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十宋 吕中 撰
朋党 君子 小人景佑三年五月罢仲淹禁越职言事时夷简秉政进者多岀其门仲淹忤夷简以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旋贬饶州初仲淹因论建都事谓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都汴有事必居洛阳夷简以为迂阔仲淹自还朝言事愈亟宰相使人讽之曰待制非口舌任也仲淹曰论思侍臣职余敢不勉乃命知开封府欲挠以烦剧处之弥月京邑肃然五月罢知饶州禁越职言事仲淹上百官图因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为公如此为私不可不察人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终有王莽之乱今朝廷亦有张禹壊陛下家法指夷简。夷简辨于上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仲淹以文章辨折辞益切仲淹出知饶州独龙图学士李纮集贤校理王质饯之。御史韩缜希宰相 请以仲淹朋党榜朝堂戒百官越职言事上从之。集贤校理余靖上言陛下亲政以来三逐言事者尹洙言仲淹尝荐已不可茍免皆贬欧阳修贻书责髙若讷不能辨修亦贬详见台谏门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四贤指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一不肖斥若讷也。寳元元年十月诏戒朋党初夷简逐仲淹踰年吕亦罢士夫为仲淹言者不已事涉朋党。此仲淹之所以言事去也此夷简为相而国论为之再变也。昔欧阳修言于仁宗曰自古人臣进谏有难有易人主不欲自闻其过而乐闻臣下之过大臣侧足畏罪于下于此之时諌人主者难言大臣者易若寛仁恭俭之主则动遵礼法自闻其失则从谏如流闻臣之过则务为优容言事者未及言而怨仇已结于其身矣于此之时谏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难自仲淹贬饶州后至今凡二十余年间逐台谏者多矣未闻有规谏人主得罪者臣故谓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则难然嘉佑之前谏人主固甚易言大臣亦岂难哉仲淹以言夷简去而彦博亦以唐介罢介犹御史职也仲淹乃以待制知府而敢于言大臣则当时容养敢言之气可知矣。仁宗之时容养直言故敢于言大臣。庆厯三年四月吕夷简归第蔡襄论之夷简罢相以枢宻使召夏竦寻代以杜衍同时富弼韩琦范仲淹在二府欧阳修等为谏官凡十八疏上乃罢竦。石介作庆厯圣徳诗曰惟仲淹弼一 一契天实赉子衍长府兵事乃母蹶琦有竒骨可属大事重厚如勃惟修惟靖含中履洁并为陈言正色在列众贤之进如茅斯 大奸之去如距斯脱大奸指竦诗出孙明复曰子祸始于此矣时仲淹琦适在陜西还朝道中得诗仲淹抚股谓琦曰为此怪儿壊于事琦曰天下事不可如此如此必壊后石介卒竦言不死请发介棺。七月范仲淹宣抚陜西先是谏官欧阳修言仲淹有宰相才不宜局在兵府愿罢王举正以仲淹代之上欲用为参政仲淹曰执政可由谏官得乎固辞不拜愿与韩琦迭出行边上因命仲淹宣抚是冬还阙以仲淹为参政弼为枢宻副使上使人谕弼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虏故也。四年六月范仲淹宣抚陜西河东始仲淹以忤夷简放逐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及夷简罢仲淹自陜西还朝天子倚以为重中外想望其功业而仲淹以感激眷恋以天下为己任与富弼日夜谋虑兴治太平然规模阔大论者以为难行闻天章阁上十事。而朋党之论滋不可解先是石介奏记于弼责以行伊周事夏竦怨介斥已又欲因是倾弼等乃使奸阴习介书改伊周曰伊霍撰废立诏仲淹弼始恐惧不安适有边奏仲淹因请行乃有是命。仲淹出按西北边过郑州见吕夷简曰君此行正蹈危机仲淹未喻其 。八月富弼宣抚河北避竦之谤以欧阳修为河北转运按察使上曰事茍宜闻无惜奏牍。九月晏殊罢杜衍平章事。十月谏官蔡襄罢出知福州荐进士周希孟为教授至学舎执经讲问为诸生率。十一月治进奏院狱罢黜集贤校理苏舜钦等舜钦乃仲淹所荐其妻又杜衍女也少年能文章议论稍侵权贵 进奏院祠神舜钦鬻故纸公钱召妓女同席 宾客王洙宋敏求王益柔等或言益柔戱作傲歌于是王拱辰讽其属鱼周询等劾舜钦放肆狂率诋玩圣贤王洙等皆得罪拱辰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五年五月杜衍罢为相百二十日谏官孙甫罢二人皆为陈执中所譛以杜衍庇仲淹弼。十月诏访石介存亡夏竦谓介诈死乃弼遣介结契丹起兵请发介棺以验杜衍在兖州保其必死提刑吕居简曰介死必有亲族门生 葬及棺殓之人令具军令状保之亦足应诏。庆厯君子之盛固石介一诗发之也庆厯小人之祸亦石介一诗激之也何者君子小人之实不可以不辨而君子小人之名不可以太分有用君子之名则为小人者岂甘小人之名哉正人既指邪人为邪则邪人亦指正人为邪石介以大奸指夏竦所以激为朋党之赤帜也观仲淹之始去也夷简以朋党目之而诸贤以逐仲淹之再去也夏竦以朋党目之而诸贤亦为之再逐然仲淹始为夷简之所斥诸贤尚有左袒及为夏竦之所斥诸贤尽为倒戈盖夏竦用心惨于夷简实激于庆厯圣徳之诗也。庆厯四年上与执政论及朋党事参政范仲淹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自古以来邪正在朝未尝不各为一党在圣鉴之下耳诚使君子相朋为善于国家何害。
译朋党 君子 小人 景祐三年五月,罢除禁止范仲淹越职言事的规定。当时,夷简执掌政权,被提升的人大多出自他的门下。范仲淹违逆夷简,以天章阁待制身份任开封府知府,不久又被贬为饶州知州。当初范仲淹因讨论建都之事,说洛阳地势险要坚固,而汴京是四面受敌之地;太平时应当把都城建在汴京,有事时一定应当居守洛阳。夷简认为这说法迂阔。范仲淹从朝廷回来后,谈论政事更加急切。宰相派人暗中劝他说:“待制不是负责议论的职位。”范仲淹说:“论事、思考政务,是侍从之臣的职责,我怎敢不尽力呢?”于是朝廷任命他为开封府知府,想用繁重事务来困扰他;他任职一个月,京城秩序便肃然整齐。五月,罢免他开封府知府之职,改任饶州知州,并解除禁止越职言事的规定。范仲淹上《百官图》,指着官员次序说:“像这样是按次序升迁,像这样是不按次序升迁;像这样是公正,像这样是徇私,不可不察。”他又说:“汉成帝相信张禹,对外戚不加疑虑,所以最终有王莽之乱。如今朝廷也有张禹,正在败坏陛下的家法。”这是指夷简。