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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大事记讲义六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六宋 吕中 撰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20–27 段

圣学 经筵

咸平元年正月,召学官崔颐正侍讲。上召至后苑讲《尚书 大禹谟》,赐五品服,自是日赴御书院侍讲。上每旦御前殿,辰后御后殿视事,或阅军士,日中而罢。夜则召儒臣询得失,或至夜分。

咸平元年七月,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大禹谟》。置翰林侍读侍讲学士,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侍郎吕文仲为侍读,国子监祭酒邢昺为侍讲,设直庐于秘阁。侍读、侍讲更直,日给尚食珍膳,夜则迭宿,多召对询访,或至中夕焉。

天禧元年正月,召冯元侍讲,自是听政之暇,率以为常。祥符八年二月,召崇文馆检讨冯元讲《易 泰卦》,因言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必以诚相感,乃能辅相财成。上说,赐五品服。

三代而上,传家之法备,而传心之法为尤详,故不惟人主之成德也易,而子孙之成德也亦易。三代而下,传家之法既略,而传心之法不复续,故不惟人主之成德也难,而子孙之成德也亦难。惟本朝以家学为家法,故子孙之守家法自家学始,此范祖禹《帝学》一书,极言我朝承平百三十年,异于汉髙由祖宗无不好学也。然人君之学,尤在于所共学之人,故在太祖时则有若王昭素,太宗时则有若孙奭、邢昺,在真宗时则有若崔颐正、冯元之徒,皆极一时之选也。讲《易 干卦》,祖宗家学得人。

圣翰

祥符三年三月,上出御制示辅臣,谓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边事不耸,而朕居安虑危,罔敢暇逸。尝着文自警,置之左右。”乃出《贵廪食吟》、《轸田夫吟》、《念农歌》、《自戒箴》以示旦等。

先是,王嗣宗言:“翰林杨亿、知制诏钱惟演倡和宣曲,词涉浮靡。”上曰:“词臣,学者宗师也,安可不戒其跌荡?”乃下诏风励。

《大风》之歌,其髙帝覇心之所存乎?《秋风》之歌,其汉武悔心之所存乎?盖帝王之文,不当以文论,当以心论。以我真宗之本心可知矣,此书不载《庆云》之歌、而载《明良》之歌也。至于下诏戒词臣浮靡,是又以人文化成天下者也,变天下之文自朝廷始,变朝廷之文自人主之文始。人知西昆之体变于欧阳倡古文之时,而不知已源流于此时矣。

正纪纲 杜女谒 抑宦官 裁外戚

咸平元年十二月,严牧守选。秦国长公主尝为其子壻求正除近京刺史,上曰:“牧守,亲民之官,系朝廷公议。”不许。

咸平六年十二月,寿春县主言夫兄绍卿掌刍积被刼,望释其罪,上曰:“损坏官物,自有常刑,不可免也。”

驸马石保吉尝诉仆夫妇盗,上曰:“所司自有常典,岂可为卿故法外加刑?”

鲁国长公主以赵自化药饵有功,请除尚食使兼医官院事,又因雍王求刺郡,上曰:“末技之流,不可任郡命,枢密院戒之。”

祥符六年正月,禁出使内臣干预公事。旧制,凡内臣出使,敢妄奏他事,伏军令。

祥符八年七月,郭崇仁虽外戚,章穆皇后弟。朝廷未尝过推恩泽,自是十年不迁。

朝廷有朝廷之纪纲,宫闱有宫闱之纪纲,欲正朝廷自宫闱始。自古天下未尝无宦官也、外戚也、女子也,然以太祖、太宗之世,亦未尝无乞恩泽者,自景德以后,始有求刺史、求郡守者矣。然抑于天子,不待抑于大臣,抑于内朝,不待抑于外朝,此真宗所以正纪纲也。真宗纪纲正于内朝。自仁宗以人主之威福,寄诸朝廷之纪纲,寄诸中外之公议,于是人主常施恩而大臣常任怨,此又仁祖所以正纪纲也。仁祖纪纲正于大臣。至于熙丰、崇观之大臣安石、蔡京之流能借冢宰总六卿之说,以为专权之地,不能明冢宰总六卿之说,以为正宫闱之本,故有因外戚、宦官而图权宠者,此三百年治乱之根也。

崇节俭 禁奢侈

咸平二年五月,禁泥金铺翠之饰。张齐贤请先责大臣之家。

祥符元年二月,禁销金涂金,进御服物勿以为饰。后宫杜氏尝服之,上怒令出家,于是天下无敢犯者。

咸平二年三月却贡献。

咸平之禁,齐贤请自大臣始;祥符之禁,真宗先自宫闱始,上下各任其责如此。当咸平之申明法禁,所以励风俗。祥符之后,奸臣方以富侈媚其君,而上乃明金翠之禁,则知封禅之侈、天书之诈,皆非真宗之本心也。丁谓小人诈言天书请封禅。

译圣学、经筵 咸平元年正月,召学官崔颐正入宫侍讲。皇帝召他到后苑讲解《尚书·大禹谟》,赐给五品官服,从此每天到御书院侍讲。皇帝每天早晨到前殿,辰时以后到后殿处理政事,有时检阅军士,到中午才结束。夜间则召儒臣询问政治得失,有时直到半夜。咸平元年七月,皇帝临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解《大禹谟》。设置翰林侍读、侍讲学士,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侍郎吕文仲为侍读,以国子监祭酒邢昺为侍讲,在秘阁设置值宿的房舍。侍读、侍讲轮流值班,每天供应尚食局的珍贵膳食,夜间轮流住宿,皇帝多次召见他们询问访察,有时直到半夜。天禧元年正月,召冯元侍讲。从此以后,皇帝在听政之余,通常把这作为常规。祥符八年二月,召崇文馆检讨冯元讲解《易经·泰卦》,冯元于是说:君主之道最为尊贵,臣下之道最为卑下,必须以诚相互感通,才能辅佐君主、成就万物。皇帝很高兴,赐给他五品官服。三代以前,传承家业的法则完备,而传授心法的制度尤其详尽,所以不只是君主成就德行容易,子孙成就德行也容易。三代以后,传承家业的法则已经简略,传授心法的制度也不再延续,所以不只是君主成就德行困难,子孙成就德行也同样困难。只有本朝把家学作为家法,所以子孙要守住家法,必须从学习家学开始。这就是范祖禹《帝学》一书所极力说明的:我朝承平已经一百三十年,之所以不同于汉高祖时期,是因为历代祖宗没有不喜好学习的。然而君主的学习,尤其在于和他共同学习的人。因此太祖时有王昭素这样的人,太宗时有孙奭、邢昺这样的人,真宗时有崔颐正、冯元这些人,他们都是一时最优秀的人才。讲解《易经·乾卦》,说明祖宗的家学确实得到了合适的人才传承。圣翰 祥符三年三月,皇帝拿出亲自撰写的文章给辅臣看,对王旦等人说:“自从北方边境修好关系以来,边境事务不再令人震动,但我安居时仍考虑危难,不敢贪图安逸。曾经写文章来警戒自己,把它放在身边。”于是拿出《贵廪食吟》《轸田夫吟》《念农歌》《自戒箴》给王旦等人看。在此以前,王嗣宗说:“翰林杨亿、知制诏钱惟演在宣曲唱和,词句涉及浮华靡丽。”皇帝说:“词臣是读书人的宗师,怎么可以不戒止他们放荡不羁呢?”于是下诏劝诫勉励。《大风歌》所保存的,是汉高祖称霸的雄心吗?《秋风辞》所保存的,是汉武帝悔悟的心情吗?大概帝王的文章,不能只从文章本身评论,而应当从内心来评论。根据我朝真宗的本心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所以这部书不载《庆云歌》,却载《明良歌》。至于下诏告诫词臣不要浮华靡丽,这又是用人文教化来成就天下;改变天下的文风要从朝廷开始,改变朝廷的文风要从君主的文章开始。人们知道西昆体是在欧阳修倡导古文的时候发生变化的,却不知道它的源流其实已经出现在这个时期了。端正纲纪,杜绝女子干预,抑制宦官,裁抑外戚。咸平元年十二月,严格选任牧守。秦国长公主曾替她的女婿请求正式授予近京刺史,皇帝说:“牧守是亲近百姓的官员,任用关系到朝廷的公议。”没有答应。咸平六年十二月,寿春县主说,她的丈夫之兄绍卿掌管的草料仓被抢劫,希望赦免他的罪。皇帝说:“损坏官府财物,自有固定刑罚,不可以免罪。” 驸马石保吉曾经控告仆人夫妇盗窃,皇帝说:“主管部门自有固定法典,难道可以因为你的缘故就在法典之外加刑吗?” 鲁国长公主因为赵自化在药物和饮食方面有功,请求授予他尚食使并兼任医官院事务;又因为雍王请求授予他刺史,皇帝说:“末流技艺之人,不可以任命为一郡长官,枢密院要以此告诫他。” 祥符六年正月,禁止出使的内臣干预公事。旧制规定,凡是内臣出使,若敢擅自奏报其他事务,处以军法。祥符八年七月,郭崇仁虽然是外戚,是章穆皇后的弟弟,但朝廷从未过分推恩施泽,从此十年没有升迁。朝廷有朝廷的纲纪,宫闱有宫闱的纲纪;想要端正朝廷,必须从宫闱开始。自古以来天下从来不是没有宦官、外戚和女子干政,但即使在太祖、太宗时期,也不是没有请求恩泽的人;从景德以后,才有请求任刺史、任郡守的人。然而,这些人是在天子那里受到抑制,而不必等到大臣来抑制;是在内朝受到抑制,而不必等到外朝来抑制。这正是真宗端正纲纪的地方。真宗使纲纪在内朝得到端正。自仁宗起,把君主施恩和施威的权力交给朝廷的纲纪,交给朝廷内外的公议,于是君主经常施恩,而大臣经常承担怨恨;这又是仁宗端正纲纪的地方。仁宗使纲纪在大臣那里得到端正。至于熙宁、元丰、崇宁、大观时期,像王安石、蔡京这一类大臣,能够借“冢宰统领六卿”的说法作为专权的凭借,却不能阐明“冢宰统领六卿”的说法本来是用来端正宫闱的根本,因此有人借外戚、宦官来谋求权势和宠幸。这是三百年政治治乱的根源。崇尚节俭,禁止奢侈。咸平二年五月,禁止用泥金、铺翠制作装饰。张齐贤请求先从大臣家开始责禁。祥符元年二月,禁止销金、涂金,不得把这些用于进献给皇帝的服饰物品上作装饰。后宫杜氏曾经穿戴这些饰物,皇帝发怒,命令她出家,于是天下再没有人敢违犯。咸平二年三月,拒绝各地进献。咸平年间的禁令,张齐贤请求从大臣开始;祥符年间的禁令,真宗先从宫闱开始,上下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就是这样。咸平年间申明法令禁令,是为了激励风俗。祥符以后,奸臣正用富丽奢侈来取悦君主,而皇帝却明确禁止金翠装饰,由此可知,封禅的奢侈、天书的欺诈,都不是真宗的本心。丁谓这个小人用欺诈的言辞说有天书,请求举行封禅。

