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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大事记讲义五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四宋 吕中 撰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6–19 段

三司使

开寳九年十二月置三司副使。以贾琰为之。

三司置副使始此。

太平兴国八年三月,分三司,各置使。上曰:“三司奏事纷纭异同,迭执己见,朕每以理开谕,端拱初欲置判官十二员,罗处约言三司非古制,唐自兵寇相仍,以赋调筦榷之所出,故自尚书省分三司以董之,今则仓部、金部安能知帑藏之虚盈?司田、司川孰能知河渠之逺近?有名无实,积习成常,今宜复旧制。若三司之中,更置僚属,则愈失本原矣。”

淳化二年七月,令三司均节财用。上谓李惟清曰:“夫货财所以济用度,取之不以其道,违惠养斯民之意,岂能召和气乎?其务裁节,毋致厚敛。”

淳化四年五月,并三司置一司,命魏羽领之。诏罢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从马应昌之议。

淳化四年十月,三司置二使,分领左右计。

闰月又置三司总计使,同四年命陈恕领之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分判十道,每事三使通议之,恕以为官司各建,政令互出非便。上不听,踰年仍复旧制。初,梁蒋知吉州,上赏其强干,记其名于御屏,至是用其为右计判官。

淳化五年十二月,三司复各置使,命陈恕等领之。上尝题于柱曰:“真盐铁陈恕。”出入三司首尾十八年,言称职者以恕为首。

至道元年十月,并三司勾院为一。上尝召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问以钱谷之务,溥等条上利害七十一事,中书参校其四十四事可行,遂着于籍。

国朝以宰相掌民,枢密掌兵,三司掌财,目为计相,其权至重。正使位亚执政,恩数与 枢同,副使位亚待制,廪禄与卿监同。自唐及五代,胄按隶之夏官,磨勘衙司隶之秋官,修造河梁隶之冬官,而地官不得与焉,国朝悉属之。三司职任既专,利权不分矣。然我太祖之时,既分三司各置使矣,又并三司为一使,又置三司总计使,以陈恕为之,分则出纳移用,政令互出,动相违戾;合则钱粮繁剧,非一人所能总,然使三司得如陈晋公之通晓,则合而为一可也,否则不如分之,可以互相稽考也。抑财利之职,必专其权、乆其任而后可。司马温公尝论:先朝陈恕在三司十余年,至今称能治赋者,以恕为首,岂恕之才独异于人哉?盖得乆于其职,故也。陈公恕十八年在三司权专任乆。

译三司使 开寳九年十二月,设置三司副使,任命贾琰担任。三司设置副使,从此开始。太平兴国八年三月,将三司分开,各自设置使职。太宗说:“三司上奏政事,纷纷杂乱,意见各不相同,轮流坚持自己的看法。朕常常依据事理开导晓谕他们。端拱初年想设置十二名判官,罗处约说:‘三司不是古代的制度。唐朝自从兵乱相继发生,因为赋税调发和专卖收入的事务,所以从尚书省分出三司来主管。如今仓部、金部怎么能知道府库财物的盈亏?司田、司川谁能知道河渠的远近?只是有名无实,积久成习罢了。现在应当恢复旧制。如果在三司之中再设置属官,就更加失去根本了。’” 淳化二年七月,命三司均衡节制财物开支。太宗对李惟清说:“财货是用来供给费用的;如果取用财货不合乎正道,就违背了惠养百姓的意旨,怎么能够招来和气呢?务必要裁减节省,不要导致过度征敛。” 淳化四年五月,合并三司,设置一个机构,命魏羽主管。诏令罢免盐铁、度支、户部等三司使,只设置一名使、六名判官、三名推官。这是采纳马应昌的建议。淳化四年十月,三司设置两名使,分别主管左右计。闰月,又设置三司总计使;同年命陈恕主管总计,使、判官以及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分掌十道,每件事务由三使共同商议。陈恕认为,各官司分别建立,政令相互发出,很不便利。太宗不听,过了一年仍然恢复旧制。当初,后梁蒋知担任吉州知州时,太宗赞赏他的精明能干,把他的姓名记在御屏上;到这时任用他为右计判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淳化五年十二月,三司重新各自设置使,命陈恕等人主管。太宗曾在柱子上题写:“真正的盐铁使陈恕。”陈恕出入三司,前后十八年;说到称职的人,以陈恕为第一。至道元年十月,把三司勾院合并为一。太宗曾召见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询问钱谷事务。李溥等分条上奏利弊七十一件,中书省参照考核后认为其中四十四件可以施行,于是记载在簿籍中。本朝由宰相掌管民政,枢密使掌管军政,三司掌管财政,称为“计相”,其权力极重。三司正使的地位仅次于执政,恩遇待遇与枢密使相同;副使的地位仅次于待制,俸禄与卿、监相同。从唐朝到五代,胄〔按:原文疑误〕隶属于夏官,磨勘衙司隶属于秋官,修造河梁隶属于冬官,而地官不能参与;本朝则把这些事务全部归属三司。三司的职责既然专一,财利权力也就不分散了。然而太祖时期,既分三司、各自设置使,又合并三司为一个使,还设置三司总计使,任命陈恕担任。分开则财物出纳、转移使用和政令彼此发出,动辄互相违背;合并则钱粮事务繁多,不是一人所能总管。可是如果三司能够像陈晋公那样通晓事务,合并为一也可以;否则不如分开,能够互相稽核考察。况且掌管财利的职务,必须使权力集中、任期长久,才可以办好。司马温公曾评论说:先朝陈恕在三司十多年,到今天谈到善于治理赋税的人,仍以陈恕为第一,难道是陈恕的才能特别异于常人吗?大概是因为他长期任职于此的缘故。陈公恕在三司十八年,权力集中,任期长久。

