专法仁宗葢汉唐而下言家法者莫如我朝我朝家法之粹者莫如仁宗是意也元佑诸臣知之熙宁不知也绍圣不知也独契丹与其宰相议曰南朝专法仁宗故事可勅燕京留守戒吏毋生事夷狄犹知为臣者独不知之乎。

始亲政

元佑八年七月范纯仁为右仆射九月太皇太后高氏崩太皇顾大防纯仁辙雍等曰九年间曾施恩于高氏否大防曰陛下以至公御天下何尝以私恩及外家太皇曰只为至公一儿一女病死皆不得见故欲对官家说破老身没后必多有调戏官家者宜勿听之公等亦宜早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明年社饭时思量老身也八年十月上始亲政范祖禹言上初覧庶政乃宋室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基天下治乱之端生民休戚之始君子小人进退消长之际天命人心去就离合之时不可不谨也太皇太后至公无私焦劳刻苦凡皆为赵氏社稷专心一意保佑陛下也今必有小人进言曰太皇不当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此乃离间之言不可不察当陛下即位之初臣民上书言政事不便者以万数太皇因天下人心之欲改与陛下同改之非以已之私而改之也且有罪当逐陛下与太皇亦以人言而逐之其所逐者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之所共疾也太皇何有憎爱于其间哉顾不如此则天下不安耳召内侍刘瑗等十一月杨忠思入对十二月复章惇吕惠卿王忠正官姚勔不草惠卿中正诰词皆不听。

当明道亲政之时范仲淹呈太皇保佑圣躬十余年之大徳而仁宗为之戒中外毋得言垂帘事惟劝章献尽母道及仁宗亲政惟劝仁宗尽子道其亦逆知有今日之事哉惟明道二年亲政之后无异天圣之时而元佑八年亲政之后忽转而为绍圣此其理乱之机全系于君子小人而君子小人进退之机实系于人君呜呼元和之君子所以无泰和 昌之害者以其权出于宪宗也庆厯之君子所以无熙宁绍圣之忧者以其权出于仁宗也。

