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七宋 吕中 撰
台谏
天禧元年二月,増谏官御史六员,每月一员奏事,或有急奏非时入对。
咸平四年三月,命御史正名举职。先是三院御史多出外任,风宪之职用他官兼领,乃诏本司长史,自荐其属,俾正名而举职,乃以张巽为监察御史,从新制。
越明年夏,御史知杂田锡又言:台官共有二十一人,皆差使在外,请令三院御史各归本职。
御史纪纲正自此始。盖监司为外台,御史为内台,外台之风采振而州县肃,内台之风采振而朝廷肃,以内朝而出外,不惟侵外台之权,似无以振内台之纪纲也,故自太宗令转运兼按察,而后外台正;自真宗令御史正名举职,而后内朝正。内外台纪纲。
咸平六年十二月,田锡卒,出处二十年,未尝趋权贵之门,上见锡色必庄,尝目之曰:“此吾之汲黯也。”
东坡尝序奏议曰:“田公古之遗直也,其尽言不讳,盖自敌己以下,受之有不堪者,而况于人主乎?吾是以知二宗之圣也。自兴国以来至咸平,可谓大治,千载一时,而田公常若有不测之忧,何哉?古之君子必忧治世而危明主,明主有絶人之资,治世无可畏之防。夫有絶人之资,必轻其臣;无可畏之防,必易其民,此君子所甚惧也。方汉文时,刑措不用,兵革不试,而贾谊言曰:天下有可长太息者,有可流涕者,有可痛哭者。后世不以是少孝文,亦不以是甚贾谊。由是而观君子之遇治世而事明主之法,当如是也。谊虽不遇,而所言已畧施行,不幸早世,功烈不着于时,然尝建言而使诸侯王子孙各以次受分地,文帝未及用,歴孝景至武帝而主父偃举行之,汉室以安。今公之言,十未用五六也,安知来世不有若偃者举而行之欤?愿发其书于世,必有与公合者,此亦忠孝臣子之志也。”东坡发明田锡忠谏之心。
监司 定监司举主赏罚
咸平元年六月,命近臣举转运。上尝语参政李至曰:“凡举官,宜先择举主,以类取人。今外官转输之任最切卿等,可先择人而令举之。”
越明年,河南转运使宋博经制馈饷以干治称,朝廷难其代,凡十一年不徙。
咸平四年正月,诏议转运使赏罚,从秘书查道之请。道乞令使回具任内曽荐才识者若干,绌贪猥者若干,朝廷议其臧否以为赏罚。从之。
景德元年九月,令转运察所部官能否第为三等,公勤廉干为上,干事而无廉誉、清白而无治声者为次,畏懦贪猥为下。
大中祥符二年四月,定监司举主赏,诏运使提举所官,如后五年无过有劳干者,特奬举主。又谓宰臣曰:“举官犯赃则连坐,而举得其人者,赏亦弗及,非所以为劝。”故有是诏。
分天下为郡县,总郡县为一道,而又总诸道于朝廷,委郡县于守令,总守令于监司,而又察监司于近臣,此我朝内外之纲纪也。故欲择守令,必责之转运;欲举转运,必责之近臣。既严连坐之罚,又定举官之赏,而失察者又有罪,赏罚行而纪纲正矣。然赏罚但行于已举之后,举官当择于未举之先,盖惟正知正,惟邪知邪,善恶各以类至此,真宗所以先择后举也。择举主。
译台谏 天禧元年二月,增加谏官、御史六人,每月由一人入奏政事;有紧急奏事的,也可以不按常时入宫对答。咸平四年三月,命令御史恢复正式名分、履行职务。在此以前,三院御史大多出任外职,掌管风纪法度的职务由其他官员兼任,于是诏令三院长官,让他们自行推荐属官,使御史恢复正式名分并履行职务。于是任命张巽为监察御史,按照新制度办理。到了第二年夏天,御史知杂田锡又说:“台官共有二十一人,全都被派遣在外任职,请下令三院御史各自回到本职。” 御史的纲纪从此开始整肃。大概监司是外台,御史是内台;外台的声威振作,州县就会肃然;内台的声威振作,朝廷就会肃然。让内朝官员出任外职,不仅会侵夺外台的权力,似乎也无法振作内台的纲纪。因此,自太宗下令转运使兼任按察之后,外台才得到整肃;自真宗下令御史恢复正式名分、履行职务之后,内朝才得到整肃。这就是内外台的纲纪。咸平六年十二月,田锡去世。他出仕和退隐二十年,从未到权贵门下奔走。皇帝见到田锡,神色一定庄重,曾指着他说:“这是我的汲黯。” 苏东坡曾为田锡的奏议作序说:“田公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他把一切都直说而不加忌讳,大概从与自己敌对的人以下,都有人承受不了,何况是君主呢?我因此知道二宗是圣明的。自太平兴国以来直到咸平,可以说是天下大治,千年难遇一次,而田公却常常像有无法预料的忧患,这是为什么呢?古代的君子一定在天下太平时忧虑,在圣明君主面前警惕,因为圣明君主具有超越常人的资质,太平之世没有值得畏惧的防备。具有超越常人的资质,君主必然轻视臣下;没有值得畏惧的防备,君主必然轻易对待百姓,这正是君子最为恐惧的。汉文帝时,刑罚搁置不用,战争也没有发生,但贾谊却说:天下有值得长叹的事情,有值得流泪的事情,有值得痛哭的事情。后世并没有因此稍微贬低汉孝文帝,也没有因此过分责怪贾谊。由此看来,君子遇到太平之世、侍奉圣明君主的方法,就应当如此。贾谊虽然没有得到重用,但他说的话已经有一部分得到施行;不幸早逝,功业没有在当时显现。然而,他曾建议让诸侯王的子孙各自按次序接受封地,汉文帝没有来得及采用,经过孝景帝到了武帝时,主父偃实行了这一主张,汉朝因此安定。如今您的意见,十条中还有五六条没有被采用,怎么知道后世不会有像主父偃这样的人把它们举荐并施行呢?” “希望把他的著作刊布于世,一定会有与田公志趣相合的人。这也是忠臣孝子的志愿。”苏东坡阐明了田锡忠诚进谏的心意。监司 确定监司荐举者的赏罚 咸平元年六月,命令近臣荐举转运使。皇帝曾对参知政事李至说:“凡是荐举官员,应当先选择荐举者,再按照类别选取人才。如今外任官中,转运使的职责最为重要,你们可以先选择荐举者,再让他们荐举人才。” 