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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大事记讲义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二宋 吕中 撰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86–88 段

小人通敌

大观四年有星孛于奎娄犯帝座者再其后金人再犯阙矣。

政和元年九月郑允中童贯使辽贯尝自请觇国寻李良嗣来献取燕策诏赐姓赵。

重和元年初通使女直约夹攻辽女直称帝金使来二年赵良嗣同金使来面约攻契丹取燕云约不赍国书九月金使来议歳赐许契丹旧数约女直自平地松林趋古北江南朝兵自白沟夹攻不然难依已许之约马政使金。

三年五月金使来时童贯讨方腊候贯回议之使者留阙下三月余方遣阿固达意朝廷留之。

四年与辽人战不利贯再修旧好金人闻贯举兵恐失约或南朝径取燕则歳赂不可得遂遣使来朝廷再举兵辽郭药师以涿州易州来降药师闻袭燕而败我师溃于芦沟河贯收再举不能下燕恐无功获罪宻遣其客嘱金人令围之。

当天下太平之日无以娱悦人主耸动天下惟有恢拓一事耳故用事之久则必至于用兵生事蔡确欲固其宠则兴灵武之师王珪患失其位则赞永洛之。

役章子厚之于湟鄯蔡京之于青唐洮河皆是谋也然皆求请于西而未尝启衅于北也贯攸何人哉敢以蚊负山耶然致靖康之祸不在于取燕而在于不能取燕使契丹至今犹强社稷犹固我将伸宿愤劳累战矣虽得燕蓟而民怨财竭内溃外叛若此而谓致靖康之祸在于取燕可也今天祚地丧于外位夺于内窜在夹山死在旦夕其国 矣因时拯乱汤武之业也疆理天下舜禹之政也纪律颇严将帅颇厉乗时以取全燕合汉唐之遗民何为不可然契丹以燕辽全燕之力而 于金人崛起之兵我以闗陜骁悍之师而败于契丹垂尽之将遂藉金人纳贿以巨百万计所买者山前六郡之空城耳是全燕之地吾不能取彼能取之吾既不能取而吾又从而有之此彼之邀求所以无已也故靖康之祸不在于取燕在于取燕之非人得燕之无道而不能取燕也。

译小人与敌人相通 大观四年,有彗星出现在奎、娄之间,两次侵犯帝座;此后金人就两次侵犯京城了。政和元年九月,郑允中、童贯出使辽国。童贯曾主动请求窥探辽国国情。不久李良嗣前来献取燕之策,诏令赐他姓赵。重和元年,开始与女直通使,约定夹攻辽国。女直称帝,金国使者前来。二年,赵良嗣和金国使者一同来,面议攻打契丹、夺取燕云;约定不携带国书。九月,金国使者来商议岁赐,答应按照契丹旧有的数额;又约定女直从平地松林趋向古北,江南朝廷的军队从白沟夹击,否则就难以依照已经答应的约定。于是派马政出使金国。三年五月,金国使者来访。当时童贯正在讨伐方腊,等候童贯回来商议;使者留在京城三个月多,才派遣阿骨打的意旨入朝,朝廷把他留了下来。四年,与辽人交战失利,童贯再次修复旧日的友好关系。金人听说童贯出兵,担心失去约定,或者南朝径直夺取燕地,那么岁赂就无法取得,于是派使者来。朝廷再次出兵攻辽,郭药师带着涿州、易州前来投降。郭药师听说要袭击燕京,后来战败,我军在芦沟河溃败。童贯收拢军队,再次出兵,仍不能攻下燕京,担心没有功劳而获罪,便秘密派他的门客嘱托金人,让金人围攻燕京。在天下太平的日子里,没有什么可以使君主娱乐欢悦、使天下震动的,只有开拓疆土这一件事。因此,掌权日久,就必然发展到用兵、制造事端。蔡确想巩固自己的宠信,于是发动灵武之战;王珪担心失去职位,于是赞成永洛之[缺字]。章子厚对湟、鄯,蔡京对青唐、洮河,都是这种谋划;但他们都是向西请求开拓,从未在北方挑起事端。童贯、王黼是什么人,竟敢以蚊虫之力背负大山吗?然而导致靖康之祸的,不在于夺取燕地,而在于不能夺取燕地。假如契丹至今仍然强盛、社稷仍然稳固,我们将伸张过去的愤恨,劳苦作战;即使得到燕蓟,而百姓怨恨、财力耗尽,内部溃败、外部叛乱,若是这样,说靖康之祸由夺取燕地造成,也可以。如今天祚帝在外失掉土地,在内被夺去帝位,逃窜在夹山,朝夕将死,他的国家[缺字]了。趁此时机拯救乱局,是成就商汤、周武事业的机会;划分治理天下的疆域,是舜、禹的政治。军纪颇严,将帅也颇为勇厉,乘机夺取整个燕地,联合汉、唐遗民,有什么不可以呢?然而契丹凭借燕、辽以及整个燕地的力量,尚且败于金人突然兴起的军队;我们凭借关陕精锐强悍的军队,却败在已经衰亡的契丹将领手下,最终还依靠金人,纳贿数以百万计。所买到的只是山前六郡的空城罢了。整个燕地,我们不能夺取,金人却能夺取;我们既不能夺取,又随后把它据为己有,这就是金人无休止提出要求的原因。所以靖康之祸不在于夺取燕地,而在于夺取燕地不得其人,取得燕地不得其道,并且不能真正夺取燕地。