译水灾:黄河决口。元祐三年四月,任命吕公著为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宋朝建立以来,担任三公、平章军国事的共有四人,其中父子二人就是吕公著父子。吕大防、范纯仁分别任左、右仆射。朝廷议论回河之事。起初黄河向东流,元丰年间河道决口,于是改向北流。神宗知道旧河道无法恢复,便顺着北流疏导。当时议论回河,文彦博、吕大防、王安石主张回河,范纯仁、苏轼认为不可,说应命范百禄、赵君锡前往察看。元祐四年,范百禄、赵君锡看见东流河道高、北流河道低,知道决口的河道不能改回东流,范纯仁请求停止此事。八月,朝廷又修治河道。范纯仁罢相后,都水监又请求堵塞北流,祖禹、尧俞极力劝谏,但未被听从。王岩叟始终认为东流是对的。元祐五年十月,停止修河机构。苏辙上奏说:黄河的流向向来在东西之间迁移,都有一定规律,大概河水流到哪里,哪里就会淤积;淤积填高以后,水势必然寻找低处而决口。论述河流决口,应以苏辙的话为正确;消除河流决口的祸患,应以神宗的话为正确。但究竟向东流还是向北流,仍没有定论。削减荫补恩典 裁减冗余费用 元祐三年,削减荫补恩典。太皇太后说:“本家的恩泽也应当裁减,而且要从我这里开始。”闰十二月,裁减冗余费用。户部请求削减宫中费用和内侍的供给,以此向有关官署交代,朝廷同意了。削减荫补恩典从自身开始,这就是范仲淹在庆历年间实行的做法;裁减冗余费用…… 从宫中开始,这就是韩琦在宝元年间实行的做法;而太皇太后又在元祐年间实行了这些,难道不是圣人吗?郊祀 分祭与合祭的不同 元祐七年五月,接纳孟氏为皇后。六月,任命苏颂为仆射。十一月冬至,举行郊祀,又采用合祭。苏辙主张合祭,赞成的人有五人;刘安世主张分祭,赞成的人有四十人。从赞成者人数的多寡,也可以看出分祭与合祭哪一种是对、哪一种是错。从《周礼》所说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来看,分祭是正确的。《昊天有成命》诗说郊祀天地,这只是《诗经》编次的错误,不可信。因此,分祭是先王正规的祭祀,合祭是后世权宜的做法。有人说祭社就是祭地,这个道理还应考察。家法 元祐八年正月,范祖禹上奏《仁皇训典》。在此以前,哲宗曾学习八篇,说:“如今人们有珍宝器物,尚且知道爱惜它,何况祖宗一百三十年全盛的天下,难道可以不努力学习来守护它吗?” 我朝把学习作为家法,所以想要守护祖宗的法度,就应当努力学习祖宗的学问。《帝学》一书极力说明,我朝一百三十年天下太平,是因为祖宗没有一个不好学的缘故。至于上奏《仁皇训典》,又说:“一祖五宗都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后代子孙都应当以他们为榜样;仁宗在位最久,恩德施泽最深,更应专门以仁宗为法。”大概自汉、唐以来,谈论家法的没有比我朝更好的;我朝家法最纯粹的,没有比仁宗更好的。这就是其中的意思。元祐诸臣知道这一点,熙宁年间的人不知道,绍圣年间的人也不知道。只有契丹及其宰相商议说:“南朝专门效法仁宗的旧例,可以命令燕京留守告诫官吏,不要惹事。”夷狄尚且知道这样做,作为臣下的人难道反而不知道吗?开始亲自处理政务 元祐八年七月,范纯仁任右仆射。九月,太皇太后高氏去世。太皇太后看着吕大防、范纯仁、苏辙、刘挚等人说:“九年之间,你们曾经给高氏施过恩吗?”吕大防说:“陛下以至公之心治理天下,什么时候曾把私恩施给外戚?”太皇太后说:“正因为一切以至公为准,所以我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病死,都不能见面。因此我想把话向官家说明白:我死以后,一定会有许多人欺骗、戏弄官家,千万不要听他们的;你们也应当及早退下,让官家另用一批人。明年社饭的时候,想一想我吧。”元祐八年十月,哲宗开始亲自处理政务。范祖禹说:“陛下初次阅览各项政务,这是宋室兴衰的根本、国家安危的基础、天下治乱的开端、百姓安乐忧苦的起点,也是君子小人进退消长的关头、天命人心去留离合的时刻,不可不谨慎。太皇太后至公无私,焦虑劳苦,凡事都是一心为了赵氏社稷,专心保佑陛下。如今一定会有小人进言说:‘太皇太后不应改变先帝的政事、驱逐先帝的大臣。’这都是离间之言,不可不察。陛下即位之初,臣民上书说政事不便的有数万件,太皇太后因顺应天下人心想要改变的愿望,才与陛下一同改变,并不是出于自己的私意。况且有罪就应当驱逐,陛下和太皇太后也是根据众人的议论驱逐他们的;被驱逐的人,上对不起先帝,下对不起万民,都是天下共同憎恨的人。太皇太后在其中有什么个人的憎爱呢?只是如果不这样做,天下就不得安宁罢了。”召见内侍刘瑗等人。十一月,杨忠思入朝应对。十二月,重新起用章惇、吕惠卿、王忠正为官。姚勔不肯起草吕惠卿、王忠正的诰词,都没有被听从。当明道年间仁宗亲政时,范仲淹称颂太皇太后保佑仁宗十多年的大德,仁宗因此下诫令,禁止内外臣民谈论垂帘听政,只劝章献太后尽到母亲的职责;等仁宗亲政,又只劝仁宗尽到儿子的职责。难道他也预先料到今天的事情吗?明道二年亲政以后,没有异于天圣年间的情形;而元祐八年亲政以后,却突然转变为绍圣年间的局面。这种治乱的关键,完全系于君子和小人;君子小人进退的关键,实际上又系于君主。唉,元和年间的君子之所以没有遭受太和、会昌年间的祸害,是因为权力出自宪宗;庆历年间的君子之所以没有熙宁、绍圣年间的忧患,是因为权力出自仁宗。

去小人

元佑元年二月蔡确罢汪觌言执政八人奸邪害政者相半极言惇确韩缜张璪朋邪害正刘挚朱光庭苏辙累数十 四年五月窜蔡确先是知汉阳军吴处厚言蔡确所作登车葢亭诗称唐郝处俊指武后事渉讥讪太皇怒范纯仁言不宜置确死地退谓大防曰此路荆棘八十年矣奈何开之吾曹正恐不免耳州西隅有一亭曰车葢。