宰相

太平兴国七年贬卢多逊,以赵普为司徒,复入相。多逊毁普无立上意,上发金匮遂悟,寻复之。十一月,郊天地于员丘,大赦,有上书引诸葛不赦事,上竟从普言,自后郊赦不书。七年,贬卢多逊崖州。

自赵普复相,多逊益不自安, 普得多逊与廷美交通事,秦王上怒以问伦,遂罢伦。多逊包藏逆节,伦与同列不能觉知,责授工部尚书。

多逊相则赵普出,赵普入则多逊贬,大臣相倾之风已芽蘖于此。然卢邪而赵正,当时邪犹未足以胜正耳。

太平兴国八年十月,赵普罢。置都进奏院。

十二月以宋琪、李昉同平章事。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当其功罪无不治,或以为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太宗论赏罚责当在二相观田锡上疏尝言:宰相若贤,当信而用之;宰相非贤,当择而任之。何以置之为具?臣而疑之,若众人也。雍熙元年火灾求直言,知睦州田锡上疏。此虽当时忧治世危明主之言,亦万世任相之法也。西汉之初,相权重则一君之身任相者不过一二人,武帝以后,相权轻,则四十余年之间易相凡十有三矣。

端拱元年二月,李昉罢,以赵普为太保兼侍中,吕 正平章事。普旧德元老, 正晩出骤进,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

普又尝称:吕端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挫折未尝惧,真台辅之器也。普真贤相。

赵普之再入相也,与干德之初入相不同,太祖时。盖太祖时规模广大,故普慨然以天下自任而敢于事,太宗规模繁密,故普不免逺嫌疑、存形迹而救过之不暇。然以年老重望,而推 正之晩辈,吕端之台辅器,人之有技若已有之,此所以能保我子孙黎民欤!吕端乃余庆之弟,淳化四年参政,至道元年平章。

淳化二年正月,赵普罢。

淳化二年九月,吕 正罢,以李昉、张齐贤同平章事。淳化三年七月,赵普薨。普以吏道闻,寡学术,太祖劝以读书,每朝有大议,则阖户自启一箧书,阅之,乃《论语》二十篇耳。未尝为子弟求恩泽。

赵中令欲决大事则读《论语》至终日,李文靖亦曰:为宰相如“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可终日行之。李沆尝读《论语》,或问,曰:为宰相如《论语》中“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二句,尚未能行。

圣人之言其有益于人也如此。一《论语》也,张禹以之而误成帝,何晏以之而祸西晋,书惟在人善用耳。

淳化四年六月张齐贤罢。

制词云:力不逮心,名浮于实。

四年十月李昉罢,以吕 正为平章事。

上尝曰:昉本以文章进,及用作相,知才微任重,但忧愧而已。

淳化五年十一月,令宰相以下荐士。上尝谕中书可使朔方者, 正以名闻,上不许。他日又问,凡三问不易,上怒掷其奏。既而卒用其人,果大称 。

古之君子有志天下者,莫不以致天下之贤为急,故必旁咨博采,取之于无事之时,而剸烦治剧用之于有事之日。吕文穆之荐人可使朔方,所以三问而三不易者,盖其夹袋有册子,每四方人谒见,必问其有何人才,随即疏之。故朝廷求贤,取之囊中而已。此谓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之意。吕 正尝置册子夹袋中,疏四方人才,时谓朝廷求贤取之囊中。

至道元年四月,吕 正罢,以吕端平章事,时寇凖 政,端初与凖同列,及先居相位,虑凖不平,乃谓宰执,分每日押班知印。

国初置参政,所以贰宰相也。然其初不使之押班知印者,所以正中书之权。其后复令同知印押班者,所以防中书之专。然为宰相者,必如吕端之待寇凖,为参政者,必如王文正之在政府,每事同列必至第咨禀而后行,则有同舟共济之义,推车叶力之风。若荆公为 政,则置中书条例,以夺宰相之权;为宰相,则置中书检正,以夺参政之职,何往而不为私哉?宰相当与执政同心。

至道二年七月,寇凖罢。闰月,诏宰相独押班知印。

台谏

太平兴国六年,解田锡言职,出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时卢多逊专政,羣臣章表不先禀多逊,则有司不敢通。谏官上表章,必令合门吏依式书状,云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锡贻书多逊,请免书状,逊不悦出之。

国朝敢言之风自田锡始,大臣遏絶人言自多逊始,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之语,自后安石、蔡确、章子厚之徒,皆祖卢多逊之遗。