邉备

元符三年四月弃鄯州五月筑宁川堡曾布曰外议多谓湟州难守臣谓若并弃之则必为夏贼所有取轻戎敌遂筑堡崇宁元年论弃鄯州罪追贬韩忠彦等九人行打套折钞法打套有三折钞套乳香套香药套以偿各商官钞钱商曰此章相公开边时此曾相公罢边时用所合三百七十万缗朝廷不能偿而罢弃地之费乃过于开邉故行是法三年复湟州十二月置措置边事司。

三年四月复鄯州廓州夏人冦边斥京卞弄权故京卞必欲讨之四年西羗夏人冦边高承年败死大观四年复洮州。

安石变法之时交址露布言中国作青苗助役疲困生民京卞用事之时夏人言持缴言京卞弄权小人乱国本无闗夷狄之事而国有小人反以为夷狄之资至于相司马而辽人相戒无生事不有君子其能国乎。

又曰取横山熙河此韩范本谋也而熙绍崇观用之则踈何耶若谓韩范之谋为是则安石章惇曾布蔡京之谋未可为非也若以成败论之是庆厯而非熙宁以后之小人又安能正小人开边之罪哉葢安石犹与韩范之心同而章蔡诸人之心则与安石之心异韩范安石之所以谋取横山者所以断西夏之右臂而欲为都闗中之地特韩范欲持之久而安石欲取之速耳至于章蔡所为又欲恢拓境土以华饰太平张本此又与安石不同也故尝谓安石谋取燕熙河之过小而取蛮地图交趾之过大章蔡取熙河之心是即安石取蛮地图交趾之心也。

宣和四年金使来议割燕山地初朝廷但求石晋故地初不思平营滦三州乃刘仁恭以遗契丹故金人不肯割约良嗣曰平滦等州若必欲取并燕京不与汝家矣又索燕租税曰燕租六百万止取百万又欲迁其民并求犒赏诸军。