朱文公曰元佑诸贤忧确之不可制欲以诗语挤之固为未当范公乃欲为自全之计是亦未免于自私皆非天讨有罪之意也其论诸公忽反尔之言违好还之戒尤非正理使后世见无礼于君亲者拱手坐视而不敢逐则必此言为之也且舜流四凶为皋陶者亦殊不念反尔之戒何耶邵伯温曰公卿大夫当知国体以蔡确奸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尝为宰相当以宰相待之范宣公范文公余风知国体者也故欲薄确之罪确死南荒岂独有伤国体哉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石忠直有余然疾恶已甚不知国体以贻后日缙绅之祸不能无过也葢君子小人相为消长能使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各安其分足矣岂可杀而絶之哉一吴处厚以前宰相诗为讥谤非所以厚风俗罪之可也蔡确故大臣不问以愧其心可也朝廷当治确及其党妄贪定策之功令同时执政各具立皇太子事使诬罔之迹晓然以诏天下后世罪其造谋者可也诗不当罪也呜呼绍圣之初亦贤者可以有为之时也而章惇之凶暴蔡卞之奸邪用之一时轻躁险薄之徒皆进使宣仁被谤哲宗致疑离间骨肉祸患几五十年不觧卒致靖康之乱悲夫。

元佑君子

元佑元年司马光薨为政逾年病居其半诒书吕公着光自病以来以身付医家事付康。光之子。国事未有所付今日属于晦叔矣。晦叔着字。

天将禄人之国必先祚君子天将以元丰为元佑则使司马光获相于初元天将使元佑为绍圣则不使司马光憗遗于数歳当是时新法已多变矣然君子未尽用也小人未尽去也公薨于今日而党议已兆于明日使光尚在则君子尚有所立必无朋党之祸必无报复之事一身之存亡二百年治乱之所系也。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

宋 吕中 撰

哲宗皇帝

诸君子自分党 洛党 蜀党 朔党

元佑元年诏苏轼傅尧俞等供职初轼与程頥同在经筵轼喜谐谑而頥以礼法自守轼每戏之朱光庭贾易积不能平乃力攻轼所选策题讥仁宗胡宗愈劾中丞尧俞御史岩叟右光庭吕陶右轼惟谏官汪觌之论得其中曰学士 词失当小事也使士大夫有朋党之言大患也二年解张顺民等言职以彦博恶其有用兵之意也梁焘岩叟尧俞等累数争之相继罢七月韩维自门下侍郎出知邓州吕陶劾之曾肇不草制公着言维有人望八月贾易罢左司谏易言吕陶党轼兄弟而文彦博主之太皇怒程頥罢为西京国子监孔文仲言頥乃五鬼之魁故也三年吕大防损吏额置吏额房于尚书都省一日内降报可误送至中书刘挚为中书侍郎作録黄士大夫趍利者交鬬其间谓挚大防二人有隙而党起矣六年苏轼知颕州贾易知庐州易言事辙兄弟帘前宣论曰易排击人太深须与责降大防曰不若两罢十一月中丞郑雍论挚威福自恣岩叟三十人皆挚党侍御史掦畏亦论之人以为附左相吕大防云。

卲伯温曰哲宗即位宣仁同听政羣贤毕集于朝贤者不免以类相从故当时有洛党蜀党朔党之语洛党以程頥为领袖朱光庭贾易为羽翼蜀党以苏氏为领袖吕陶等为羽翼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石为领 而羽翼尤众是时既退元豊大臣于散地皆含怒入骨阴伺间隙而诸贤者不悟自分党相毁惟吕大防秦人戅直无党范祖禹蜀人师司马光不立党在绍圣间以为元佑党尽窜之岭外可哀也哉尝谓自古朋党多矣未有若元佑之党难辨也盖以小人而攻君子此其易辨也以君子而攻小人此其党亦易辨也惟以君子而攻君子则知也难且我朝冦丁之党为冦者皆君子为丁者皆小人吕范之党为范者皆君子为吕者皆小人其在一时虽未易辨也详观而熟察之亦不难辨也而元佑之所谓党何人哉程曰洛党苏曰蜀党刘曰朔党彼皆君子也而互相排轧此小人得以有辞于君子也程明道谓新法之行吾党有过愚谓绍圣之祸吾党亦有过然熈寕君子之过小元佑君子之过大熈寕之争新法犹出于公元佑之自为党皆出于私者也。