到了第二年,河南转运使宋博因为精心筹划和管理军粮、军饷,符合治理方面的要求,朝廷难以找到他的替代者,因此十一年没有调任。咸平四年正月,诏令讨论转运使的赏罚,采纳秘书丞查道的请求。查道请求下令转运使任期届满回朝时,分别列举任内曾经荐举的有才干见识者若干人,以及贪婪卑劣者若干人,由朝廷评议他们的好坏,作为赏罚依据。皇帝采纳了这一意见。景德元年九月,下令转运使考察所属官员的能干与否,分为三等:公正勤勉、廉洁能干的列为上等;能办事但没有廉洁声誉,或清白却没有治理声誉的列为次等;畏缩怯懦、贪婪卑劣的列为下等。大中祥符二年四月,确定监司荐举者的奖励制度。诏令转运使、提举等官,如果所荐官员在此后五年没有过失并且有功劳、能办事,就特别奖励荐举者。又对宰臣说:“荐举官员如果犯了贪赃罪,荐举者就要连带获罪;但荐得人才的人却得不到奖赏,这不是用来劝勉人的办法。”因此有了这道诏令。把天下分为郡县,把郡县总辖为一道,又把各道总归朝廷;把郡县交给太守、县令治理,把太守、县令总归监司管理,又由近臣考察监司。这就是本朝内外的纲纪。因此,想要选择太守、县令,就必须责成转运使;想要荐举转运使,就必须责成近臣。既然严格实行荐举者连坐的惩罚,又确定荐举官员的奖赏制度,而失于考察的人也有罪,那么赏罚一旦实行,纲纪就端正了。不过,赏罚只能实行于荐举之后;荐举官员则应当在荐举之前选择荐举者。这是因为只有正直的人才能认识正直的人,只有邪恶的人才能认识邪恶的人,善恶各自按照同类聚集到一起。这就是真宗先选择荐举者、再让其荐举官员的原因。选择荐举者。
馆阁
天禧五年十二月,置同勾当三官秘阁,以内侍皇甫继明为之。咸平中命内臣刘宗超监馆阁图籍,至是丁谓改曰勾当公事,内臣遂与学士同职。
王文正用则刘承规不得为节度,宦者刘承规求为节度,王旦曰:典故所无,不可听也。丁谓相则内臣学士同职,盖君子与小人异,而小人与阉官为一体也。
祥符三年四月皇子生,后宫宸妃李氏所生也,是为仁宗。八年十二月皇子冠,封寿春郡王,进封升王。寻置寿春郡王友,以张士逊、崔遵度为之。初,大臣欲以二人为翊善纪室,上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拜受,故以王友命之,令王每见荅拜,示宾礼之意。”张士逊尝对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是耶?”士逊愧谢。
九年十二月,诏以王子就学之所名资善堂,上作记刻石于堂中。
天禧元年,宰相王旦以疾求解职。上曰:“方以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奈何?”因令王子出拜,旦言:“皇子盛徳,必任陛下事。”遂荐可为大臣者十余人。
二年八月,立升王为皇太子,赐以元良箴,谒太庙日,有左右珥,黄云捧日。
《文王 世子》一篇,所以教为世子之道也,其言曰:“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即世子与学士同其学读《书》、读《礼》,同其书乐、正司成,同其师齿于学,则又所以同其礼。夫为君之子而下与士齿,无非所以养成德性,陶毓气质,以为异日天下国家之宗主,是故学问聚辨之功,非骄逸易纵者所能为,而富贵崇髙之地,非学问已成者未易居。此古先帝王皆讲学成德于未为君之日也,后世徒知国本之当尊,而不知徳性之当养,世子得以臣其宫之僚属,而辅翼东宫之官,如与僚属无异,此真宗不置翊善、记室,而以二人为王友,盖官属则有君臣之义,王友则有师友之义。君臣之分既立,则学问之功难施。师友之义既明,则骄贵之习自革。此作圣功夫,必以诚敬为入门也。
贡举
咸平元年三月,赐举人等。自淳化五年停贡举至是举行之。是年始诏知举官亲属别试。别院试始此。
三年三月,亲试举人,上临轩三日无倦色,得进士陈尧咨以下四百九人,并诸科所擢凡千八百余人。其中有天福随计者,较艺之详,推恩之广,近代所未有也。
四年四月 制科。三人。
五年三月,亲试举人,得进士王曽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百八十人,陈恕知贡举,所取甚少,诸州举送官被黜责甚众。
景德二年三月,亲试举人,得李迪等二百四十余人,特奏百余人。先是,迪与贾边皆有声扬,渥及礼部奏名而两人皆不与,考官取其文观之,迪赋落韵,边论“当仁不让于师”,以师为众,与注疏异,并不令就试。王旦议落韵者失于不详审耳,舍注疏而立异论不可輙许,恐士子从今放荡无所凖的,遂取迪而黜边。当时朝廷论人率如此。
四年十二月,令礼部糊名考校,陈彭年与晁逈等更定条制,设关防,不复拣择文行,虽杜絶请托,然置中科者多非人望,自彭年始也。
祥符八年三月,亲试举人。是岁礼部初置誊録院。
天禧三年亲试举人,鲁宗道言:诗赋不近治道,诸科对议以念诵为工。乃诏进士兼取论 、诸科能明经者别与考校。郭桢匿服赴学,连坐同保,有司欲脱王洙,洙保之不愿易也。
太祖之世,进士不过三十人,诸科五十人,太祖在位二纪,登科近百人。真宗时一岁至有千八百余人,当世道寛平之时,法令简约,上之人虽不多为之涂以开其纷争之习,亦不狭为之涂以抑其好进之心,是以考察之法,虽不求详而自不容于畧也,收取之门,虽不求寛而自不容于狭也。自糊名之法始于景德誊録之法,始于祥符同保连坐之法,严于天禧,法令虽密,所取非人望矣。陈彭年知举。然犹未至尽委之法。贾边之背经 以立异黜之,李迪之偶失韵以越格收之,朝廷议论质实如此,故王洙宁受同保连坐之罪而不辞,则人心风俗其淳厚,尤可想也。
景徳二年秋复贤良等六科。
汉置贤良四百年,得一董仲舒而已。唐置贤良三百年,得一刘蕡而已。我朝此科多得大才,其后也废贤良而置宏词,惜哉!