五年四月金人来归燕京六州且索米二十万石童贯蔡攸入燕赦两河燕云路初朝廷惟信赵良嗣等虚词谓金归我云中故曲赦并及山后地然时实不得山后地也。

宣和奸臣知取燕而不知取燕之险葢燕之所以重以有闗后之蔽也得燕而无险之可守与不得燕何异燕之险敌有之燕之民敌取之燕之赋敌得之则燕山空城何为哉纵使敌不冦郭药师亦必为侯景也初祖宗时北使至待遇之礼有限不示以华侈且河朔近都邑故迁其途皆防微杜渐之意也及王黼之遣良嗣与其使人限以七日自燕山到阙下凡三四往返每至夸之必富盛金人邀索不已黼遂许以辽人旧歳四十万之外更添六州代税钱一百万缗又许犒赏二十万燕山之地有数闗而平州之东乃渝闗实金人之来路凡此数闗葢可以限蕃汉也而一夫守之可以当百朝廷割地若得之则燕山之境可以保矣朝廷初谓燕山之路尽得闗内之地殊不知闗内之地平州与燕山异路后金人自平州入冦此当议割燕山不明地理之误也。北戎入闗燕有三闗之限松亭闗古北闗居庸闗。

辽张 以平州来降金人 平州得朝廷所赐 诏自是归曲朝廷。 犯讳改名觉。

宣和六年金人攻 应蔚等州八月童贯宣抚燕山金人以纳张 为词又借粮许之不与遂絶山后六州之议七年十二月金人分道入冦斡里雅布自燕山犯河北尼雅满自河东趋太原童贯自太原逃归斡里雅布 燕山郭药师叛降之引兵向阙以药师为先驱尼雅满 朔武代忻等州围太原府。

世之言宣和之失者曰辽不可攻金人不可通燕山不可取药师不可任张觉不可纳然皆非根本之论也葢庆厯景徳之时敌势方强故未有可乗之机至天祚失道内外俱叛实已有可取之衅则攻辽非失 也金人固不可遽通然以方张之势毙垂尽之敌他日必与我为邻则通金人亦未为失 也全燕之地我太祖百计而不可得太宗百战而不能取今也兼弱攻昧可以收汉晋之遗黎可以壮闗河之大势则燕亦在所取也郭药师以涿易来降则以燕人守燕亦可也不知中国之见轻于戎敌久矣金人初未知中国之虚实吾之使者泛海屡至而遂为其所辱则既轻于始矣及议山后地尼雅满犹曰南朝四面被邉若无兵力安能立国如此强大自郭药师已降之后辽人垂灭之国亦足以覆官军观金人告马广之言曰刘起庆一夕而遁汝观我家用兵有走者否则中国之见轻于金非一事使当时不通金人不攻辽国不取燕山不任药师不纳张觉其能保金人不入冦乎葢当时之变不在外而在内不在金人而在中国小人之用事自熙宁至宣和六十年奸幸之积熟矣星犯帝座祸败在目前而不知冦入而不罢郊祀。

恐碍推恩冦至而不告中外恐妨恭谢冦廹而撤彩山恐妨行乐是小人之夷狄也童贯使辽也辽人笑曰大宋岂乏人乃使内侍奉使耶金人将败盟朝廷遣使者以童大王为辞尼雅满笑曰汝家更有人可使否是宦官之夷狄也敌至燕而燕降至河北而河北之军溃至河南而河南之戍散此兵将之夷狄也置花石纲而两浙之盗起科免夫钱而河北京南之盗起此盗贼之夷狄也自古未有内无夷狄而 外夷狄之祸者景徳之冦庆厯之冦所以不能为深入之谋者以内无夷狄应之也宣和之间在内之夷狄不一则金人固有所负而至耳纵使当时无夷狄之患亦必有小人宦官兵将盗贼之祸矣。