小人借经之说以欺君

元佑二年张商英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公着不悦。

圣经之义不明而奸臣徃往窃其说以误国者多矣当熈寕变旧法之时则惠卿借周礼读法之文以盖其纷更之实及元佑改新法之则章蔡商英之徒窃三年无改之说以唱绍述之论不知三年无改之意亦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如其道虽百世不改如其非道何待三年司马已辨之矣。

译驱逐小人 元祐元年二月,蔡确被罢免。汪觌说,执政八人中奸邪、危害政事的占了一半,极力指斥章惇、蔡确、韩缜、张璪朋比为奸、危害正道,刘挚、朱光庭、苏辙接连上奏数十次。元祐四年五月,蔡确被贬逐。此前,知汉阳军吴处厚说,蔡确所作《登车盖亭诗》借唐代郝处俊指斥武后的事情,涉及讥讽诽谤。太皇太后大怒,范纯仁说不应把蔡确置于死地;退朝后对吕大防说:“这条路已经荆棘丛生八十年了,为什么还要打开它?我们恐怕也不能免祸。”州城西角有一座亭子,叫车盖亭。朱文公说:“元祐诸贤担心蔡确无法制服,想用诗句排挤他,固然不恰当;范公却想以此求得自保,也未免有自私之心。这些都不是上天惩罚有罪之人的意思。他们议论诸公,忽然反过来责备他们违背‘有往必复’的警戒,更不是正理。假使后世看见对君主和亲人无礼的人,却拱手旁观而不敢驱逐,那么一定会被这句话所影响。况且舜流放四凶,作为皋陶,难道也完全不考虑‘反尔’的戒条吗?邵伯温说:‘公卿大夫应当懂得国家体统。蔡确奸邪,把他投入死地有什么可惜的?但他曾经做过宰相,就应当按照宰相的身份对待他。范宣公、范文公留下的风范,是懂得国家体统的人,所以想减轻蔡确的罪责。蔡确死在南方荒远之地,难道只是有损国家体统吗?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忠直有余,但痛恨邪恶过甚,不懂得国家体统,以致造成后来士大夫的祸患,不能说没有过错。大概君子和小人相互消长,只要能使君子居上、小人居下,君子在朝内、小人在朝外,各安其分就够了,难道一定要杀掉他们,使其断绝吗?吴处厚拿前宰相的诗当作讥谤,不是敦厚风俗的做法,治他的罪是可以的;蔡确原是大臣,不追究此事而使他内心惭愧,也是可以的。朝廷应当惩治蔡确及其党羽妄自贪图定策之功的行为,命令当时同任执政的人分别具状说明拥立皇太子的事情,使他们诬罔的行迹明白昭示天下后世,治罪于最初谋划的人,这才可以。诗本身不应当治罪。唉,绍圣初年本来也是贤者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但章惇凶暴、蔡卞奸邪被任用,一时之间轻率、浮薄、险恶的人都得到进用,使宣仁太后蒙受诽谤,哲宗产生疑心,骨肉之间互相离间,祸患将近五十年不能解除,最终导致靖康之乱,真可悲啊!” 元祐君子 元祐元年,司马光去世。他执政超过一年,其中有一半时间因病居家。他给吕公著留下书信说:“我自从患病以来,把身体交给医家,把家事交给康儿——我的儿子。国事还没有托付给谁,今天就托付给晦叔了。”晦叔是吕公著的字。上天将要赐福给一个国家,一定先使君子得到福祉;上天如果要使元丰转为元祐,就会让司马光在元祐初年得到宰相之位;上天如果要使元祐转为绍圣,就不会让司马光再多活几年。当时新法已经改变了许多,但君子还没有全部得到任用,小人也没有全部被驱逐。司马光今天去世,党争的征兆明天就出现了。假如司马光还在,君子还会有所立足,必定不会有朋党之祸,也不会有报复之事。一个人的生死,关系到二百年国家治乱的所在。