夷简在皇帝面前辩解,并且诉说范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范仲淹用文章加以辨析驳斥,言辞更加激切。范仲淹出任饶州知州时,只有龙图学士李纮、集贤校理王质为他饯行。御史韩缜迎合宰相,请求把范仲淹作为朋党列榜于朝堂,用来告诫百官不得越职言事,皇帝同意了。集贤校理余靖上书说:陛下亲自执政以来,三次贬逐议论政事的人。尹洙说,范仲淹曾经推荐过自己,不能苟且免罪,于是也被贬。欧阳修写信责备高若讷不能辨明是非,欧阳修也被贬。详情见“台谏”门。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四贤”指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一不肖”斥责高若讷。宝元元年十月,下诏告诫不要结党。当初吕夷简驱逐范仲淹,过了一年吕夷简也被罢免;士大夫替范仲淹申辩不止,事情涉及朋党。这就是范仲淹因议论政事而离职的原因,也是吕夷简担任宰相后,国事舆论因此再次发生变化的原因。从前欧阳修对仁宗说:“自古以来,臣下进谏有难有易。君主不愿亲耳听到自己的过错,却喜欢听臣下的过错;大臣因害怕获罪而谨慎畏缩。在这种时候,劝谏君主很难,议论大臣却容易。若是宽仁、恭敬、节俭的君主,平时总是遵循礼法;听到自己的过失,就能从谏如流;听到臣下的过失,就尽力加以宽容。议论政事的人还没有开口,怨仇已经结在自己身上了。在这种时候,劝谏君主容易,议论大臣却困难。自从范仲淹贬到饶州以后,直到现在二十多年间,被驱逐的台谏官很多,却没有听说有规劝君主而获罪的。因此臣认为,如今劝谏君主容易,议论大臣困难。然而嘉祐以前,劝谏君主固然很容易,议论大臣难道也很难吗?范仲淹因为议论吕夷简而离职,彦博也因为唐介而被罢免;唐介当时还只是御史,范仲淹却以待制知府的身份,敢于议论大臣,由此可知当时对敢于直言的风气是容许和培养的。”仁宗时宽容培养直言,因此有人敢于议论大臣。庆历三年四月,吕夷简退居私第,蔡襄上书议论他。吕夷简被罢去宰相,改以枢密使召夏竦,不久又用杜衍代替他。当时富弼、韩琦、范仲淹在中书、枢密两府,欧阳修等任谏官,共上了十八道奏疏,才罢免夏竦。石介作《庆历圣德诗》说:“只有仲淹、富弼,确实是上天赐给您的;杜衍长期掌管府兵事务,夏琦有奇特的骨相,可以托付大事,厚重如陈平;只有欧阳修、余靖,内含忠诚、操守清白,一同在朝廷中陈述政事、严肃正色。众多贤人的进用,如同茅草被拔出;大奸的离去,如同距被脱掉。”诗中“大奸”指夏竦。诗传出后,孙明复说:“祸患从此开始了。”当时范仲淹、韩琦恰好在陕西,回朝途中得到这首诗。范仲淹拍着大腿对韩琦说:“写这种怪异文章的人,会坏事的。”韩琦说:“天下的事情不能这样办,这样办一定会坏事。”后来石介去世,夏竦说他没有死,请求打开石介的棺材验看。七月,范仲淹任陕西宣抚使。此前,谏官欧阳修说范仲淹有宰相的才能,不应局限在军府,希望罢免王举正而让范仲淹代替他。仁宗想任命范仲淹为参知政事,范仲淹说:“执政大臣难道可以由谏官得到吗?”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只愿意与韩琦轮流出任边地职务。仁宗于是任命范仲淹为陕西宣抚使。这年冬天,范仲淹回到朝廷,任参知政事;富弼任枢密副使。仁宗派人告诉富弼说:“这是朝廷特别任用你,并不是因为出使辽国的缘故。” 四年六月,范仲淹任陕西、河东宣抚使。当初范仲淹因为触犯吕夷简而被放逐多年,士大夫坚持认为两人各有是非,互相指责为朋党。吕夷简被罢免后,范仲淹从陕西回到朝廷,仁宗倚重他,朝廷内外都期待他建立功业。范仲淹感激而眷恋国事,以天下为己任,与富弼日夜谋划,希望兴治致太平。然而计划规模过于宏大,议论的人认为难以实行;范仲淹又在天章阁奏陈十件事。这样一来,朋党的议论更加无法消除。此前,石介给富弼写信,责备他应当实行伊尹、周公那样的事业。夏竦怨恨石介斥责自己,又想借此倾陷富弼等人,于是暗中让人临摹、改写石介的信,把“伊周”改成“伊霍”,说要撰写废立皇帝的诏书。范仲淹、富弼开始感到恐惧不安,恰好有边地奏报,范仲淹便请求出行,于是有了这次任命。范仲淹出任西北边地按察使,经过郑州时见到吕夷简。吕夷简说:“你这次出行,正是踏入了危险的机局。”范仲淹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八月,富弼任河北宣抚使。为避开夏竦的诽谤,任命欧阳修为河北转运按察使。仁宗说:“事情如果确实应当上报,不要吝惜奏章。” 九月,晏殊被罢免,杜衍任平章事。十月,谏官蔡襄被罢免,出任福州知州。他推荐进士周希孟任教授。周希孟到了学校,手持经书讲解问答,成为诸生的表率。十一月,审理进奏院案件,罢免并贬黜集贤校理苏舜钦等人。苏舜钦是范仲淹所推荐的,他的妻子又是杜衍的女儿。苏舜钦年轻时能写文章,议论渐渐触犯权贵。进奏院祭祀神灵时,苏舜钦卖掉废纸,把公款拿来召妓女同席。宾客王洙、宋敏求、王益柔等人也在场;有人说王益柔还戏作《傲歌》。于是王拱辰暗示他的属官鱼周询等弹劾苏舜钦,说他放肆狂妄,轻慢诋毁圣贤;王洙等人也都获罪。王拱辰正自以为得意,说:“我这一举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五年五月,杜衍任宰相一百二十天后被罢免,谏官孙甫也被罢免。两人都是被陈执中谗毁的,理由是杜衍庇护范仲淹、富弼。十月,下诏查访石介的生死。夏竦说石介是假死,是富弼派石介去联结契丹、发动兵变,请求打开石介的棺材来验证。杜衍当时在兖州,保证石介确实已经死了。提刑吕居简说:“石介如果死了,必定有亲族、门生、下葬以及殓葬棺木的人,可以命他们各自具结军令状作保,这也足以应诏。” 庆历年间君子的兴盛,固然是由石介一首诗引发的;庆历年间小人的祸患,也确实是由石介一首诗激起的。为什么呢?君子和小人的实际情况不能不辨明,但君子和小人的名号却不能划分得过于严厉。若使用“君子”的名号,就会使被称为小人的人甘心接受小人之名吗?正人既然指斥邪人为邪人,邪人也会反过来指斥正人为邪人。石介把夏竦称为“大奸”,所以激起了把他作为朋党标志的作用。看范仲淹第一次离职时,吕夷简以朋党指称他,而诸贤还因驱逐范仲淹而替他辩护;到了范仲淹第二次被逐,夏竦以朋党指称他,诸贤也因此再次被驱逐。不过,范仲淹起初受到吕夷简斥责时,诸贤还有人袒护;受到夏竦斥责时,诸贤却全都倒戈。这大概是因为夏竦用心比吕夷简更加惨毒,实际上是被《庆历圣德诗》激发出来的。庆历四年,仁宗与执政大臣谈到朋党之事,参知政事范仲淹说:“正是因为人按类别聚集,物按群类分开。自古以来,邪正并处朝廷,从来没有不各自结成一党的,只是都在圣明的鉴察之下罢了。假如君子结为朋党,共同做有利于国家的事,对国家有什么害处呢?”