求直言

至道三年五月求直言。直集贤院田锡上疏,略曰:“去年永兴等六州同日地震,此下动之象也。灵州馈运粮草,陜西二十五州不胜困敝,臣以为地震方位既在关辅,岂无在下者輙动乎?万一关辅有变,则臣虑西川复保剑关之危,南方复恃长江之阻。”上出其疏,令详酌行之。监察御史王济上疏,略曰:“守小谨者似德,懐怯懦者似恕,容奸恶者似仁,藴佞 者似恭,恣倾险者似智,好诋訿者似直,植朋党者似义,肆苛刻者似忠。”又曰:“官多则事烦,吏多则民残。欲事不烦,莫若省官;欲民皆安,莫若省吏。”

员外郎刁术上疏,略曰:“私赏无及于小人,私罚母施于君子。母以春秋鼎盛而耽于逸乐,母以血气方刚而惑于声色。”

以王禹偁知制诏。初知扬州,应诏上书言五事,一曰谨边防,通盟好;二曰减冗兵,并冗吏;三曰艰难选举;四曰沙太僧尼;五曰亲大臣,逺小人。

咸平元年四月,旱,求直言。

二年闰月,旱,求直言。朱台符上疏,略曰:“陛下践祚以来,二年之内,彗星一见,时雨再愆。彗星见者,兵之象也;时雨愆者,泽未流也。今北鄙未宾,西羌作梗,荆蛮有猖狂之冦,江浙多饥馑之民。宜设备以御之。”又言:“农者,国之本也,其利在粟;多兵者,国之命也,其功在战胜。方今患在农少而粟不多,兵多而战未胜。农少则田或未垦,兵多则财用常不足。民利尽于国,国利尽于军,所以民困而国贫也。”又言:“不任人无以安边,无以省兵;不省兵无以惜费;不惜费无以寛民;不寛民无以致治。舍此数事,虽有智者不能为计矣。”

咸平三年十一月复转对。

景德三年四月复转对。

咸平四年正月命官详中外封事,冯拯、陈尧叟。诏合门封事画时进入,防稽缓也。

选从官知登闻院,虑壅蔽也。以真宗继太祖、太宗之后,兵未至多,吏未至冗,僧牒未鬻,而缁黄亦未炽也,而王禹偁言之贻谋之初;冗官之员未多,小人之迹未萌,而王济言之当时;私赏未至于及小人,私罚未至于施君子,声色逰逸六事何有也,而刁术言之。岂忧治危明职当然耶?贞观十年以前,諌者何多?贞观十年以后,谏者何少?方谏者之多,虽裴矩之佞变而为忠;及谏者之少,虽房元龄谏用兵之役,亦仅发于垂死之言。景德、祥符以后,王钦若唱神道设教之说,丁谓唱大计有余之议,而天书降矣。当时岂复有禹偁、田锡之言哉?景德以后,上溺于符瑞,故谀言易入。

弭天变 却祥瑞

咸平二年三月絶贡献。

禁献珍禽竒兽及诸祥瑞。上曰:“稼穑虽稔,且得贤臣乃谓瑞也。”

咸平元年二月,彗出营室北。上问宰相曰:“何祥也?”吕端言变在齐鲁之分。上曰:“朕以天下为忧,何止一方耶?”

以丰稔得贤为瑞,此得太宗不喜芝草之心也;因彗变而却分野之说,此即赵普上疏之意也。然自景德以前,一瑞不敢贺,一灾不敢忽,我真宗之本心。景德以来,奸臣初意不过欲排冦公耳,丁谓陷冦公。于是请行封禅以夸示夷狄,虽天书之诈,而士大夫无敢言其非者矣,天禧三年天书降。虽升州之火,而士大夫争奏符瑞者矣。祥符二年升州火。此李文靖日取水旱告其君,刘元城所以称其为真宰相,王文正所以称其为真圣人欤!

祥符九年七月,蝗,执政有袖死蝗以进者,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旦固称不可,于是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上曰:“使百官方贺而蝗若此,岂不为天下咲耶?”执政指丁谓

灾异非所以爱君也,而董仲舒以为天心之仁爱,盖君之所以自爱,实灾异警之之力也。当羣臣争献符瑞之时,而徐兖之水、江淮之旱、内城之火、京师之蝗叠见层出,非人臣不知爱君而天爱君乎?丁谓贡谀,不知爱君,故天出灾异以儆君。

译求取直言 至道三年五月,征求直言。直集贤院田锡上疏,大意说:“去年永兴等六州在同一天发生地震,这是下面动荡的征兆。灵州的粮草运输,陕西二十五州都不堪困顿疲敝,我认为地震发生的方位既然在关辅一带,难道不是下层有人轻率妄动吗?万一关辅发生变故,那么我担心西川又有保守剑关的危险,南方又要凭借长江的险阻。”皇帝拿出他的奏疏,命令详细斟酌后施行。监察御史王济上疏,大意说:“拘守小节的人看起来像有德行,心怀怯懦的人看起来像宽厚,包容奸恶的人看起来像仁慈,心中藏有谄媚的人看起来像恭敬,任意施展阴险的人看起来像聪明,喜欢肆意诋毁的人看起来像正直,培植朋党的人看起来像讲义气,放纵苛刻的人看起来像忠诚。”又说:“官员多,事情就烦杂;吏员多,百姓就受残害。想使政事不烦杂,不如裁减官员;想使百姓都安宁,不如裁减吏员。” 员外郎刁术上疏,大意说:“私下奖赏不能施及小人,私下惩罚不要施加于君子。不要因为正当年富力强就沉溺于安逸享乐,不要因为血气正旺盛就被声色所迷惑。” 任命王禹偁为知制诏。他起初任扬州知州时,响应诏令上书谈五件事:一是谨慎边防,沟通盟好;二是裁减冗余士兵,合并冗余吏员;三是选举任官应当慎重艰难;四是裁汰僧尼;五是亲近大臣,远离小人。咸平元年四月,发生旱灾,征求直言。咸平二年闰月,发生旱灾,征求直言。朱台符上疏,大意说:“陛下即位以来,两年之内,彗星出现一次,应时之雨两次失期。彗星出现,是战争的征兆;应时之雨失期,是恩泽还没有流布。如今北方边境还没有归顺,西羌制造阻碍,荆蛮有猖狂的寇乱,江浙有许多遭受饥荒的百姓。应当加强防备来抵御它们。”又说:“农业是国家的根本,它的利益在于粮食;军队多,是国家的命脉,它的功效在于战胜敌人。如今的祸患在于农民少而粮食不多,士兵多而战争尚未取胜。农民少,田地就可能没有开垦;士兵多,财用就经常不足。百姓的利益全被用于国家,国家的利益又全被用于军队,所以百姓困苦而国家贫穷。”又说:“不善于任用人才,就没有办法安定边疆,也没有办法裁减军队;不裁减军队,就没有办法节省费用;不节省费用,就没有办法宽缓百姓;不宽缓百姓,就没有办法实现治理。除去这几件事,即使有智者也无法筹划了。” 咸平三年十一月,再次实行转对。景德三年四月,再次实行转对。咸平四年正月,命冯拯、陈尧叟等官员详细审阅朝廷内外的密封奏事。诏令规定,合门要把密封奏事按时送入,以防止拖延耽搁。选派从官掌管登闻院,是担心意见被堵塞、被蒙蔽。真宗继承太祖、太宗之后,军队还没有多到冗余,吏员还没有多到冗余,度牒还没有拿来出售,僧尼也还没有过度兴盛,王禹偁却已经在朝廷谋划的开端提出了这些问题;冗官的数量还没有增加,小人的踪迹还没有显现,王济却在当时提出了这些问题;私下的奖赏还没有施及小人,私下的惩罚还没有施加君子,声色游逸六件事根本还没有出现,刁术却已经提出了这些问题。这难道不是担忧治理走向危乱、明白自己的职责本来就应当如此吗?贞观十年以前,进谏的人为什么那么多?贞观十年以后,进谏的人为什么那么少?当进谏者很多时,即使裴矩那样的谄佞之人也会改变而成为忠臣;等到进谏者很少时,即使房玄龄在用兵一事上的进谏,也只是出自临死前的言论。景德、祥符以后,王钦若倡导以神道设教的说法,丁谓倡导大计有余的议论,于是天书降临了。当时哪里还会有王禹偁、田锡那样的言论呢?景德以后,皇帝沉溺于符瑞,所以谄媚之言容易被听信。消弭上天的灾变,拒绝祥瑞。咸平二年三月,断绝各地进献。禁止进献珍禽奇兽以及各种祥瑞。皇帝说:“庄稼即使丰收,还要得到贤臣,才可以称为祥瑞。” 咸平元年二月,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以北。真宗问宰相:“这是什么祥瑞?”吕端说,这是齐、鲁分野的变异。真宗说:“朕是把天下都当作忧患来考虑的,难道只是一个地方吗?” 把丰收和得到贤才看作祥瑞,这是继承太宗不喜欢芝草的心意;因为彗星出现而驳斥分野之说,这正是赵普上疏的意思。然而在景德以前,出现一件祥瑞不敢庆贺,发生一件灾异也不敢忽视,这才是我真宗的本心。景德以后,奸臣起初不过是想排挤寇公罢了,丁谓于是陷害寇公。接着又请求举行封禅,借此向夷狄夸耀;即使天书是欺诈之事,士大夫也没有人敢说它不对。天禧三年,天书降下。即使发生了升州大火,士大夫却争着上奏称贺符瑞。祥符二年,升州发生火灾。这就是李文靖每天把水旱灾害报告给他的君主、刘元城称他为真正宰相、王文正称他为真正圣人的原因吧!祥符九年七月,发生蝗灾。执政大臣中有人把死蝗虫藏在袖中带来进献,请求在朝廷上展示,并率领百官庆贺。王旦坚决说不可以。正在这时,二府刚刚上奏事情,飞蝗已经遮蔽了天空。真宗说:“假使百官正在庆贺,而蝗灾却像这样,难道不是被天下人嘲笑吗?”执政大臣指向丁谓。灾异并不是上天爱护君主的表现,而董仲舒认为这是上天仁爱君主的表现。大概君主之所以能够自爱,实际上正是依靠灾异来警戒他的力量。当群臣争着进献符瑞时,而徐州、兖州发生水灾,江淮发生旱灾,内城发生火灾,京师蝗灾接连出现,难道人臣不知道爱护君主,反而是上天在爱护君主吗?丁谓进献谄媚之言,不知道爱护君主,所以天降灾异来警戒君主。

天书降 羣臣言符命 请封禅

祥符元年正月,天书降,大赦改元。上语王旦、王钦若曰:“去年十一月见神人,云当降天书。”王旦等凡五表请封禅。上以问三司使,丁谓曰:“大计有余议乃决。”待制孙奭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四月朔,天书降于大内,作玉清昭应宫以奉天书。八月,天书降于泰山醴泉亭。王钦若所奉也。