译宰相 太平兴国七年,卢多逊被贬,任命赵普为司徒,重新入朝为相。卢多逊诋毁赵普没有建立功业,太宗打开金匮,看到了其中的誓书,于是醒悟,不久便恢复赵普的职位。十一月,在员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有上书援引诸葛亮不赦免罪人的事情,太宗最终听从赵普的意见,从此以后郊祀大赦文书中不再写入此事。七年,卢多逊被贬到崖州。自从赵普再次担任宰相,卢多逊更加心中不安。赵普得到卢多逊与廷美相互勾结的事情,秦王因此发怒,太宗拿这件事询问李伦,于是罢免了李伦。卢多逊包藏叛逆之心,李伦与同列官员却不能察觉,因而被责罚,授予工部尚书。卢多逊任宰相,赵普就出朝;赵普入朝,卢多逊就被贬斥,大臣之间互相倾轧的风气已经在这里萌芽了。不过卢多逊奸邪而赵普正直,当时奸邪还没有足以胜过正直。太平兴国八年十月,赵普被罢免,设置都进奏院。十二月,任命宋琪、李昉同平章事。太宗对他们说:“天下的治乱,在于赏罚是否恰当;如果对功劳和罪过都处理得当,没有不安定的;如果把赏罚当作发泄喜怒的工具,就没有不混乱的。”太宗谈论赏罚,应当责成两位宰相〔原文‘二相观’疑有脱误〕。田锡上疏曾说:宰相如果贤能,就应当信任并任用他;宰相如果不贤,就应当另行选择并任用贤者。怎么能把宰相放在那里只当作发泄喜怒的工具呢?如果对臣下心存疑虑,那就把他当作普通人一样了。雍熙元年发生火灾,太宗寻求直言,知睦州田锡上疏。这虽然是当时忧虑治理天下、警戒明主的话,也是万世任用宰相的原则。西汉初年,宰相权力很重,所以一位君主一生任用的宰相不过一两人;汉武帝以后,宰相权力减轻,于是四十多年之间更换宰相共十三人。端拱元年二月,李昉被罢免,任命赵普为太保兼侍中,吕正〔原文作‘吕 正’,疑有缺字〕为平章事。赵普是旧德元老,吕正出仕较晚却骤然升进,与赵普处于同等职位;赵普非常推重赞许他。赵普又曾称赞说:“吕端上奏政事得到嘉奖时从来不喜悦,遭遇挫折时从来不恐惧,真是辅佐宰相的才器。”赵普真是一位贤相。赵普第二次入朝为相,与干德初年第一次入朝为相时不同。太祖时期,政治规模宏大,所以赵普意气慨然,把天下的事务当作自己的责任,敢于任事;太宗时期,制度安排繁密,所以赵普免不了避开嫌疑、顾存形迹,连补救过失都来不及。然而他年老而有重望,却推重吕正〔原文作‘正’,疑有缺字〕这样的后辈;对于别人的才能,就像自己具有一样。这难道正是他能够保全我朝子孙和百姓的原因吗?吕端是吕余庆的弟弟,淳化四年任参知政事,至道元年任平章事。淳化二年正月,赵普被罢免。淳化二年九月,吕正〔原文作‘吕 正’,疑有缺字〕被罢免,任命李昉、张齐贤同平章事。淳化三年七月,赵普去世。赵普以吏治方面的才干闻名,学问不多;太祖劝他读书。每逢朝廷有重大议论,他就关上门,自己打开一个书箱,阅读其中的书,原来不过是《论语》二十篇罢了。他从来没有替子弟求取恩泽。赵中令想要裁决重大事务时,就读《论语》直到一天结束;李文靖也说:做宰相,如果能够实行《论语》中“节用爱人,使民以时”这两句话,就可以整天奉行它。李沆曾经读《论语》,有人问他读书所得,他说:做宰相,像《论语》中“节用爱人,使民以时”这两句话,尚且还没有能够做到。圣人的话对人的益处竟然如此。一部《论语》,张禹却用它误导了成帝,何晏又用它祸害了西晋;书本终究只在于人是否善于运用。淳化四年六月,张齐贤被罢免。制词说:能力赶不上心志,名声超过了实际才干。四年十月,李昉被罢免,任命吕正为平章事。太宗曾说:“李昉本来凭文章才学得到进用,等到任宰相后,知道自己的才干微薄而责任重大,只是忧虑惭愧罢了。” 淳化五年十一月,命宰相以下的官员推荐人才。太宗曾向中书省询问可以出任朔方使者的人,吕正把一个人的姓名报告上去,太宗没有同意。后来有一天又问起这件事,前后三次询问,吕正的推荐都没有改变,太宗恼怒地把他的奏章扔在地上。不久最终还是任用了这个人,果然非常称职。古代有志于治理天下的君子,没有不把招致天下贤才当作急务的,所以一定广泛咨询、博采众长,在无事的时候物色人才,到有事之日便任用他们处理烦难事务。吕文穆推荐可以出任朔方使者的人,之所以被询问三次而三次都不改变,是因为他的夹袋中有一本册子,每当四方人士来拜见时,他一定询问对方那里有什么人才,随即记录下来。所以朝廷寻求贤才,就像从袋子里取出一样罢了。这就是所谓“举荐你所知道的人;你所不知道的人,难道舍弃他们吗”的意思。吕正曾把册子放在夹袋中,记录四方人才,当时人称朝廷寻求贤才如同从袋中取物。至道元年四月,吕正被罢免,任命吕端为平章事。当时寇凖执掌政务,吕端起初与寇凖官位相同,等到自己先任宰相,担心寇凖心中不平,便对宰执们说,每天分开担任押班、知印。宋朝初年设置参政,是为了辅佐宰相。然而起初不让参政押班、知印,是为了端正中书省的权力。后来又命参政共同知印、押班,是为了防止中书省专权。但是,做宰相的必须像吕端对待寇凖那样,做参政的必须像王文正在政府任职时那样,每件事都一定和同列官员商议请示后再办理,这样才有同舟共济的道义和共同推车、协力前进的风气。假如荆公任参政时,就设置中书条例来夺取宰相的权力;任宰相时,又设置中书检正来夺取参政的职权,那么他到哪里去不会营私呢?宰相应当与执政大臣同心协力。至道二年七月,寇凖被罢免。闰月,下诏由宰相独自押班、知印。台谏。太平兴国六年,解除田锡的言职,出任河北南路转运副使。当时卢多逊专擅政权,群臣的章表如果不先向卢多逊请示,有关部门就不敢上报。谏官上呈章表,必须让合门的属吏按照格式书写文状,说自己“不敢妄自陈说有利于国计民生的事情,只希望得到恩宠荣誉”。田锡写信给卢多逊,请求免去这种文状,卢多逊不高兴,便把他排斥出朝廷。本朝敢于直言的风气从田锡开始,大臣阻遏人们进言从卢多逊开始。“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这类话,后来安石、蔡确、章子厚之流,都沿袭了卢多逊留下的做法。