译边防 元符三年四月,放弃鄯州;五月,修筑宁川堡。曾布说:“外间议论多认为湟州难以守住,我认为如果把它一并放弃,就必然被夏贼占有,取得轻易进攻戎敌的便利。”于是修筑堡寨。崇宁元年,议论放弃鄯州的罪责,追削、贬黜韩忠彦等九人;实行打套折钞法。打套有三种:折钞套、乳香套、香药套,用来抵偿各商人交纳的官钞钱。商人说:“这是章相公开边时、曾相公罢边时所使用的办法,共合三百七十万缗,朝廷不能偿还;而放弃土地的费用竟超过开边,所以实行这种办法。”三年,恢复湟州。十二月,设置措置边事司。三年四月,恢复鄯州、廓州。夏人侵犯边境,斥责蔡京、蔡卞玩弄权术;所以蔡京、蔡卞一定要讨伐他们。四年,西羌、夏人侵犯边境,高承年战败而死。大观四年,恢复洮州。王安石变法时,交趾的檄文说:中国实行青苗法和助役法,使百姓疲困。京、卞掌权时,夏人说:手持诏书的京、卞玩弄权术,小人扰乱国家。这本来与夷狄无关,但国内有小人,反而给夷狄提供了资助。等到司马光任宰相时,辽人相互告诫说:不要生事。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能够存在吗?又说:收取横山、熙河,这是韩琦、范仲淹原来的谋划;熙宁、绍兴、崇宁、大观年间采用这一谋划,却被疏远,为什么呢?如果说韩琦、范仲淹的谋划是正确的,那么王安石、章惇、曾布、蔡京的谋划也不能说是错误的。如果以成败来评判,就是肯定庆历而否定熙宁以后的小人;这样,又怎么能判定小人开拓边疆的罪过呢?大概王安石仍然与韩琦、范仲淹的心意相同,而章惇、蔡京等人的心意却与王安石不同。韩琦、范仲淹和王安石之所以谋划夺取横山,是因为想砍断西夏的右臂,并打算把那里经营成关中的屏障;只是韩琦、范仲淹想长期控制它,而王安石想迅速夺取它。至于章惇、蔡京所做的,又是想扩张疆土,以此粉饰太平、为将来的行动作准备,这又与王安石不同。因此,我曾说,王安石谋划夺取燕山、熙河的过错较小,而夺取蛮地图、交趾的过错较大;章惇、蔡京夺取熙河的用心,正是王安石夺取蛮地图、交趾的用心。宣和四年,金国使者来商议割让燕山地区。起初,朝廷只要求石晋时的旧地,根本没有想到还要平州、营州、滦州三州;这三州原是刘仁恭送给契丹的,所以金人不肯割让。约良嗣说:如果一定要取得平州、滦州等州,并且还要燕京,那就不把燕京给你们了。金人又索取燕地的租税,约良嗣说燕地租税有六百万,只取一百万;金人又要求迁走当地百姓,并要求犒赏各军。宣和五年四月,金人来交还燕京和六州,同时索取二十万石粮食。童贯、蔡攸进入燕京,大赦两河、燕云路。起初,朝廷只相信赵良嗣等人的空话,以为金人把云中归还给了我们,所以曲意大赦,并把山后之地也包括在内;但当时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山后之地。宣和年间的奸臣只知道夺取燕地,却不知道夺取燕地的危险。燕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有山关作为后方屏障。得到燕地却没有险要可以防守,与得不到燕地有什么不同?燕地的险要被敌人占有,燕地的百姓被敌人夺取,燕地的赋税被敌人取得,那么燕山就只是一座空城,要它做什么?即使敌人不来侵犯,郭药师也一定会成为侯景。起初,祖宗时代北方使者到来时,接待他们的礼数有限,不向他们显示华丽奢侈;而且河朔靠近都邑,所以迁徙他们所走的道路,都是防微杜渐的用意。到王黼派遣赵良嗣及其使者时,限定他们七日之内从燕山到宫阙,往返总共三四次;每次回来都夸耀燕地的富盛,金人于是不断索取。