十月,上如泰山行封禅礼。先是,御史赵湘请封禅,王钦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寇凖,因请封禅,又言:“封禅当得天书。”又言:“天瑞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陛下谓河图、洛书果有此耶?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曰:“王旦得毋不可?”钦若遂以上意喻旦勉从之,遂召王旦于内,赐以尊酒,归视乃珠子也。旦自是不复持异。

祥符二年四月,升州火。自封禅之后,士大夫争奏符瑞、献贺颂。崔立独言:“水发徐兖,旱连江淮,无为烈风,金陵大火,是天所以戒骄矜也。而中外多上云雾草木之瑞,此犹足以为治道言哉?”立前后上四十余事。是月置修玉清昭应宫使,以丁谓主之。羣臣多言不可,谓对上言“未有皇嗣,故建宫于干地以祈福。”王旦等遂不敢言。知制诰王曽以工役烦费劳民,极陈事之不便者有五,乞减用度,以寛民力。

四年正月,上如河中府。上将西祀,会歳旱,龙图待制孙奭上疏,陈不可者十谓:“陛下纔毕东封,更欲西幸,土木之工,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饥馑居多,乃欲劳民事神,神其享之乎?”又上疏曰:“今之奸臣以先帝尝停封禅,故赞陛下以继承先志。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继迁,则未尝献一谋画一策,而乃卑辞厚弊,求和于契丹,蹙国糜爵,姑息于保吉,谓主辱臣死为空言,以诬下罔上为己任,是使陛下以祖宗艰难之业,为奸臣侥幸之资,此臣所以长叹痛哭也。”时羣臣数奏符瑞,奭复上疏言:“方今野鸡山鹿并形奏简,秋旱冬雷卒皆称贺,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不可惑。”又言:“先王五载巡狩,观民设教,何须紫气黄云始能封岳,嘉禾异草然后省方哉?”奭言切直,至有“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等语,上亦不罪也。

二月,祀后土地祗于汾阴。

五年十月,圣祖降。十一月,置玉清昭应宫使。以王旦为之。

十二月,置景福殿使,以刘承珪为之。作景宫奉圣祖。

七年正月,上如亳州谒太清宫。孙奭上言:“陛下封禅泰山,祀汾阴,又将祠太清宫,外议以为陛下事事效明皇。”极言明皇祸败之迹。

五月,刻天书。王旦、王钦若为刻玉使。

天禧三年三月,天书降干佑山中。夏四月,迎入内。寇凖镇永兴军,朱能为都巡检使。能好造符命托神灵,而外附凖,至是奏天书降,盖能使之也。孙奭时知河阳,上言:“朱能奸险小人,天下皆知,能所为,陛下一人不知耳。”乞斩能以谢天下。

至是李文靖之言验矣。上初即位,李沆日取水旱盗贼奏之,王旦以为细事,沆曰:“人君当使知人间疾苦,不然气血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用兵祈祷之事作矣。封禅之议决于丁谓“大计有余”之一言,天书之降成于钦若“神道设教”之一语,虽以王文正之硕德重望,不敢有异议。其后冦凖之入居相府,亦以朱能之天书而入,当时极言其非者,惟孙奭一人而已。天何言哉!此真足以破人主之惑。真宗惑于天书,虽王旦、冦凖不敢諌。当时力攻其非者,惟孙奭一人而已。

郊天费

咸平五年十一月郊,有司言经费繁重,请行谒庙之礼。上谓:“所省几何?非寅恭事天之道。”诏非禋祀所须并可减省,于是省应奉杂物十万有竒。

此景德以前未行封禅之礼,故朝论如此。

译天书降下,群臣说这是符命,请求举行封禅。祥符元年正月,天书降下,大赦天下,改年号。真宗对王旦、王钦若说:“去年十一月,我见到神人,他说天书将要降下。”王旦等人先后五次上表请求举行封禅。真宗拿这件事询问三司使,丁谓说:“大计还要有余议,才能决定。”待制孙奭说:“上天哪里会说话?哪里会有书呢?”四月初一,天书降于大内,于是修建玉清昭应宫来供奉天书。八月,天书降于泰山醴泉亭。这是王钦若奉迎的。十月,真宗到泰山举行封禅礼。在此以前,御史赵湘请求举行封禅。王钦若既因澶渊城下之盟而诋毁寇准,又请求举行封禅,并且说:“封禅应当得到天书。”他又说:“前代的天瑞,大概有用人力制造出来的。陛下认为河图、洛书果真有这些东西吗?圣人只是借助神道来设置教化罢了。”真宗说:“王旦难道不会认为不可以吗?”王钦若于是把真宗的意思暗示给王旦,勉强让他顺从,随即把王旦召入宫中,赐给他一杯尊酒;王旦回去察看,才发现酒杯中其实是珠子。从此王旦不再坚持异议。祥符二年四月,升州发生火灾。自从封禅以后,士大夫争相上奏符瑞,进献贺表和颂文。只有崔立说:“徐州、兖州发大水,江淮连年干旱,出现无可作为的烈风,金陵又发生大火,这些都是上天用来警戒骄傲自满的。而朝廷内外大多上奏云雾、草木之类的祥瑞,这难道还足以用来谈论治国之道吗?”崔立前后上奏了四十多件事。这月,设置修建玉清昭应宫使一职,由丁谓主持。群臣大多说不可以,丁谓回答真宗说:“这是因为还没有皇嗣,所以在干位修建宫殿来祈求福气。”王旦等人于是都不敢再说。知制诰王曾认为工程劳役繁重、费用浩大而使百姓劳苦,极力陈述此事不便之处有五条,请求减少用度,以宽解民力。四年正月,真宗到河中府。真宗将要举行西祀,正逢年成干旱,龙图待制孙奭上疏,陈述不可行的理由共十条,说:“陛下刚刚完成东封,又想西行;土木工程多年以来没有停止,水旱灾害接连发生,饥荒占多数,却还想劳苦百姓来侍奉神灵,神灵难道会享用这些吗?”他又上疏说:“如今的奸臣因为先帝曾经停止封禅,所以便赞成陛下继承先帝的遗志。先帝想向北平定幽、朔,向西夺取李继迁的势力,他们却从来没有献过一个谋划、提出过一条策略,反而用卑微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向契丹求和,使国土缩小、爵禄耗损,对保吉姑息迁就;把‘君主受辱臣子当死’说成空话,把欺骗臣下、蒙蔽君上当作自己的职责。这是使陛下把祖宗艰难创下的基业,变成奸臣侥幸取利的资本,也是臣之所以长叹痛哭的原因。”当时群臣多次上奏符瑞,孙奭又上疏说:“如今野鸡、山鹿同时出现,奏章中把秋旱、冬雷最终都说成祥瑞,若是想借此欺骗上天,那么上天是不可以欺骗的;若是想借此愚弄百姓,那么百姓是不可以愚弄的;若是想借此迷惑后世,那么后世也是不可以迷惑的。”他又说:“先王每五年巡狩,是为了察看百姓、施行教化,难道一定要等到出现紫气黄云,才可以封祭山岳;等到出现嘉禾异草,才可以巡视四方吗?” 孙奭的话切直严厉,甚至说出“国家将要兴盛,就听取民意;国家将要灭亡,就听信神灵”这样的话,真宗也没有责怪他。二月,在汾阴祭祀后土地神。五年十月,圣祖降临。十一月,设置玉清昭应宫使一职,由王旦担任。十二月,设置景福殿使一职,由刘承珪担任。修建景宫来奉祀圣祖。七年正月,真宗到亳州拜谒太清宫。孙奭上言说:“陛下已经封禅泰山,祭祀汾阴,又将要祭祀太清宫,外面的议论认为陛下事事仿效唐明皇。”他极力陈述唐明皇遭遇祸败的事迹。五月,刻制天书。王旦、王钦若任刻玉使。天禧三年三月,天书降于干佑山中。夏四月,迎入宫内。寇准镇守永兴军,朱能任都巡检使。朱能喜欢制造符命、假托神灵,又在外表上依附寇准。到这时,他上奏说天书降下,大概是朱能自己使它降下的。孙奭当时任知河阳,上言说:“朱能是奸险小人,天下人都知道;朱能所做的事,只是陛下一人不知道罢了。”请求斩杀朱能,以向天下谢罪。到这时,李文靖的话果然应验了。真宗刚即位时,李沆每天把水旱灾害和盗贼之事报告给他,王旦认为这是小事,李沆说:“君主应当让自己知道民间的疾苦,否则年轻气盛,如果不留意声色犬马,就会兴起土木工程、用兵和祈祷等事情。”封禅的议论,是由丁谓“大计有余”这一句话决定的;天书降下,则由王钦若“借神道设置教化”这一句话促成。即使有王文正那样道德高尚、声望厚重的人,也不敢提出异议。后来寇准入居相府,也凭借朱能所说的天书而入相。当时极力指出这些事情不对的,只有孙奭一人。上天哪里会说话!这确实足以破除君主的迷惑。真宗被天书迷惑,即使王旦、寇准也不敢劝谏。当时竭力攻击其错误的,只有孙奭一人。郊祀天地的费用 咸平五年十一月举行郊祀,有关官员说经费繁重,请求改行谒庙之礼。真宗说:“这样能节省多少?这不符合恭敬地事奉上天的道理。”于是下诏,凡不是禋祀所必需的东西都可以减省,因此节省了应奉杂物十万有余。这是因为景德以前还没有举行封禅之礼,所以朝廷议论才是这样。

理财计 计録

咸平元年四月蠲逋负上前后所蠲三司逋负不一又谓辅臣曰宜悉取民▯着为条目大事随宜减省小者即为除免。

咸平五年二月禁有司以羡余为课。

咸平六年六月并三司置一使。令寇凖领之。三司使不相总统各求充济以从办为务至于出纳移用均 有无则动相违戾交摭利病至是并为一使。

上尝命三司具中外钱谷大数盐铁使陈恕乆而不进上尝使辅臣诘之恕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羡恐生侈心上闻而善之。

祥符林特上 计録。

景德二年禁増酒榷。

四年八月丁谓上景德会计録乞以咸平六年户口赋入为额时为三司使。

天禧二年以李士衡为三司使上作寛财利论赐之。士衡方进用王钦若害之。

皇佑之録不上于田况则所出多于所入其谁知之元佑之録不作于蘓辙则一岁之入不足计一岁之。出其谁知之真宗欲知中外钱谷之数而陈恕诺而不进何耶盖时方多事公私殚竭使人君知此则必知节浮费崇俭德一役不妄兴一赏不妄増至于时方承平府库充溢则易以动人君之侈心故丁谓上景德会计録而封禅定林特上祥符会计録而天书成矣至此而后知陈晋公之逺虑也盖尝考我朝之用度所入莫多于天禧祥符之时所出亦莫多于天禧祥符之时且以至道末年计之至道中▯酒税岁钱一百二十万贯至天禧増至七百七十九万余贯而铁钱不与焉其它关市津渡等税率増倍之至道课盐钱七十二万余贯天禧末至一百六十三万余贯至道中岁铸钱八十万贯景德末至一百八十三万贯则财之所入多于国初矣然国初三岁一郊费五百余万贯景德郊祀费七百余万贯祀汾阴上寳册不预焉至道末所出皆不过二千余万贯至天禧末天下总收二千六百余万贯丁谓林特上 计録所以动人君之侈心总费钱二千七百一十余万贯谷帛不与焉至此益信陈晋公之为君子而丁谓林特之真小人矣。