经筵 台谏

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置侍读官,上听政之暇日阅经史,患顾问阙人,是岁始用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

端拱元年二月置司谏、正言,改左右补阙拾遗为之。上以时多循黙,失建官本意,故更以新名,欲使举职也。

人谓经筵有定员,则人主讲学之时疏矣;司谏有常职,则人主求言之意狭矣,岂知祖宗之世,盖无一时而不可学,无一人而不可谏也。当时田锡且曰:给事中不敢封驳,遗补不贡直言,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记言动,御史不弹奏,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名,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朝廷辟西苑广御池而尚书无 事,郎官无本局,九寺三监狭室萧然,礼部试士或就武成王庙,此当时官职之可正者尚多,而太宗独先置经筵、台谏之官,其知本矣。兴国元年,田锡为谏官,上嘉其言,赐钱五十万。或谓锡今宜少晦,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矧天植其性,岂以一赏而夺耶?

经筵 史馆 讲学 正心

太平兴国三年二月,置崇文院。更置三院,赐名崇文院,尽迁旧馆之书以实之,南廊为集贤书,东廊为贻文书,西廊四库,分经史子集,为吏馆书。六库书籍正副凡八百卷。

淳化二年,李至为秘书监,进新校御书百八十卷。

端拱元年八月,幸国子监,命博士李觉讲泰卦。上从容谓之曰:“人君勿使嗜好见于外,则奸邪无自入焉。朕但喜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善者从之,不善者改之,如斯而已。读书正心,以逺近习小人。

淳化三年,幸秘阁,命将臣观书。

淳化五年,幸国子监,命孙奭讲说命三篇,意欲切砺辅臣,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耶?”

太平兴国八年,置侍读官。上谓近臣曰:“朕每读《老子》,至‘佳兵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尝禁中读书自已至申。

淳化二年,上曰:“国家若无内患,必有外忧,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此可预为之防,惟奸邪无状,深可惧焉,帝王当合用心如此。”正心以防奸佞。

观我太宗之学,不当观于幸国子监、幸秘阁之时,当观于在禁中读书之时。盖人主亲儒臣之时少,亲宦官女子之时多,一齐众楚,一暴十寒,则学之功辍矣。此太宗于禁中读书自己至申,所以可为后嗣法欤!

翰苑

淳化二年,以毕士安为翰林学士,时范杲献《玉堂记》,请修其职,上恶其躁竞,出之,执政荐张洎,上谓洎德行不及士安。上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赐苏易简,曰:“此永为翰林美事。”

上重内外制之任,曰:“词臣之选,古今所重,人言朝廷命一制诰,六姻相贺,以为一佛出世,郭贽乏时望,虽命掌制诰,终不入翰林。”

淳化二年,以和 知制诰,其后欲召 为翰林学士,而谓左右曰:“ 眸子眊然,胸中必不正,不可以居近侍也。”四年五月,以张洎、钱若水为翰林学士。上谓侍臣曰:“学士之职,亲切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尝恨不得为之。”尝命若水撰赐赵保忠李继捧赐姓名。诰,有“不斩继迁,存狡兎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之语,上大喜。及继迁纳欵,又命草赐继迁诏曰:“既除手足之亲,已失辅车之势”,上批其后云:“依此诏本极好。”若水家因寳藏之。

翰苑之臣,一文章之士为之足矣,然范杲以躁竞不与,张洎以乏德行不与,郭贽以乏时望不与,盖翰苑乃储才之地,岂可轻授哉异!时杨亿不草册后之制,刘均不草相谓之制,则我朝涵养培植之功亦多矣!