皇佑四年五月范仲淹薨仲淹内刚外和为政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之民皆画像立生祠其卒也哭如父。初羣盗剽劫淮南将过髙邮知军晁仲约谕富民出金帛具牛酒徃迎之盗悦径去不为暴富弼议诛仲约仲淹宥之上卒从仲淹言弼曰今方患法不举法而方沮之何以整众仲淹曰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夫▯人主以诛杀他日手滑虽吾辈不能保弼终不为然及弼自河北出使还国门不许入未测上意比夜彷徨不能寐遶床叹曰范六尺真圣人也先儒论宋朝人物以范仲淹为第一观其所学必忠孝为本其所志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所有为必尽其力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此诸葛武侯不计成败利钝之诚心也观其论上寿之议虽晏殊有不能晓尊太后门寛仲约之诛虽富弼有所不能知而十事之规模虽张方平余靖之诸贤有所不能识天章阁条十事。仁宗晚年欲大用之而范公已即世矣岂天未欲平治天下与。
严铨选
景佑二年二月杜衍判流内铨为中丞先是选补科格繁冗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贿为奸衍既视事即勅力取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乃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晓诸吏母得升堂各坐曹 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居月余声动京师后知审官院如判铨法。
天圣元年抑势要是岁引改官人李师锡荐主凡三十余人上知其为王徳用甥曰但荐势要使寒士何由进止令循资其后胡旦子宗尧以磨勘保官多亦止循资。
至和元年八月以贾黯判流内铨时太平日久乐于因循而铨衡徒具文而已黯始欲以风义救其弊泽在蜀三年不知父丧黯言于朝终身废归田里李亢入钱得官已而有私罪黙引去后应举及第积十岁乃自首黯言此律所谓罔冐也罢之。
景佑三年五月范仲淹上百官图曰任人各以其才如此则为序迁如此则为不次不可不察。
嘉佑二年五月诏举行磨勘法诏文武旧臣皆陈乞磨勘有伤廉节自今岁满令审官三班院举行之。
天圣二年吏部引对选人贾积善十四考无公私过失虽无举主特与改秩天圣元年县尉王得说多书考而无保任特与大理寺丞。
人言我朝任法而不任人信吏而不信士大夫然吾观贾积善无公私过失虽无举主特与改官李师锡以王徳用甥虽荐主凡三十人止令循资是铨选有定法而未尝拘于法也贾黯判流内铨则有三年不通父问而废归田里者杜衍权典铨选则裁制如法而文吏听行文书者是铨法受成于吏而未尝尽委于吏也故当时苏绅上疏审官之职宜择主判官付以事权或有异材许别论奏如 准判铨钱若水等三人以选人迁朝官此又不可以常法论而真得法外之意也。
译皇祐四年五月,范仲淹去世。范仲淹内心刚强而外表和易,处理政事忠诚厚道,所到之处都施有恩惠。邠州、庆州的百姓都为他画像、建立生祠;他去世时,百姓哭得像失去了父亲。当初,群盗抢劫,准备经过淮南。高邮知军晁仲约劝说富民拿出金帛,准备牛肉和酒前去迎接盗贼。盗贼高兴,径直离去,没有施加暴行。富弼主张杀晁仲约,范仲淹宽恕了他,仁宗最终听从范仲淹的意见。富弼说:“现在正担心法令不能施行,你却阻止依法处置,凭什么整顿众人?”范仲淹说:“自从祖宗以来,从未轻易杀害臣下。引导君主动辄杀人,将来一旦杀顺了手,即使我们这些人也不能保全自己。”富弼始终不以为然。后来富弼从河北出使回来,到了宫门却不许进入,不能测知仁宗的心意。当夜他徘徊不能入睡,绕着床叹息说:“范仲淹真是圣人啊,身高六尺。”先儒评论宋朝人物,把范仲淹列为第一。看他的学问,必定以忠孝为根本;看他的志向,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看他的作为,必定竭尽自己的力量。他说:“凡是由我自己决定要做的,就应当这样做;至于能不能成功,有些事情并不取决于我,即使圣贤也不能保证。”这就是诸葛武侯不计较成败得失的诚心。看他议论上寿之礼,连晏殊也有不能明白的地方;看他宽免晁仲约的处置,连富弼也有不能理解的地方;看他在天章阁提出十项政事的计划,即使张方平、余靖等贤臣也有不能认识之处。仁宗晚年想要重用他,但范公已经去世了。难道是上天还不想使天下太平吗?严格铨选。景祐二年二月,杜衍任流内铨判官,兼任御史中丞。在此以前,选拔、补授官员的科格繁多琐碎,主判官不能全部阅览,属吏多接受贿赂,营私舞弊。杜衍就任后,立即下令尽力查取铨选法,询问:“都拿来了吗?”回答说:“都拿来了。”于是他阅览核查,完全掌握了其中的本末和曲折。第二天清晨,他告诉众吏不得登堂,各自坐在所属官署办理文书,铨选事务全都由他亲自裁决。过了一个多月,声望震动京师。后来他主管审官院,也像主管流内铨一样执行法令。天圣元年,抑制权势显要。这一年,引荐改官的人李师锡推荐了三十多人,仁宗知道他是王德用的外甥,说:“只知道推荐权势显要的人,使寒士凭什么得到进用?”于是下令让他们按资历递进。后来胡旦的儿子宗尧因磨勘而请求保官,也只让他按资历递进。至和元年八月,任贾黯为流内铨判官。当时天下太平已久,习惯于因循,铨选制度只是徒具文书形式而已。贾黯起初想用风教和义理来挽救弊病。泽州有一个人任官三年,竟不知道父亲去世;贾黯向朝廷申说,结果此人终身废弃,退归田里。李亢纳钱买官,不久又犯了私罪,默默地离去。后来他参加科举并考中,积累了十年才自首。贾黯说,这种行为正是律令所谓的欺罔冒充,于是罢免了他。景祐三年五月,范仲淹进呈《百官图》,说:“任用人员,各自依据他的才干;这样做就是按次序升迁,那样做就是破格任用,不可不察。” 嘉祐二年五月,下诏实行磨勘法。诏书说,文武旧臣都请求进行磨勘,有损廉洁节操;从今以后,任职期满,令审官院、三班院办理磨勘。天圣二年,吏部引导候选官员入朝接受皇帝召对。选人贾积善经过十四次考核,没有公罪私过,虽然没有举主,仍特意给他改秩。天圣元年,县尉王得说考核次数很多,却没有保任人,也特意授予他大理寺丞。有人说,我朝任用法令而不任用人才,相信吏员而不相信士大夫。但我看,贾积善没有公罪私过,虽无举主仍特意给他改官;李师锡因为是王德用的外甥,虽然推荐了三十多人,也只令按资历递进。这说明铨选有确定的法令,却从来没有拘泥于法令。贾黯主管流内铨时,有人三年不向父亲问候,便被废弃、退归田里;杜衍暂时主持铨选时,则依法裁断,却又允许文吏办理文书。这说明铨选法令接受吏员执行,却从未完全交给吏员。因此当时苏绅上疏说,审官院的职务应当选择主判官交付给他权力;如果有特殊才能的人,应允许另行论奏。又如准判铨的钱若水等三人,由选人升为朝官,这也不能按照通常法令来论断,而是确实领会了法令之外的精神。