译理财计;计录 咸平元年四月,免除拖欠的债负。真宗前后所免除的三司拖欠债负数目不一。真宗又对辅臣说:“应当把百姓的各种弊病全部搜集起来,编成条目;大的事情根据情况减省,小的事情就立即除免。” 咸平五年二月,禁止有关官司把羡余作为考课成绩。咸平六年六月,把三司合并为一个机构,命寇准统领。三司使彼此不相统属,各自只求充实、办成自己的事务,把从办成事情作为首要任务;至于财物出纳、转移挪用以及调剂有无,便常常互相违背,彼此揭发利弊。到这时,才合并为一个机构。真宗曾命令三司具报朝廷内外钱粮的总数,盐铁使陈恕很久没有呈上。真宗曾派辅臣责问他,陈恕说:“天子年少,如果知道府库充盈有余,恐怕会产生奢侈之心。”真宗听到后认为他说得好。祥符年间,林特上呈《计录》。景德二年,禁止增加酒榷税。四年八月,丁谓上呈《景德会计录》,请求以咸平六年的户口和赋税收入作为定额;当时他任三司使。天禧二年,任命李士衡为三司使。真宗撰写《宽财利论》赐给他。李士衡正受到任用,王钦若却加以陷害。如果不是田况,谁会知道《皇祐之录》没有上呈,因而支出多于收入呢?如果不是苏辙,没有编成《元祐之录》,谁会知道一年收入不足以计算一年的支出呢?真宗想知道朝廷内外钱粮的数目,而陈恕答应了却不呈上,为什么呢?大概当时事务很多,公私财力都已耗尽;如果让君主知道这些,他就一定会懂得节制浮费、崇尚俭德,不会妄自兴办一项工程,也不会妄自增加一次赏赐。到了当时承平、府库充盈的时候,就容易引动君主的奢侈之心。因此,丁谓上呈《景德会计录》,封禅之事便确定了;林特上呈《祥符会计录》,天书之事便形成了。到这时以后,才知道陈晋公的远见。曾经考察本朝的用度,收入没有比天禧、祥符年间更多的,支出也没有比天禧、祥符年间更多的。以至道末年计算,至道年间酒税每年一百二十万贯;到天禧年间增加到七百七十九万余贯,还不包括铁钱。其他关、市、津、渡等税收,大多也增加了一倍以上。至道年间盐税每年七十二万余贯,天禧末年增加到一百六十三万余贯。至道年间每年铸钱八十万贯,景德末年增加到一百八十三万贯。这样看来,国家收入比建国初年多了。然而,建国初年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费用五百余万贯;景德年间郊祀费用七百余万贯,还不包括祭祀汾阴、进上宝册的费用。至道末年,所有支出都不过二千余万贯;到天禧末年,全国总收入二千六百余万贯,而丁谓、林特上呈《计录》,是为了引动君主的奢侈之心;总费用达到二千七百一十余万贯,还不包括谷帛。到这时,更加相信陈晋公是君子,而丁谓、林特才是真正的小人。

宰相 执政咸平元年吕端罢以张齐贤李沆同平章事。三年十一月张齐贤罢齐贤与李沆同相情好不叶自负有致君之术每敷奏多不真至朝 被酒失仪罢相。一相独任则有专权之私二相并命则有立党之患然以赵中令权专任重而能与新进之吕 正共事以毕士安德尊望隆而能与使气之寇凖共政不惟无分朋植党之风抑且尽同寅和衷之义而齐贤反与李沆不叶与寇凖相倾何耶君子可以知相业之优劣矣。四年以吕 正向敏中同平章事。国初至是三入相者惟赵普及 正焉皆未尝为子弟求恩泽。十月向敏中罢张齐贤贬。齐贤不事仪矩颇好治生再入相数起大狱与冦凖相倾世以此少之。十二月以吕 正李沆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司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宜兼两省侍郎先是翰林学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加恩制书遗忘旧制至是始改正之。咸平六年九月吕 正罢。正风眩疾上命驾临问力求罢不许表七上乃得请。景德元年七月李沆罢。上临问方还宫而沆卒趣驾再幸其第哭之恸。上之初即位也日取水旱盗贼奏之王旦以为细事沆曰人君当使知人间疾苦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甲兵祷祀之事作矣此参政他日之忧也上尝问治道所先沆曰不用浮躁新进如梅询曽致尧李夷庚等是矣由是终上之世至仁宗初年多得重厚之士沆自言居位诚无补万分一惟四方言利害未尝一施行聊以此报耳石保吉求为使相上以问沆沆曰保吉因縁戚里无攻战之劳台席之拜恐腾物议沆卒数日乃拜焉冦凖屡言丁谓之才沆乆未用凖以问沆沆曰如斯人才则才矣可使之在人上乎凖曰如谓者相公终能抑之使之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当思吾言。沆尝读论语,见太祖朝赵普宰相门。国初立相谋主断国多重厚质实之士而养成重厚质实者之风实沆之力也观其日以水旱盗贼入奏所以格君心至祥符行封禅之时而始验其不用曽致尧梅询轻薄之流所以养成人才至仁宗多得重厚之士而始验其抑丁谓之才所以絶小人至冦凖得贬之时而始验其四方言利害者未尝一施行所以维持治体至荆公轻变之时而始验此国初相业所以为第一流也然朱文公尝谓本朝弊事皆自李沆抑四方言利害者积得来则其遵守太过亦不能无所偏也。中间论李沆贤相料事之明末引朱文公断有抑扬。邵氏闻见録曰赵普为相于听座屏后置二瓮有人投利害文字皆置其中满则焚于通衢李沆为相凡建议务更张者一切不用每日用此执国呜呼贤相思虑逺矣若王荆公之为相置条例司论天下利害尽变祖宗法益信赵中令李文靖得相之体也。利害文字焚之通衢议论更张一切不用二公真贤相。景德元年六月以毕士安冦凖为平章事。上欲用凖乃先置宿德以镇之尝谓士安曰凖好刚使气奈何士安曰今北戎尚跳梁若凖正宜用之。景德三年二月冦凖罢以王旦为平章事。凖罢为刑部尚书出知陜州契丹既和凖颇矜功王钦若深害之曰城下之盟春秋小国犹耻之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其有功何也由是上遇冦凖衰。讲又见契丹门。尝除官同列屡目吏持例簿进凖却不视曰宰相所以器百官进贤退不肖焉用例旦入谢上曰冦凖以国家爵赏邀求虚誉无大臣体王旦父王佑知其必至公辅手植三槐于庭以为识及钱若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上曰此固朕心所属也。我朝善守格例无若李沆王旦王曽吕夷 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着之为相破格例者无若王安石章子厚蔡京王黼秦桧之为相考其成效验其用人则破格例者诚不若用格例者之为愈也。设疑。然寇凖以公心行之故破格例而用君子也王安石诸人以私心行之故破格例而用小人也抑安石尝置中书条例司马光讥之曰宰相以道佐主茍事皆检例而行之胥吏可为宰相何择也如温公所言则安石亦欲循格例乎盖温公亦未知安石用心之所在徒见其编修条例则谓之检例耳不知安石正以用例为非而尽破旧例以立法温公以言讥之是助之耳此又不可不知也。安石作条例正所以破旧例与李沆王旦诸贤相用格例大异。上命寇凖知天雄军北使道由之谓公曰相公望重何以不在中书公曰皇上以朝廷无事北门鎻钥非凖不可。君子内则小人外小人内则君子外当冦凖之主亲征也恐钦若有以阻其议则出于天雄军及钦若之用国事也恐冦公有以夺其计则亦出于天雄军然君子在朝廷则朝廷重在边郡则边郡重此冦公所以起虏使敬畏之心。虏使闻冦莱公声名。祥符四年幸吕 正第因问 正卿诸子孰可用曰臣子皆豚犬耳有侄夷简宰相才也。景德四年闰月立中书枢密院互报法事关军机民政者必互相关报时中书命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又令监香药库不相知也。中书主民,枢密主兵,三司主财,各不相知,故财已匮而枢密益兵不已,民已困而三司取财不已。国初宰相都提举司发运使又以宰相兼枢密使其意 矣自王显用事一日六召中书不闻于是有岐沟之败至是中书用杨士元通判而太宗朝枢密雍熙三年事。见太宗朝契丹门。