《宋大事记讲义》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 宋代吕中撰写 哲宗皇帝 诸位君子自行分为洛党、蜀党、朔党 元祐元年,下诏令苏轼、傅尧俞等供职。当初苏轼与程颐一同在经筵任职,苏轼喜欢说笑,程颐则以礼法自守,苏轼常常戏弄他。朱光庭、贾易积怨已久,不能平忍,于是极力攻击苏轼所选的策问题目,认为其中讥讽仁宗。胡宗愈弹劾中丞傅尧俞,御史王岩叟支持朱光庭,吕陶支持苏轼。只有谏官汪觌的议论较为适当:“学士的文词失当,是小事;使士大夫被说成结党,才是大患。”元祐二年,解除张顺民等人的职务,传言是因为文彦博厌恶他们有用兵的意图。梁焘、王岩叟、傅尧俞等人多次争辩,先后被罢免。七月,韩维由门下侍郎出任邓州知州,吕陶弹劾他,曾肇不肯起草制书,吕公著说韩维很得人望。八月,贾易被罢去左司谏之职。贾易说吕陶结党支持苏轼兄弟,文彦博是他们的主谋。太皇太后大怒,程颐被罢为西京国子监,孔文仲说程颐是五鬼之首,原因就在这里。元祐三年,吕大防削减吏员名额,在尚书都省设置吏额房。一天,宫中传下的批示“可”误送到中书省,刘挚任中书侍郎,便制作录黄。趋逐利益的士大夫纷纷争斗其中,说刘挚、吕大防二人有嫌隙,于是党争就兴起了。元祐六年,苏轼任颍州知州,贾易任庐州知州。贾易上书论事,苏辙兄弟在帘前宣读诏论说:“贾易攻击别人太过,应当给予责降。”吕大防说:“不如两人都罢免。”十一月,中丞郑雍弹劾刘挚擅自施行威权,王岩叟等三十人都是刘挚的党羽;侍御史杨畏也弹劾刘挚,人们认为他是在附和左相吕大防。邵伯温说:“哲宗即位,宣仁太后与他一同听政,群贤都聚集在朝廷。贤者不免按类别相互依从,所以当时有洛党、蜀党、朔党的说法。洛党以程颐为领袖,朱光庭、贾易为羽翼;蜀党以苏氏为领袖,吕陶等人为羽翼;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领袖,羽翼尤其众多。当时元丰大臣已被退处闲散职位,他们都把愤怒埋在心中,暗中窥伺机会;而诸贤却没有醒悟,自己划分党派,互相诋毁。只有吕大防是秦地人,性情直率而没有党派;范祖禹是蜀地人,以司马光为师,也不结党。绍圣年间,元祐党人全都被流放到岭外,真是可悲啊!我曾说,自古朋党很多,却没有像元祐党这样难以辨别的。因为小人攻击君子,这很容易辨别;君子攻击小人,这种党也容易辨别;只有君子攻击君子,才难以辨明。况且我朝寇准、丁谓的党,支持寇准的都是君子,支持丁谓的都是小人;吕夷简、范仲淹的党,支持范仲淹的都是君子,支持吕夷简的都是小人。它们在当时虽不容易辨别,但详细观察、反复考察,也并不难辨。而元祐所谓的党,究竟是什么人呢?程颐属于洛党,苏氏属于蜀党,刘挚属于朔党,他们都是君子,却互相排斥倾轧,这就使小人能够借此攻击君子。程明道说,新法实行时我们这一党有过错。我认为,绍圣之祸我们这一党也有过错。然而熙宁年间君子的过错较小,元祐年间君子的过错较大。熙宁年间争论新法,尚且出于公心;元祐年间自行结党,则都是出于私心。” 小人借用经典的说法来欺骗君主 元祐二年,张商英上书说“三年不改父亲的道”,吕公著不高兴。圣人经典的意义没有被阐明,奸臣往往偷取其中的说法来误国,这种事很多。熙宁年间改变旧法时,吕惠卿便借用《周礼》中关于读法的文字,来掩盖他实际大肆变更法度的行为;元祐年间改变新法时,章惇、蔡京、张商英之流又窃取“三年不改”的说法,来倡导绍述之论。他们不知道,“三年不改”的意思,是有些本来应当改变、但可以暂时不改的事情;如果合乎正道,即使百世也不必改变;如果不合乎正道,又何必等三年才改?司马光已经辨明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