试制科 行贡举
天圣七年闰二月复制举等科以待京朝官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髙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材异等三科以待布衣武举以待方畧勇力之士然后天子亲 。
八年六月亲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得余靖尹洙及武举十二人七月 制科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泳茂材异等科富弼。
寳元元年八月 制科武举考官晏殊上贤良方正科田况张方平各六论田况与张士逊连姻报罢。
嘉佑四年八月 制科汪辅之入等言者以辅之无行罢之。
六年八月 制科得王介苏辙辙言极切直胡宿黜之上曰以直言召人奈何以直弃之天圣二年三月赐举人第得宋祁叶清臣以下以 擢第自清臣始庠祁俱以词赋得名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擢庠第一。
八年三月亲试举人得王拱辰以下八百人庆厯二年二月亲试举人赐杨寘以下四百余人及第出身公卿相贺得人后寘未沾禄卒富弼言省试有三长殿试有三短。
四年诏州县立学更立科举人范仲淹所谓精贡举之 也天章十事中所献宋祁等言今教不本于学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核名实有司束以声病学者专于记诵则不足尽人才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学校则学者修专矣先 论则文词者留心于治乱矣简程序则宏博者得以驰骋矣问大义则执经者不专于记诵矣乃诏州县立学三场先 次论次诗赋。
皇佑元年取进士依景佑四年以四百人为额特奏名罢之。
二年三月亲试举人殿试免黜落先是文士以怪僻相尚钩章摘句浸失浑厚修革其弊务求平淡典雅举子皆造言谤之然文自是变矣。
国初进士无糊名誊録之法无同保连坐之法上之人犹未以绳尺待士故所得者多名实之人而为宰相为执政者皆自此科出也自进士之法既宻而擢甲科多非人望故自太祖以来则进士得人为盛仁祖以来则制科得人为盛书判 萃余靖尹洙茂才异等富弼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在天圣则得何泳在寳元则得张方平在嘉佑则得王介苏辙苏轼可谓盛矣仁宗朝制科得人岂当时制科足以得人而进士科不足以取士耶盖朝廷之文法有疎宻人主之意向有轻重也然则欲重进士之科必有如欧阳修之变古文则文体正矣必有如胡安定之立学。
法则实材出矣必有如范仲淹精贡举之条先行而后文先论 而后诗赋则天下无弊法矣贡举学校得人以行是法则真才出。
苏公轼尝议学校贡举曰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虽因今之法臣以为有余君相无知人之明朝廷无责实之政虽复古之法臣以为不足然则论取士之法者亦在乎责实而已当祖宗时论者皆欲先策论而后诗赋马亮言之于太宗冯拯言之于真宗范仲淹富弼欧阳修复以是说而言之于仁宗亦尝施行之矣庆厯之诏有曰先 论则辨理者得以尽其说简程序则宏博者得以见其才此已行之法也苏公轼言仁宗之世号为多士三世子孙頼以为用固有自来矣吾观仁宗当取士之际焚香上祷愿得忠孝状元则其所以谨厚之意可谓切且至矣人才之盛宜哉。
变文体
嘉佑二年欧阳修知贡举先是进士习为竒僻修痛加裁抑榜出嚣薄之士羣聚诋斥或为祭欧阳文然文体自是亦少变。
初士人刘 骤为险怪欧阳修恶之 公主文有一举人论曰天地轧万物茁圣人发公曰此必刘 也榜之既而果 也后公为御试考官有一论曰主上收藏精明于冕旒之下公曰吾得刘 矣既黜乃萧稷也时尧舜性仁赋有曰静而延年独髙五帝之寿动而有勇形为四罪之诛及唱名乃刘辉人曰此刘 易名公愕然因成其名。
唐之文体至韩愈而古本朝之文体至欧阳修而古谓欧阳今之韩愈非溢美耳然唐文三变非唐文之变也乃韩栁自变于下耳故当时惟韩栁之徒与之俱变而天下之文体不为之变以其变之之权不出于上也我朝氶五季之乱盖风俗文章屡变之下流而人心学术一新之都 也自我太祖太宗留意文治而真宗复戒励词臣之浮靡仁宗复进好古笃行之士以矫文弊是其斡旋天下之大势转移风俗之要枢盖自上始则文体之变虽在于嘉佑之时实萌于天圣之初矣唐文变于韩栁我朝之文虽倡于欧阳而实变于仁宗。
置太学
命讲官庆厯二年十一月以孙明复为国子监直讲明复隠于太山学春秋着尊王发 郡人石介以下皆师之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隠者也于是范仲淹富弼皆言明复有经术故命为直讲。
庆厯四年三月诏以湖州教授胡安定瑗学法着为太学令庆厯中方尚词赋独湖学以经义时务学中有经义斋治事斋人各治一事如边防水利之数。
春秋之学前乎此凡例而已自孙太山治春秋明于诸侯大夫功罪以考时之盛衰推见王道之治乱而天下始知有春秋之义学校之法前乎此科目而已自胡海陵之学经义治事各名其斋边防水利随习而处而天下始知有体用之学瑗明体用之学是知穷理尽性全体大用虽未及于伊洛之精 然自孟子而下其有此学乎此皆我祖宗涵养之力也。