给事

淳化四年八月,命官专掌通进银台二司,寻以给事中封驳隶之,命向敏中、张咏知二司公事。时部署张永德笞小校至死,按其罪,咏封还诏,曰:“不可以小校辱主帅。”

自张咏封还诏书,而后之为给事中者始敢于封驳。自田锡奏事鲠直,而后之任言责者始敢于尽言。讲官振职,自孙奭始;三司振职,自陈恕始。人才虽盛于景德庆厯之时,而实胚胎于今日耳。百官振职始于太宗。

时政记 起居注

太平兴国六年八月,令中书、枢密院録主语。时政记。李昉请先奏御览。端拱二年,令枢密院録主语。

时政记奏御始此。

淳化五年四月,置起居注院,编修左右史之职为起居注。梁周翰请以所撰先进御,后降付史馆。

起居注奏御始此。

修时政记则可,李昉欲以奏御则不可。修起居注则可,梁周翰欲以进御则不可。论时政记、起居注不可使人主目覩。

考课

淳化二年,命近臣兼差院及流内铨。

淳化三年冬,置磨勘院。

淳化四年春,改磨勘院为审官考课院,京朝官属审官,幙职州县官属考课。

唐虞考课之法,先自九官十二牧,成周 计之法,上自公卿下至比闾小吏,是无大小内外之官,皆用考课法也。

我朝上自京朝官、下至幙职官皆有考课法,今世之法详于外而不详于内,行于小吏而不行于达官,徒为文具,亦不过财赋之辨与否耳,何尝课守令以惠养,课监司以刺举哉?今日考课畧于大臣。