译宰相;执政 咸平元年,吕端被罢免,任命张齐贤、李沆同任平章事。咸平三年十一月,张齐贤被罢免。张齐贤与李沆同任宰相时,感情不和;他自负有使君主达到治世的办法,每次陈述奏议大多不切实际。到朝廷时又因饮酒而失仪,因此被罢相。一位宰相独任大权,就有专权的私弊;两位宰相同时任命,就有结党营私的忧患。然而赵中令权力专重,却能同新进的吕正共事;毕士安德高望重,却能同意气用事的寇准共同执政。不但没有分朋植党的风气,而且完全做到了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张齐贤反而与李沆不和,又同寇准互相倾轧,这是为什么呢?君子由此可以知道宰相事业的优劣了。四年,任命吕正、向敏中同任平章事。建国初年到这时,三次入任宰相的只有赵普和正;他们都从未替子弟请求恩泽。十月,向敏中被罢免,张齐贤被贬谪。张齐贤不拘守礼仪法度,很喜欢经营生计;第二次任宰相时,多次兴起大狱,又同寇准互相倾轧,世人因此轻视他。十二月,任命吕正、李沆兼任门下侍郎。旧制规定,三司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应当兼任两省侍郎。在这以前,翰林学士宋白、梁周翰起草两位宰相加恩的制书时,忘记了旧制;到这时才改正过来。咸平六年九月,吕正被罢免。吕正患风眩病,真宗命车驾亲临慰问;他极力请求罢职,真宗不许。他上表七次,才得到批准。景德元年七月,李沆被罢免。真宗前来慰问,刚回到宫中,李沆就去世了;真宗催促车驾再次到他的宅第,悲痛地哭泣。真宗刚即位时,李沆每天把水旱灾害和盗贼之事上奏,王旦认为这是小事,李沆说:“君主应当让自己知道民间疾苦,否则血气正盛,如果不留意声色犬马,就会兴起土木工程、甲兵和祷祀等事情。这是参政您将来的忧患。”真宗曾问治国之道首先应当做什么,李沆说:“不要任用浮躁的新进之士,像梅询、曾致尧、李夷庚等人就是这样。”因此,真宗在位直到仁宗初年,任用了许多稳重厚道的人。李沆自己说,任职确实没有补益万分之一,只是四方所说的利害之事,他从未有一件施行,不过姑且用这个来报答罢了。石保吉请求任使相,真宗拿这件事询问李沆,李沆说:“保吉由于是外戚,没有攻战之功;如果拜他为台席之臣,恐怕会引起舆论。”李沆死后几天,真宗才任命石保吉。寇准多次称说丁谓有才能,李沆长久不任用他,寇准便询问李沆。李沆说:“像这样的人才,才华倒是有,怎么能让他处在人臣之上呢?”寇准说:“像丁谓这样的人,相公最终能抑制他,让他处在人臣之下吗?”李沆笑着说:“将来你应当想起我的话。” 李沆曾经读《论语》,看到其中记载太祖朝赵普任宰相的事。建国初年,任用宰相来谋划国事、裁断政务的,大多是稳重厚道、质朴实在的人;而养成重厚质实之士的风气,确实是李沆的功劳。看他每天把水旱灾害和盗贼上奏,用来端正君主之心,直到祥符年间举行封禅时才显出成效;他不任用曾致尧、梅询这类轻薄之人,用来培养人才,直到仁宗朝多用稳重厚道之士时才显出成效;他压制丁谓的才华,用来断绝小人,直到寇准被贬时才显出成效;他对四方所说的利害从未施行一件,用来维持治国的根本,直到荆公轻率变法时才显出成效。这就是建国初年宰相事业成为第一流的原因。然而朱文公曾说,本朝的弊政都是从李沆压制四方所说的利害之事逐渐积累而来的;那么,他遵守成法过度,也不能说没有偏颇。中间论述李沆是贤相、料事明断,末尾引用朱文公的话作出有抑有扬的评断。《邵氏闻见录》说:赵普任宰相时,在听政厅屏风后放置两个瓮,有人投递论说利害的文字,都放入瓮中;装满后就在通衢大道上焚烧。李沆任宰相时,凡是提出变更改革的建议,一概不采用,每天都用这一办法执掌国家。唉,贤相的思虑真是深远啊!如果王荆公任宰相时设置条例司,讨论天下利害,完全改变祖宗法度,那么就更加可以相信赵中令、李文靖才真正掌握了为相的根本。把论说利害的文字在通衢焚烧,对要求变更的议论一概不采用,这两位确实是真正的贤相。景德元年六月,任命毕士安、寇准为平章事。真宗想任用寇准,于是先安排一位有长期声望的老臣来镇住他。他曾对毕士安说:“寇准刚强而意气用事,怎么办呢?”毕士安说:“如今北戎还在猖獗,如果是寇准,正应该任用他。” 景德三年二月,寇准被罢免,任命王旦为平章事。寇准被罢相后任刑部尚书,出任陕州知州。契丹已经与宋和好,寇准很以功劳自负,王钦若非常忌恨他,说:“城下之盟,即使《春秋》中的小国也以为可耻;澶渊之战,陛下不以此为耻,反而说它有功,为什么呢?”从此真宗对寇准逐渐疏远。又见《契丹门》。寇准曾任命官员,同列多次用眼色示意小吏拿着条例簿册进来,寇准却推开不看,说:“宰相的职责是器重百官,进用贤能,斥退不肖,哪里用得着条例!”王旦入朝谢恩,真宗说:“寇准拿国家的爵位赏赐来求取虚名,没有大臣的体统。”王旦的父亲王祐知道他必定做到公辅,曾亲手在庭院中种下三棵槐树,把它作为标志。等到钱若水说王旦有德行声望,可以担当大事时,真宗说:“这本来就是朕心中所属意的人。” 我朝善于遵守成法和条例的宰相,没有谁比得上李沆、王旦、王曾、吕夷、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著;打破成法和条例的宰相,没有谁比得上王安石、章子厚、蔡京、王黼、秦桧。考察他们的成效,检验他们任用的人才,那么打破成法和条例的人,确实不如遵守成法和条例的人做得好。这是一个有待设问的问题。然而寇准是以公心行事,所以虽打破成法和条例,却任用了君子;王安石等人是以私心行事,所以虽打破成法和条例,却任用了小人。或者说,王安石曾经设置中书条例司,司马光讥讽他说:“宰相以道辅佐君主,如果每件事都查考条例来办理,那么胥吏也可以做宰相,还选择什么呢?”按照司马光所说,王安石难道也想遵循成法和条例吗?大概司马光也不知道王安石用心所在,只看见他编修条例,就说他是在查考条例;却不知道王安石正是认为援用旧例不对,要完全打破旧例来制定新法。司马光用这话讥讽他,反而是在帮助他。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王安石制定条例,正是为了打破旧例,这与李沆、王旦等贤相遵用成法和条例大不相同。真宗命寇准出知天雄军。北方使者经过那里时,对寇准说:“相公声望很高,为什么不在中书任职?”寇准说:“皇上认为朝廷无事,北门的锁钥不能没有寇准。” 君子在朝廷,小人在外;小人在朝廷,君子在外。当寇准主持真宗亲征时,担心王钦若会设法阻挠亲征的议论,于是把寇准调出到天雄军;等到王钦若被任用、掌管国事时,又担心寇公会设法夺走他的计谋,于是也把寇准调出到天雄军。然而君子在朝廷,朝廷就受到重视;君子在边郡,边郡就受到重视。这就是寇公使敌国使者产生敬畏之心的原因。敌国使者听说了寇莱公的声名。祥符四年,真宗临幸吕正的宅第,因而问吕正:“你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任用?”吕正说:“臣的儿子都像猪狗一样罢了。我有个侄子吕夷简,是宰相之才。” 景德四年闰月,制定中书、枢密院互相通报的制度:凡涉及军机、民政的事情,必须互相通报。当时中书命杨士元任凤翔府通判,枢密院又命他监管香药库,双方彼此不知道。中书掌管民政,枢密院掌管军事,三司掌管财政,各自互不知情,所以财政已经匮乏,枢密院还不停地增加军队;百姓已经困苦,三司还不停地搜取财物。建国初年,宰相总领提举司和发运使,又由宰相兼任枢密使,其用意已经很清楚了。自从王显掌权后,一天六次召见中书,却不让中书知道,于是发生了岐沟之败。到这时,中书任用杨士元为通判,而枢密院另有命令;这是太宗朝枢密院在雍熙三年的旧事。见《太宗朝·契丹门》。

国初立相谋主断国多重厚质实之士而养成重厚质实者之风实沆之力也观其日以水旱盗贼入奏所以格君心至祥符行封禅之时而始验其不用曽致尧梅询轻薄之流所以养成人才至仁宗多得重厚之士而始验其抑丁谓之才所以絶小人至冦凖得贬之时而始验其四方言利害者未尝一施行所以维持治体至荆公轻变之时而始验此国初相业所以为第一流也然朱文公尝谓本朝弊事皆自李沆抑四方言利害者积得来则其遵守太过亦不能无所偏也。中间论李沆贤相料事之明末引朱文公断有抑扬邵氏闻见録曰赵普为相于听座屏后置二瓮有人投利害文字皆置其中满则焚于通衢李沆为相凡建议务更张者一切不用每日用此执国呜呼贤相思虑逺矣若王荆公之为相置条例司论天下利害尽变祖宗法益信赵中令李文靖得相之体也。利害文字焚之通衢议论更张一切不用二公真贤相景德元年六月以毕士安冦凖为平章事。上欲用凖乃先置宿德以镇之尝谓士安曰凖好刚使气奈何士安曰今北戎尚跳梁若凖正宜用之。景德三年二月冦凖罢以王旦为平章事。凖罢为刑部尚书出知陜州。契丹既和凖颇矜功王钦若深害之曰城下之盟春秋小国犹耻之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其有功何也由是上遇冦凖衰讲又见契丹门。尝除官同列屡目吏持例簿进凖却不视曰宰相所以器百官进贤退不肖焉用例旦入谢上曰冦凖以国家爵赏邀求虚誉无大臣体王旦父王佑知其必至公辅手植三槐于庭以为识及钱若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上曰此固朕心所属也。我朝善守格例无若李沆王旦王曽吕夷 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着之为相破格例者无若王安石章子厚蔡京王黼秦桧之为相考其成效验其用人则破格例者诚不若用格例者之为愈也设疑。然寇凖以公心行之故破格例而用君子也王安石诸人以私心行之故破格例而用小人也抑安石尝置中书条例司马光讥之曰宰相以道佐主茍事皆检例而行之胥吏可为宰相何择也如温公所言则安石亦欲循格例乎盖温公亦未知安石用心之所在徒见其编修条例则谓之检例耳不知安石正以用例为非而尽破旧例以立法温公以言讥之是助之耳此又不可不知也。安石作条例正所以破旧例与李沆王旦诸贤相用格例大异。上命寇凖知天雄军北使道由之谓公曰相公望重何以不在中书公曰皇上以朝廷无事北门鎻钥非凖不可。君子内则小人外小人内则君子外当冦凖之主亲征也恐钦若有以阻其议则出于天雄军及钦若之用国事也恐冦公有以夺其计则亦出于天雄军然君子在朝廷则朝廷重在边郡则边郡重此冦公所以起虏使敬畏之心。虏使闻冦莱公声名。祥符四年幸吕 正第因问 正卿诸子孰可用曰臣子皆豚犬耳有侄夷 宰相才也景德四年闰月立中书枢密院互报法事关军机民政者必互相关报时中书命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又令监香药库不相知也。中书主民枢密主兵三司主财各不相知故财已匮而枢密益兵不已民已困而三司取财不已国初宰相都提举司发运使又以宰相兼枢密使其意 矣自王显用事太宗朝枢密一日六召中书不闻于是有岐沟之败雍熙三年事见太宗朝契丹门至是中书用杨士元通判而枢密又令之掌库正犹熙宁初赵德明与西人战中书赏功而枢密不知此盖不相通之患互报之法不可以不立也。仁宗朝范镇言欲令中书与枢密院三司量其出入以制国用亦与此意同。祥符五年四月以向敏中平章事六月令密院修时政记。从王钦若之请。敏中再掌留任以厚重镇静人情帖然上嘉之故复相。五年九月以王钦若陈尧叟同平章事枢密使。儒臣领枢密院使相始此。国初密院多以武臣为之故与中书分文武为二府判军民为二政今以儒臣领之此中书密院互报法所以可行也。二月以丁谓参知政事。王钦若所荐也钦若与丁谓刘承珪陈彭年林特交通踪迹诡秘时号五鬼。初王旦欲令李宗谔为参政故事参政谢日赐物几三千缗钦若密奏旦欲得宗谔所赐物以偿己债上遂不许。祥符七年六月王钦若罢。倾巧矫诞枢密副使马知节薄其为人每奏事必懐数奏以己意称上 行之知节曰懐中奏何不尽出。是月以冦凖为枢密院同平章事王旦荐之也旦又荐夏竦为判数有正论及为枢宻副使即附 邪说侥幸求进。使丁谓止于转运王钦若夏竦止于判官则未必不以君子目之三人言事其始为小官皆好后乃变节。事实见察刑狱蠲逋负门。不幸官至政府德薄而位尊反使小人之名遗臭于万世惜哉。祥符八年四月冦凖罢上问旦谁可代卿张咏马亮何如皆不对旦曰无若冦凖上曰凖性刚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旦每见上必称凖之才而凖数短之旦曰臣乆在相位阙失必多凖无所隐此臣所以重凖也及凖自知当罢使人私于旦求为使相旦曰使相岂可求且吾不受私请凖深恨之及是罢为武胜军节度同平章事凖入见上具道旦所以荐凖者凖始愧出曰王同年大度如此。