译试行制科;推行贡举。天圣七年闰二月,重新设置制举等科,以等待京朝官应试;又设置书判拔萃科,以等待选人应试;设置高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材异等三科,以等待平民;设置武举,以等待有谋略和勇力的人。然后由天子亲自【缺字】。八年六月,仁宗亲自考试书判拔萃科和武举,录取余靖、尹洙以及武举十二人。七月,仁宗亲试制科,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录取何泳,茂材异等科录取富弼。宝元元年八月,制科武举的考官晏殊上奏,贤良方正科有田况、张方平,各作六篇论。田况与张士逊联姻,因此报罢。嘉祐四年八月,制科的汪辅之考中合格。言官认为汪辅之品行不端,于是罢免了他。六年八月,制科录取王介、苏辙。苏辙的言论极其切直,胡宿将他黜退。仁宗说:“既然因直言召用人,为什么又因直言抛弃他?”天圣二年三月,赐举人及第,录取宋祁、叶清臣以下的人,授予【缺字】。从叶清臣开始,庠、祁都因词赋得名。太后不想让弟弟排在哥哥之前,于是把宋庠擢为第一。八年三月,仁宗亲自考试举人,录取王拱辰以下八百人。庆历二年二月,亲自考试举人,赐杨寘以下四百多人及第并授予出身。公卿互相庆贺朝廷得到人才。后来杨寘没有享受到禄位便去世,富弼说,省试有三项长处,殿试有三项短处。四年,下诏州县建立学校,又重新设置科举。范仲淹所说的“精贡举”就在这里。天章阁十事中,宋祁等人说:“如今教育不以学校为根本,士人不经过乡里考察,就不能核实名实;有关部门又用声病束缚文章,学者专门从事记诵,就不足以充分造就人才。不如使士人都成为本地居民,在学校中教育他们,这样学者就能专心学习;先考策论,再考诗赋,那么文辞之士就会留心于治乱;简化考试程序,博学宏才的人就能充分发挥;询问经义大旨,执经学习的人就不只专注于记诵。”于是下诏州县建立学校,考试三场,先策论,次论,最后诗赋。皇祐元年,录取进士,按照景祐四年的规定,以四百人为名额;特奏名也予以废止。二年三月,亲自考试举人,殿试免于黜落。在此以前,文士崇尚怪异偏僻,钩章摘句,渐渐失去浑厚的风格。欧阳修改革这种弊病,力求文章平淡典雅,举子们都编造言论诋毁他。然而文风从此确实发生了变化。本朝初年,进士考试没有糊名、誊录的办法,也没有同保连坐的办法;上层还没有用严格尺度对待士人,因此录取的多是名实相符的人,后来担任宰相、执政大臣的,也都从这个科目出身。自从进士考试的法令严密以后,甲科擢第的人多不是众望所归,所以太祖以来,进士科得到人才最为兴盛;仁宗以来,制科得到人才最为兴盛。书判拔萃科有余靖、尹洙,茂材异等科有富弼;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天圣年间得到何泳,宝元年间得到张方平,嘉祐年间得到王介、苏辙、苏轼,可以说非常兴盛。仁宗朝制科能够得到人才,难道是因为当时制科足以得到人才,而进士科不足以选取士人吗?大概是朝廷的文法有疏有密,君主的意向有轻有重。因此,若想提高进士科的地位,必须有像欧阳修那样改变古文,使文体端正;必须有像胡安定那样建立学校。有了法令,真正有才干的人才就会出现;必须有像范仲淹那样精心整顿贡举的条目,先考策论,后考诗赋,先考论,后考诗赋,这样天下就没有弊病的法令了。贡举、学校能够得到人才,并用这些法令施行,真正的人才就会出现。苏轼曾经议论学校和贡举说:“君主和宰相有识别人材的明察,朝廷有考核实际功效的政令,即使沿用现在的法令,臣也认为已经足够;君主和宰相没有识别人材的明察,朝廷没有考核实际功效的政令,即使恢复古代的法令,臣也认为仍然不足。既然如此,议论选取士人的法令,也只在于考核实际功效罢了。祖宗时期,议论者都想先考策论、后考诗赋。马亮曾向太宗这样说,冯拯曾向真宗这样说,范仲淹、富弼、欧阳修又向仁宗这样说,仁宗也曾实行过。庆历诏书说:‘先考策论,那么辨析义理的人可以充分陈述自己的学说;简化考试程序,那么博学宏才的人可以显露才能。’这已经是实行过的法令。苏轼说,仁宗时期号称人才众多,三代子孙都依靠这些人才来任用,确实是有原因的。我看仁宗在选取士人之时焚香向上天祷告,希望得到忠孝之人中的状元,那么他谨慎厚重的用意可以说十分深切、周到了。人才如此兴盛,实在是应当的。” 改变文体。嘉祐二年,欧阳修主持贡举。在此以前,进士习惯写作奇异险僻的文章,欧阳修极力裁抑这种风气。榜单发布后,轻薄的士人聚集起来诋毁他,有的甚至作《祭欧阳文》。然而文体从此也稍有改变。当初,士人刘【缺字】突然写作险怪的文章,欧阳修很厌恶他。欧阳修主持贡举时,有一个举人写论说:“天地交错,万物萌发,圣人出现。”欧阳修说:“这一定是刘【缺字】。”张榜后,果然是他。后来欧阳修担任御试考官,有一篇论说写道:“皇上把精明的神采收藏在冕旒之下。”欧阳修说:“我找到刘【缺字】了。”黜退后才知道是萧稷。当时有一篇《尧舜性仁赋》写道:“静止则延年益寿,独自高过五帝的寿命;行动则勇猛,形体成为诛杀四罪的工具。”唱名时才知道是刘辉。有人说这是刘【缺字】改换姓名,欧阳修惊愕,于是成就了他的名声。唐代的文体到韩愈时才恢复古风,本朝的文体到欧阳修时才恢复古风。说欧阳修是当今的韩愈,并不是过分赞美。然而唐代文风的三次变化,并不是整个唐代文风自身的变化,而是韩愈、柳宗元在下层自行改变罢了。因此当时只有韩愈、柳宗元一派的人随之改变,天下的文体并没有因此改变,因为改变文体的权力不在上层。我朝承接五代的乱局,大概处在风俗、文章屡次变化之后的末流,却又是人心、学术焕然一新的时期。自太祖、太宗留意文治,真宗又告诫词臣不要浮华靡弱,仁宗又起用崇尚古道、行为笃实的士人以矫正文弊,这是扭转天下大势、改变风俗的关键,大概从上层开始。因此文体的改变虽然发生在嘉祐年间,实际上在天圣初年已经萌发了。唐代文风因韩愈、柳宗元而改变,我朝的文风虽由欧阳修倡导,实际上是由仁宗改变的。设置太学。命令担任讲官。庆历二年十一月,任命孙明复为国子监直讲。孙明复隐居在泰山,研究《春秋》,著有《尊王发【缺字】》。同郡人石介以下都拜他为老师。石介任学官后,对人说:“孙先生不是隐士。”于是范仲淹、富弼都说孙明复通晓经术,因此任命他为直讲。庆历四年三月,下诏把湖州教授胡安定胡瑗所著的学法定为太学法令。庆历年间正崇尚词赋,只有湖州学校学习经义。学校中设有经义斋、治事斋,学生各自学习一项事务,如边防、水利之类。在此以前,研究《春秋》只是讲求凡例罢了;自从孙泰山研究《春秋》,能够明辨诸侯、大夫的功罪,以考察时世的盛衰,推求王道政治的治乱,天下才开始知道《春秋》的义理。此前,学校制度只有科目而已;自从胡海陵所创的学校分别设置经义、治事两斋,各自命名,学生按所学的边防、水利等事务分别居处,天下才开始知道有体用之学。胡瑗所明白的体用之学,是探究事理、穷尽本性,兼备全体与大用的学问。虽然还没有达到伊洛之学的精深,但自孟子以后,难道还有具备这种学问的吗?这些都是我朝祖宗涵养培育的力量。