译经筵,台谏。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设置侍读官。太宗在处理政务的空闲时间阅读经史,担心应对咨询时无人可用,这一年开始任用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端拱元年二月,设置司谏、正言,改由原来的左右补阙、拾遗担任。太宗认为当时许多人因循缄默,失去了设置这些官职的本意,所以改用新的官名,希望他们履行自己的职责。有人说,经筵有固定名额,那么君主讲学的时候就少了;司谏有固定职务,那么君主寻求进言的意愿就狭窄了。哪里知道祖宗在世时,本来没有一刻不能学习,也没有一个人不能进谏。当时田锡还说:“给事中不敢封还驳正诏令,遗补不进献直言,起居郎、舍人不能登殿记录皇帝的言行,御史不弹劾奏报,集贤院虽然有书籍却没有相应职名,秘书省虽然有职官却没有图籍,朝廷开辟西苑、扩大御池,而尚书没有事情可做,郎官没有本属机构,九寺三监的官署狭小冷落,礼部考试士人有时竟在武成王庙进行。”这说明当时还有很多官职需要整顿,而太宗却首先设置经筵、台谏之官,他确实懂得根本。兴国元年,田锡任谏官,太宗赞赏他的话,赏赐钱五十万。有人说田锡现在应当稍微收敛锋芒,田锡说:“侍奉君主的诚心,只怕不能竭尽,何况上天赋予我这样的性情,难道会因为一次赏赐就改变吗?” 经筵,史馆,讲学,正心。太平兴国三年二月,设置崇文院。改建三座院舍,赐名为崇文院,把旧馆的书籍全部迁来充实其中:南廊收藏集贤书,东廊收藏贻文书,西廊设四库,分别收藏经、史、子、集,作为吏馆书。六库书籍正本、副本共八百卷。淳化二年,李至任秘书监,进献新校订的御书一百八十卷。端拱元年八月,太宗临幸国子监,命博士李觉讲解《泰》卦。太宗从容地对他说:“君主不要让自己的嗜好显露在外,这样奸邪之人就没有机会侵入。我只是喜欢读书,多了解古今成败;好的就遵从,不好的就改正,如此而已。读书可以端正内心,以远离亲近小人。” 淳化三年,太宗临幸秘阁,命将臣观看书籍。淳化五年,太宗临幸国子监,命孙奭讲说《说命》三篇,有意借此切磋砥砺辅臣,因而感叹说:“上天把贤良的辅弼赐给商,我难道偏偏得不到吗?” 太平兴国八年,设置侍读官。太宗对近臣说:“我每次读《老子》,读到‘佳兵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没有一次不反复读几遍,把它作为自己的警戒。”太宗曾在宫禁中从巳时读书到申时。淳化二年,太宗说:“国家如果没有内部忧患,一定会有外部忧患;没有外部忧患,一定会有内部忧患。外部忧患不过是边境事务,这可以预先设防;只有奸邪之徒肆无忌惮,才最值得畏惧。帝王应当这样集中用心。”以端正内心来防备奸佞。考察太宗的学问,不应当看他临幸国子监、临幸秘阁的时候,而应当看他在宫禁中读书的时候。因为君主亲近儒臣的时候少,亲近宦官、女子的时候多;如果众声喧杂、间断懈怠,学习的功夫就会中断。太宗在宫禁中从巳时读书到申时,这难道不可以作为后世继承人的法则吗!翰苑。淳化二年,任命毕士安为翰林学士。当时范杲进献《玉堂记》,请求整治、修订翰林学士的职掌,太宗厌恶他的急躁争逐,把他调出朝廷。执政大臣推荐张洎,太宗说张洎的德行比不上毕士安。太宗用飞白书写“玉堂之署”四字,赐给苏易简,说:“这是永远可以成为翰林美事的一件事。” 太宗重视内制、外制的任职,说:“词臣的选任,是古今都看重的。人们说朝廷任命一篇制诰,六亲姻亲都会互相庆贺,认为这是如同一尊佛出世。郭贽缺乏当时的声望,虽然任命他掌管制诰,最终还是不能进入翰林。” 淳化二年,任命和〔缺字〕为知制诰。后来太宗想召〔缺字〕为翰林学士,却对左右说:“〔缺字〕的眼睛昏暗无神,胸中一定不正,不可以任近侍。”四年五月,任命张洎、钱若水为翰林学士。太宗对侍臣说:“学士的职务亲近而重要,不是其他官职可以相比的。我曾经遗憾自己不能担任这个职务。”太宗曾命钱若水撰写赐给赵保忠、李继捧的诏书,赐予他们姓名。诰文中有“不斩继迁,存狡兔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之语,太宗非常高兴。等到李继迁归附,又命钱若水起草赐给李继迁的诏书,说:“既已除掉手足般的亲属,已经失去了辅车相依的形势。”太宗在诏书后批示说:“依照这个诏书稿本,极好。”钱若水的家人因此把它珍藏起来。翰苑的大臣,只要是文章之士就足以任职;然而范杲因为急躁争逐而没有被任用,张洎因为缺乏德行而没有被任用,郭贽因为缺乏当时的声望而没有被任用。翰苑本来就是储备人才的地方,哪里可以轻易授予职务呢!当时杨亿不草拟册立皇后的制书,刘均不草拟任命宰相的制书,那么我朝涵养、培植人才的功效也就很多了!给事。淳化四年八月,命官员专门掌管通进、银台二司。不久又把封还驳正诏书的职掌隶属于给事中,命向敏中、张咏主管二司事务。当时部署张永德把一名小校鞭打至死,审查他的罪行时,张咏封还诏书,说:“不可以因为小校而侮辱主帅。” 自从张咏封还诏书以后,后来担任给事中的人才开始敢于封还驳正。自从田锡奏事耿直以后,后来担任言责之职的人才开始敢于尽情进言。讲官振作职守,从孙奭开始;三司振作职守,从陈恕开始。人才虽然在景德、庆历年间更为兴盛,但实际上是在今天开始孕育的。百官振作职守,始于太宗。时政记,起居注。太平兴国六年八月,命中书、枢密院记录主要言语,编为《时政记》。李昉请求先奏请皇帝御览。端拱二年,命枢密院记录主要言语。《时政记》奏请皇帝阅览,从此开始。淳化五年四月,设置起居注院,把编修左右史的职务改为起居注。梁周翰请求把所撰内容先呈给皇帝阅览,后来又下发给史馆。起居注奏请皇帝阅览,从此开始。编修《时政记》可以,但李昉想把它奏给皇帝阅览就不可以;编修起居注可以,但梁周翰想把它进呈给皇帝阅览就不可以。总之,《时政记》和起居注不能让君主亲眼看见。考课。淳化二年,命近臣兼任差院和流内铨的职务。淳化三年冬,设置磨勘院。淳化四年春,把磨勘院改为审官考课院;京朝官归审官院管理,幕职州县官归考课院管理。唐虞时代考核官员的办法,先从九官、十二牧开始;成周时代考核官员的办法,上至公卿,下至比闾小吏。也就是说,无论大小、内外官员,都采用考课法。本朝上至京朝官,下至幕职官,都有考课法。如今的制度对外任官员规定详细,对内任官员规定简略;施行于小吏,却不施行于显达官员;徒然成为文书上的具文,也不过是考察他们能不能辨别财赋罢了。什么时候曾考核州县长官是否惠民养民,考核监司是否能巡察举发呢?如今的考课法对大臣规定简略。

任子

至道二年,定任子世官制。先是,五品以上子孙每覃庆皆授摄官,未几即补正员。上以其太滥,诏同学究出身。

用人以世唐虞三代法也,非以豪异俊秀之才,俱出于公卿大夫之族,盖以仁义道德之教素行于圣贤明哲之家,自汉以下,公卿之家法既不如古,而朝廷课教国子之意,一切废弃,此任子之法所以弊、而我太祖太宗与范冨诸人所以裁抑而不恤也。