王黼便答应在辽人原有每年四十万之外,再增加六州的代税钱一百万缗,又答应犒赏二十万。燕山地区有几处关隘,平州以东就是渝关,正是金人进来的道路。这些关隘大概可以限制蕃汉之人,一个人守住它,就可以抵挡一百人。朝廷割让土地,如果取得这些关隘,燕山地区就可以保全。朝廷起初以为燕山的道路都已经得到关内之地,却不知道关内之地中,平州与燕山是不同的道路。后来金人从平州入侵,这正是议论割让燕山时不明地理的错误。北方戎人进入关内,燕地有三处关隘可以限制他们:松亭关、古北关、居庸关。辽国的张觉以平州前来归降金人;金人得到朝廷赐予的诏书,从此归咎于朝廷。因避讳而改名为觉。宣和六年,金人攻打应州、蔚州等州。八月,童贯宣抚燕山。金人以收纳张觉为借口,又借粮食给宋,宋答应了却没有交付,于是金人中止了割让山后六州的议议。宣和七年十二月,金人分路入侵:斡里雅布从燕山侵犯河北,尼雅满从河东进逼太原。童贯从太原逃回。斡里雅布攻打燕山,郭药师叛变投降金人,带兵向宫阙进发,以郭药师为前锋。尼雅满包围太原府,并进攻朔州、武州、代州、忻州等州。世人谈论宣和年间的过失,说辽国不可攻打、金人不可交往、燕山不可取得、郭药师不可任用、张觉不可接纳;但这些都不是根本的论断。庆历、景德年间,敌人的势力正强,所以没有可以乘机取胜的时机。到了天祚帝失道、内外都背叛时,实际上已经出现了可以夺取的机会,因此攻打辽国并不是过失。金人固然不可以立即交往,但凭借正在强盛的势力消灭将要灭亡的敌人,日后金人必定会与我国为邻,那么与金人交往也不能说是过失。整个燕地,我太祖百般谋划仍不能取得,太宗经过百战也不能攻取;如今趁弱攻昧,可以收取汉、晋遗民,可以壮大关河的形势,那么燕地也在应当取得之列。郭药师以涿州、易州来归降,那么用燕人守卫燕地也可以。只是没有想到,中国被戎敌轻视已经很久了。金人起初还不知道中国的虚实,我们的使者多次渡海前往,结果反而受到他们的侮辱,这样一来,我们已经从一开始就被轻视了。等到商议山后之地时,尼雅满还说:南朝四面都受到边患,如果没有兵力,怎么能建立这样强大的国家?自从郭药师投降以后,连将要灭亡的辽国也足以击败官军。金人告诉马广的话说:刘起庆一夜之间就逃走了;你看我军用兵,难道有逃跑的吗?否则,中国被金人轻视,就不是一件事造成的。假如当时不与金人交往、不攻打辽国、不取得燕山、不任用郭药师、不接纳张觉,难道就能保证金人不来侵犯吗?当时的变化不在外部而在内部,不在金人而在中国。小人掌权,从熙宁到宣和,六十年间奸臣宠幸的积弊已经成熟。星辰侵犯帝座,灾祸败亡就在眼前,却还不知道敌人入侵便停止郊祀。又怕妨碍推恩,敌人到了却不向内外通告;又怕妨碍恭谢,敌人逼近却撤去彩山;又怕妨碍游乐。这就是小人的夷狄化。童贯出使辽国时,辽人笑着说:大宋难道没有人了吗,竟然派宦官出使?金人将要毁弃盟约,朝廷派使者以童大王为理由,尼雅满笑着说:你们那里难道还有别人可以出使吗?这是宦官的夷狄化。敌人到了燕地,燕地投降;到了河北,河北的军队溃败;到了河南,河南的守军逃散。这是将领和士兵的夷狄化。设置花石纲,于是两浙的盗贼兴起;征收免夫钱,于是河北京南的盗贼兴起。这是盗贼的夷狄化。自古以来,从没有内部没有夷狄而外部夷狄能够造成祸患的情况。景德年间的敌寇、庆历年间的敌寇之所以不能谋求深入,是因为内部没有夷狄响应他们。宣和年间,内部的夷狄不止一种,所以金人本来就有所凭借才来到这里。即使当时没有夷狄之患,也一定会有小人、宦官、将领士兵和盗贼造成的祸患。