译宋朝初年确立宰相制度,谋划国政、裁断国家大事,多任用忠厚朴实的人,并养成了崇尚忠厚朴实的风气,这是李沆的功劳。看他每天把水旱灾害和盗贼之事上奏,用来端正君主的心术;直到祥符年间举行封禅,才验证了这一做法的作用。他不用曾致尧、梅询一类轻浮浅薄的人,来培养人才;到仁宗时得到许多忠厚之士,才验证了这一做法的作用。他压抑丁谓的才华,来断绝小人进用之路;到寇准被贬时,才验证了这一做法的作用。四方有人上书陈说利害,他从未施行一条,用来维持治国的根本;到王安石轻率变法时,才验证了这一做法的作用。这就是宋朝初年宰相事业之所以成为第一流的原因。然而朱文公曾说,本朝的弊病都是李沆压制四方陈说利害之事逐渐造成的;那么,他遵守成规过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偏颇。中间论述李沆作为贤相、料事明断,结尾引用朱文公的话作出褒贬判断。《邵氏闻见录》说:赵普任宰相时,在听政堂的屏风后放置两口瓮。有人投递陈说利害的文字,都放入瓮中;装满后就拿到通衢大道上焚烧。李沆任宰相时,凡是建议变更制度的,一概不采用,每天都这样执掌国政。唉,贤相的思虑真是深远啊!像王荆公任宰相时设置条例司,议论天下利害,完全变更祖宗的法制,更加证明赵中令、李文靖才真正掌握了宰相治国的体统。把陈说利害的文字拿到通衢焚烧,把要求变更制度的议论一概不用,这两位真是贤相。景德元年六月,任命毕士安、寇准为平章事。皇上想任用寇准,于是先安排有宿望的毕士安来镇抚他。皇上曾对毕士安说:“寇准喜欢刚强任性、意气用事,怎么办?”毕士安说:“如今北戎还在猖獗,正应当任用寇准。” 景德三年二月,寇准被罢免,任命王旦为平章事。寇准罢相后任刑部尚书,出任陕州知州。契丹议和以后,寇准很以功劳自负,王钦若深深嫉恨他,说:“城下之盟,即使是《春秋》所说的小国也以为羞耻。澶渊之战,陛下不以此为耻,反而说寇准有功,这是什么道理?”从此皇上对寇准逐渐疏远。【原文‘讲又见契丹门’疑有脱误】任命官员时,同列官员屡次示意吏员拿着成例簿册进来,寇准却不看,说:“宰相的职责,是器重百官,进用贤能,斥退不肖,哪里用得着成例?”王旦入朝谢恩,皇上说:“寇准以国家的爵禄赏赐来求取虚名,没有大臣的体统。”王旦的父亲王祐知道他将来必定位至公卿,亲手在庭院中种下三棵槐树,作为标志。后来钱若水说王旦有德望,能够担当大事,皇上说:“这本来就是我心中所属意的人。” 我朝善于遵守成规旧例的宰相,没有谁比得上李沆、王旦、王曾、吕夷简、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著;打破成规旧例的宰相,也没有谁比得上王安石、章子厚、蔡京、王黼、秦桧。考察他们的成效,检验他们用人的情况,那么,打破成规旧例的人确实不如遵守成规旧例的人做得好。这是提出疑问。然而寇准是出于公心来实行的,所以虽打破成规旧例,却任用了君子;王安石等人是出于私心来实行的,所以虽打破成规旧例,却任用了小人。况且王安石曾设置中书条例司,司马光讥讽他说:“宰相用道义辅佐君主,如果一切事情都只是查对成例后办理,那么胥吏也可以做宰相,还选择什么呢?”按照温公所说,王安石难道也想遵循成规旧例吗?大概温公还不知道王安石用心所在,只看见他编修条例,就说他是在查对成例;却不知道王安石正是认为援用成例不对,要彻底打破旧例来立法。温公用这话讥讽他,反而是在帮助他。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王安石制定条例,正是为了打破旧例,这与李沆、王旦等贤相遵守成规旧例大不相同。皇上命寇准出任天雄军知军。北方使者经过那里时,对寇准说:“相公声望很高,为什么不在中书任职?”寇准说:“皇上认为朝廷没有事情,北门的锁钥,非我寇准不可。” 君子在朝廷,小人在外地;小人在朝廷,君子在外地。寇准主持皇帝亲征时,担心王钦若会设法阻挠这项议议,于是把他调出任天雄军知军;王钦若掌管国事时,又担心寇公会设法夺走他的计划,于是也把寇准调出任天雄军知军。然而,君子在朝廷,朝廷就受到重视;在边郡,边郡就受到重视。这就是寇公使敌国使者产生敬畏之心的原因。敌国使者听说了寇莱公的声名。祥符四年,皇上临幸吕正的宅第,因而问吕正:“你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任用?”吕正说:“我的儿子都像猪狗一样罢了,有个侄子吕夷简,是宰相之才。”景德四年闰月,设立中书、枢密院互相通报的制度:凡是涉及军机、民政的事务,必须互相通报。当时中书命杨士元任凤翔府通判,枢密院又命他监管香药库,双方彼此并不知道。中书掌管民政,枢密院掌管军政,三司掌管财政,各自互不相知。因此财政已经匮乏,枢密院却仍不断增加军队;百姓已经困苦,三司却仍不断搜取财物。宋朝初年,宰相总领提举司和发运使,又由宰相兼任枢密使,原本就是要使这些事务相互统摄。自从王显掌权以后,太宗朝时枢密院一天六次召见中书,中书却毫不知情,于是发生了岐沟之败。雍熙三年的事情,见于《太宗朝契丹门》。到了这时,中书任命杨士元为通判,枢密院又命他掌管库务,正如熙宁初年赵德明与西人交战,中书论功行赏,枢密院却不知道一样。这大概就是彼此不通报的弊病,所以互相通报的制度不能不建立。仁宗朝范镇说,应当让中书、枢密院、三司根据收支情况相互衡量,以节制国家费用,也与这个意思相同。祥符五年四月,任命向敏中为平章事;六月,命枢密院修撰《时政记》。这是依从王钦若的请求。向敏中第二次掌管中书,任期内以忠厚稳重、镇静持重使人情安定,皇上嘉许他,所以又任命他为宰相。祥符五年九月,任命王钦若、陈尧叟同平章事,并任枢密使。由儒臣担任枢密院使,从此开始。宋朝初年,枢密院大多由武臣担任,因此与中书分掌文、武,成为二府;又把军政、民政分开,成为二政。现在由儒臣掌领枢密院,这样中书、枢密院互相通报的制度才可以实行。二月,任命丁谓为参知政事。这是王钦若推荐的。王钦若与丁谓、刘承珪、陈彭年、林特相互勾结,行迹诡秘,当时号称“五鬼”。起初,王旦想让李宗谔任参知政事。按照旧例,参知政事在谢恩之日所获赏赐将近三千缗。王钦若秘密上奏,说王旦想得到赏赐给李宗谔的财物来偿还自己的债务,皇上于是没有同意。祥符七年六月,王钦若被罢免。他为人倾险机巧、虚饰夸诞,枢密副使马知节看不起他的为人。王钦若每次上奏事情,必定在怀中藏着几份奏章,只拿其中符合自己意思的给皇上看,并称说皇上已经实行。马知节说:“怀里的奏章为什么不全部拿出来?” 这月,任命寇准为枢密院同平章事,是王旦推荐他的。王旦又推荐夏竦任判官;夏竦屡次发表正直的议论,等到任枢密副使后,就依附邪说,侥幸求取进身之路。如果让丁谓止步于转运使,让王钦若、夏竦止步于判官,他们未必不会被视为君子。这三人议论政事时,起初任小官,都很有可取之处,后来才改变了操守。事实见《察刑狱蠲逋负门》。不幸的是,他们官至政府,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反而使小人的名声遗臭万年,可惜啊!祥符八年四月,寇准被罢免。皇上问王旦:“谁可以代替你?”又问:“张咏、马亮怎么样?”王旦都没有回答,只说:“没有谁比得上寇准。”皇上说:“寇准性情刚强而偏狭,再想想次一等的人选。”王旦说:“其他人,臣不知道。”王旦每次见皇上,必定称赞寇准的才能;寇准却多次说王旦的短处。王旦说:“我长期居于相位,过失一定很多,寇准从不隐瞒。这就是我敬重寇准的原因。”等到寇准知道自己应当被罢免,就派人私下向王旦求取使相职位。王旦说:“使相的职位哪里可以求取?况且我不接受私下的请求。”寇准深深怨恨他。到这时,寇准被罢为武胜军节度同平章事。寇准入朝见皇上,皇上详细说明王旦推荐寇准的原因,寇准这才惭愧,出来说:“王同年竟有这样宽大的器量!”