州县院 五书院
庆厯二年三月诏天下州县立学衡州石鼔书院徙而为州学书院之迹遂荒废而不治漕臣王总之特授岳麓书院山长国家肇造之初州县不暇留意于学校而凡天下之为书院者五曰嵩阳书院曰石鼔书院曰岳麓书院曰应天府书院曰白鹿书院亦足见人心之学不容泯也今嵩阳应天书院邈不可考而石鼔书院淳熙中得潘侯时而复兴岳麓白鹿书院又得张朱二先生主之。南轩张栻晦庵朱熹。回视州县之学不过世俗之文进取之 其相去岂直千百驿而已哉朱文公初乞复白鹿书院朝野諠谓州县已有学校不必烦费文公之议曰先王礼义之宫与异端鬼道之居孰邪孰正孰利孰害今佛老之宫大郡以千计小郡不下数百至学校教养郡县一置焉而附郭之县或不复置者引彼形此其盛衰多寡之相絶至于如此则其利害邪正之际亦已明矣今有司不能有所正于彼反疑有所干请于此不知其何说也。议论端的石鼓书院衡州岳麓书院潭州白鹿书院南唐。
减 子 行磨勘
嘉佑元年四月减 补额定选举法龙图直学士言立法先自贵始则人无怨心乃诏两省谏台共议至是议上诏二府及御史以上并罢干元节奏 恩于是入仕差减矣。
二年五月诏举行磨勘法诏文武官旧皆陈乞磨勘有伤廉节故自今岁额满令审官三院班举行之。
此富弼为相日举行庆厯三年天章阁所条之事也。
庆厯三年十一月更 补法。
此范仲淹天章阁所上十事其二曰抑侥幸也诏畧曰今之 补推恩太广疎宗稚齿并皆仕进其着为令使冡嗣先禄以笃为后之体支子限年以明入官之重设考课之格立保任之条。
五年三月罢 补限年法。
庆厯元年孙沔言今臣寮之家皇亲母后皆得奏请不限贤愚槩居禄仕未离襁褓已列缙绅乞立人数用分等级。
李清臣言三岁取士入京秩者一人而资 入京秩者数百人。
古者将用人之才必先养人之心后世虽用人之才亦徒富贵其人之身而已古者有教国子之法故凡嫡子皆可以继世为卿而诸子之官又集其庶子而教之所以凡列皇朝左右者无一而非可用之人也后世徒以一夫官爵之所至茍应法令则不限贤愚并皆禄仕未离髫龁已纡青紫以为恩则滥以为法则弊此范仲淹所以抑侥幸至道间所以欲世禄之家自成均而出也。
严赃吏 戮败将
天圣元年十一月严赃吏法知涟水军邓余庆等四人坐赃决配岭南而后不尽録寻诏犯人之赃母入亲民。
天圣二年李应机知袁州贪墨除授将作上曰外台耳目所系当职不言转运提刑赎铜。
康定元年正月元昊宼边鄜延都监黄徳和引众先遁刘平石元孙被执贼围延门七日徳和既走使人诬奏平叛命御史文彦博鞫之尽得其实斩徳和于河中府。
大舜之仁于诛四凶见之孔子之仁于两都之诛见之盖去不仁乃所以为仁去不善乃所以为善也以汉文之仁欲严盗环犯跸之罪重薄昭新垣平之诛以我仁祖之仁而赃吏者诛败将者杀盖不如是则是以不禁奸邪为寛大以纵释有罪为不苛是特姑息而非仁也彼王安石毁汉文以轻仁祖岂真知贤主之用心哉。
汰冗吏
嘉佑二年二月汰三司吏上患吏员猥多命中丞杜衍与三司使副择其能否而升降之有欲中衍者扬言于外曰衍请尽黜诸吏于是相率仅千人诣夷简又诣王曾又诣衍宅投瓦砖肆丑言于是窜十余人衍罢中丞。
太祖尝汰吏四百人真宗又汰诸路吏万有余人何其易而景佑欲汰三司吏反失国体何邪论者皆以为势之弱至此不知当时韩魏公尝汰兵数万人不闻有为乱兵且可汰况于吏乎是小人之欲害君子先唱尽黜诸吏之先声以中衍也。
汰冗兵
庆厯六年二月汰陜西边兵遣户部陜西副使夏安期如陜西市马及议省边费安期奏省吏汰边兵之不任使五万人。
皇佑元年十二月汰诸路兵时天下患兵冗于是文彦博与枢宻院龎籍同议省兵议者纷然彦博籍奏曰公私困竭正坐冗兵果有患二臣请死之。
国家自建隆以来官尚实绩士尚实才兵尚实籍财尚实数而中外之数徃徃皆实故自景徳咸平以来官守格例之虚名士逞浮靡之虚词连营坐食而兵有虚声版籍侵欺而财有虚籍中外之事多出于虚文迨至庆厯诸臣兴滞补弊以回天下之习吏之庸也范公一笔而罢十兵之冗也韩公一汰而去数万任子可减减之奔兢可抑抑之浮靡可去去之议者患兵籍之生变也田况曰去年韩琦汰兵岂闻有为乱者至此将帅又以减兵致怨文潞公与龎荘敏曰果有变二臣请死之诸君子任怨而不恤者盖以革虚文之弊也。
译州县学校、五所书院。庆历二年三月,下诏天下州县建立学校。衡州石鼓书院迁作州学,书院遗址于是荒废而无人整治。漕臣王总之特授岳麓书院山长。国家创建之初,州县无暇顾及学校;当时天下的书院共有五所:嵩阳书院、石鼓书院、岳麓书院、应天府书院、白鹿书院。这也足以看出,人们求学的心愿是不可磨灭的。如今嵩阳书院、应天府书院已经遥远得无法考察,石鼓书院到淳熙年间得到潘侯时的主持而复兴,岳麓书院、白鹿书院又有张、朱两位先生主持。南轩张栻,晦庵朱熹。回头看州县的学校,不过是学习世俗文章、谋求进取罢了;它们之间的差距,哪里只是相隔千百里而已呢?朱文公当初请求恢复白鹿书院,朝廷内外喧言说,州县已经有学校,不必再烦劳费用。文公的议论说:先王讲礼义的场所,与异端鬼道居住的场所,哪个邪、哪个正,哪个有利、哪个有害?如今佛、老的宫观,大郡以千计,小郡也不少于数百处;至于学校的教养之制,郡县中只设置一所,甚至靠近州城的县有的还不再设置。把那一边与这一边相比较,它们盛衰、多少的悬殊竟到了如此地步,那么利害、邪正的关系也已经很清楚了。如今有关官府不能在那一边有所纠正,反而怀疑在这一边有所请求,不知这是什么道理。议论明确。石鼓书院在衡州,岳麓书院在潭州,白鹿书院属南唐。减免子弟入仕后的行磨勘。嘉祐元年四月,减免补官名额,制定选举法。龙图直学士说,立法应先从贵近者开始,这样人们才不会心怀怨恨。于是下诏令两省、谏台共同议论。到这时议案上报,下诏二府及御史以上官员一并停止干元节奏,恩荫入仕因此有所减少。二年五月,下诏实行磨勘法。诏书说,文武官员过去都要自己陈请磨勘,这有损廉洁节操,所以从今以后,任满岁额时,令审官院、三班院按次序举行磨勘。这是富弼任宰相时,实行庆历三年天章阁所列举之事。庆历三年十一月,修改补官法。这是范仲淹在天章阁上奏的十件事中的第二件,即抑制侥幸。诏书大略说:如今补官推恩过于宽广,疏远的宗室、年幼的子弟都一概得以仕进。应著为法令,使嫡长子先享禄位,以彰明尊重后嗣的体制;支子限制年龄,以表明入官之事的严肃;设置考课的标准,建立保任的条款。