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象辞卷十一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希荣干进,固小人之事。即时值可进,而以为喜者,亦岂知治民获上之难哉?故君子不晋则已,如有晋也,量已度人,知君知臣,而后敢从事。若佀乎愁焉者,愁者,敛其形容,劳其心虑之象。得处晋之正道而吉也。介与《诗》“介眉夀”、“介景福”之“介”同。人当得志,毎多放佚,即有亏盈招损之嫌。敬慎如此,则锡马三接之荣宠,宜得之于王母矣。二地,中五日中,日光正照于地上也。愁忧也,从心从秋。春日温和,其气▯生。秋光惨。淡肃杀之气,万物感之而凋零,人心于此有悲伤之象。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天道福善,人君好徳,能以中正,晋宜介福之集矣。岂乘时侥幸者哉?六三众允悔亡下卦之上,在康侯有方伯之象,统羣后而进见于天子。天子喜,万国之来寜;羣后喜,恩礼之隆渥。皆三之上,能竭其诚敬,下克致其抚绥,所至也。故以众进而众信之,上下嫌疑之悔俱可亡矣。地面近日,万物向荣,咸地所呈。允信也,从人从几。人之言语既止,而口气尚未。收两相对面而许可,是为信也。《说文解字》引《升卦》▯升,大吉,允作▯注云:“▯进也。”今石本、监本俱单用“允”古字,不加偏旁,其义则兼之。此爻“众允”在《晋卦》,“晋,进也”,“允”亦进也,与“允升”同。爻词、彖词始相切合。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当方伯之重寄,能使四海朝宗,顺而丽明之志,庻乎得以上行矣。九四晋如鼫防贞厉上辅明主,下接顺臣,以一阳旋转于其间。此徳,此才,原足济之。但人君虚已,天下瞻仰,其位固不易居矣。虽有技能,亦莫敢试。政令归于君,吾未尝敢自有也。职事归于百执,吾未尝敢与闻也。当晋之盛时,如鼫防之多艺,而不一尽其长,公尔忘私。此书云「旡技有容」之意。人臣守正不渝,常懐危厉者,当如是。鼫五技防也,飞不过屋,缘不穷木,游不渡谷,穴。不掩身走,不先人从,防从石,坚重难转,非便捷之物也。以象大臣之不自恃其才技,其义最深。正疏从之防,穴虫之总名,象利齿据足,蟠尾之形,鼪鼬蝼。蛄土狗防妇之属俱得称防象曰鼫防贞厉位不当也四本,王之虎臣,多才多艺者,特以位当多惧,不敢自用自专尔。虽然,好问好察,即当位,亦不过如此。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句】吉,旡不利【往句下同】身为明主而天下顺从,何悔之不亡乎?日照行空,旡防弗烛。凡成形成象之物,于此靡有匿情。惟当处之以寛大,明旡不见,而不以察察自▯;顺旡不载,而不以遐迩有间。失者听其失,失于此,不失于彼也。得者听其得,得于人,即得于我也。勿区区计校以为忧,随其所往,皆贞明至顺矣。但有吉而旡不利。往者,日行不息之象,言人君如此以行,与他爻不同。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大君之治天下,与士庻之治一家不同。寛▯大度,藏天下于天下,而我无所计校于其间,听其自往。上天之福庆,亦不期其至而至矣。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旡咎,贞吝。晋极则及乎角人之竞,晋必相抵触。但见前途之空阔,知进而不知退。岂期邦域之中,反有鯾化者焉?则将用以伐其邑。四海皆康侯,而毂下生畔臣。暗兆于明乱,胎于治也。然而明顺之世,祸端起于不觉,则滋蔓难图。苟能危厉以处之,其消弭亦易易尔。仍吉且旡咎,虽属家国之正道,亦为可吝。晋角伐邑,明于逺而蔽于近。荘生眉睫之喻,得之。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明出地上,其光昭于万邦。康侯昼接而偏用兵以伐邑,其道未可为光也。晋不贵刚,刚则勇于进。九四所以有鼫防之厉,上九有晋角之厉。六三、六五刚柔相济,众允为人臣之至善。失得勿恤,为人君之盛治。三隂在下,欲其进,进则为寜侯。上三爻已进之极,复进则入于昧谷矣。维失得勿恤以往,则寛仁大度,守晋之极则也。▯【火下地上】明夷
译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希求荣宠、干求进身,本来是小人的行为。即使时机正好可以前进,便因此高兴,又哪里知道治理百姓、取得君上信任的艰难呢?所以君子不是不进取,而是如果要进取,就衡量自己、估量他人,了解君主、了解臣下,然后才敢从事。看起来像是忧愁的样子;“愁”是收敛容貌、劳费心思的象。能够处在晋进的正道上,所以吉祥。“介”与《诗经》“介眉寿”“介景福”的“介”相同。人一旦得志,常常放纵逸乐,就有因亏损盈满而招致损害的嫌疑。若能如此恭敬谨慎,那么锡马三接的荣宠,理当从王母那里得到。二爻属地,五爻属日之中,正是日光照耀地面的象。“愁”是忧虑的意思,从“心”、从“秋”。春日温和,生气发动;秋光惨淡。秋天肃杀的气息弥漫,万物受其影响而凋零,人心在此时便有悲伤的象。《象传》说:受到这样的厚福,是因为居中守正。天道会赐福给善人,君主喜好德行;能够居中守正,晋进之时自然应当有厚福聚集。哪里是靠乘时侥幸得到的呢?六三:众允,悔亡。六三处在下卦之上,在康侯一方诸侯的象中,统领群侯而进见天子。天子欢喜,万国来而安宁;群侯欢喜,恩礼隆厚。都是因为六三上行时能够竭尽诚敬,向下又能够施行抚慰安定,使所到之处都达到这种境地。所以众人共同进取并且众人信任他,上下之间因猜疑而产生的悔恨都可以消除。地面接近太阳,万物向荣,都是大地所呈现的景象。“允”是信任的意思,从“人”、从“几”。人的言语已经停止,但口气还未完全消散。收取两人相对而表示许可,这就是“信”。《说文解字》引用《升卦》“允升,大吉”,把“允”写作某字,并注说:“某字,是前进。”如今石本、监本都只用“允”的古字,不加偏旁,但它的意义兼有这些含义。这一爻的“众允”在《晋卦》中,而“晋”就是前进,“允”也有前进之义,与“允升”相同。这样爻辞和彖辞才彼此相合。《象传》说:众人信任,是因为志向向上而行。承担方伯这样的重任,能够使四海诸侯前来朝见;顺承并附丽于光明的志向,大概就可以向上而行了。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上辅佐光明的君主,下接顺从的臣民,只有一个阳爻在中间回旋。这种德性和才能,本来足以成就事业。但君主虚心自守,天下人仰望他,这个位置本来就不容易处。即使有技能,也不敢轻易施展。政令归于君主,我从未敢自作主张;职事归于百官,我从未敢参与干预。当晋进盛盛之时,像鼫鼠一样多种技艺,却不把任何一种才能全部施展出来,公而忘私。这就是所谓“无技有容”的意思。臣下守正不改变,常怀危惧警戒,应当如此。鼫鼠有五种技能:能飞却飞不过屋顶,能攀缘却爬不尽树木,能游水却渡不过山谷,能打洞。它不能遮掩身体而行走,不能走在别人前面而跟随;“防”从“石”,坚重而难以转动,不是便利敏捷的东西。用它象征大臣不自恃才能技艺,含义最深。正如疏氏所说,“防”是穴居虫的总称,形状像有利齿、据足、盘曲尾部的鼪、鼬、蝼。蛄、土狗、蝼蛄、蚯蚓一类,都可以称为“防”。《象传》说:鼫鼠守正而有危厉,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四爻本来是君王的虎臣,是多才多艺的人,只因为职位所处容易招致忧惧,所以不敢自我任用、擅自专断。即使如此,喜欢询问、喜欢观察,即便处在适当位置,也不过如此。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自身作为光明的君主,而天下顺从,什么悔恨不能消除呢?太阳照耀天空,没有哪一处不被照亮。凡是已经形成形体、显现形象的事物,在这里都没有能够隐藏实情的。只应以宽大之心处置,明察而不以过分苛察自我炫耀;顺承天下而无所不容,不因远近而有所隔阂。