魏能性刚则用张鋭善熟以济之。见阅武门。冦凖任气则用毕士安王文正宿德以镇之真宗善于用将相也如此。先是凖恶林特之邪奸数与忿争特方见宠上不悦。祥符九年正月以张旻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旻时为任马军副指挥使被 选兵下令大峻兵惧谋变上密召二府议之王旦曰若罪旻则帅臣何以御众急捕谋者则振惊都邑莫若使旻解兵柄则反侧者自安上喜曰王旦善处大事真宰相已。王旦善处军变。天禧元年秋七月王旦罢。以疾求罢职荐可为大臣者十余人。薛奎尝为江淮发运辞旦旦云东南民力竭矣奎退曰真宰相之言张士逊为江南转运旦谓曰朝廷▯利至矣故士逊所至未尝敢兴利。当祥符天禧之间宫室之役兴祷祠之事起则惟患天下之财不足以供国家之用而王旦且戒发运以东南民力竭转运以朝廷榷利至矣其真宰相之体欤。八月以王钦若同平章事先是上欲用王钦若旦言祖宗朝未尝使南方人当国虽古称立贤无方然必贤士乃可上遂止钦若曰为王子明故使我作相晩却十年。康节在天津桥上闻杜鹃声曰朝廷将用南人为相天下自此多事矣南人当国自钦若始不待安石而后见也国初三阳方长则南不足以胜北熙宁一阴濳萌则北不足以胜南南北风气推移人才消长之候也。九月王旦薨旦性冲淡寡欲奉身至薄不为宗戚求官柄用十八年为相二纪接物若和易而风格峻整咸平初旦闻李沆之言固未信及见王钦若丁谓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乃叹曰李文靖圣人赵德明尝乞粮西夏李继迁子赐姓赵。旦曰已敕三司在京积谷岂弗可遣众来取德明受诏曰朝廷有人刘承规求节度旦曰典故所无不可听也后将有求枢密者边肃尝宦官坐赃贬向敏中谓旦曰边同年责已久牵复可乎旦曰为近臣坐赃岂得更复用耶必欲用须旦死可也。旦匿名迹逺权势后史官修真宗实録内得出奏章乃知朝廷上多旦所荐。尝究观国朝自天禧以前一 一契之謡未兴也大范小范之名未出也四贤一不肖之诗未作也君子小人之党未分也而张咏孔道辅马知节之徒自足以养天下之气节胡海陵之学未兴也安定先生。穆尹之古文未出也穆伯长尹洙。三苏父子之文章未盛也苏洵苏轼苏辙。二程兄弟之学业未着也程灏程颐。而杨大年王元之之文自足以润色国家之制度盖自李文靖王文正当国李沆王旦。抑浮华而尚质实奬恬退而黜奔竞是以同列有向敏中之清谨政府有王曽之重厚台谏有鲁宗道之质直相与养成浑厚诚实之风以为天圣景佑不尽之用虽缙绅之议论台谏之风采义理之学科举之文非若庆厯以来炳炳可观而纪纲法度皆整然不紊兵不骄财不匮官不冗士不浮虽庆厯之盛亦有所不及也。天禧三年王钦若罢。人有言其受金又与道士善禁书者往来故罢。以寇凖同平章事丁谓参政尝 食羮污凖须谓起拂之凖笑曰参政国家大臣乃为长官拂须耶谓甚愧之由是倾诬自此萌矣。王钦若罢则寇凖用此君子小人不可两立也以寇凖为相而丁谓为参政此又君子小人不可共政也然凖当是时不可出矣方其始召也门生有劝凖者曰若至河阳坚求补外此上 倘入见即发干佑天书之诈次也朱能献天书凖素不信。朱能与言官周懐政书劝凖与能合后丁谓并发天书事诏捕朱能能拥众叛穷蹙自杀凖坐能叛再贬道州司马。最下则再入中书其为凖谋则善而凖不悟何耶?四年四月冦凖罢七月以李迪为平章事冯拯枢密使同平章事丁谓平章事曹利用加同平章事是月冦凖贬时上尝不豫凖尝请间言太子人望所属愿传以神器谓不可以辅少主既而被酒漏言谓等惧力请罢凖初内侍周懐政尝与上谋以太子监国及凖谋泄懐政谋杀谓等遂诛懐政贬冦凖有欲并责太子李迪曰陛下有几子乃为如此计谓等并发天书事捕朱能凖坐贬再至道州言笑自如若初无廊庙之贵者三绌皆非上本意岁终上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乆不见冦凖何耶左右皆莫敢对上崩乃贬雷州。至是李文靖之言验矣冦凖屡言丁谓之才李沆曰如斯人才则才矣可使在人上乎。当君子用事之时则常有不忍尽絶小人之心至小人得志之时则其去君子必尽其力而后止此凖所以重得贬也虽然凖可贬而凖之心则不为之少贬。十一月李迪罢谓复相谓既擅权至除吏不以闻迪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余年位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谓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迪争之引手板欲击谓谓走得免乃各降秩一级罢相制书。未出谓入对乞留因赐坐谓始传诏召刘筠草复相制是月诏两府 议资善堂诏令取 事如故自余常事委太子与两府 议施行讫奏初议欲令太子总军国事丁谓以为不可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耶。十二月赐辅臣手书谕以辅导储嗣之意太子虽听事事皆决于后钱惟演后戚也王曽说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皇储之重则人心亦不附后厚于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也惟演以白后两宫由是益亲。

译魏能性情刚强,所以任用张锐以其圆熟周全来辅助他。见《阅武门》。寇准意气用事,所以任用毕士安、王文正这样的有宿望之人来镇抚他。真宗善于任用将相,就是这样。此前,寇准厌恶林特的邪曲奸诈,多次与他争吵;林特当时正受到皇上宠信,皇上因此不高兴。祥符九年正月,任命张旻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张旻当时任马军副指挥使,被选拔的士兵下令大为严峻,士兵恐惧,谋划叛变。皇上秘密召集二府商议。王旦说:“如果治罪张旻,那么将帅凭什么统率众人?如果紧急逮捕谋反者,就会震惊京城。不如让张旻解除兵权,这样心怀异志的人自然会安定。”皇上高兴地说:“王旦善于处理大事,真是宰相啊!”王旦善于处理军队的变乱。天禧元年秋七月,王旦被罢免。他因病请求罢职,并推荐了十多名可以担任大臣的人。薛奎曾任江淮发运使,辞谢王旦;王旦说:“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耗尽了。”薛奎退下后说:“这才是真宰相的话。”张士逊任江南转运使,王旦对他说:“朝廷征榷财利已经到了极点。”所以张士逊所到之处,从未敢兴办聚敛财利之事。在祥符、天禧年间,宫室工程兴起,祷祠之事开始,王旦担心的只是天下财力不足以供给国家使用;他又告诫发运使说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耗尽,告诫转运使说朝廷征榷财利已经到了极点。这才是真正的宰相之体统吧。八月,任命王钦若为同平章事。在此以前,皇上想任用王钦若,王旦说:“祖宗朝从未让南方人主持国政。虽然古人说任用贤能不分地域,但必须是真正的贤士才可以。”皇上于是暂时停止任用王钦若。王钦若说:“因为王子明的缘故,使我晚了十年才做宰相。” 康节在天津桥上听到杜鹃声,说:“朝廷将要任用南方人做宰相,天下从此多事了。”南方人主持国政,从王钦若开始,并不是等到王安石以后才出现。宋朝初年,三阳正处于增长之势,南方尚不足以胜过北方;熙宁年间一阴暗中萌发,北方又不足以胜过南方。这是南北风气转移、人才盛衰的征兆。九月,王旦去世。王旦性情冲和淡泊、欲望很少,生活俭朴至极,从不为宗族亲戚求取官职和权柄。他掌相十八年,前后历经二纪;待人似乎和蔼平易,但风度格调严峻端正。咸平初年,王旦听到李沆的话,原本还不相信;后来看到王钦若、丁谓的所作所为,想进谏时已经同他们共事,想离去时皇上又对他们十分优厚,于是叹道:“李文靖真是圣人。”赵德明曾向西夏请求粮食。赵德明是李继迁的儿子,曾被赐姓赵。王旦说:“已经命令三司在京城积储粮食,难道不能让他们来取吗?”德明接受诏令后说:“朝廷中有人。”刘承规请求节度使一职,王旦说:“旧典中没有先例,不能答应。”后来又有人请求担任枢密使。边肃曾是宦官,因贪赃被贬,向敏中对王旦说:“边同年被责罚已经很久了,是否可以起复?”王旦说:“身为近臣却因贪赃获罪,怎么能再起用?如果一定要任用他,必须等我死后才可以。” 王旦隐藏自己的行迹,远离权势。后来史官修撰《真宗实录》,其中发现了王旦所出的奏章,这才知道朝廷中许多人都是王旦推荐的。我曾仔细考察本朝:在天禧以前,《一一契之谣》还没有兴起;“大范”“小范”的名号还没有出现;《四贤一不肖》诗还没有作成;君子、小人的朋党还没有分立。而张咏、孔道辅、马知节这一类人,已经足以培养天下的气节。胡海陵的学说还没有兴起;安定先生的古文还没有出现。穆伯长、尹洙的古文还没有出现。三苏父子的文章还没有盛行。苏洵、苏轼、苏辙。二程兄弟的学业还没有显著。程颢、程颐。而杨大年、王元之的文章,已经足以润色国家的制度。大概正是因为李文靖、王文正主持国政,也就是李沆、王旦,抑制浮华而崇尚质朴诚实,奖励淡泊退让而贬斥奔走竞争,所以同列之中有向敏中的清廉谨慎,政府中有王曾的忠厚,台谏中有鲁宗道的质朴正直,彼此共同养成浑厚诚实的风气,为天圣、景祐年间继续发挥作用。虽然士大夫的议论、台谏的风采、义理之学和科举文章,不如庆历以来那样辉煌可观,但纲纪法度都整齐而不紊乱,军队不骄横,财政不匮乏,官员不冗滥,士人不浮躁;即使是庆历的盛况,也有赶不上的地方。天禧三年,王钦若被罢免。有人说他接受贿金,又与擅长禁书的道士往来,所以被罢免。任命寇准为同平章事,丁谓为参知政事。一次,丁谓吃羹汤时弄脏了寇准的胡须,便起身替他拂去。寇准笑着说:“参知政事是国家大臣,竟替长官拂胡须吗?”丁谓非常惭愧。从此,丁谓倾陷诬陷寇准的念头开始萌发。王钦若被罢免,寇准便得到任用;可见君子与小人不能同时立于朝廷。任寇准为宰相,而丁谓为参知政事;这又说明君子与小人不能共同执政。然而寇准在当时本不应出任宰相。他刚被召回时,有门生劝他说:“如果到了河阳,就坚决请求出任外官。这样皇上如果召你入见,你就揭发干佑伪造天书的欺诈。”朱能献天书,寇准一向不相信。朱能与言官周怀政写信,劝寇准同朱能合作。后来丁谓等人一起揭发天书之事,下诏逮捕朱能。朱能聚众叛乱,陷入困境后自杀。寇准因朱能叛乱获罪,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最下等的办法,就是再次进入中书;如果有人替寇准谋划,那个办法本身是好的,但寇准为什么没有醒悟呢?四年四月,寇准被罢免;七月,任命李迪为平章事,冯拯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丁谓为平章事,曹利用加同平章事。这月,寇准被贬。当时皇上曾身体不适,寇准请求单独进见,说:“太子是众望所归,请把神器传给他。”丁谓认为不能让太子辅佐年幼的君主。后来寇准喝醉酒,泄露了这件事,丁谓等人害怕,极力请求罢免寇准。起初,内侍周怀政曾与皇上谋划让太子监国;寇准的谋划泄露后,周怀政谋杀丁谓等人,于是被诛杀。有人想连同太子一起治罪,李迪说:“陛下有几个儿子,竟要作出这样的计策?”丁谓等人又揭发天书之事,逮捕朱能;寇准因朱能叛乱获罪,再次被贬到道州。他谈笑自如,仿佛从未有过居于廊庙的尊贵地位。三次被贬都不是皇上的本意。年终,皇上忽然问身边的人:“我眼中很久没有见到寇准了,这是为什么?”左右都没有人敢回答。皇上驾崩后,寇准才被贬到雷州。到这时,李文靖的话应验了。寇准多次称赞丁谓的才华,李沆说:“像这样的人才,固然有才,但可以让他处在人臣之上吗?”君子当权时,常常有不忍把小人彻底排除的心思;小人得志时,却一定竭尽全力排斥君子,直到完全排除为止。这就是寇准再次被重重贬斥的原因。即使如此,寇准虽然可以被贬,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因此稍稍降低。十一月,李迪被罢免,丁谓再次任宰相。丁谓既然专擅权力,甚至任命官吏也不向皇上报告。李迪对同列说:“我李迪出身平民,十多年做到宰相,即使有机会报效国家而死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臣来为自己求得安稳呢?”丁谓想任林特为枢密副使,李迪与他争论,甚至举起手板想要击打丁谓,丁谓逃走才免于被打。于是两人各自降一级官阶,罢相的制书尚未发出,丁谓入宫应对,请求留下。皇上于是赐座,丁谓才传诏召刘筠起草复任宰相的制书。这月,下诏让两府商议资善堂事务;诏令中说,仍像过去一样取决于旧例办理,其余常规事务交给太子与两府商议施行,办完后上奏。起初商议时,本想让太子总理军国事务,丁谓认为不可,李迪说:“太子监国,难道不是古代的制度吗?” 十二月,赐给辅政大臣手书,说明辅导储君的意旨。太子虽然听政,但事情都由太后决定。钱惟演是太后的外戚。王曾劝钱惟演说:“太子年幼,如果没有中宫就不能确立;中宫如果不依靠皇储的尊崇,众人的心也不会归附。太后厚待太子,太子就安稳;太子安稳,正是使刘氏安稳。”钱惟演把这番话告诉太后,两宫因此更加亲近。