五年三月,废除补官限年法。庆历元年,孙沔说:如今臣僚之家、皇亲、母后都可以上奏请求补官,不论贤愚,一概享有俸禄、出仕;有的还没有脱离襁褓,已经列身缙绅。请求规定人数,并分立等级。李清臣说:三年选取士人,入京任职的只有一人,而靠资荫入京任职的却有数百人。古人将要任用人的才能,必先培养人的心性;后世即使任用人的才能,也只是使这个人本人获得富贵罢了。古代有教育国子的方法,所以嫡子都可以承继世代爵禄成为卿,而对于诸子,官府又集中他们加以教育。因此,凡是位列朝廷、辅佐皇帝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可以任用的人。后世只是凭一个人所达到的官爵,只要勉强符合令法,便不论贤愚,一概享受禄位、出仕;还没有脱离髫龀之年,已经身绕青紫官服。把这当作恩惠,就会泛滥;把这当作法令,就会产生弊病。这就是范仲淹用来抑制侥幸的原因,也是至道年间想让世禄之家子弟从成均学成后出仕的原因。严惩贪赃官吏,诛杀败军将领。天圣元年十一月,严明惩治贪赃官吏的法令。知涟水军邓余庆等四人因犯贪赃罪,被判处决、发配岭南;后来没有全部记录在案,不久又下诏规定,罪犯所贪赃物不得收入亲民官。天圣二年,李应机任袁州知州时贪赃,朝廷授予他将作之职。皇帝说:外台是朝廷耳目所系之处,主管官员不予奏报,却转而由运转、提刑官以赎铜了事。康定元年正月,元昊侵犯边境。鄜延都监黄德和率众先行逃走,刘平、石元孙被敌军擒获;贼军围攻延州城门七日。黄德和逃走后,派人诬奏刘平谋反。朝廷命御史文彦博审讯,终于查清实情,在河中府斩杀黄德和。大舜的仁德,表现在诛杀四凶上;孔子的仁德,表现在诛杀两都之人上。因为除去不仁,正是实行仁;除去不善,正是实行善。汉文帝以仁德著称,却想严惩盗窃、冲犯警跸的罪行,并加重诛杀薄昭、新垣平;我仁祖也以仁德著称,却诛杀贪赃官吏,杀掉败军将领。若不是这样,便会把不禁止奸邪当作宽大,把纵容释放有罪之人当作不苛刻;这只是姑息,并不是仁德。那王安石诋毁汉文帝而轻视仁祖,难道真懂得贤明君主的用心吗?裁减冗余官吏。嘉祐二年二月,裁减三司属吏。皇帝忧虑官吏人数过多,命御史中丞杜衍与三司使、副使选择官吏的能与不能,分别升降。有想中伤杜衍的人,在外面散布说:杜衍请求把所有属吏都罢免。于是这些官吏相继约有一千人到吕夷简那里,又到王曾那里,后来到杜衍宅邸投掷瓦砖,肆意辱骂。因此有十多人被流放,杜衍也被罢免御史中丞。太祖曾裁减官吏四百人,真宗又裁减各路官吏一万多人,为什么这般容易;到了景祐年间,想裁减三司属吏,反而丧失国体,这是为什么?评论者都认为国家势力衰弱到了这种地步,却不知道当时韩魏公曾裁减军队数万人,也没有听说因此有乱兵;何况官吏呢?这是小人想加害君子,先散布“尽罢诸吏”的话,借此作为攻击杜衍的舆论先声。裁减冗余军队。庆历六年二月,裁减陕西边兵。派户部陕西副使夏安期到陕西买马,并商议节省边费。夏安期上奏,裁减属吏,淘汰不能任事的边兵五万人。皇祐元年十二月,裁减各路军队。当时天下忧虑军队冗多,于是文彦博与枢密院龚籍共同议论裁兵。议论者纷纷,文彦博、龚籍上奏说:公私财力困竭,正是由于冗兵;如果果真发生祸患,二臣愿以死承担。国家自建隆以来,官员崇尚实际功绩,士人崇尚实际才能,军队崇尚实际名册,财赋崇尚实际数字;朝廷内外的数量往往都是真实的。因此自景德、咸平以来,官职多成为制度格例中的虚名,士人炫耀浮华的空文;军营连片却坐食俸粮,军队有虚假的声势;户籍名册被侵吞欺骗,财赋也有虚假的账籍。朝廷内外的事情多出于虚文。到了庆历年间,诸臣兴利除弊、补救停滞,以改变天下的风气。官吏庸碌,范公一举便罢去;军队冗多,韩公一次裁减就去掉数万人。任子制度能够减少的就减少,奔竞钻营能够抑制的就抑制,浮华文饰能够去除的就去除。议论者担心军籍变动会生乱,田况说:去年韩琦裁兵,难道听说有作乱的吗?到这时,将帅又以裁兵招致怨恨为说。文潞公与龚庄敏说:如果果真发生变乱,二臣愿以死承担。诸位君子之所以承担怨恨而不顾虑,是因为要革除虚文的弊病。
募土兵
康定元年正月募陜西强壮兵止令防 城守不刺手面除阅习外毋得他役。
六月增募河陜京东西弓手强壮。
王拱辰言契丹不畏官军而畏土兵元昊不畏东军而畏土军盖两河陜西之风土习勇悍长战斗茍上之人优其田畴安其室庐使力耕死战世为边用则可以减屯戍省馈遗为不易之兵制也强壮之兵始者不过鸠集乡闾后至抽赴京师又后刺为正军矣得役之兵始者无异编民后至刺手黔面又后运粮戍边矣至三路弓手之兵刺充宣毅或刺充保 皆永为禁军矣自处正籍终身失业自处连营仰给县官此张方平所以歴言于庆厯之时也。论陜西土兵可用茍刺为正军则民失业。
漕运额
天圣四年闰五月定江淮岁漕额六百万石景徳中岁漕额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后增至六百五十万先是发运司请于六路计民税可更得三百万石上不许曰常赋外增量籴是重扰吾民也。
汉初运闗东漕以给中都官不过数十万石自武帝以后山东漕百余万石河漕益四百万石唐初闗东之漕不过十万及明皇天寳以后每岁二百五十一万石何其省于初而广于后耶盖汉以用兵而费财唐以养兵而蠧财也昔太祖谋迁西京曰吾欲循周汉故事汰冗兵省东南民力然太祖之兵不过二十万召募之日广供馈之日增盖端拱雍熙以后之事此岁漕所以日增而日广也惟我仁祖为定额故熙宁大臣增茶税之说倍▯酤之征而漕运之法则不敢有一毫之增则亦前朝有定额故也。仁祖立漕运额虽王安石不敢妄。
庆厯三年江淮岁漕不给京师乏粮储大臣以为忧范仲淹言许元可独任汴运事擢元为发运判官元至命濒汴州县留三月粮余悉发之引千余艘转而西自后京师足食。
嘉佑元年张方正画漕运十四 上善其 后京师有五年之蓄。
户口数
寳元二年诏三司上户口数上尝御迩英读真宗所撰正说养民篇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 何梅询曰先帝作此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益赋敛无度则版图废衰因诏检阅以闻前汉千二百万后汉千六百万魏九十万晋二百万宋九十万后魏北齐后周三百万隋八百万唐九百万太祖二百五十万真宗八百六十万寳元一千万云。