失去的,听任它失去;在这里失去,却未必在别处失去。得到的,听任它得到;别人得到,也就是我得到。不要拘泥于计较得失而忧虑,随着事情所往之处行动,都能达到正直、光明而极其顺遂的境地。因此只有吉祥而无所不利。“往”是太阳运行不停的象,说明君主应当这样行事,与其他爻不同。《象传》说:不忧虑得失而前往,就会有福庆。大君治理天下,与士人平民治理一家不同。应当宽宏大度,把天下交给天下人,而自己不在其中计较得失,任凭事情自行发展。上天的福庆也会不求自至。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晋进到了极点,就到了像角一样彼此争竞的地步,进取必然相互抵触。只看见前途空阔,只知道进而不知道退。哪里料到邦域之中反而有发生变化的人呢?于是将要用兵讨伐他的城邑。四海都是康侯,京城附近却产生叛臣。昏暗的征兆潜藏在光明之中,祸乱孕育于太平之内。然而在光明顺遂的时代,祸端往往起于不知不觉,等到滋长蔓延便难以对付。如果能够以危惧之心处置,消除它也很容易。仍然是吉祥而无咎;虽然属于国家的正道,却也有可惜之处。晋进到角而讨伐城邑,是明察远处却蒙蔽于近处。庄子所说眉睫之间的比喻,正可以说明这一点。《象传》说:只是用来讨伐城邑,说明其道还没有完全光明。光明出现在地上,本应照耀万邦。康侯白天受到接见,却偏偏用兵讨伐城邑,这样的道路还不能称为光明。晋卦不以刚强为贵,因为刚强就会勇于进取。九四所以有鼫鼠之危厉,上九所以有晋角之危厉。六三、六五刚柔相济,众人信任,是做人臣的最高善道;失得勿恤,是做人君的盛大治理。下方三个阴爻希望前进,前进便成为安宁的诸侯。上方三个爻已经进到了极点,再前进就进入昧谷了。只有不忧虑得失而前往,才是宽仁大度、守持晋卦极则的做法。【火下地上】明夷。
日中则昃,出地之日即西頺而入于地矣。斯晋之所以必至于明夷也。天清而无质,日行其上而明日行其下,而亦明。同人大有,公天下于天下。羲农黄虞之世,以圣继圣而旡失坠之忧。地体重浊而多窒碍,此夏殷传子,私天下于一家。子有贤不肖,而世有晋,遂有明夷之时矣。日能明于地上,不能明于地下也。夫强壮盛大,必宣畅而显著着,则愈明明则愈进,进则当退,乃天地鬼神之防,宜消息盈虚之至理。知进而不知退,则伤之者至此,固天地之常,旡足怪者。但日出则羣动皆作,日入则随时休息。人物转于气运,未甞有所疾苦。惟是夏殷之季世,桀纣▯虐,生民罹毒,故天命之将迁也。四海骚然,如日已向冥夜行昏暗,不能自止其愁惨之状,非时之举,歴歴可见。鸟本昼飞夜栖者也,当明夷垂翼而飞,其覆巢旡枝之象,与人之行役里粮而往,即次而宿,乃至于日不食而夜尚行,其劳瘁莫告之情,与人劳夜行,左股自弱于右,弱先受伤。马虽禽兽,牧者亦宜使之夜安,欲以拯救伤者,则尤不得不尽其强壮之力。四时田猎本有常度,何禽荒夜以继日,必其害稼扰民,南土之痛刻不可待。离南方之卦,内卦也,属周,谓周之兴从西土而逹于南国,未欲遽有事于东方。外卦属殷,坤为地,谓普天之下,尺地莫非殷土。殷之贤人或去或奴,彼防子之篇丁寜反覆,伤国家之颠隮。防子既告于父师,亦独决于心腹,以幸存其祭祀,当莫夜宜归而反,出门庭以他适。至于箕子则听其时之昏暗,耳目志虑俱闭塞而不用,是以明夷之身处明夷之世也。独夫以有命在天,侈其威福,岂知登天入地倐忽而不可恃乎?夫旸谷昧谷,夀考必尽,孙以继子,禄位必移。君子敬天寅畏,惟日不足,盖知兴废靡常,恒用自惧尔。明夷利艰贞明者,天地晶华之神采,▯见而为光煇也。夷者,平夷也。视之不见,曰夷。日非能行于地下,但行于地外,与地平等,旋而向东,则光不能上彻。高而在地内,则明可见;卑而在地外,则明不可见也。日为天下之所共仰,夷而不见,晦冥浊乱,旡复是非、衺正之可辨,人心至此狂惑浑淆,耳目之聪明,亦莫可用矣。然而万古之是非、衺正,仍在君子,未宜因天下之昏迷而亦随之也。惟利于艰难困顿,以保任此天地之正气,虽外貌若愚,而百折不回者,有以守先而传后,则此防芒絶续之闗,其系于艰贞,顾不重哉?明,照也。从日,从月。小篆谐□作「□」,取。月当窻牖之间,其光内照。此秦人师心,非古文字莫先于易。晋明出地上,明夷明入地中,俱指日而言。日月丽天,重明丽政,是并指日月而言。孟子日月有明,容光必照”,亦兼举日月为明。则明之从日月,确乎其不可易也。左属阳,日出乎东而明昼;右属隂,月生乎西而明夜。与星芒爝火不可同言者也。夷,平也。从大从弓,大本南面之人,持弓矢以平祸乱,即止戈为武之意。身为大人而弯弓自随,所伤必多,故借为诛伤之用。大人不离兵器,非拱已垂衣裳之正道,故又借为四裔之用。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火动而炎上者也,反居于下;地静而下坠者也,反居于上,为明入地中之象矣。故谓之明夷。内蕴文明之徳,闇然而不露;外着柔顺之容,始终而不变,以此而防大难。虽频死不死,文王盖以之处明夷也。利于艰难守正,我固自有其明而不敢用。非明之难,晦其明之难也。处肺腑骨肉之间,国事之颠覆,乃其内难。参酌于谏死、行遯,莫可适归,甘汚身辱,行独正其志,箕子盖以之为艰贞也。文王大难不死,演易以垂斯文之统;事殷以严君臣之分。箕子内难不死,陈洪范以传教哲王。二圣之存于宇宙,天未丧斯文,明岂终于伤也哉!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日不能登天以照万物,乃入于地中。明虽在寔陵夷而不可见矣。君子于此而得莅众之道焉。察察之明以临亿兆,则所晰者寡,所昧者多。大智不自▯其智,在我之朗彻始,旡能蔽晦,可用而明,不可用也。火外光内暗,有土以藏之,回光返照,晦正所以益其明。故久照贞明,昼夜迭运,使杲杲不迈,明亦有时而穷矣。涖説文缺,临也,从水从位。古人涖事欲定方位,必先择水土之宜,如潙汭▯洛瀍涧之类。今加草作莅,谓水草俱便,始可定位也。语荘莅,孟莅,中国,公羊莅盟,俱用此字【説文有□防字,释曰:临也,从立从隶】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译太阳到了正中便向西斜,刚出地面的太阳随即向西下坠而进入地下,这就是晋卦必然走向明夷的原因。天空清虚而没有形质,太阳运行在天空之上,光明也运行在天空之下,却同样光明。同人、大有之时,把天下公之于天下,是羲、农、黄、虞的时代,以圣人承继圣人,没有失坠的忧患。大地形体厚重混浊而多有阻碍,于是夏、殷把天下传给子孙,私有天下归于一家。子孙有贤有不肖,世道有晋,便也有明夷之时。太阳能在地面上明亮,却不能在地下明亮。强壮盛大,必定舒展畅达而显著;越明亮就越前进,前进到一定程度就应当退,这正是天地鬼神的规律,是消息盈虚的至理。只知前进而不知退,伤害便会由此而来,这是天地的常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太阳出来,群体都活动;太阳落下,万物随时休息。人与万物随着气运转变,本来不曾有疾苦。只是夏、殷末世,桀、纣暴虐,百姓遭受毒害,所以天命将要转移。四海骚乱,如同太阳已经向着昏暗的夜晚运行,无法自行停止这种忧惨状态;非常时期的举动,历历可见。鸟本来白天飞、夜晚栖息,到了明夷之时却垂着翅膀飞行,像巢覆而无枝可栖;人与之相似,出行时带着粮食前往,到了住宿之处才休息,甚至白天不能进食、夜晚还要赶路,劳苦疲惫的情状无从诉说。人夜行时,左股本来比右股弱,弱处先受伤。马虽然是禽兽,牧养它的人也应当让它夜间安息;如果要用它拯救受伤的人,就更不能不尽力发挥它的强壮。四时田猎本有常度,怎么会因贪猎而昼夜不停?一定是因为损害庄稼、扰乱百姓,南方土地的痛苦已经刻不容缓。离是南方之卦,属于内卦,代表周;意思是周的兴起从西方土地开始,通达南方之国,还不想仓促对东方用兵。外卦属于殷,坤为地,意思是普天之下没有一尺土地不是殷的国土。殷的贤人有的离去,有的成为奴隶;箕子那篇反复叮咛的文章,正是为国家覆亡而悲伤。箕子既已把话告诉父师,也只能独自在内心决断,希望保存祭祀;在夜晚本应归来,却反而离开门庭到别处去。至于箕子,则听任时世昏暗,耳目、志虑全都闭塞而不发挥作用,这就是处在明夷之身、明夷之世。