译馆阁 天禧五年十二月,设置同勾当三馆秘阁一职,由内侍皇甫继明担任。咸平年间,曾命内臣刘宗超监掌馆阁图书典籍。到这时,丁谓改称为“勾当公事”,内臣于是与学士担任相同职务。王文正当宰相时,刘承规不能做节度使。宦官刘承规请求担任节度使,王旦说:“典章旧例中没有这种先例,不可以答应。”丁谓任宰相后,内臣便与学士担任同样的职务。这大概是因为君子与小人不同,而小人与宦官却成为一体。祥符三年四月,皇子出生,是后宫宸妃李氏所生,这就是仁宗。祥符八年十二月,皇子举行冠礼,封为寿春郡王,进封为升王。不久设置寿春郡王友一职,任命张士逊、崔遵度担任。起初,大臣想让二人担任翊善、记室,皇帝说:“翊善、记室是王府属官,王见到他们都要行拜礼,所以任命他们为王友,让王每次见到他们都回拜,以表示以宾客之礼相待的意思。”张士逊曾当面对王旦称赞说:“王读书很有章法。”王旦说:“您担任王友,职责难道只是这些吗?”张士逊惭愧地道歉。祥符九年十二月,诏令将王子就学的地方命名为资善堂,皇帝作记并刻石立在堂中。天禧元年,宰相王旦因病请求解除职务。皇帝说:“我正要把大事托付给您,可您的病却这样严重,怎么办呢?”于是让王子出来拜见。王旦说:“皇子德行盛美,一定能够承担陛下的事业。”随后推荐了十多名可以担任大臣的人。天禧二年八月,立升王为皇太子,赐给他《元良箴》。拜谒太庙那天,左右两侧有珥,黄云托着太阳。《文王·世子》一篇,是用来教导世子为学之道的。其中说:“凡是学习,世子和学士都必须按时进行。”也就是世子与学士一起学习,读《尚书》、读《礼记》,共同学习《诗》《书》《礼》《乐》,由司成正其学业;在学校中又按照年龄同学相处,这也是为了让他们共同遵守礼制。作为君主的儿子,却降低身份与士人按年龄相处,无非是为了培养他的德性,陶冶他的气质,使他日后成为天下国家的宗主。因此,积聚学问、辨明事理的功夫,不是骄纵安逸、容易放纵的人所能做到的;而处在富贵崇高的位置上,如果学问尚未成就,也不容易胜任。古代先帝王都在尚未成为君主时讲习学问、成就德性。后世只知道国本应当尊崇,却不知道德性也应当培养;世子可以把王府僚属视作臣下,而辅佐东宫的官员也被看作与僚属没有区别。真宗不设置翊善、记室,而让二人担任王友,大概正是因为官属有君臣之义,王友则有师友之义。君臣的名分一旦确立,学问教化的功效就难以施行;师友的道义一旦明确,骄傲尊贵的习气自然就会革除。这是成就圣人的功夫,必定要以诚敬作为入门。” 贡举 咸平元年三月,赐给参加荐举考试的人等。自淳化五年停止贡举,到这时重新举行。这一年开始诏令知贡举官的亲属另行考试。设置别院考试从此开始。咸平三年三月,皇帝亲自考试举人。皇帝临轩考试三天,脸上没有疲倦的神色,录取进士陈尧咨以下四百零九人,连同各科录取的,总共一千八百多人。其中有天福年间随计入京应试的人;考试评判的详细,施恩范围的广泛,是近代所没有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九人〕 咸平四年四月,制科,三人。咸平五年三月,皇帝亲自考试举人,录取进士王曾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一百八十人。陈恕主持贡举,录取的人很少,各州负责荐送举人的官员受到罢黜责罚的很多。景德二年三月,皇帝亲自考试举人,录取李迪等二百四十多人,特奏名一百多人。在此以前,李迪和贾边都很有声望;等到礼部奏报名次时,两人都没有被列入。考官取来他们的文章查看,李迪的赋押韵失误,贾边的策论题为“当仁不让于师”,却把“师”解释为众人,与注疏不同,因此都不让他们参加考试。王旦认为,押韵失误只是没有详细审查罢了;舍弃注疏而另立异说,不可轻易准许,恐怕士子从今以后放任无拘、没有准则,于是录取李迪而黜退贾边。当时朝廷议论和评判人物,大体都是这样。景德四年十二月,下令礼部将试卷糊名后考核评定。陈彭年与晁迥等重新制定条例,设置防范措施,不再挑选文章和品行。虽然杜绝了请托,但列入中等科第的人多半不符合众望,这是从陈彭年开始的。大中祥符八年三月,皇帝亲自考试举人。这一年礼部开始设置誊录院。天禧三年,皇帝亲自考试举人。鲁宗道说:“诗赋与治理之道没有关系,各科对策议论只把背诵记忆当作工夫。”于是诏令进士兼取策论,各科中能够通晓经义的人另行考核。郭桢隐瞒服丧身份前来求学,因此连累同保的人一起获罪;有关部门想免除王洙的罪责,王洙却为同保者作保,不愿更换。太祖在位时,进士不过三十人,诸科五十人;太祖在位二纪,登科的将近百人。真宗时一年多到有一千八百多人。在当时社会宽缓安定之际,法令简约;上层虽没有过多地为考试设置途径,以助长争逐的习气,也没有过分限制途径,以压抑士人求进的心情。因此,考察的方法虽然不刻意求详尽,却自然不能容许草率;录取的门径虽然不刻意求宽,却自然不能容许狭隘。糊名法从景德年间开始,誊录法从祥符年间开始,同保连坐法在天禧年间变得严格。法令虽然越来越严密,但所录取的人却不再符合众望。陈彭年主持贡举。不过,当时还没有达到把一切都交给法令处理的地步。贾边因为违背经义而另立异说,被黜退;李迪只是偶然押韵失误,却因超过格式限制而被录取。朝廷当时的议论确实如此,所以王洙宁愿承受同保连坐的罪责也不推辞。由此可见,当时的人心和风俗是多么淳厚。景德二年秋,重新设置贤良等六科。汉朝设置贤良科四百年,只得到一个董仲舒而已;唐朝设置贤良科三百年,只得到一个刘蕡而已。本朝这一科却多次得到大才,后来又废除贤良科而设置宏词科,可惜啊!
求隐逸
咸平五年九月,授种放官。先是诏赴阙,命为右司谏、直昭文馆,明年复还山。有讥放循黙者,上曰:“放为朕言事甚众,但外庭未知耳。”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
祥符三年正月,遣使存问隐士李渎、魏野,皆隐居不仕。上之祀汾阴也,或荐其隐操,特命使召见,并辞以病,上复遣中使存问焉。
祥符五年六月,赐隐士林逋粟帛。
当天下无道之时而隐者,此当隐而隐者也。当天下有道之时而隐者,此不当隐而隐者也。若种放、林逋诸公其,不当隐而隐者也。岂生于野者,不愿为公侯?国初风俗淳厚若此乎?然当人主求贤下士之时,而卓然有髙士清风义概,岂不动人主欣慕之心?一四皓不仕,可以植西京节义之风;一严光不出,可以植东都节义之风,孰谓隐士无益于世哉?
建学
祥符二年二月,诏许曲阜先圣庙立学,赐应天府书院额。
州郡置学始此。
阅武
咸平三年十二月,籍河北强壮。以李继迁扰边。
咸平四年九月,置陜西保毅、保捷军,诏陜西民家出一丁,号保毅军,凡得六万八千余人。其縁边军士先选中者,并升为禁军,号保捷。
咸平六年九月,募近京强壮补禁卫,诏殿前髙琼阅习阵势,上覩行伍整肃甚喜,顾琼曰:“昨日村民皆为鋭旅。”擢材武特异者三十人。
咸平六年六月,出阵图示辅臣曰:“三路大兵悉 定州,冦来坚守勿逐。”又曰:“魏能性刚,张鋭善熟,故使鋭佐能;孙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荐者同事。”余皆类此。
置陜西之军以防西鄙,置河东、河北之军以捍北鄙,募近京之兵以壮本根,此国家之常事,而便殿阅试之,乃太祖、太宗之旧典也。自此以后,不复有阅试之法矣,故景徳之时,虽有西北之警,而中国无后忧;庆厯虽以元昊称臣,北边讲解之后,而中国常若有旦夕之警,亦兵冗而不精也。太祖太宗阅试武技。
马政
咸平三年九月,置郡牧司,以陈尧叟为制置使,掌内外廐牧之事。上曰:“国马戎事之本,宜得大臣总领。”
元禧元年七月,散监牧马,时仍岁旱蝗,向敏中言:“国家监牧马数万,广费刍粟,若令出卖散于民间,缓急取之,犹外廐耳。”
国初之马市之于戎而养之于官,自天禧以后向敏中建议不欲养之于官而养之于民,夫市之于戎则中国 其利,养之于民则生民 其害,今养之于民,固外廐也,然惜一时之费而忘百年之备缓急,将何所恃哉?不惟有害于民,而且无益于官,此说一行,王荆公所以有保马、户马之法也。向敏中养马于民之说,所以开王荆公保甲户简马之论。