官吏

太平兴国三年六月,严赃吏法。去歳永丰仓吏八人坐受贿为奸伏诛,是歳中书令史李如古坐受赇出人罪杖杀,至是又诏赃吏配者遇赦勿叙用。

端拱初,少府监言配役人郭冕等皆任京朝官, 赦当叙用,上曰:“赃吏不可复齿仕籍。”止令释之。

淳化元年,蓬州司法郑侣坐受赇故入伏诛。

淳化二年,知晋州祖吉坐赃杖杀。

国初赃吏有置极刑者,今以赃败者惟罢而已。国初赃吏有不复齿仕籍者,今则有赦原之而已。民之疮疾未瘳,而吏之罪恶已涤,吏何惮而不贪耶?赃吏不可赦。

太子侍讲

太平兴国五年九月,置皇子侍讲。杨可法为之。

太平兴国八年,置谘讲翊善侍讲官于诸王及王子府,以王遹、姚坦、邢昺等十人为之。益王尝作假山,既成,召僚共观,坦曰:“但见血山。”王惊问,曰:“坦见州县督税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满身,皆民租所出,非血山而何?”时上亦为假山,未成,闻其言命毁之。

端拱元年,皇子元禧封许王,上手诏戒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厉精,听言纳谏,每着一衣,则悯蚕妇,每餐一食,则念耕夫,至于听纳之间,勿先恣其喜怒。

侍读官犹朝廷之侍读也,侍讲官犹朝廷之侍讲也,谘讲、翊善犹朝廷之待制候对官也。然必以姚坦、邢昺为之,亦可谓得教导之人矣。盖有其官而非其人,则师傅具员,承弼具数,左右前后皆非正人,王谁与为善哉?今血山之喻,不唯使益王惊问,虽天子亦为之辍役,则国朝侍读之职不虚设矣!

淳化五年,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封寿王。用冦凖之言也。凖自青州召还入见,上曰:“朕诸子孰可付神器者?”凖曰:“陛下诚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宫不可也。惟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上俛首乆之,屏左右曰:“寿王可乎?”对曰:“知子莫如父,圣意既以为可,愿决定。”

至道元年,立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杨徽之、毕士安兼左右庶子,乔惟岳、杨砺兼左右谕德,夏侯峤兼中舍,李至、李沆兼宾客,见太子如师傅之仪。

东汉李唐所以有女主、宦官、外戚之祸者,以立天子之权尽出其手,虽李固、杜乔、裴度、郑覃之徒不能正之也。凖之一言,真万世法,不徒见于景德澶渊之一役也。

祥瑞

端拱元年正月,亲耕耤田,上作书赐近臣曰:“国之上瑞,惟丰年耳。累歳登稔,人无疾疫,朕求治虽切,而德化未洽,天贶至是,能无惧乎?”

雍熙元年十月,岚州献一角兽,徐鈜等以为祥,上曰:“珍禽竒兽,奚益于事?方内人宁,风俗淳厚,此乃为上瑞耳。”十一月丁夘,郊奉宣祖配改元,上尝语宰相曰:“今歳大稔,民无疾疫,当与卿力行好事,以荅天意耳!”

黄鲁直《瑞芝亭记》云:“使民田畆有禾黍则不必芝草生户庭,使民伏腊有鸡豚则不必麟鳯在,郊薮黠吏不舞文则不必虎渡河,里胥不追挠则不必蝗出境。”

灾异

淳化二年二月,诏以旱蝗,欲自焚,明日雨。

端拱二年,夏旱録系囚,遣使分路决狱,是夕雨。

端拱二年七月,彗出东井,凡三十日,赵普奏言:司天妄以为妖星,合灭契丹,俱是謟谀,所宜审听。

以妖星合灭契丹,此司天之谀也,普力言之,得大臣格君之道矣。王安石最不信《洪范》灾异之说,乃推彗星于交趾。贤如赵普,诈如安石,其议论邪正,何啻天渊之逺哉!