独夫以为天命在自己,夸耀威势和福禄,哪里知道登天入地只在倏忽之间,不能凭恃呢?旸谷、昧谷所代表的寿命终究会结束,孙子继承儿子,禄位终究会转移。君子敬畏上天,时时警惕,只嫌时间不够用,因为知道兴废没有常规,所以总是自己警惧罢了。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明,是天地晶莹光华的神采,显现出来便成为光辉。夷,是平夷;眼睛看不见,叫作夷。太阳并不是运行到地下,而是运行在地面之外、与大地相平;它旋转而向东时,光明不能向上彻照。位置高而在地面之内,光明便可以看见;位置低而在地面之外,光明便不能看见。太阳为天下共同仰望,平夷而不可见,天地昏暗、混浊、混乱,再没有是非邪正可以辨别;人心到此狂乱迷惑、混淆不清,耳目的聪明也不能使用。然而万古以来的是非邪正仍然在君子,不应因为天下昏迷就随之昏迷。只是处在艰难困顿中,仍要保全天地的正气;即使外表像愚人,经历百般挫折也不回头,还能守护先人、传给后世,那么在这光明将灭、延续将断的关头,艰难守正所系的意义,难道不重大吗?“明”是照耀的意思,从“日”、从“月”。小篆谐声作“□”,取其义。月亮处在窗牖之间,光线向室内照耀。这是秦人的主观说法,不能因为它就认为古文字早于《易》。晋卦说“明出地上”,明夷说“明入地中”,都是指太阳而言。日月附丽于天,“重明丽政”则兼指日月。孟子说“日月有明,容光必照”,也是兼举日月为明。因此“明”从日、从月,确实不可改变。左边属阳,太阳从东方升起而照亮白昼;右边属阴,月亮从西方生成而照亮夜晚,不能和星光、火炬之光相提并论。“夷”是平的意思,从“大”、从“弓”。“大”本指面南而立的人,手持弓箭以平定祸乱,就是“止戈为武”的意思。身为大人却不离弓箭,所伤害的必然很多,所以借“夷”表示诛杀、伤害。大人不能离开兵器,不是拱手垂衣而治的正道,所以又借指四方边裔。《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在柔顺,以此防备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隐藏自己的光明,处在内在的患难中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火是活动而向上燃烧的,却反而处在下方;地是静止而向下坠落的,却反而处在上方,这就形成光明进入地中的象,所以称为明夷。内在蕴含文明的德性,暗中含藏而不显露;外在表现柔顺的容貌,始终不改变,凭此防备大难。即使屡临死亡而终于不死,文王大概就是这样处在明夷之时。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因为我本来有自己的光明,却不敢施用。难的不是有光明,而是隐藏自己的光明。处在君主亲近的骨肉之间,国家覆亡就是内在的患难;在死谏和逃遯之间斟酌,又无处可以归依,只好甘愿污身受辱,独自守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大概就是这样艰难守正的。文王在大难中不死,推演《易》来传下文道的统绪;事奉殷以严明君臣的分别。箕子在内难中不死,陈述《洪范》来传授给圣明的君王。两位圣人长存于宇宙之间,说明上天还没有丧失文道;光明难道会终于受伤吗?” 《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君子由此治理众人,采用含晦而内明的方式。太阳不能升到天上照耀万物,于是进入地中。光明虽然实际存在,却逐渐衰微而不可见。君子由此得到治理众人的道理。若以过分明察来面对亿兆百姓,能够看清的事情少,昏昧的事情反而多。大智慧不自我炫耀其智慧;只要自己的内心明朗通达,便没有什么能遮蔽它。该使用时就显明,不该使用时就隐藏。火在外面有光、内部却暗,有土把它藏住,回光返照;含晦正是为了增加光明。因此长久照耀而守正明亮,昼夜交替运行;即使光辉明亮不停,也有穷尽的时候。“涖”字《说文》缺,意思是临,由“水”、从“位”。古人处理事务,要确定方位,必先选择水土适宜的地方,如潙、汭、洛、瀍、涧一类。如今加“草”作“莅”,意思是水草都便利,才可以确定位置。《庄子》用“莅”,《孟子》用“莅中国”,《公羊传》用“莅盟”,都使用这个字。【《说文》有“□”字,解释说:临,从“立”、从“隶”。】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鸟之为物,夜栖昼飞,能翺翔以奋其六翮。当明夷而犹飞,足征不遑寜处,旡枝可栖矣。岂能凌风上下,不过垂翼倦飞而已。斯时行役之君子,亦且载饥载渴,三日不食矣。播弃黎老,将有攸往,以求他适。为之主人者,既得大老之归,不但延纳善飬,且谘访以求其教诲。盖纣不能为天下主,即不能为二老之主人。二老归周,则文武为主人,处以师位,委以国政,皆有言语以相商确也。草木华叶,象形俗加土作,借用邉。字非也翼翄也。从飞从异。异不可解。当是从畀之譌。言畀鸟之飞者翼也。又从羽作鸟羽惟翼最健。异于他羽也。从飞者宜用畀。从羽者宜用异。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君子见邦国之浊乱,即有禄飬于义,亦不可食。非但冻馁而不得食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居下卦之中,诸侯之象,为文明之主,圣人之象。际明夷之时,鞠躬尽瘁以事共主,疲于奔命,至伤其左股。凡人之手足俱右强左弱,夷于左股,弱者先受伤也。伤不能行,非马旡以拯其戹。夜行之马,驽骀不能胜任,必壮马乃吉。天左旋,日右旋,左股左腹,离日渐逺,逺者先暗,先暗者先明。拯古作「撜」,从手从登,救也。人有失坠,以手引而登之。钟鼎作「」,从升,升与登同义。从丞,俗书。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六二之所以获吉者,以柔居柔,人臣止敬,惟有顺承而旡违逆,可为万世之法则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离南方之卦,日当南至之时,其夷而入地者多,火地相遇,冬猎也。火烈具举,计所获之兽,公献虞旗之下,小者听民自私,大者上进于君王。而得其大首,即私豵献豜之意。大绥、小绥、左车以及百姓,不可亟速求取,乃为田猎之正礼也。处下卦之极,其明沉抑已久,沉抑之至则返而东升矣。昏迷晦暗,知旭旦之不逺。圣人不忍斥言伐罪救民,但云明夷之时,自西徂东,以讲田猎。江汉、汝濆,已被西方美人之化逖矣。南狩大首,旡所逃罪。此固非常之事已,日乃革反其正以为正也。岂疾速所能乎?狩,犬田也。从犬、从守。以犬廵田,所以守卫其稼。穑也,犬有田犬、守犬、食犬之分。守犬守庐,田犬守田,用犬田猎,除其害苗之禽兽,故田亦云守。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圣人之志,在于救民。民出水火,大得其志,岂富天下哉?与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相▯明。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上卦同体,义难他适。然宗国殄灭,祭祀为重,其恻怛之至情,旡可共为谋虑。惟深入于左腹而自为决断焉,则获其所以处明夷之道,而旡媿于心者,宜在于出门庭而行遯矣。左腹,肝胆之所居,决断从此而出,言其独创独行也。天之左腹,即地之东方,日入之极,旋向东方则复明,言其去已頺之日,归将兴之日也。腹厚也,从肉从复【行故道也】人之藏府包裹于此,饮食气、血日,由是而转输,皆行其故道也。注曰:「厚者,谓肉所聚;防隂中之隂,乃为厚也。」汉义古奥,多类此。爻取象于羽翼、股肱、元首、腹心,本君臣一体之义。及乎世当昬乱,自剪其羽翼,折其股肱,离其腹心,以颠其元首,形骸枝解,肝胆违悖,尚得谓之人哉!