方田
咸平六年十月,静戎军王能奏于城东开方田,广袤相去五尺,深七尺,以限戎马。诏镇戎顺安威卤军界并为之。先是,陜西转运刘综亦请于镇戎军城四面置屯,曰:“无冦则耕,冦来则战。”
恤民 置仓 蠲税 免丁 决囚
咸平二年十月,置福建惠民仓,令诸路转运司申淳化惠民之制,太宗年号。丰则増价而籴,歉则减价而粜。福建路仓至是始置。
咸平三年四月,蠲橝州地税等征,从知州李允则之请也。 岁饥欲发官廪,先振而后奏,转运司以为不可允,则请以家赀为质,乃得发廪贱粜,赐诏嘉奬。及还,连对三日,上曰:“毕士安不谬知人。”
祥符四年七月,江淮水,免闽浙湖广身丁钱。丁谓言:东封及汾阴赏赐亿万,经费不给。上曰:“国家所务正为泽及下民,但端本抑末,节用谨度,自然富足。”
祥符六年七月,除农器税。初,知濵州吕夷简请免税河北农器,上曰:“务穑劝耕,古之道也,岂独河北哉?”乃诏诸路并除之。
景德三年四月,録系囚。自是每岁上必亲临审问。率以为常。是月,遣使抚闽蜀江浙,所至存问父老,踈决系囚。
此我朝爱民之家法,而真宗又从而广之也。讲又见太祖太宗仁政门。
常平仓
景德三年正月,置常平仓,每州计户口量留上供钱,择清干官主之,委司农总领,三司母得移用,岁余万石止于五万石。
译寻求隐逸之士 咸平五年九月,授予种放官职。在此以前,诏令他赴京,任命为右司谏、直昭文馆,第二年又让他回到山中。有人讥讽种放只是因循沉默,皇帝说:“种放替我议论政事很多,只是外朝不知道罢了。”于是拿出种放所上关于时政的十三篇文章。大中祥符三年正月,派遣使者慰问隐士李渎、魏野,他们都隐居而不出仕。皇帝祭祀汾阴时,有人推荐他们隐居守节的操行,皇帝特意命使者召见,他们都以生病为由推辞;皇帝又派中使前去慰问。大中祥符五年六月,赏赐隐士林逋粮食和丝帛。在天下无道时隐居的人,是应当隐居而隐居;在天下有道时隐居的人,是不应当隐居却仍然隐居。像种放、林逋诸位,就是不应当隐居却隐居的人。难道生长在民间的人,都不愿意做公侯吗?开国初年的风俗竟然这样淳厚吗?然而,当君主寻求贤才、礼贤下士时,出现卓然不群的高士,具有清高的风操和道义气概,难道不会触动君主欣赏仰慕的心吗?一个商山四皓不肯出仕,就可以树立西京的节义风气;一个严光不肯出山,就可以树立东都的节义风气。谁说隐士对世道没有益处呢?兴建学校 大中祥符二年二月,诏令准许曲阜先圣庙建立学校,赐给应天府书院匾额。州郡设置学校从此开始。检阅武备 咸平三年十二月,登记河北地区的强壮男子,因为李继迁侵扰边境。咸平四年九月,设置陕西保毅军、保捷军。诏令陕西百姓每家出一名男丁,称为保毅军,共得到六万八千多人。边境附近各军中原先选拔出来的人员,一并升为禁军,称为保捷军。咸平六年九月,招募京城附近的强壮男子补充禁卫军。诏令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检阅并训练阵势,皇帝看到队伍整齐严肃,非常高兴,回头对高琼说:“昨天的村民都成了精锐部队。”提拔其中才干武艺特别出众的三十人。咸平六年六月,皇帝拿出阵图给辅臣看,说:“三路大军全都驻扎在定州,敌寇来时坚守,不要追击。”又说:“魏能性情刚烈,张锐善于熟练应变,所以让张锐辅佐魏能;孙全照喜欢欺凌别人,就选取他曾经推荐的人与他共事。”其余的任用也都类似。设置陕西的军队来防备西部边境,设置河东、河北的军队来抵御北部边境,招募京城附近的士兵来壮大国家的根本,这是国家一贯的事务;在便殿检阅、试验军队,则是太祖、太宗的旧有典制。从此以后,不再有检阅、试验军队的制度。因此景德年间虽然有西北边境的警报,中原却没有后顾之忧;庆历年间虽然元昊称臣,北部边境议和之后,中原却常常像有朝夕之间发生警报的忧患,也是因为军队数量冗多而不精锐。太祖、太宗检阅武艺。马政 咸平三年九月,设置郡牧司,任命陈尧叟为制置使,掌管内外厩牧事务。皇帝说:“国家的马匹是军务的根本,应当由大臣总领。” 元禧元年七月,遣散监牧的马。当时仍然年年遭受旱灾和蝗灾,向敏中说:“国家监牧的马有数万匹,广泛耗费刍草和粮食;如果下令卖掉,分散到民间,需要时再征用,仍然等同于外厩。” 建国初期,马匹从戎人那里购买,由官府饲养;自天禧以后,向敏中建议不要由官府饲养,而改由民间饲养。从戎人那里购买,便使中国获得其利;由民间饲养,则使百姓承受其害。如今让民间饲养,固然也相当于有了外厩;然而如果只顾吝惜一时的费用,却忘记百年之久的军备,那么遇到紧急情况将依靠什么呢?这不仅有害于百姓,对官府也没有益处。这种主张一实行,便是王荆公制定保马、户马之法的原因。向敏中让民间养马的主张,正是开启王荆公保甲户简马之论的由来。方田 咸平六年十月,静戎军王能上奏,请在城东开挖方田,田地长宽相距五尺,深七尺,用来限制戎马。诏令镇戎、顺安、威卤军界都照此办理。在此以前,陕西转运使刘综也请求在镇戎军城四面设置屯田,说:“没有敌寇时就耕种,敌寇来时就作战。” 抚恤百姓 设置仓廪 免除赋税 免除丁役 审决囚犯 咸平二年十月,设置福建惠民仓,命各路转运司申明淳化年间惠民仓的制度。淳化是太宗的年号。丰年就提高价格收购,歉年就降低价格出售。福建路的仓廪到这时才开始设置。咸平三年四月,免除檀州的地税等征收,这是采纳知州李允则的请求。年成饥荒,想要发放官仓粮食,先行赈济再上奏;转运司认为不可以,李允则请求拿自己的家产作抵押,于是才得以发放仓粮,低价出售。皇帝下诏嘉奖他。李允则回来后,连续三天入朝应对,皇帝说:“毕士安没有错误地识人。” 祥符四年七月,江淮发生水灾,免除闽、浙、湖广的身丁钱。丁谓说:东封和汾阴所用的赏赐达数亿,费用已经不足。皇帝说:“国家所做的事情,正是为了恩泽下及百姓;只要端正根本、抑制末业、节省用度、谨慎开支,自然就会富足。” 祥符六年七月,免除农具税。当初,知滨州吕夷简请求免除河北农具的税,皇帝说:“致力于农事、劝勉耕作,是古代的道理,难道只有河北才应如此吗?”于是下诏各路一并免除农具税。景德三年四月,审录在押囚犯。从此以后,每年皇帝都亲自临堂审问,通常把它作为常规。这一月,派使者慰问闽、蜀、江、浙,所到之处问候父老,疏理并决遣在押囚犯。这是我朝爱护百姓的家法,而真宗又在此基础上加以推广。讲义还见于“太祖太宗仁政”一门。常平仓 景德三年正月,设置常平仓。每州根据户口数,酌量留存上供钱,选择清廉能干的官员主管,交由司农寺总领,三司不得调拨挪用;每年余粮超过一万石的,只保留到五万石为止。
察刑狱 蠲逋负
咸平元年四月,旱,遣使分诸路察狱蠲逋负,用三司判官王钦若之言也。凡除逋欠二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上前后所蠲三司逋负不一,又谓辅臣曰:“宜悉取民弊,着为条目,大事随宜减省,小者即为除免。”
咸平五年正月,以丁谓为 州路转运使。时洞溪蛮入冦,谓至即命罢兵,自入其所居,从吏不过二三人,蛮人服其恩信,请归所掠汉民男女万余人,峡之诸州地尤近蛮,食常不足,而道狭难馈,有盐井之利而亦难致,故售者少。谓乃毎三十里置铺,铺卒三十人,使往者负粟,以次达施州,返者负盐,以次达巫山,于是施州得粟与他州等矣。
汉唐之小人易知,我朝之小人难见。熙宁以后之小人易知,熙宁以前之小人难识。盖自古小人之所以误国者,聚敛也,严刑也,用兵也,而我朝之指目为小人者,自钦若、丁谓始,然钦若则请蠲负、释系囚,丁谓则请罢兵、抚蛮冦,自今观之,与君子之处事何异?惜其入政府以后,患得患失之心生而改节易行矣。故为判官之时一钦若也,为参政之时一钦若也。为转运之时一丁谓也,为宰相之时一丁谓也。钦若、丁谓始为君子,终为小人,故当时知二子之奸也,王旦、李沆而已。上欲用王钦若,王旦言祖宗朝未尝使南人当国,冦凖屡言丁谓才,李沆曰:“如斯人,才则才矣,可使在人之上乎?”