户口之数有盛必有衰有成必有壊天地消息况于人乎自古养民诚未有过于一千万户唐明皇之世 之矣繁伙既极旋复衰耗是可付之数也然尧舜禹汤太平凡三百余年文武成康亦太平三百余年养之既至教之亦备无夭折扎瘥及兵革之祸父祖子孙数十世为太平之民此又可以数言乎国家户口至寳元亦一千万可谓极矣然庆厯嘉佑之盛踵接于其后何至如明皇始盛而终耗耶。明皇末年天实之变民失其养而户口耗。
差徭役
至和二年四月定差役衙前法罢里正衙前以赀产差排乡户特命官形势占田无限皆得免役衙前将吏得免里正户长而应役之户困于繁数知并州韩 言每乡被差疎宻与赀力髙下不均富者休息有余贫者败亡相继请罢里正衙前只差乡户衙前选物力最髙者为之蔡襄亦以产钱多少定役轻重遂更着法下三司颁焉民甚便之。
此革差役之弊也盖差之法莫重难于衙前之一役官物失陷则令人出纲运费用则责之供令罢衙前之役则乐于差之之法使荆公而知此则不行募役之兵矣以乡户衙前选物力最髙者为之使荆公而知此则虽行雇役之法亦不当及于下户矣。韩琦差役便民安石雇役扰民可合累朝参看并冇段讲。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一
宋 吕中 撰
仁宗皇帝
译招募土兵。康定元年正月,招募陕西强壮兵,只令他们防守城池,不在手面刺字;除阅习之外,不得承担其他差役。六月,增加招募河东、陕西、京东、京西的弓手和强壮兵。王拱辰说:契丹不怕官军,却害怕土兵;元昊不怕东军,却害怕土军。这是因为两河、陕西的风土使人习于勇悍、长于战斗。如果上面的人优待他们的田地,安定他们的住宅,使他们努力耕种、拼死作战,世代为边境所用,那么就可以减少屯戍,节省馈运,成为不可更改的兵制。强壮兵起初不过是召集乡里百姓,后来又抽调到京师,再后来刺字编为正规军。服役的士兵起初与编户百姓没有不同,后来刺手、黥面,再后来运粮戍边。至于三路弓手,刺字编为宣毅军,或者刺字编为保〔军〕,都永远成为禁军。他们一旦列入正式军籍,终身失去产业;一旦处在连营之中,就要仰赖县官供给。这就是张方平在庆历年间多次说明的情况。论陕西土兵可以使用,但如果刺字编为正规军,百姓就会失去产业。漕运定额。天圣四年闰五月,规定江淮每年的漕运定额为六百万石。景德年间,每年漕运额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后来增加到六百五十万石。在此以前,发运司请求从六路核算民税,可以再取得三百万石,皇帝不准,说:常赋之外再增加计量征买,是加重扰害我的百姓。汉初从关东运漕粮供给中都官,不过数十万石;自汉武帝以后,山东漕粮一百多万石,河漕又增加到四百万石。唐初关东漕粮不过十万石,到唐明皇天宝以后,每年达到二百五十一万石。为什么前期如此节省,后期却如此扩大呢?大概汉代因为用兵而耗费财力,唐代因为养兵而损耗财力。从前太祖谋划迁都西京时说:我想遵循周、汉的旧例,裁减冗兵,节省东南百姓的力量。然而太祖的军队不过二十万人,招募的日子增加,供给粮饷的日子也增加,这是端拱、雍熙以后发生的事。因此每年的漕运日益增加、日益扩大。只有我仁祖确定了漕运定额,所以熙宁年间大臣提出增加茶税、加倍榷酤征税的说法,而漕运制度却不敢增加一丝一毫,也是因为前朝已有定额。仁祖建立漕运定额,即使王安石也不敢妄自增加。庆历三年,江淮每年的漕运不足,京师缺乏粮储,大臣们对此忧虑。范仲淹说,许元可以独自负责汴河漕运之事,于是提拔许元为发运判官。许元到任后,命令靠近汴河的州县留下三个月的粮食,其余全部发运;又调集一千多艘船转运向西。从此以后,京师粮食充足。嘉祐元年,张方平规划漕运十四条建议,皇帝认为很好。此后京师有了五年的储粮。户口数。宝元二年,下诏令三司上报户口数。皇帝曾在迩英殿阅读真宗所撰《正说养民篇》,对侍臣说:今天天下的民籍有多少?何梅询说:先帝写此文,是追述前代帝王恭谨节俭而有节制,户口便充实增加;赋税征敛没有限度,户籍图册便废弛衰败。于是下诏令检阅户口上报。前汉一千二百万,后汉一千六百万,魏九十万,晋二百万,宋九十万,后魏、北齐、后周三百万,隋八百万,唐九百万;太祖二百五十万,真宗八百六十万,宝元一千万。户口数有兴盛就有衰落,有成就就有败坏;天地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自古以来,养育百姓确实没有超过一千万户的,唐明皇时代最为繁盛。繁盛到了极点,随即又衰败耗损,这是可以从户口数字上看出的。然而尧、舜、禹、汤时代太平,共有三百多年;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时代也太平了三百多年。百姓既得到充分养育,教化也完备,没有夭折、疾病以及兵革之祸,父祖子孙几十代都是太平时代的百姓,这又岂能只用数字说明呢?国家户口到宝元年间也达到一千万,可以说到了极点;可是庆历、嘉祐年间的盛况又接连出现在其后,为什么不能像明皇时期那样开始兴盛而最终耗损呢?明皇末年发生天宝之变,百姓失去养育,户口因而耗损。差役。至和二年四月,制定差役中衙前役的法令,废除里正充任衙前,按财产把乡户编排承担差役。特意规定,官僚、权势之家占有田地不受限制,都可以免役;衙前、将吏可以免除里正、户长之役,而应役的民户却苦于差役繁多。知并州韩琦说:每乡被差役的疏密,以及按财力高下分配,都不均平;富户有余力休息,贫户却接连败亡。请求废除里正衙前,只差乡户充任衙前,并选择财力最高的人担任。蔡襄也认为应根据产钱多少确定差役轻重,于是改订法令,下发三司颁行,百姓感到很便利。这是革除差役弊病的办法。大概差役之法,没有比衙前这一役更重、更难的了:官物丢失,就让人赔偿纲运;费用不足,就责令供给。废除衙前之役,便是使百姓乐于承担差役之法。假如荆公知道这一点,就不会实行募役之法;以乡户中财力最高者担任衙前,假如荆公知道这一点,那么即使实行雇役之法,也不应波及下户。韩琦实行差役便利百姓,王安石实行雇役扰害百姓,这些可以合并参看,且有相关段落可讲。《宋大事记讲义》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十一。宋代吕中撰。仁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