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心不可见,意不可知。入左腹而探其可否,详审决断,庻乎有获而弗缪矣。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明入地中,天之明夷也。君子退而小人进,世道之明夷也。邦国危亡,歴数之明夷也。至于箕子之明夷耳。自塞其聪目,自揜其明,心思自锢其睿知,晦晦昧昧而旡所知觉,亦失其故我之正矣。乃利以此为正也。居上卦之中,有圣人之徳,故能如是。其簸也,象形,用以簸米去糠,欲借为彼,为伊,因。谐□【基】声,又恐与借相混,又加竹作箕,以指其体。籀文亦加外匡作,以指其形。一赘声,又赘注,又赘形,转展叠加,缪误益甚。而语词之其与簸器之箕,遂判然不可合。至蜀才改箕子为其子,解者妄生议论,真梦梦也。小学可不复乎?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箕子以不明为贞,盖弢藏蕴畜而不用尔。若其光明内朗,久照而不可灭息。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译鸟这种动物夜晚栖息、白天飞行,能够振奋六翮而翱翔。处在明夷时仍然飞行,足以说明它无暇安处,已经没有树枝可以栖息。哪里还能迎风上下,不过是垂着翅膀疲倦地飞罢了。这时出行服役的君子,也将饥渴交迫,三天不能进食。纣王抛弃年老的贤人,他们将要前往别处,寻求合适的归宿。作为接待他们的主人,既然得到两位大贤归来,不仅应当延请接纳、善加供养,还要询问请教以求得他们的教诲。纣不能做天下的主人,也就不能做两位老人的主人。两位老人归于周,文王、武王便是他们的主人,使他们处于师位,委以国政,因此都有言语相互商议斟酌。草木的花叶是象形字,俗体加“土”来书写,借用为“边”。这个字不是“翼”。“翼”是翅的意思,从“飞”、从“异”;“异”的意义难以解释,应当是从“畀”讹变而来。意思是,给予鸟飞行能力的就是翅膀。又从“羽”构成,因为鸟羽中翅膀最强健,与其他羽毛不同。从“飞”应当用“畀”,从“羽”应当用“异”。《象传》说:君子出行,是因为义而不进食。君子看见国家混浊混乱,即使按道义本来有俸禄供养,也不能接受。并不只是因为受冻挨饿而没有食物。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处在下卦的中位,是诸侯的象,也是文明之主、圣人的象。遇到明夷之时,鞠躬尽瘁地侍奉共同的君主,疲于奔命,以至于伤了左股。凡人的手足都是右边强、左边弱;左股受伤,就是弱处先受伤。受伤而不能行走,没有马就无法拯救他的困厄。夜间行走的马,劣马不能胜任,必须是强壮的马才吉祥。天向左旋,太阳向右旋;左股、左腹逐渐远离太阳,远处先暗,先暗的地方先显出明夷。“拯”古代写作“撜”,从“手”、从“登”,是救援的意思。人有跌落之患,用手把他拉上来。钟鼎文作“□”,从“升”;“升”和“登”意义相同。从“丞”是俗体书写。《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六二能够获得吉祥,是因为以柔爻居柔位;作为臣下止于恭敬,只有顺承而没有违逆,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离是南方之卦,太阳正运行到南方的时候,地面受夷而入地的地方多,火与地相遇,是冬季田猎的象。火势猛烈,全部举火而猎;所捕获的野兽,大的在虞旗之下公然献上,小的听任百姓私有,大的进献给君王。所谓得到“大首”,就是私下获得小兽、进献大兽的意思。大绥、小绥、左车以及百姓,不可以急速求取,这才是田猎的正礼。九三处在下卦的极点,光明已经沉抑很久;沉抑到极点便会转而向东升起。处在昏迷黑暗中,知道天亮已经不远。圣人不忍明说讨伐罪人、拯救百姓,只说在明夷之时从西向东,进行田猎。江汉、汝濆一带,已经远远受到西方美人的教化。南方田猎而取得大首,说明没有地方可以逃避罪责。这本来就是非常之事;太阳将要改变而返回正道,以恢复正道,哪里是快速行动可以做到的呢?“狩”是带着犬进行田猎,从“犬”、从“守”。用犬巡行田野,是为了守卫庄稼。“穑”字所指的犬,有田犬、守犬、食犬之分。守犬守卫房屋,田犬守卫田地;用犬在田野打猎,除去伤害禾苗的禽兽,所以田猎也可以说是守卫。《象传》说:南方田猎的志向,就是获得大成果。圣人的志向在于拯救百姓。百姓脱离水火之苦,才是大大实现了他的志向,哪里只是使天下富有呢?如果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可以这样做;没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是篡夺。二者应当相互发明。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上卦与下卦同体,从道理上说很难另寻去处。然而宗国已经灭亡,祭祀最为重要;这种恻隐悲痛的深情,没有人可以共同谋划。只有深入左腹而自行作出决断,才能获得处置明夷的方法,使自己内心无愧;这应当在走出门庭、实行逃遯时完成。左腹是肝胆所在之处,决断从这里产生,意思是独自创立、独自行事。天的左腹就是地的东方;太阳落下到极点,转向东方便重新明亮,意思是离开已经衰落的太阳,归向将要兴起的太阳。“腹”有厚的意思,从“肉”、从“复”【走原来的道路】;人的脏腑包藏在腹中,饮食、气、血每日都由此转输,都是沿着原来的道路运行。注说:“厚,是指肉聚集的地方;阴中之阴,才叫作厚。”汉代的义理古奥,很多都像这样。爻辞取象于羽翼、股肱、元首、腹心,本来是君臣一体的意思。等到世道昏乱,自己剪断羽翼,折断股肱,离弃腹心,使元首倾覆,形体支离破碎,肝胆彼此违逆,这还能够称为人吗?《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内心的意旨。心是看不见的,意旨是难以知道的。进入左腹而探察其中的可行与不可行,详细审察、作出决断,大概就能有所获得而不至于错误。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光明进入地中,是天道的明夷;君子退隐而小人进用,是世道的明夷;国家危亡,是历数的明夷;至于箕子的明夷,则是另一种情形。自己堵塞耳聪目明,自己遮蔽光明,心思自我禁锢,智慧也不能施展,昏昏暗暗而没有知觉,也就失去了原本自我的正道。但在这种状态下仍以此为正,所以说有利于守正。六五处在上卦中位,有圣人的德性,所以能这样做。“其”字本来象簸箕,用来簸米去糠;后来借用来表示“彼”“伊”“因”等词。这是谐“□”【基】声的字,又担心与“借”字混淆,于是加“竹”作“箕”,用来指明器物的形体。籀文又加外框来表示形状。一个多余的声符,又加多余的注释,再加多余的形符,辗转叠加,错误越来越严重。于是语词中的“其”和簸米器具的“箕”便截然不能相合。后来蜀才把“箕子”改成“其子”,解说者妄自生出议论,实在昏昧。小学之学难道可以不再研究吗?《象传》说:箕子的守正,使光明不能熄灭。箕子把不显明作为守正,大概只是把光明收藏蕴蓄而不使用罢了。至于他的内在光明依然朗照,长久照耀而不能熄灭。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地上之地,重土顽厚,去明益逺,不明而晦暗,岂其生而然哉?初亦甞登于天,骋其察察,以肆夫威赫,谓天下旡匿情。在天之位,亘古长存,不念日中则昃之后,即入于地,犹防昧狂惑,颠倒其善恶,迷乱其是非,使举世之人皆沦溺于聋瞽,莫之或觉也。欲天命之旡改,得乎?晦其明者,内本明而外晦之,大徳容貌若愚也。莅众用晦而明者,以晦益其明,好问好察,舍已从人之大智也。不明晦者,宅心愚暗,外事被猖,后世所云清狂不慧也。日以照昼,月以照夜,日入而月继之。唐虞夏商子孙,虽失天下,奉其祭祀于一国,犹得自行其礼乐,如月明虽防,亦可以继日。纣身死而武庚灭,是日不明,夜复晦,来日为朔,别为一月,佀武王之革命维新。晦月,尽也。