行磨勘
咸平四年四月,罢郊恩迁官,行磨勘京朝官法。旧制,每郊祀推恩百僚,多获序进,谏官孙何请罢之。
京朝官磨勘始此。
景徳四年七月,立京朝官磨勘,限三年方得迁官。
祥符五年,陈克咨判流内铨,士有孤寒不为人知者,特陈其状,擢之京官。
景德元年六月,引对羣臣升擢,上密采羣臣有闻望者,得边肃等二十四人,皆引其对升擢之,时号为“二十四气”。
三载考绩,岳牧皆预,岁终废置,羣吏咸在。后世徒纎悉于小吏而阔畧于公卿大夫,今罢郊祀之恩而行磨勘之法,于选人则举孤寒无援之人而擢之京官,其寛于小而严于大可知。至于采闻望而用人,则又不待行考课之法,此又真宗之 权也。
减冗吏
咸平四年六月,减冗吏,诸路计省十九万五千余人。
去国初之逺而吏之冗至于十九万五千余人,何其多耶?太祖去在京之吏,真宗去诸路之吏,然自是而后,吏愈冗而愈不可去矣。此识者有官无封建,而吏有封建之说也。
西夏
咸平四年九月,李继迁陷清逺军,杨琼拥兵不救,罪当死,上赦之,流琼崖州。
咸平五年正月,以张齐贤为邠宁环庆等经略使。齐贤请募江淮荆湖丁八万,上谓扰动人心,且使南人戍北鄙亦非便。田锡上言:宰相不练兵事未委,果能不负任使否?未几灵州陷。
三月,李继迁陷灵州,裴济死之,饷道孤絶、救援不至故也。
咸平六年,李继迁死,德明袭位。
景德元年二月,李德明请降,知镇戎军曹玮上言,继迁擅中国要地,今其国危子弱,不即图之,后更难制。不报。
景德三年九月,赵德明纳欵,以七年诏谕之。德明献灵州。
太祖之待李彛兴,不过世袭之边将耳,见太宗西夏门。李继捧来朝,朝廷不能行太祖收方镇之法,遽欲使之内属而收其故地,所以启继迁之叛,其失一也,太平兴国三年,李继捧来朝,愿尽献其地,其弟继迁遂叛。然继迁之叛,其始亦不过边庭叛将耳,自其赐以国姓,名以保吉、保忠,名不正言不顺,愈以启其骄心,其失二也。然屡叛屡服,未至于中国并立而为夷狄也。自朝廷力不能制,乃使保吉复入夏台故地,自保吉既降,朝廷复赐以五州,夏绥银静宥五州,并见太宗朝西夏门。无故而与之重地,所以启其入冦之心,其失三也。控制西夏三失。
译审察刑狱 免除拖欠的赋税 咸平元年四月,发生旱灾,派使者分赴各路审察狱讼、免除拖欠,这是采纳三司判官王钦若的意见。总共免除拖欠二千余万,释放在押囚犯三千余人。皇帝前后免除三司所欠的数额不一,又对辅臣说:“应当把百姓的各种弊病全部搜集起来,写成条目;大事酌情减省,小事立即免除。” 咸平五年正月,任命丁谓为州路转运使。当时洞溪蛮入侵,丁谓到任后立即命令停止用兵,亲自进入他们居住的地方,随从官吏不过二三人。蛮人被他的恩德和信义所感服,请求归还所掠夺的汉人男女一万多人。峡州一带各州距离蛮地很近,粮食常常不足;道路狭窄,运输困难,虽有盐井的利益也难以运送,所以卖盐的人很少。丁谓于是每隔三十里设置一所铺,配铺卒三十人,让去的人背粮食,依次运到施州;回来的人背盐,依次运到巫山。这样一来,施州得到的粮食就和其他州一样多了。汉、唐的小人容易识别,我朝的小人却难以看出;熙宁以后的小人容易识别,熙宁以前的小人却难以辨认。自古小人误国的原因,大抵是聚敛财利、严刑峻法和用兵,而我朝被指认为小人的人,从王钦若、丁谓开始。然而王钦若曾请求免除欠负、释放在押囚犯,丁谓曾请求停止用兵、安抚蛮寇;现在看来,他们同君子处理事务有什么不同呢?可惜他们进入政府以后,患得患失之心产生,便改变了节操和行为。所以,任判官时是一个王钦若,任参政时又是一个王钦若;任转运使时是一个丁谓,任宰相时又是一个丁谓。王钦若、丁谓开始时是君子,最后却成为小人,因此当时知道他们奸邪的,只有王旦、李沆。皇帝想任用王钦若,王旦说,祖宗在位时从未让南方人主持国政;寇准多次称说丁谓有才,李沆说:“像这样的人,有才是有才,难道可以让他处在人臣之上吗?” 实行磨勘 咸平四年四月,废止郊祀恩典升官,实行磨勘京朝官的法令。旧制是每逢郊祀便给百官推恩,许多人因此按资序升迁;谏官孙何请求废止这种做法。京朝官实行磨勘制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景德四年七月,制定京朝官磨勘制度,规定任职满三年才可以升官。祥符五年,陈克咨任流内铨判官。士人中有孤寒而不被人知晓的,他特别陈述其情况,提拔他们为京官。景德元年六月,召群臣入对并予以升擢。皇帝暗中访察群臣中有声望的人,得到边肃等二十四人,都召见他们入对并予以升擢,当时称为“二十四气”。任职三年考核政绩,岳牧等地方长官都参与;年终决定官员的任用或罢免,群吏也都在考核之列。后世只对小吏的细小过失考察得很仔细,却对公卿大夫宽疏简略。如今废止郊祀恩典而实行磨勘之法;对于选人,则举荐孤寒无援的人并提拔为京官,由此可知,对小官宽厚,对大官严格。至于访察有声望的人而任用,也不必等到实行考课之法;这又是真宗的权变之处。裁减冗余官吏 咸平四年六月,裁减冗余官吏,各路统计裁减了一十九万五千余人。距离建国初期已经很远,而官吏冗余竟达到十九万五千余人,为什么这样多呢?太祖裁去了在京官吏,真宗裁去了各路官吏;然而从此以后,官吏越来越冗余,也越来越无法裁减。这就是有见识的人所说的“官职没有封建,而官吏却有封建”的说法。西夏 咸平四年九月,李继迁攻陷清远军,杨琼拥兵不去救援,论罪应当处死。皇帝赦免了他,将杨琼流放到崖州。咸平五年正月,任命张齐贤为邠宁环庆等经略使。张齐贤请求招募江淮荆湖地区的壮丁八万人,皇帝认为这会扰乱人心,而且让南方人戍守北方边境也不方便。田锡上奏说:“宰相不熟悉军事事务,尚且可以说没有受过训练;但他果真能够不辜负任用吗?”不久,灵州陷落。三月,李继迁攻陷灵州,裴济为此战死,这是因为粮饷运输道路断绝,救援没有到达。咸平六年,李继迁去世,德明继承了他的职位。景德元年二月,李德明请求投降。知镇戎军曹玮上奏说,李继迁已经占据了中国的要地,如今他的国家危急、儿子年幼,如果不立即谋取,日后将更难以控制。皇帝没有答复。景德三年九月,赵德明送来降表,朝廷以七年之诏对他加以诏谕。德明献出灵州。太祖对李彝兴的待遇,不过把他当作世袭的边将罢了,见“太宗西夏”一门。李继捧来朝时,朝廷不能实行太祖收夺方镇权力的办法,却仓促地想让他归附朝廷并收取他的旧地,因此引发了李继迁的叛乱,这是第一项失误。太平兴国三年,李继捧来朝,愿意全部献出他的土地,他的弟弟李继迁于是叛乱。然而李继迁起初的叛乱,也不过是边境叛将的行为;后来朝廷赐给他国姓,又给他取名保吉、保忠,名分既不正当,言辞也不顺理,反而更加助长了他的骄横之心,这是第二项失误。但他虽然多次叛乱又多次归服,尚未发展到同中国并立、成为夷狄的地步。后来朝廷实在无力控制,便让保吉重新进入夏台旧地;保吉投降后,朝廷又赐给他五州,即夏、绥、银、静、宥五州,相关内容也见于“太宗朝西夏”一门。无缘无故把重要之地交给他,因此助长了他入侵的念头,这是第三项失误。控制西夏有三项失误。