修国史

元符三年蔡京复翰林承 布力排之太后欲令了神宗史时徐绩亦与修史乃言正使久未成书由元佑绍圣史官好恶不同祖禹等祖司马光家藏记事京兄弟用安石日録宜尽取大臣家藏司记録考校是非陈瓘言蔡卞夺宗庙之大美以归私史又言蔡京在先朝请 刘挚等族所以不行者哲宗之大虑也而蔡京之修史自谓有反平之功始则为生事以复私雠今则归过先朝自图身利建中元年重修神宗实録初贯言安石日録绍圣史院专据此书追议刑赏遂使裕陵之羙皆为新史所攘十月范致虚言乞诏实録以朱墨本进在元佑所修则于墨本上以雌黄涂之谓之墨本绍圣所修阙。

大观四年再窜陈瓘瓘初谓安石日録葢着于钟山怼上热中之时乃着合浦尊尧集以日録诋诬之罪归于蔡卞其后北归复着四明尊尧集痛絶王氏以发扬熙宁用舍宰臣本末之绪以自明区区改过之心葢以神考为尧以皇上为舜以助舜尊尧也。

修史之大弊有二一曰隐諱二曰竄易以史法律之隐諱之罪小竄易之罪大安石日録猶出於隐諱而章蔡之修史則直竄易之而已隐諱之迹雖可欺於一時而人心天理隐然於言語文字間終不能自欺至於竄易則以私筆為國史矣嘗即安石日録而考之凡安石所惑亂神宗之聰明而變移其心術使不得遂其大有為之志而反為一世禍敗之源者甚隐微深切嘗聚此書而觀其詞鋒筆勢縱横押闔煒 譎誑又非安石之口不能辨非安石之手不能書而諸公之所辨者不免有避就至謂是蔡卞接造之書固無是理况其見諸行事深切著明者又相為表裏亦不待晚年懟筆有所增加而後可為罪也然使當時用其垂絶之智舉而焚之則後來載筆之士於其帷幄之中深謀宻計雖畢力搜訪極意形容勢必不能得之如此之悉傳聞異辭虛實相半亦不能使人無溢惡之疑且如勿令上知之語世所共傳終以手筆不存故使陸佃得為諱隐雖使元祐衆賢指陳之力争辨之口而不能有以正也何幸其徒自為失記出此眞蹟以 其惡於天下便當摭其肆情反理之實正其迷國誤朝之惡而以安石為誅首是乃所謂自然不易之公論不惟可訂已往之謬而又足以開後來之惑奈何乃以畏避疑忌之故反為迂曲回避之言指為撰造增加誣謗偽詆之書而欲加刋削以 其後迹乎當建中崇寧之間了翁猶以日録為蔡卞所托其後合浦尊堯之書亦未直攻安石也。

大观四年而后四明之论始作虽谓天使安石自冩诬悖之心而犹有怼笔增加归过神考之言则终不免于有回曲避就也。

二程之学

大观元年程頥卒程颢尝谓异日能尊严师道者吾弟也若接引后学随人材成就则予不得逊焉頥既没门人高弟多已先亡无有能形容其盛美者然尝谓张绎曰我昔状明道先生之行我之道葢与明道同异时欲知我者求之斯文可也。

朱文公曰明道徳性寛大规模广阔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宻察其道既同而造徳各异故明道尝为条例司官不以为凂而伊川所作行状乃独不载其事明道曾谓青苗犹可放过乃孔子之猎较而伊川之二理 乃孟子之不见诸侯此亦何害其为同耶但明道所处是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立虽高然中人皆可跂及学者正当以此为法则庶可寡过矣然又当观用之浅深事之大小裁酌其宜难执一意此君子所以贵穷理也。