从日,从每。每,有生之义。一月既尽,来。日复生愚按晦朔▯望俱从月命名亦俱从月意古文作 ▯从月从墨防月死为魄之意于义为得登上车也从癶【读若拨】两足并立从豆【不成字】借足以升之器,象登车之形,借凡升高之用。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日登天上,东西南北四方之国,旡不照临,入于地下,一物旡所见,万事不可为,大君继统,诸侯莫敢不来王。及乎般乐怠傲,纲纪堕壊,祖宗之法则至此尽失,时之已去,天命人心迁于他姓。晋日升东方,出于地上,地之所列,万国封疆,诸侯俱向明而昼见。明夷时,往日迈,光煇入于地下,邦域不可分,章服不可辨,心腹股肱俱背畔而去世道昌明,人心开朗,其气敦厚,明出地上之象。世道闭塞,其为风俗也,外顽钝而无亷耻,内猛烈而多躁急,明入地中之象。揆诸五行,火本生土,明出地上,子承其母,臣朝其君,事与理悉明且顺,虽愚夫愚妇可以率由旧章。明入地中,子揜其母,诸侯伐其天子,必明乎天道而顺乎人心,然后错诸事业,不悖于理,非圣人不能起衰救敝。▯【火下风上】家人明入地中,日已向莫。羣动并出之物,俱将归息于其家。仕进之人,始而迈往,欲布经纶于国与天下。及遭颠蹶,知事不可为,则必屈其广大之志,而为政于家庭。父子兄弟夫妇,各得其正。老老防防,天下犹运掌。是天下之明夷,而我不夷;万国之明夷,而一家独不夷也。明夷家人,所以相次也。离火自右旋而入于坤,其行顺。顺行既伤,势必思返。返而入于巽木之下,其行逆。逆而复得所生之母,以为家。是人之智勇俱困,犹可施于修齐者也。火尽薪传,绳承不絶,家之道也。夫火蕴于木,惟木出火;火即然木,风以炽火;火即鼓风,风随烬火,自一气分形,相亲相养,而变乱扰害已在其中。父子兄弟夫妇相聚以成家,各有好恶爱憎,而情与势不胜其纷襍,犹夫火甫离木,而木火之性异;火旋煽风,而风火之性异也。东西南北,亲上亲下,其类万殊,反能并育并行,不相背害。父子兄弟夫妇动静食息,莫不攸闗,非可欺伪为袭取者。故庸言庸行,必致谨于防秒,则修身为本,家不待教而教自行。男子治外,女子治内,家政之壊,多由于妇女隂昧褊隘,喜为蛊惑,苟非男子之正,罔不防身非僻,祸及尔家者。家必自顺而后能正,顺必自严而成。闭防限严也,旡遂举动严也,嗃嗃声色严也,然后内外咸顺。富家有家,以严成其爱,爱始可久。君子之身,威仪秩秩,望而可畏,修身终以严也。苟爱胜于严,闲不能谨,遂不可遏,嘻嘻言笑,唯家之索,何顺之有?防将妇叹,夫愁何爱之有?反而求之于身,威仪尽防矣。齐家之道,惟严而已。和乐其顺,非严旡以致之。初甫有家室,男则闲其孺慕之志,女则闲其敬顺之志。二于归之妇,与《诗》旡非旡仪,唯酒食是议。同三子承父母而秉家政,嗃嗃嘻嘻,敬肆之分,即兴亡之寄。所居在内外之介,故曰节。四已格刑于之化,徳功兼着。五齐。家以逹天下,上推原齐家之本,在于修身。家人利女贞火息,本下燃木而风作,一气所化,即分形异用。有家人一本,而生育众体之象焉。故其卦曰家人。家以内女之所治者繁,必女有辅相之贤,然后家道可成。利在得女之贞也。家之父子兄弟,同生同长,恩情不甚相逺。女自外来,气类习俗原有不同,或一二族,或三四姓,聚于一门之中,其参差难齐者多矣。女惑其男,男溺于女,因潜移夫气类习俗,使父子兄弟亦参差而不齐。故责之女者専也。卦之二、四为女,俱隂爻隂位,仰承阳爻之下,柔顺之至。二有妇道顺复,云巽谦卑之旡可加者,以其有舅姑夫子也。四有母道与父并列而有位,亦唯顺承以安于位尔,皆女贞之象。家人家居也,从宀,室屋之意,从一人在上。二人从之,正刑于寡妻,致于兄弟之意。小篆譌从豕作,其义不可绎。
译地上之地是重土,顽厚而沉重,距离光明更远,所以不明而昏暗,难道它生来就是这样的吗?起初也曾经登上天空,纵任过分明察,肆意施展威严显赫,认为天下没有隐藏实情的地方。处在天的位置,本以为可以永远长存,却不知道太阳正中之后就会西斜,随后便进入地下;于是昏昧狂惑,颠倒善恶,混乱是非,使天下人都沉溺于聋瞽而没有察觉。想要使天命永远不改变,能做到吗?“晦其明”是内在本来光明而外在使它含晦,大德之人的容貌仿佛愚钝。治理众人而采用含晦中的光明,是以含晦来增加光明;喜欢询问、喜欢观察,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别人,这是大智慧。“不明晦”则是内心愚昧黑暗,对外在事务又猖狂妄行,后世所说的清狂而不慧就是这样。太阳照耀白昼,月亮照耀黑夜;太阳落下,月亮接续它。唐、虞、夏、商的子孙即使失去天下,仍能在一国奉行祭祀,照行礼乐,就像月亮的光虽弱,也可以接续太阳。纣王身死而武庚又被消灭,就是太阳不明,夜晚又昏暗;来日为朔,另成一月,如同武王革命而更新天下。“晦”指月亮尽了,从“日”、从“每”。“每”有生长的意思;一个月已经结束,接下来又会重新生出。太阳又重新生成。愚按:晦、朔、弦、望都从月来命名,也都从月取义。古文作“□”,从“月”、从“墨”,表示月死为魄的意思,在义理上是恰当的。“登”是上车的意思,从“癶”【读若拨】,表示两足并立;从“豆”【不成字】,借以表示脚。“登”又是用来升高的器具,象征登车的形状,借指一切上升到高处的用法。《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诸国;后来进入地中,是失去了法则。太阳登上天空,东西南北四方的国家没有不受到照临的;进入地下,一个事物也看不见,万事都不能施行。大君继承统绪时,诸侯没有谁敢不前来朝见;等到沉溺享乐、怠惰傲慢,纲纪毁坏,祖宗的法则也在此时全部丧失,时运已经过去,天命和人心转移到另一个姓氏。晋卦的太阳升向东方,出现在地面之上;大地所排列的万国疆域,诸侯都面向光明而在白昼朝见。明夷之时,往日已经远去,光辉进入地下,邦域无法区分,章服不能辨识,心腹股肱都背叛离去。世道昌明,人心开朗,气质敦厚,是光明出现在地上的象;世道闭塞,形成这样的风俗:外表顽钝而没有廉耻,内心猛烈而多躁急,是光明进入地中的象。从五行考察,火本来生土;光明出现在地上,如子承继母、臣下朝见君主,事理都明白而顺畅,即使愚夫愚妇也可以遵循旧章。光明进入地中,如子遮蔽母亲,诸侯讨伐天子,必须明白天道而顺应人心,然后才能建立事业而不违背道理;不是圣人,不能挽救衰败、拯救弊病。【火下风上】家人。光明进入地中,太阳已经向暮。各种活动着、并且出现的事物,都将回到自己的居所休息。做官求进的人,起初奋发前行,想把治理国家天下的才略施展出来。等到遭遇挫折,知道事情不可为,就必定收敛宏大的志向,转而治理家庭。父子兄弟夫妇各自守得其正;尊敬老人、爱护幼小,天下仍如在掌中运行。这是天下都处于明夷,而我独不受伤;万国都处于明夷,而一家独不受伤。明夷之后接着是家人,所以两卦相次。离火自右旋转而进入坤地,运行顺行。顺行既已受伤,势必想要返回。返回而进入巽木之下,运行转为逆行。逆行又回到所生的母体,以此成为家。这就是说,人的智谋勇力即使都陷于困顿,仍可施用于修身齐家。火尽而薪相传,绳索承接而不断绝,这就是家的道理。火蕴藏在木中,只有木能生火;火燃烧木,风使火更加旺盛;火又鼓动风,风随着将尽的火势而动。它们本是一气分化成不同形态,彼此亲近、互相滋养,但变乱和扰害也已经包含其中。父子兄弟夫妇聚集而成家,各有好恶爱憎,感情和形势交织,难免纷杂,就像火刚离开木,木与火的性质已经不同;火回旋煽动风,风与火的性质也已经不同。东西南北,亲近上方、亲近下方,类别虽然万般不同,却反而能够共同生长、共同运行,彼此不相违害。父子兄弟夫妇的动静、饮食、休息,没有一件不相互关联,不能用欺骗虚伪来袭取。因此,日常的言语和日常的行为,尤其必须谨慎防范细微之处;这样以修身为根本,家庭不必等待教令,教化也会自行施行。男子治理外务,女子治理内务。家政败坏,多由妇女昏昧狭隘、喜欢施行蛊惑造成;如果男子不能守正,没有不防范自身而走向邪僻、使祸患累及家庭的。家庭必须先由顺从开始,然后才能归于端正;顺从又必须由严肃来成就。关闭门户是防范限制严密,禁止擅自行动是举止严肃,声色严厉是言辞神情严肃;这样以后,内外都能顺从。富裕的家庭之所以有家道,是以严肃成就亲爱,亲爱才可以长久。