弃灵州 筑绥州
咸平四年十一月,诏议弃守灵州,右仆射张齐贤、知制诰杨亿力言弃之便,辅臣多谓灵州必争之地,不可弃,独李沆与杨亿意同,奏曰:“若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莫若密遣使部分军民,空垒而归,则关右之民息肩矣。”明年,继迁陷灵州,裴济死之。
咸平五年四月,罢筑绥州。初,边城有请城绥州以遏党项者,朝臣互执利害,上命洪堪等按视,还言其便,乃诏孙全照往经度之。全照言筑之非便,复命知天雄军钱若水按视,若水既往,罢其役。初,若水率众渡河,分军布伍,咸有节制,上闻之曰:“若水儒人晓武事,深可喜也。”
灵州之议,当以辅臣之言为是,而李沆、杨亿之言为非。李沆杨亿不当言弃灵州。绥州之议,当以孙全照之言为是,而以洪堪之言为非。洪堪不当言城绥州。盖绥州不可城,灵州不可弃也,故何亮上安边书曰:“灵武地方千里,表里山河,舍之,戎狄之地广且饶矣,一患也;自环庆至灵武凡千里,使西域戎狄合而为一,二患也;冀北马之所生,自匈奴猖獗,无匹马南来,咸取足乎西戎,既剖分为二,其右乃西戎之东偏,实为夏贼之境,其左乃西域之西偏,秦泾兰渭之西北,诸戎是也,如舍灵武则合而为一,夏贼杰黠俾诸戎不得货马,则未知战马从何来,三患也。请筑博乐、耀徳二城以通河西之粮道,灵武居絶塞之外,不筑此二城为之唇齿,与舍灵武何异?”后韩魏公以亮之言为然。
西蕃
祥符七年三月,授唃厮啰官。渭州蕃族首领也。
祥符九年九月,秦州属羌冦边,曹玮败之。先是,翰林学士李迪曰:“玮知唃厮啰欲窥关中,故请益兵,非怯也。”上因问:“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陜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上令自探取,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上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未几果犯边,秦州方出兵,复召迪问曰:“玮战克乎?”对曰:“必克。”及捷书至,上谓迪曰:“卿何料事之审也?”曰:“唃厮啰大举入冦,使谋者声言以某日下秦州 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其至,是则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决胜也。”
唃厮啰、李继迁均之为西蕃首领也,惟朝廷与继迁以国姓则继迁骄,与厮啰以官则厮啰叛,盖无驾驭之道而徒施羁縻之术,所以长其骄而速其叛也。若曹玮者,可谓良将耳,能知厮啰之必叛,策明德之可图,料元昊之必反,此其知岂徒决兵家之胜负而已哉!
译放弃灵州 修筑绥州 咸平四年十一月,诏令讨论放弃还是守卫灵州。右仆射张齐贤、知制诰杨亿极力主张放弃,辅臣大多认为灵州是敌人必争之地,不可放弃;只有李沆与杨亿意见相同,上奏说:“如果李继迁不死,灵州就不会属于朝廷。不如秘密派使者安排军民,拆空营垒后撤回,这样关右百姓就可以得到休息。”第二年,李继迁攻陷灵州,裴济为此战死。咸平五年四月,停止修筑绥州。当初,边境有人请求修筑绥州城来遏制党项,朝廷大臣彼此争论利弊。皇帝命洪堪等人前往察看,他们回来后说修筑有利,于是诏令孙全照前往规划经营。孙全照说修筑不利,皇帝又命知天雄军钱若水前往察看;钱若水到达后,停止了这项工程。当初,钱若水率领众人渡河,分列军队、布置队伍,一切都有节制。皇帝听说后说:“钱若水是儒生,却懂得武事,实在值得高兴。” 关于灵州的争论,应当以辅臣的意见为正确,而认为李沆、杨亿的意见不对;李沆、杨亿不应当主张放弃灵州。关于绥州的争论,应当以孙全照的意见为正确,而认为洪堪的意见不对;洪堪不应当主张修筑绥州。因为绥州不能修筑城池,灵州却不能放弃,所以何亮上《安边书》说:“灵武方圆千里,山河内外相互为屏障。放弃它,戎狄的土地就会既广阔又富饶,这是第一患;从环庆到灵武总共一千里,使西域和戎狄联合成为一体,这是第二患;冀北是产马之地,自从匈奴猖獗以来,没有一匹马南来,战马全都从西戎取得。如今既然将其分成两部分,右边就是西戎的东部边缘,实际上是夏贼的境地;左边就是西域的西部边缘,即秦、泾、兰、渭诸州以西北的地区,那里居住着各个戎族。如果放弃灵武,两边就会合为一体。夏贼如果精明强悍,使诸戎不能买到马,那么不知道战马将从哪里来,这是第三患。请修筑博乐、耀德二城,以沟通河西的粮道。灵武处在绝塞之外,如果不修筑这两座城作为它的唇齿屏障,同放弃灵武有什么区别?”后来韩魏公认为何亮的话是正确的。西蕃 祥符七年三月,授予唃厮啰官职。他是渭州蕃族的首领。祥符九年九月,秦州所属的羌族侵犯边境,曹玮将其击败。在此以前,翰林学士李迪说:“曹玮知道唃厮啰想要窥伺关中,所以请求增兵,并不是怯懦。”皇帝于是问:“关右有多少兵?”李迪回答:“臣先前在陕西时,用一寸见方的小册子记载兵粮数目和调发情况,现在还放在佩囊里。”皇帝命他亲自取出,详细列出某处应留兵若干,其余全部赶赴塞下。皇帝回头说:“这真是所谓颇、牧就在宫禁之中。”不久,果然有敌人侵犯边境。秦州正要出兵时,皇帝又召李迪来问:“曹玮能取胜吗?”李迪回答:“一定能胜。”等到捷报传来,皇帝对李迪说:“你为什么料事这样准确?”李迪说:“唃厮啰大举入侵,让谋划此事的人散布消息,说要在某日攻下秦州,以此激怒曹玮。曹玮却整顿军队不动,坐等敌人到来,这是以逸待劳。臣因此知道他一定能取胜。” 唃厮啰、李继迁同样都是西蕃首领,只是朝廷给李继迁赐国姓,李继迁便骄横;给唃厮啰授官,唃厮啰便叛乱。这是因为没有驾驭他们的办法,只是徒然施行羁縻之术,所以助长了他们的骄横,加速了他们的叛乱。像曹玮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良将。他能够知道唃厮啰一定会叛乱,谋划可以对付李德明,预料元昊一定会反叛;他的见识难道只是能够判断兵家胜负而已吗?