传位

上内禅以道君号退居龙徳宫。

皇太子即皇帝位。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三

宋 吕中 撰

钦宗皇帝

靖康一年

即帝位

宣和七年十二月即皇帝位。

求直言

靖康元年正月诏求直言自金人犯边屡下求言之诏事稍终则阴沮抑之当时有城门开言路闭之说。

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于鸿毛天下有事则匹夫之言重如泰山缓急之势异也国家自熙丰绍圣言路之不通久矣然终不能禁絶人言也葢天下知我朝无诛戮言者之事也自党籍之禁钳乎其前御笔之约东乎其后人知言之未必有益而有祸风俗寖成瘖然而往往不能言矣通金人之始即降御笔天下师臣监司不许干预违者谓之违御笔至王黼坚意取燕又以违御笔之法不足以禁天下有降 妄议此事者必罚无赦惟宋昭一人开陈祸福遂至重窜兴师之日犹有必罚无赦之文未足以杜人言也于是诏以议者斩而无一人敢言此事者矣今女直深入危亡旦夕茍有建一议献一智者当重之如泰山而奸臣犹视之不啻如鸿毛之轻积习成矣故虽日日下求言之诏终不足以回数十年沮抑 蔽之习也。

译修撰国史 元符三年,蔡京恢复翰林承旨一职,蔡卞极力排斥他。太后想让人完成《神宗史》。当时徐绩也参与修史,于是说:正是因为长久不能成书,是由于元祐、绍圣年间史官的好恶不同。祖禹等人师承司马光,家中收藏有记事;蔡京兄弟在王安石任用期间使用《日录》,应当把大臣家中收藏的记录全部取来,考察校对是非。陈瓘说,蔡卞夺取宗庙的大美,将它归入私人的史书;又说,蔡京在先朝请求诛杀刘挚等人之族,之所以没有实行,是哲宗深思熟虑的结果。蔡京修史,自称有反平之功;开始时借生事来报私仇,现在又把过错归于先朝,以图谋自身利益。建中元年,重新修订《神宗实录》。起初蔡贯说,《安石日录》被绍圣史院专门依据,追究刑罚和赏赐,于是裕陵的美德都被新史窃取了。十月,范致虚说,请求下诏,让《实录》以朱本、墨本进呈;元祐年间所修的,就在墨本上涂黄,称为墨本;绍圣年间所修的部分则有缺失。大观四年,陈瓘再次被贬逐。陈瓘起初认为,《安石日录》大概是在钟山写成的,是王安石怨恨皇上、急于求进时所作;于是撰写《合浦尊尧集》,把《日录》诋毁诬陷的罪过归于蔡卞。后来北归,又撰写《四明尊尧集》,痛斥王氏,阐发熙宁年间任用和罢免宰臣的始末,以此表明自己区区的改过之心。大概是把神宗比作尧,把皇上比作舜,以辅佐舜、尊崇尧。修史最大的弊病有两种:一是隐讳,二是窜改。按照史法来说,隐讳的罪较小,窜改的罪较大。《安石日录》还只是隐讳,而章惇、蔡京修史时则直接加以窜改。隐讳的痕迹虽然可以欺骗一时,但人心和天理隐约存在于言语文字之间,终究不能自欺。至于窜改,就是把私人的笔墨当作国史。我曾经考察《安石日录》:凡是王安石迷惑神宗的聪明、改变神宗的心术,使神宗不能实现大有作为的志向,反而成为一世祸败根源的地方,都十分隐微而深刻。我曾聚集这部书加以阅读,看到其中的词锋、笔势纵横开合、光彩诡谲、欺骗诳惑,若不是王安石的口吻,不能辨认;若不是王安石亲手所写,也不能写成。诸公所作的辨析,不免有所回避和迁就,甚至说这是蔡卞接续伪造的书,实在没有这种道理。何况其中在实际行动中表现得深切明显的内容,又彼此互相印证;并不需要等到晚年怨恨之笔有所增加,才可以定为罪证。然而,假使当时采用王安石临终前的智慧,全部把它烧毁,那么后来写史的人即使竭尽力量搜访、极力描摹,对于他帷幄中的深谋密计,也必定不能得到这样详尽的记录。传闻各不相同,虚实参半,也不能使人消除对夸大罪恶的疑虑。比如‘不要让皇上知道’这句话,世人都共同传说,最终却因为手稿不存在,使陆佃能够加以隐讳。即使元祐群贤竭力指陈、争辩,也没有办法纠正。