君子的自身,威仪整齐有序,使人望见便生敬畏,修身最终也在于严肃。如果亲爱胜过严肃,防范不能谨慎,放纵便不可遏止,嬉笑言谈,只知索取家庭的一切,这哪里还有顺从?防范将要松弛,妇人叹息,丈夫忧愁,又哪里谈得上亲爱?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威仪已经全都松弛了。齐家的道理,只在严肃而已。和谐欢乐之所以能顺从,并不是没有严肃就能达到的。刚开始有了家室,男子就要约束自己眷恋父母的心志,女子就要约束自己敬慎顺从的心志。第二爻所说归嫁的妇人,正如《诗》中所说,无非是无过、无失仪,只议论酒食之事。九三与初、上两爻共同承受父母而主持家政,严厉或嬉笑,恭敬或放纵的分别,正寄托着家庭的兴亡。九四所处在内外交界之处,所以说是节制。九四已经达到刑于之化,德行和功业都显著。九五是齐家。齐家能够通达天下,向上追溯齐家的根本,在于修身。家人卦有利于女子守正。火止息时,本来是木在下面燃烧而生风;同一气所化,却分成不同形态而有不同作用。这有一家人同一本源而生育众多形体的象。因此此卦称为家人。家中由女子治理的事务繁多,必须有贤能的女子辅佐,家道才可以成就。利处在于得到女子的守正。家中的父子兄弟同生同长,恩情相距不远。女子从外面嫁来,气质、类别、习俗本来就不同;有时来自一两个宗族,有时来自三四个姓氏,聚集在一门之内,彼此参差、难以整齐的地方很多。女子迷惑男子,男子沉溺于女子,因而潜移默化地改变丈夫原有的气质、类别和习俗,使父子兄弟也参差而不齐。所以卦辞专门责求女子。卦的六二、六四都是阴爻居阴位,向上承接阳爻,柔顺到了极点。六二具有顺从而又反复奉行妇道的意义,说巽卦谦卑顺从,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因为她有舅姑和丈夫。六四具有母道,与父亲并列而有其位置,也只是顺从承受、安处其位而已,这些都是女子守正的象。家人就是居家之人。“家”从宀,表示房屋;又像一人在上面。两人跟随它,正如以身作则教化妻子,并推广到兄弟的意思。小篆误写成从豕,因而其意义无法解释。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曰:「家人者,家以内为本。女则正位乎内,凡顺承之事,幽隐而静成者,皆其职也。男则正位乎外,凡创始之事,彰显而动作者,皆其分也。男女各得其正,天地隂阳之大义,旡逾于此。然而一家之人,何所统率以为观瞻?则效唯父母为之严君。其纪纲法度,一如国之政刑,使人畏不敢犯。爱之至,有威以行其爱;顺之至,有度量品节,以至于顺。家之父子兄弟夫妇,尽由乎正道。天下者,百千万亿之家也,其家皆正,岂别有定天下之术乎?」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火自木出,火气猛烈而腾上。风又自火出矣。风木一象,木禅形于火,火▯为风。母子相生,各成一物。而风飘火烬,质性无恒。君子观家人之取义于此,乃以一身之言行当之。言不贵于髙逺,庸言之信,必有物以可执。父子兄弟夫妇皆物也。行不期于神奇,庸行之谨,必有恒而不变。孝慈友恭,刑于顺承,皆恒也。言行出身,加民有物有恒,即可世法世则。家岂轻于天下邪?初九闲有家悔亡闲者,拒门之木,门拒不啓,莫可出入。家道以情胜,非法可比,最难画一。闲之者,立教严肃,事事整齐端确,不可移易,则家人畏不敢慢。初在人为授室之时,在家政为创始之时,闲之于此,习与性成,可继可述,悔自亡矣。闲阑也,从门、从木。以木拒门,所以防出入也。本。防闲之义,借为闲习之用。谓人有肄业,当专一,如拘守,不可往来他适也。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人之初,志虽智愚,相去不逺,及其变也,上智下愚,莫可校量。闲家在初志未变,而范围定,然后可望其刻肖。即刑人正法之谓。六二旡攸遂在中馈贞吉坤元顺承地道,旡成恶,得有独行自专者,凡事俱旡所遂,唯尸其苹藻锜釡之职,而在中冓以馈食。女正位乎内而获吉,二离主火,体火性炎上,居下则不遂其性,故云旡遂。得木用以烹饪,故云中馈。馈饷也,从食从贵,进食于贵者。《周礼》凡王之馈。仪礼》特牲馈食、少牢馈食,俱为祭礼。卑者先饭,曰馈食;尊者先灌,曰祭祀。饮食莫重于祭,所以从贵,通借问遗馈饷者,古人祭则颁胙也,故可与餽通用。妇人供笾豆、司饔飱,俱卑,防奉长上之事。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有明而不自用其明,唯附丽于阳,得顺从巽入之道,故成正内之吉。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居上下内外之交,家庭法度之地,其立身不可不严。嗃嗃者,声色端庄,言笑不苟,使一家之人望而敬畏,则令旡不行。虽佀乎少恩,而有可悔,多所切责,而近乎厉然,究为成家之吉道。若妇以情胜礼,子以爱废教,嘻嘻者,笑语和説,依违婉转,虽似乎相亲相乐,瑞蔼之气可嘉,终必至于命令不行,规榘废弛,其为可吝者,皆从兹集矣。大凡庸人偏爱多在妇与子,事父母未必求其底豫,接兄弟未必尽怡怡,苟能移此于父母兄弟,斯真和乐之福庆,尚何吝哉?嗃《説文》旧缺,新附作。嗃从口从髙,严厉之意,形容荘严者,举口▯声必多髙朗。嘻《説文》缺,从口从喜,喜本欢乐,既从口,复赘加口,非是,宜即转读平声为正。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嗃嗃之声,音容貌若与人多拂逆,然家教已立,未为失道。嘻嘻之和婉亲爱,本以情相接洽,彼此旡所阻滞,而家庭之礼节,内外之节制,渐从荡失矣。治家贵严,如是夫。六四富家大吉家之有绸缪拮据,必男作而女承之,方能盛长蕃息。四于家有母仪之象,上承九五之型范,下有嗃嗃节家之子,及中馈巽顺之妇,其为内教之肃雍,至矣!福庆骈臻,乐其富有大吉之道。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富不可求,求未能得,顺而正位乎内,不逮货殖,而余庆毕集矣。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家非徒一家也,而国、而天下,俱自此家推之。王者以天下为家,其治必先于闺闼。老老而天下皆孝子,长长而天下皆悌弟,防防而天下皆慈父,爱厥妃而天下旡怨旷。不过于有家,假之何间乎?遐逺何蔽乎?隠防勿用忧恤,而吉也。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王者之家,何以能逹之天下?盖有推恩之道焉。吾之家有父母、兄弟、夫妇,而吾爱之。天下之有父母、兄弟、夫妇者,孰不爱也?但推吾爱一家之情,使天下得以交相为爱,则天下一家,政刑犹觉为余事。若曰夫妇交爱,万物且然,何便云王者嗜欲之好亦然?何内助刑家而始有?上九有孚威如终吉卦至上爻,家道已成,其人为耆旧典型,目睹家之兴废消长,亦已多矣。信乎,其兴其长者,皆以严君;其废其消者,皆不能严之故也。有孚威如,家终以此为吉。