契丹
咸平二年十二月,契丹入冦。上亲征,时十一月郊,栁开上书:“郊礼毕于五七日间,速起圣驾。若进河北,契丹自退。”先是,镇定军都部署傅潜尝拥兵八万,畏慑自守,骁将杨嗣等屡请战,傅潜不许,战胜又抑之。上怒,下潜狱,法当斩,诏特贷,公议愤惋。
景徳之役,冦公决策亲征,以万乗临危事,亦至难也。然试考之太祖之平淮南、平泽潞,太宗之伐太原、伐契丹,未尝不自总戎,盖是时天下多事,君臣上下不得髙枕而卧,身属槖韬,足履行阵,耳聆金鼓,盖常事耳。然我真宗咸平二年,契丹入冦,固已亲征至大名矣,则冦公后日画谋挫敌,而冦公之功亦不止于亲征之一决而已。论冦凖后日画计射杀鞑览,使之屈膝请和之不暇。
景德元年闰月,契丹大举入冦,同其母萧氏大举冦边。
陈尧叟请幸蜀,王钦若请幸江南。凖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臣欲得献策之人斩之以衅鼓,然后北伐。”又以钦若多智,恐妄有疑惧白上,出之判天雄军。十一月,车驾亲征至澶渊,凖固请渡河,殿前都指挥使髙琼亦赞之,琼谓冯拯曰:“何以不赋一诗咏退敌耶?”敌骑将达兰中弩死。
十二月,契丹请和。韩杞入对,以闗南故地为请,上谓辅臣曰:“所言归地事极无名,若必邀求,朕当决战耳。”又面戒利用以地必不可得,利用请岁赂金帛之数,上曰:“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冦凖召语之曰:“虽有勅 ,汝所许不得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将斩汝矣。”利用至虏,果亦如数,戒约而还。初,虏使来议和,凖欲勿许,且画策以进曰:“如此则可保百年无事,不然,数十岁后戎且生心矣。”是役也,惟雷有声赴援,威声甚振。
凖在澶州,每夕与制诰杨亿痛饮戏谑,諠哗达旦。上使人觇之,喜曰:“得凖如此,吾亦何忧?”
景德二年正月,选河北守臣李允则知雄州,马知节知定州。是月,省河北兵,二月,减上供紬绢,立 边入粟补官法。
陈茔中曰:当时若无冦凖,天下分为南北矣。然冦莱公岂为孤注之计哉?观契丹之入冦也,掠威卤安顺军,则魏能、石普败之,攻北平塞则田敏系赴之,攻定州则王超等拒之,围岢岚军则贾定走之,冦雄州则李延渥败之,攻天雄则孙全照却之,抵澶州则李继隆御之,兵将若此,则亲征者所以激将士之用命。然所谓亲征者,在景德行之则可,而议者当靖康时有请用真宗故事则不可,盖亲征之行必兵强可也,财冨可也,将能擒敌可也,若此则分画明纪纲,法度正,一有不然,则委人主以危事。曰:天子所在,兵无不胜。“此书生之虚论,可言而不可行也。冦凖之功不在于主亲征之说,而在于当时画策,欲百年无事之计,向使其言获用,不惟无庆厯之侮,亦无靖康之祸矣,我宋之安,景德之役也,靖康之役,亦景德之役误之也。景徳王师一动而诛鞑览,契丹不能渡河也,遂使靖康坐守京城而觇敌之不渡河;景徳不战而和欲和者,敌也,遂使靖康坐视敌之深入而独意和好之可乆。景徳既和,诏边郡无邀敌归,所以示大信也,遂使靖康敌人议割吾之三镇而犹纵敌不追,其守不足以为谋,其和不足以为信,其纵不足以为徳。凖之言至是验矣。国势强而后可知靖康之时与景徳之事势大别。
范仲淹曰:王文正公旦为相二十年,人莫见其爱恶之迹,天下谓之大雅;冦莱公澶渊之役而能左右天子不动如山,天下谓之大忠;枢密使扶风马公知节慷慨立朝,有犯无隐,天下谓之至直。
至道三年八月,西川戍卒刘旴叛,攻掠蜀汉等州,益州钤辖马知节招安,使上官正讨平之,自起至灭凡十日正。初无出兵意,张咏以言激正,将行举酒,属诸校曰:“此行亟殄贼,不然则此地还为尔死所矣。”
咸平三年正月,益州卒王均反,以雷有终讨平之。有终既平贼,诛杀不已,转运使马亮全活甚众。
初,张咏自蜀还,闻冕代已,曰:“冕非抚众材,其能绥辑乎?”知益州朱冕寛弛无政,故卒王均反。
咸平六年四月,以张咏知益州。民闻咏至,鼔舞相庆。公知民信,易严以寛。上遣使谕 曰:“得卿在蜀,朕无西顾之忧。”
李顺之党方息,而刘旴兴;刘旴之徒方平,而王均起,何蜀人之好乱耶?盖其民勇悍而又狃于僣伪之乆,故易诱以乱耳。然安李顺之党者,张忠定也;平刘旰之乱者,亦张忠定也。代以朱冕则王均反,牧守其可非人乎?张咏,太宗朝化李顺贼党为民,见宦官降盗门。
张咏使蜀者再,真宗曰:“得卿治蜀,无西顾忧。”赵抃便【虚和按:便,使之误】蜀者三,神宗曰:“闻卿入蜀,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若是耶?”此为蜀择咏,非为咏择蜀也;此为抃择蜀,非为蜀择抃也。
宋大事记讲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八
宋 吕中 撰
仁宗皇帝
译契丹 咸平二年十二月,契丹入侵。皇帝亲自出征。当时十一月举行郊祀,柳开上书说:“郊祀礼仪在五七天内结束后,应迅速起驾。如果进军河北,契丹自然会退兵。”在此以前,镇定军都部署傅潜曾经拥兵八万,却畏惧敌人,只守不战;骁将杨嗣等多次请求出战,傅潜不准,即使获胜也压制不予上报。皇帝大怒,将傅潜交付狱官审理,按法应当处斩;皇帝下诏特意赦免了他,舆论却都愤懑惋惜。景德年间的战事,寇公谋划并促成皇帝亲征,以万乘之尊身临危急之事,这也确实非常艰难。然而考察太祖平定淮南、平定泽潞,太宗征讨太原、征讨契丹,没有一次不是亲自统领军队的。大概当时天下多事,君臣上下不能高枕而卧,亲身佩带弓袋箭囊,脚踏行军阵地,耳听金鼓之声,这本来就是常事。不过,真宗咸平二年契丹入侵时,已经亲征到大名;因此,寇公后来谋划挫败敌人的功劳,也不只是亲征这一项决策而已。论及寇准后来设计射杀达览,使契丹屈膝求和都来不及。景德元年闰月,契丹大举入侵,契丹主与他的母亲萧氏一同大举侵犯边境。