当时变危疑之冲钱惟演用事于中丁谓擅权于外而冯拯曹利用亦相与为党所幸君子之朋党植犹多也冦凖李迪之徒虽争之不胜而所恃以砥柱其中者又有曽在卒之窜丁谓而相仁宗太平之治者王曽也。干兴元年二月上崩于延庆殿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太后军国事权取太后处分时中外汹汹曽正色独立朝廷頼以为重曽请太后坐左皇帝坐右垂帘听政既得后 而谓独欲皇帝朔望见羣臣大事则太后与上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悉令雷允恭传奏宦官。曽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谓不听是月冦凖李迪曹玮窜出凖雷州司户迪卫州团练使玮知莱州。皆丁谓之谋也王曽疑责太重谓熟视曽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盖曽尝以第舍假凖也。六月内侍雷允恭伏诛丁谓罢用王曾之谋。初王曽以计绐同列请独对直言谓包藏祸心令允恭移皇堂于絶地太后大惊欲并诛谓冯拯为之请乃止行降职寻贬谓崖州司户。皇堂即擅移陵寝也。

宋大事记讲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七

宋 吕中 撰

真宗皇帝

制诏 翰林

至道三年四月,梁周翰知制诰。故事,入西阁皆中书召试,制诏三篇,各二百字,一篇一百字。惟周翰不召试而命焉。

十一月,以王禹偁知制诏。禹偁词意敏赡,锋气峻厉,极谈世事,臧否人物,以直躬行道为己任,虽履危困,封奏无辍。

咸平四年三月,以杨亿知制诏。上欲用梅询,李沆言于上曰:“询险薄不可用。”亿七岁能属文,年十一,太宗召试,特授秘书正字,令就秘阁读书,每为文挥翰如飞,不加 窜,门人传録,疲于应命。

祥符六年六月,杨亿罢。初议册皇后刘氏,上欲得亿草制,使丁谓喻 曰:“大年勉为此,不忧不富贵。”曰:“如此富贵,非所愿也。”不草册后制。时钦若骤贵,亿素薄之。陈彭年方以文进,亦忌亿名出己右,日相与谮之。上谓王旦曰:“亿性峻直,无所附会,文章学问无及之者。”王旦曰:“如刘筠、宋绶、晏殊辈,相继属文。”有正元元和风格者,自亿始也。

天禧五年正月,刘筠为翰林学士,见丁谓乆擅权,不草谓复相制,曰:“奸人为相,安可一日居此。”乃求外任。

国家创造之初,则其大体必本于忠,风俗涵养之乆,则其大势必趋于文,故吕文穆、王文正以诚实朴厚之风镇宇内。吕 正王旦。而杨大年、刘子仪軰,其文章格力皆足以润色王猷黼黻云汉矣。然西昆之体未变也,必至孙泰山、石徂徕而后经学盛,必至欧阳公、尹师鲁而后古文兴,必至伊洛、关湖而后道学明,是岂一日之积哉!而刘、杨虽文士,观其性质刚介,臧否人物,册后之举富贵可立俟也,而不草刘后之制,拜相之麻,权要可趋媚也,而不草相谓之制,又岂可以文章之士待之哉!刘子仪、杨大年知制诰称职,亿字大年。

史馆

祥符五年六月,令枢密院修《时政记》。

故事,枢密院月録附史事送中书编于《时政记》,至是王钦若请别撰。枢密院时政记始此。

天禧四年十一月,编《圣政録》,命钱惟演等取《时政记》中盛美之事别编之。

令枢密院修时政记犹可也,而别编盛美之事则不可。

诏钱若水修《太宗实録》。时李宗谔预焉。上曰:“自太平兴国八年以后,皆李昉在中书日事,恐子为父隐,何以传后?除宗谔不可。”

以李昉之子宗谔而修《太宗实録》,真宗犹虑其隐父之事;以章、蔡之修《神宗实録》,乃用王安石《日録》,则神宗末年之悔,与安石不尽之奸,皆无所考矣。此陈茔中《尊尧集》所以作也。陈瓘《尊尧集》:蔡卞用王安石《日録》修《神宗实録》,薄神考而厚安石,尊私史而压宗庙。

宗正 玉牒

祥符六年正月,以属籍为玉牒,寻置宗正寺修玉牒,名《皇朝新谱》,曰《仙源积庆图》。

译当时正处在变乱、危急和疑惧交集之中,钱惟演在宫中掌权,丁谓在朝外专擅权力,冯拯、曹利用也彼此结党。所幸君子的朋党仍然很多。寇准、李迪这一类人虽然争斗而没有取胜,但在其中起支柱作用的,还有后来流放丁谓、辅佐仁宗成就太平之治的王曾。干兴元年二月,皇上在延庆殿驾崩,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太后,军国事务都听从太后裁决。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汹汹,王曾神色严正,独自挺立,朝廷依靠他才显得稳重。王曾请求太后坐在左边,皇帝坐在右边,垂帘听政。太后同意后,丁谓却只想让皇帝在朔日、望日召见群臣,大事由太后和皇上召见辅政大臣共同决定,小事全都让宦官雷允恭传奏。王曾说:“两宫分处,而权柄归于宦官,祸乱的端倪就出现了。”丁谓不听。这月,寇准、李迪、曹玮被流放出京:寇准为雷州司户,李迪为卫州团练使,曹玮为莱州知州。这些都是丁谓的谋划。王曾认为责罚过重,表示疑问。丁谓盯着王曾说:“寄居在别人家中的主人,恐怕也不能免罪。”这是因为王曾曾把自己的宅第借给寇准居住。六月,内侍雷允恭伏法诛死,丁谓被罢免,这是采用王曾谋划的结果。起初,王曾用计欺骗同列,请求单独进见,直言说丁谓包藏祸心,命令雷允恭把皇帝陵寝迁到绝地。太后大为震惊,想把丁谓一并诛杀,冯拯替丁谓求情,这才停止诛杀,只实行降职,不久又把丁谓贬为崖州司户。皇堂,就是擅自迁移陵寝。《宋大事记讲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七 宋代吕中撰写。真宗皇帝 制诏,翰林 至道三年四月,梁周翰任知制诰。按照旧例,进入西阁的人都由中书召来考试,试作制诏三篇,其中两篇各二百字,另一篇一百字。只有梁周翰没有经过召试,就直接授予了这一职务。十一月,任命王禹偁为知制诰。王禹偁文辞意趣敏捷而丰赡,锋芒气势峻厉,尽情谈论世事,品评人物,把以正直自身、推行道义作为自己的责任;即使处在危难困顿之中,封缄上奏也从未停止。咸平四年三月,任命杨亿为知制诰。皇上想任用梅询,李沆对皇上说:“梅询为人险恶轻薄,不可任用。”杨亿七岁就能撰写文章,十一岁时,太宗召他考试,特意授予秘书省正字,命他到秘阁读书。他每次写文章都挥笔如飞,不加删改;门人传抄记录,忙得疲于应付他的要求。祥符六年六月,杨亿被罢免。起初,朝廷商议册立皇后刘氏,皇上想让杨亿起草册立诏书,便让丁谓劝他说:“大年请勉强起草这篇诏书,不必担心以后不能富贵。”杨亿说:“这样的富贵,不是我的愿望。”于是没有起草册立皇后的制书。当时王钦若突然显贵,杨亿一向看不起他。陈彭年正凭文章进身,也嫉妒杨亿的名声超过自己,每天和王钦若等人一起诋毁他。皇上对王旦说:“杨亿性情严峻正直,不肯依附逢迎;他的文章学问,没有人能比得上。”王旦说:“还有刘筠、宋绶、晏殊一类人,接连写作文章。”具有正元、元和风格的文章,是从杨亿开始的。天禧五年正月,刘筠任翰林学士。他看见丁谓长期专擅权力,不肯替丁谓起草复任宰相的制书,说:“奸人做宰相,怎么能在这里待一天呢?”于是请求出任外官。国家创建之初,大体必定以忠诚为根本;风俗受到涵养日久,大势必定趋向文治。因此,吕文穆、王文正以诚实朴厚的风气镇抚天下。吕正就是王旦。至于杨大年、刘子仪等人,他们文章的格调和气力都足以润饰王朝的政教,使其文采如云汉般光辉了。然而,西昆体的文风仍未改变。一定要到孙泰山、石徂徕之后,经学才兴盛;一定要到欧阳公、尹师鲁之后,古文才兴起;一定要到伊洛、关湖之后,道学才明白。这难道是一天积累起来的吗?刘、杨二人虽然是文士,但看他们性情刚直耿介,敢于评议人物;册立皇后这样的举动,富贵地位可以立即得到,他们却不替刘皇后起草册文;拜相的制书,权要们可以趋奉献媚,他们却不替宰相起草制书。又怎么能只把他们当作文士看待呢?刘子仪、杨大年任知制诰,都称职。亿字是大年。史馆 祥符五年六月,下令枢密院编修《时政记》。按照旧例,枢密院每月记录的政事附在史事之后送交中书省,编入《时政记》。到这时,王钦若请求另行编撰。枢密院编修《时政记》从此开始。天禧四年十一月,编纂《圣政录》,命钱惟演等从《时政记》中另行摘编歌颂皇帝的事迹。下令枢密院编修《时政记》还可以,但另行编写歌颂性的事迹就不可以了。诏令钱若水编修《太宗实录》。当时李宗谔也参与其事。皇帝说:“太平兴国八年以后,都是李昉在中书省任职时的事情,恐怕儿子会替父亲隐瞒,这样如何传给后世?不能任用宗谔。” 以李昉的儿子宗谔编修《太宗实录》,真宗尚且担心他隐瞒父亲的事情;至于以章、蔡编修《神宗实录》,竟采用王安石的《日录》,那么神宗晚年的悔意,以及王安石没有完全暴露的奸诈,就都无从考察了。这就是陈茔中撰作《尊尧集》的原因。陈瓘《尊尧集》说:蔡卞采用王安石《日录》编修《神宗实录》,贬低神宗而抬高王安石,尊崇私家史书而压制宗庙。宗正 玉牒 祥符六年正月,把宗族谱籍称为《玉牒》。不久设置宗正寺,编修《玉牒》,又名为《皇朝新谱》,称作《仙源积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