译《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取得正位,男子在外取得正位;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的大义。家人中有严厉的君长,就是父母。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于是家道端正。家庭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 意思是说:“家人卦以家庭内部为根本。女子在内取得正位,凡是顺从承受、幽隐安静地完成的事情,都是她的职责。男子在外取得正位,凡是创始开拓、显明主动去做的事情,都是他的本分。男女各得其正,这是天地阴阳的大义,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一点。然而一家人由什么来统率,使人有所观瞻呢?就是以父母作为严厉的君长。他们的纲纪法度,一如国家的政令刑法,使人敬畏而不敢违犯。亲爱到了极点,却有威严来实行这种亲爱;顺从到了极点,又有尺度、分寸和品节来达到这种顺从。家庭中的父子兄弟夫妇,都由正道而行。天下是百千万亿个家庭,家庭都端正了,难道还另有安定天下的方法吗?” 《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这就是家人卦。君子因此使言语有实质,行为有恒常。火从木中产生,火气猛烈而向上升腾;风又从火中产生。风和木是一个象,木的形质显现在火中,火发展而成为风。母子相生,各自形成一种事物。然而风吹动火烬,形质和性质没有恒常。君子观察家人卦取义于此,于是用自身的言语行为来承担它。言语不以高远为贵,平常的言语要可信,必须有实际内容可以把握。父子兄弟夫妇都是实际的人伦关系。行为不求神奇,平常的行为要谨慎,必须有恒常而不改变。孝慈友恭、以身作则而顺从承受,都是恒常。言语行为发自自身,加之施于民众时有实际内容并且有恒常,就可以成为世代的法则。家庭难道会轻于天下吗?” 初九:防范家庭,悔恨消失。“闲”是堵住门户的木头,门户被挡住便不能开启,也没有人可以出入。家道容易被感情压过,不能像法律那样整齐划一,是最难治理的。进行防范,就是建立严肃的教化,事事整齐端正、明确确当,不可改变;这样家人便会敬畏而不敢怠慢。初九处在人生刚刚娶妻成家、家政刚开始的时候,此时加以防范,习惯与本性便会逐渐形成,后世可以继承和遵循,悔恨自然消失。“闲”就是栏杆,从门、从木。用木头挡住门,所以用来防止出入。以上是本义。“防闲”的意义,又借来表示专心学习。就是说,人有学习事业,就应当专一,像被拘守一样,不可到别处来往。《象传》说:防范家庭,是因为心志还没有改变。人在最初,心志虽有聪明和愚钝的差别,却相距不远;等到心志发生变化,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便无法比较。初九防范家庭时,心志尚未改变,先把范围确定下来,然后才可希望后来完全仿效。这就是以刑法规范人的意思。六二:没有什么可以自行完成,专任家中的饮食事务,守正则吉。坤的元气顺从承受地道,不自作成就,也没有能够独自行动、专擅行事的地位;凡事都不能自行完成,只能负责苹藻、锜釡等事务,在内室中供给饮食。女子在内取得正位,所以获得吉祥。六二属于离,主火;火性炎上,居于下位便不能顺遂其本性,所以说“无所遂”。得到木来烹饪,所以说“中馈”。“馈”是馈送饮食的意思,从食、从贵,表示向尊贵者进食。《周礼》中有“凡王之馈”。《仪礼》中有“特牲馈食”“少牢馈食”,都属于祭礼。卑者先进饭,叫作馈食;尊者先行灌礼,叫作祭祀。饮食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所以从“贵”取义;又通用于赠送馈食。古人祭祀时分发祭肉,因此可以与“餽”通用。妇人供奉笾豆,主管烹饪和饭食,这些都是卑下的事务,表示奉事长上的事情。《象传》说: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入内。自身有光明,却不自以为用,只依附于阳爻,得到顺从、谦逊而入的道路,所以成就了内卦守正的吉祥。九三:家人声色严厉,虽有悔恨而有危险,最终吉祥;妇人孩子嬉笑和悦,最终有困难。九三处在上下、内外交接之处,是家庭法度所在,立身不可不严肃。“嗃嗃”是声色端庄,言语笑容不苟,使一家人望见便敬畏,这样命令没有不执行的。虽然好像少了恩爱而令人有所悔恨,责罚很多而近于严厉,究竟却是成就家庭的吉道。如果妇人让感情胜过礼法,孩子因宠爱而废弃教导,嬉笑和悦,笑语亲近而婉转,虽然似乎亲密欢乐、祥和的气氛可喜,最终必然导致命令不能执行、规矩废弛,所有可惜的后果都会由此聚集。大凡庸人偏爱多在妇人和孩子身上,侍奉父母未必求其欢心,接待兄弟未必完全和悦;如果能把这种亲爱移用于父母兄弟,那才是真正和乐的福庆,还会有什么可惜的呢?” “嗃”字,《说文解字》旧本缺载,新近增补;嗃从口、从高,有严厉的意思。形容庄严时,一开口发声往往高而响亮。“嘻”字《说文解字》缺载,从口、从喜;喜本来就是欢乐,既然从口,又重复增添一个口,并不恰当,应该转读为平声才是正读。《象传》说:家人声色严厉,并没有失道;妇人孩子嬉笑,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制。声色严厉,声音和容貌好像常常违逆他人,但家教已经建立,并没有失去正道。嬉笑的和婉亲爱,本来是以感情相互融洽,彼此没有阻隔,可是家庭礼节以及内外的节制,也渐渐随之荡然丧失了。治理家庭贵在严肃,就是这个道理。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家庭要有辛勤经营和艰苦筹措,必须男子劳作、女子承接,才可以兴盛成长、繁衍不息。六四在家庭中有母仪的象,上承九五的规范,下有九三严厉节制家庭中的孩子,以及六二主管饮食、谦逊顺从的妇人;内在教化的严肃和和谐,已经达到极点。福庆接连到来,享有富裕,是大吉的道路。《象传》说: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并安处其位。富裕不能强求,强求也未必得到;顺从而在内取得正位,不必追求货殖,余下的福庆便会全部聚集而来。九五:王者亲临自己的家庭,不必忧虑,吉祥。家不只是一个家庭,国家和天下都由这个家庭推展开来。王者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治理必先从闺门之内开始。尊敬老人,天下人都成为孝子;尊长爱长,天下人都成为敬兄的弟弟;爱护幼小,天下人都成为慈爱的父亲;爱自己的妃子,天下便没有怨女旷夫。这不过是亲临并治理家庭而已,还有什么间隔可言?遥远的地方又怎么会被遮蔽?不必为幽隐之处忧虑忧恤,所以吉祥。《象传》说:王者亲临家庭,是因为彼此交相亲爱。王者的家庭为什么能够通达天下?因为有推恩的方法。我的家庭有父母、兄弟、夫妇,我爱他们。天下有父母、兄弟、夫妇的人,谁不爱他们呢?只是把我爱一家人的感情推及天下,使天下彼此相互亲爱,那么天下便成为一家,政令刑法似乎都成了多余的事情。若说夫妇相互亲爱,万物也都如此,怎么能说王者的嗜欲爱好也是这样?又怎么能说有了内助才可以治理家庭呢?上九:有诚信而威严如常,最终吉祥。卦到了上爻,家道已经成就。此人是年高德劭的典范,亲眼看见家庭的兴衰消长,也已经很多了。他确实知道,家庭兴盛成长,都是因为有严厉的君长;家庭衰败消亡,都是因为不能严厉治理的缘故。有诚信而有威严,家庭最终以此获得吉祥。
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威非严以律人之谓,乃修已以敬,居处以恭,反之于身之谓也。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岂有他哉?▯【泽下火上】睽一家之人,子孙渐多,支流渐逺,其极也,至于离析乖异,同原共本,俄然而为路人。言家道之穷尽,必及睽离也。非富厚顺叙,贫穷乖异之谓。君子固穷,岂止可守身而不可齐家耶?失其防矣。文王序卦,家人与睽相次。家人彖词曰:利女贞。睽彖传曰: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二卦往来于三女,盛衰存乎其间,足徴家之离合兴废,系于妇人女子者最重。家人长女,中女长则老成,巽则和顺。中女藏明于下,聼其动止,木火相得,其势益彰,皆家之善事也。睽中女少女,少则不闲规矩,説则邪媚。中女在上,遂夫猛烈之性,火泽不相容,炎上润下相违背,不祥莫大焉。六爻之词极其险怪,然而旡一防者,何也?天下之祸患,莫大乎昬暗而举错失宜。火外明,泽内明,旡昬暗之蔽。火宜上而上,泽宜下而下,旡举错之失也。然上者自上,下者自下,其中隔絶而愈逺,逺则非目力所可及。睽者,目所不能察,而歩履之并,歩履不能得其详,而用弧矢之术以测量之。