陈尧叟请求皇帝巡幸蜀地,王钦若请求巡幸江南。寇准说:“是谁替陛下谋划了这个策略?臣想把献策的人斩杀,用他的血涂在战鼓上,然后向北征伐。”又因为王钦若多有智谋,担心他妄自制造疑惧、向皇帝进言,便把他调出朝廷,任判天雄军。十一月,皇帝亲征到澶渊,寇准坚决请求渡河,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也赞成此事。高琼对冯拯说:“为什么不作一首诗来歌咏退敌呢?”敌军骑将达览中弩而死。十二月,契丹请求议和。韩杞入朝应对,请求归还关南旧地。皇帝对辅臣说:“他们所说归还土地的事情极其无理;如果一定要强行索取,朕就决定决战。”皇帝又当面告诫王继忠,土地绝对不能答应;王继忠请示每年赠送金帛的数额,皇帝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即使一百万也可以。”寇准召来王继忠,对他说:“即使有诏令,你所答应的数额也不能超过三十万;超过三十万,我就杀了你。”王继忠到了契丹,果然也只按这个数额答应,订立盟约后回来。当初,契丹使者来议和,寇准想不答应,并且谋划进言说:“这样做就可以保证百年没有战事;否则,几十年以后戎人将会产生异心。”这次战事,只有雷有声率军前来援助,威名声势十分振奋。寇准在澶州时,每天晚上都同知制诰杨亿痛饮,嬉笑戏谑,喧闹直到天亮。皇帝派人暗中察看,听说后高兴地说:“有寇准这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 景德二年正月,选任河北守臣,任命李允则为雄州知州,马知节为定州知州。这一月,裁减河北军队;二月,减少上供的绸绢,制定边境纳粮补官的法令。陈莹中说:当时如果没有寇准,天下就要分成南北两部分了。然而寇莱公难道是采取孤注一掷的计策吗?考察契丹入侵时,掠夺威卤、安顺军,魏能、石普击败了他们;进攻北平塞,田敏率军赶到;进攻定州,王超等人抵御;包围岢岚军,贾定将其击退;侵犯雄州,李延渥击败了他们;进攻天雄,孙全照将其击退;抵达澶州,李继隆抵御他们。将领和军队如此强劲,那么亲征的作用,就是激励将士拼死效命。然而所谓亲征,在景德年间实行可以,在议论靖康年间的战事时,有人请求采用真宗的旧例却不可以。因为实行亲征,必须军力强盛、财力富足、将领能够擒获敌人;具备这些条件,才可以使部署分明、纲纪严整、法度端正。只要有一项不具备,就等于把危险的事情交给君主。有人说:“天子所在之处,军队无不取胜。”这是书生的空论,可以说却不能实行。寇准的功劳不在于主张皇帝亲征,而在于他当时的谋划,想制定一个使百年无事的计策。假使他的意见得到采用,不仅不会有庆历年间的侮辱,也不会有靖康之祸。我宋的安定,来自景德年间的战事;靖康年间的战事,也正是被错误的景德之战误导了。景德年间,王师一出动就诛杀鞑览,契丹便不能渡过黄河,于是使得靖康年间只能坐守京城,窥察敌人不渡河;景德年间不战而求和,想求和的是敌人,于是使得靖康年间坐视敌人深入,却只一心认为和好可以长久。景德既已议和,又下诏命令边郡不要拦截敌人归去,以此表示最大的诚信;于是到了靖康年间,敌人商议割取我方三镇,我们仍然放走敌人而不追击。他们的防守不足以用来谋划,他们的和议不足以取得信任,他们的放纵敌人也不足以称为德行。寇准的话到这时已经得到验证了。只有国势强盛以后,才能看出靖康年间与景德年间的形势有很大不同。范仲淹说:王文正公王旦担任宰相二十年,没有人看见他显露出喜爱或厌恶的痕迹,天下人称他为“大雅”;寇莱公在澶渊之战中能够左右天子,使天子镇定不动如山,天下人称他为“大忠”;枢密使扶风马公知节慷慨地立于朝廷,有所触犯也不隐瞒,天下人称他为“至直”。至道三年八月,西川戍卒刘旴反叛,攻打劫掠蜀汉等州。益州钤辖马知节招降安抚他们,派上官正前去讨伐平定,从起兵到覆灭总共十天。上官正起初并没有出兵的打算,张咏用言语激励他。临行时,张咏举酒嘱咐各位校官说:“这次出行要赶快消灭贼寇,否则这里就要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了。” 咸平三年正月,益州士卒王均反叛,朝廷派雷有终讨伐并平定了他。雷有终平定贼寇后仍不停地诛杀,转运使马亮救活了很多人。当初,张咏从蜀地回来,听说朱冕接替了自己,便说:“朱冕不是能够安抚众人的人才,他能使众人安定和睦吗?”当时知益州朱冕宽纵松弛,毫无政绩,所以士卒王均反叛了。咸平六年四月,任命张咏知益州。百姓听说张咏到来,击鼓起舞,互相庆贺。张公知道百姓信任自己,便改变严厉的治理方式而采取宽缓政策。皇帝派使者传谕说:“有卿在蜀地,朕就没有向西顾虑的忧患了。” 李顺的党羽刚刚平息,刘旴又兴起;刘旴的党徒刚刚平定,王均又起兵了,为什么蜀地人这样喜欢作乱呢?大概是因为当地百姓勇猛强悍,又长期习惯了僭伪政权,所以很容易被诱导而作乱罢了。然而,安定李顺党羽的是张忠定,平定刘旴之乱的也是张忠定。代替他的是朱冕,于是王均反叛;治理地方的长官难道可以任用非其人吗?张咏在太宗朝把李顺的贼党教化成平民,曾在宦官投降盗贼的门下出现。张咏两次出任治理蜀地的使者,真宗说:“有卿治理蜀地,我就没有向西顾虑的忧患。”赵抃三次出任治理蜀地的使者,神宗说:“听说卿进入蜀地时,只有一张琴和一只鹤随身相伴,施政简约平易,也像这样吗?”这说明是为蜀地选择张咏,而不是为张咏选择蜀地;是为赵抃选择蜀地,而不是为蜀地选择赵抃。《宋大事记讲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八 宋代吕中撰写 仁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