幸而他的门人自己因记载失误而把这份真迹拿了出来,使他的罪恶暴露于天下;就应当搜集他任意曲解天理的事实,纠正他迷误国家、贻误朝廷的罪恶,把王安石列为首先应受诛责的人。这正是所谓自然形成、不可改变的公论,不但可以订正过去的谬误,又足以启发后来人的迷惑。为什么却因为畏惧、回避和猜疑,反而说这是曲折回避之辞,指为伪造、增饰、诬谤、虚假诋毁之书,还想加以删削,以掩盖后来的事迹呢?建中、崇宁年间,了翁还认为《日录》是蔡卞托人编造的;后来《合浦尊尧集》一书,也没有直接攻击王安石。大观四年以后,《四明尊尧集》的论说才开始出现。虽然说是上天使王安石亲自写下诬陷悖逆之心,但其中仍有怨恨之笔和增饰、把过错归于神宗的话,因此终究免不了有曲折回避、迁就遮掩之处。二程的学说 大观元年,程颐去世。程颢曾说:将来能够尊崇、严明师道的人,是我的弟弟;如果说到接引后学、随人的才器而使其成就,那么我也不能谦让。程颐去世后,他的门人和高足大多也已经先亡,没有人能够描绘他的盛大美德。但程颐曾对张绎说:我过去为明道先生撰写行状,我的学说大概与明道相同;将来想了解我的人,寻求于这篇文章就可以了。朱文公说:明道的德性宽厚宏大,见识和格局广阔;伊川的气质刚正方严,文章义理细密明察。他们的道理相同,但达到德性的途径各不相同。因此,明道曾任条例司官,并不认为这是玷污自己;而伊川所作的行状却唯独没有记载这件事。明道曾说,青苗法还可以放过,这就像孔子打猎时取较多的猎物;伊川对二程之理的坚持,则像孟子不去拜见诸侯。这又怎么妨碍他们的学说相同呢?只是明道所处的境界,是大贤以上才能做到的事情,学习者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却轻率地议论它,恐怕会失去自己的操守。伊川所树立的标准虽然很高,但中等资质的人都可以努力达到,学习者正应当以此为准则,这样或许可以少犯过错。不过,也应当考察实际运用的深浅、事情的大小,斟酌合宜,不能拘守一种意见。这就是君子重视穷究事理的原因。传位 皇上在内廷禅让帝位给道君,自称道君,退居龙德宫。皇太子即皇帝位。《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三 宋代吕中撰写 钦宗皇帝 靖康一年 即皇帝位 宣和七年十二月即皇帝位。寻求直言 靖康元年正月,下诏寻求直言。自从金人侵犯边境以来,屡次下诏求取直言,但事情稍有平息,就暗中加以阻止压制。当时有‘城门开而言路闭’的说法。天下太平时,公卿的言论轻如鸿毛;天下有事时,平民的言论重如泰山,这是因为缓急的形势不同。国家自熙宁、元丰、绍圣以来,言路不通已经很久了,但终究不能完全禁止人们说话。大概天下人知道,我朝没有诛杀进言者的事情。自从党籍之禁在前面钳制言论,御笔所定的约束在后面限制言论,人们知道进言未必有益,反而会招来祸患,风俗渐渐形成了噤声状态,但往往仍然不能进言。刚开始与金人交往时,就下御笔,规定天下的师臣、监司不许干预;违犯的人称为违背御笔。到了王黼坚持要夺取燕地,又认为仅凭违背御笔的法令不足以禁止天下人,于是下令,凡是妄议此事的人必定严惩,决不赦免。只有宋昭一人陈述祸福,最终被重重贬谪。出兵之日,仍有‘必罚无赦’的文告,但仍不足以堵塞人们的言论。于是下诏说议论此事的人处斩,便再没有一个人敢谈论这件事了。如今女真人长驱深入,国家的危亡就在早晚之间,假如有人提出一条建议、贡献一种智慧,应当像泰山一样重视他;可是奸臣仍把这种人看得不只是轻如鸿毛。积习已经形成,所以即使天天下诏求言,也终究不足以扭转数十年来阻止、压制和蒙蔽言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