宋大事记讲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五缺

宋 吕中 撰

太宗皇帝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六

宋 吕中 撰

真宗皇帝

咸平 六年

景德 四年

大中祥符 九年

天禧 五年

干兴 元年

译任子。至道二年,制定任子世官制度。在此以前,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孙每逢覃庆都授予摄官,不久便补授为正式官员。太宗认为这样太过泛滥,下诏规定他们只取得同学究出身。任用官员凭借世袭,是唐虞三代的制度;并不是说豪异俊秀之才都出自公卿大夫之家,而是因为仁义道德的教化一向施行于圣贤明哲之家。自汉代以后,公卿之家的家法已经不如古代,而朝廷考核、教育国子的用意又全部废弃,这就是任子制度产生弊病的原因,也是太祖、太宗和范冨等人之所以加以裁抑而不顾惜的原因。官吏。太平兴国三年六月,严厉执行惩治贪赃官吏的法令。上一年,永丰仓的八名官吏因受贿作奸而获罪被处死;这一年,中书令史李如古因受贿、故意出入人罪而被杖杀。到这时又下诏规定,因贪赃而发配的官吏,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得重新叙用。端拱初年,少府监说,配役人员郭冕等人都曾任京朝官,遇到赦免应当重新叙用。太宗说:“贪赃官吏不可以再列入仕籍。”只命令释放他们。淳化元年,蓬州司法郑侣因受贿、故意出入人罪而获罪被处死。淳化二年,知晋州祖吉因贪赃被杖杀。本朝初年,贪赃官吏有被处以极刑的;如今因贪赃败露的只罢免而已。本朝初年,贪赃官吏有不再列入仕籍的;如今却只是遇到赦免便恢复资格而已。百姓的创伤还没有痊愈,官吏的罪恶却已经洗清,官吏还有什么害怕而不贪污呢?贪赃官吏不可赦免。太子侍讲。太平兴国五年九月,设置皇子侍讲,任命杨可法担任。太平兴国八年,在诸王及王子府设置谘讲、翊善、侍讲等官,任命王遹、姚坦、邢昺等十人担任。益王曾经建造假山,建成后召集属官共同观看,姚坦说:“我只看见一座血山。”益王惊讶地询问原因,姚坦说:“我看见州县催缴赋税、捕捉人的父子兄弟送到县里鞭打,血流满身;这些都出自百姓缴纳的租税,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呢?”当时太宗也在建造假山,还没有完工,听到这番话后,命令拆毁它。端拱元年,皇子元禧被封为许王。太宗亲自下诏告诫皇子、亲王:首先必须克制自己、振作精神,听取意见、接受劝谏;每穿一件衣服,就要怜悯养蚕的妇女;每吃一顿饭,就要想到耕田的农夫;至于听取意见、接受劝谏时,不要先任凭自己的喜怒行事。侍读官就像朝廷的侍读,侍讲官就像朝廷的侍讲,谘讲、翊善就像朝廷的待制、候对官。然而一定要由姚坦、邢昺这样的人担任,也可以说是选得了善于教导的人。因为如果有这样的官职却没有合适的人,那么师傅只是凑数,辅弼只是具备名额,君王身边前后左右全不是正人,他要和谁一起行善呢?如今“血山”的譬喻,不仅使益王惊讶发问,即使天子也因此停止工程,这样看来,本朝侍读的职务就没有虚设了!淳化五年,任命襄王元侃为开封尹,封为寿王。这是采纳寇凖的建议。寇凖从青州被召回入朝觐见,太宗说:“我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托付神器?”寇凖说:“陛下如果真是为天下选择君主,就不应当向妇人和中宫谋议此事。只应由陛下选择足以符合天下人期望的人。”太宗低头沉思了很久,屏退左右后说:“寿王可以吗?”寇凖回答:“了解儿子的没有比父亲更深的,圣意既然认为可以,希望陛下决断。” 至道元年,册立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杨徽之、毕士安兼任左、右庶子,乔惟岳、杨砺兼任左、右谕德,夏侯峤兼任中舍,李至、李沆兼任宾客,太子以对待师傅的礼仪接见他们。东汉、李唐之所以有女主、宦官、外戚之祸,是因为建立和扶立天子的权力全都落在他们手中,即使李固、杜乔、裴度、郑覃这些人也不能纠正这种局面。寇准的这一句话,确实是万世都应遵循的法则,并不只是表现在景德年间澶渊这一战中。祥瑞 端拱元年正月,真宗亲自耕种耤田。皇帝写信赐给近臣说:“国家最大的祥瑞,只有丰年罢了。连续多年获得丰收,百姓没有疾病和瘟疫,我求得太平之治虽然迫切,但德化还没有普遍施行,上天降下这样的恩赐,怎能不感到畏惧呢?” 雍熙元年十月,岚州进献一只独角兽,徐鈜等人认为这是祥瑞,皇帝说:“珍禽奇兽,对政事有什么益处?天下安宁,风俗淳厚,这才是最大的祥瑞。”十一月丁卯日,举行郊祀,让宣祖配享,并改年号。皇帝曾对宰相说:“今年大丰收,百姓没有疾病,应当和你们努力施行善政,来报答上天的意旨!” 黄鲁直《瑞芝亭记》说:“假使百姓的田地里有禾黍,就不必让灵芝生在家门庭院;假使百姓在伏日、腊日有鸡有猪,就不必让麒麟、凤凰出现在郊外;假使郊外山林没有奸猾官吏舞文弄法,就不必让老虎渡过黄河;假使乡里的胥吏不追逼骚扰百姓,就不必让蝗虫飞出境外。” 灾异 淳化二年二月,皇帝下诏说因为旱灾和蝗灾,准备亲自焚身祈求上天,第二天就下了雨。端拱二年,夏季发生旱灾,皇帝登记在押的囚犯,派使者分赴各路审理结案,当天晚上就下了雨。端拱二年七月,彗星出现在东井,前后共三十天。赵普上奏说:司天监妄称这是妖星、将会灭亡契丹,这些全都是阿谀奉承,皇帝应当慎重听取意见。说什么妖星将会灭亡契丹,这是司天监的阿谀奉承;赵普竭力进言,算是懂得大臣匡正君主的道理了。王安石最不相信《洪范》关于灾异的说法,却把彗星归咎于交趾。像赵普这样贤明的人和像王安石这样奸诈的人,他们议论的是非正邪,相距何止如天壤之别啊!《宋大事记讲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五缺 宋代吕中撰写 太宗皇帝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六 宋代吕中撰写 真宗皇帝 咸平六年 景德四年 大中祥符九年 天禧五年 干兴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