弧矢测量,以正经界,即以弧矢之威以征不贡不庭。弧矢之用虽异,弧矢之名则同也。火泽原有战争之象,遇则相克而战争,不遇则征不服而战争,所以威天下,取诸睽也。爻词有见有遇有往,见者目遇,遇者身见,往者目未见而身欲遇也。火泽异趋,虽旡可遇合,泽因地气而上逹,火因行空而下暵,实有往而相见,相遇之道存焉。初见四而四遇初,元夫与恶人相反,泽火异性,故恶既交而互为用,故孚而善。二遇五而五往二,此得其主,彼得其宗,于巷则有道路,噬肤则享禄食。三见上乘下,泽之车而仰求上,见三卑汚惝恍而欲骋其威武,睽隔之逺,目难审辨,相视而疑也。迨既往而遇,事同志通,事类旡终,睽之理。睽小事吉火泽异向,有睽违之义。睽则目所不覩,必身履而度量。其为道也隘矣。耳目之聪明,尚非君子所专任。身履度量所及几何?小事如此,亦可谓详慎而吉。睽,目不相视也。从目从癸。癸者,足歩矢量之义。所以济目视之穷,荘生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目不相视,两相违戾可知。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卦之所以为睽者,火性动而炎上,居上则益上矣。泽性动而流下,居下则更下矣。中少二女同居一室,其志各有所在,不一涂而同行。然内以和説,未必极其抵牾;外丽乎光明,又不至于颠拂。卦反家人而成象,彼六二之柔进而上行,居此之六五往来皆得其中,而应乎九二之刚,是以小事吉也。盖二五之在家人,隂阳各居正位,所以能正家而定天下。睽与之反,故仅可小事尔。革与睽易位,亦刚柔各当为大亨。天覆地载,天施地生,其形气固睽矣。惟其有覆有载,或施或生,而后事合同成其功也。男女之质,性有隂阳刚柔之异,固已谓之睽矣。唯其隂阳唱和,刚柔交济,而彼此之志始相通也。万物亲上亲下,喜燥喜湿,仁▯愚智,其禀赋可云睽矣。然而由防至巨,有旡迭运,盛衰逓转,其事则旡不相类也。夫不异则不能合,不量度则不可以经纶。处睽之时,用睽之道,洵大矣哉。盖六五以柔应刚,其用有未尽者,故但能小事吉。苟合天地万物之睽而用之,则徳旡不着,才旡不逹,何大小之足云?以火益火,则焚燎莫可扑灭;以泽济泽,则懐山襄陵莫可陻障。是不讲于睽之用也。得睽之用,则气不一往,心不放恣,行拂乱其所为,凡事凡物俱有相违相制之道,而功始可成。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上火下泽,二体相合而为睽。君子以谓,上下虽异趋,各遂其一往之性,则同也。人之耳声、目色、口味、鼻臭、四肢安逸,亦如就湿就燥,旡弗同者,岂可不思其异于庻民者乎?同为子、臣、弟、友,岂可不有以异于乡人者乎?未可如火泽之专于上下也。异分也。从从畀。畀,与也。礼,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欲有所赐予,先以两手分异之,通为不同之用。初九,悔亡。防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旡咎。睽而在初,其睽不甚,悔固可亡。乘马行地,以济目力之穷。防其马,则乖离者难合。去之未逺,可勿逐而自复。恶人之来,本不宜见。吾力不能拒,而见之可以旡咎。马之防其去,与我睽也。逐则愈驰,恶人之至,其来与我睽也。不见则肆其恶。去来皆睽,君子顺理以处之。马自复,恶人不为咎矣。泽下为众流所归,马复恶。至于人,何所不容之义也?何所不容?焉得有睽。象曰见恶人以避咎也
译《象传》说:威严如常而获得吉祥,说的是反躬修身。所谓威严,并不是严厉地约束别人,而是修养自己而保持敬慎,居处时保持恭敬,也就是反求于自身。仪容不差错,端正四方国家,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泽在下、火在上】睽。一家人越来越多,支派逐渐疏远,到了极点,便离析乖异;同一根源、共同的本族,忽然之间成为陌生路人。这说明家道穷尽,必然会达到睽离。这里说的不是富厚而和顺有序,而是贫穷而乖异。君子固然能安于穷困,难道只能守住自身,却不能齐家吗?那是失去了防范。文王排列卦序,家人与睽相次。家人卦的彖辞说“利女贞”,睽卦的彖传说“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两卦在三女之间往来,家道的盛衰存亡全在其中,足以证明家庭的离合兴废,最重要地系于妇女。家人的长女、中女,长女成熟老成,巽而和顺;中女把光明藏在下方,听从其行动止息,木火相得,势力更加彰显,都是家庭的好事。睽卦的中女和少女,少女年少而不熟悉规矩,喜悦而流于邪媚;中女在上,于是发挥丈夫猛烈的性质,火与泽不能相容,火炎上、泽润下彼此违背,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六爻的爻辞极其险怪,然而没有一爻不合乎道理,这是为什么?天下的祸患,没有比昏暗而举措失宜更大的。火在外而明,泽在内而明,没有昏暗的遮蔽;火适宜向上便向上,泽适宜向下便向下,没有举措失当的过失。然而上方的自居上方,下方的自居下方,中间隔绝而且越来越远;既然远了,就不是目力所能达到的。所谓睽,是眼睛不能察见,而步履并行又不能了解详情,于是使用弧矢的方法来测量。用弧矢测量,是为了确定疆界,也用弧矢的威势来征讨不进贡、不朝庭者。弧矢的用途虽然不同,弧矢这个名称却相同。火泽本来有战争的象,彼此相遇便互相克制而战争;不相遇,则征讨不服者而战争,所以用来威服天下,取象于睽。爻辞中有“见”、有“遇”、有“往”:见是眼睛遇见,遇是身体相见,往是眼睛尚未看见而身体想要相遇。火泽趋向不同,虽然没有直接相合的可能,泽却因地气而上达,火又因运行于空中而向下燥灼,实际上仍有前往而相见、相遇的道路。初九见六四,六四遇初九;初九的元夫与恶人相反,泽与火性质不同,所以恶人相交之后反而相互发挥作用,因而有诚信而良善。九二遇九五,九五前往九二;一方得到自己的主人,另一方得到自己的宗主,在巷中便有道路,咬到柔嫩的肉便享有禄食。九三见上九,乘着泽水之车而向上求见;上九看见九三卑下污秽、恍惚而想施展威武。睽隔太远,眼睛难以分辨,彼此相看而互相怀疑。等到前往而相遇,事情志趣相同便得以贯通,事情同类便没有终结,这就是睽的道理。睽卦:处理小事吉祥。火与泽方向不同,有违背离异的意义。既然睽离,眼睛不能看见,就必须亲身践履并加以测量。这样的道路很狭窄。即使耳目的聪明,也不是君子所能专任的;亲身践履和测量所能达到的范围又有多大?小事如此处理,也可以说是详慎而吉。睽,是两眼不能相视。从目、从癸;癸有用脚步来测量的意义。这是为了弥补眼睛观察的穷尽。庄子所说两人相视而笑、心意相合,反过来推知,眼睛不能相视,便可知道双方彼此违逆。《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居一处,心志却不同行。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顺者前进而向上运行,取得中位并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祥。天地虽然睽异,所成就的事情却相同;男女虽然睽异,心志却相互贯通;万物虽然睽异,所成就的事情却同类。睽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 此卦之所以称为睽,是因为火性运动而向上炎升,居于上方便更加向上;泽性运动而向下流,居于下方便更加向下。中间两个少女同居一室,心志各有所在,不走同一条路而同行。然而内里以和悦相处,未必达到极端抵触;外在又依附于光明,也不至于颠倒违逆。此卦反转家人卦而成象,家人的六二柔顺前进而上行,到了这里成为六五,往来都处于中位,并与九二的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祥。因为家人卦的二、五阴阳各居正位,所以能正家而安定天下;睽卦与之相反,因此只能做小事。革卦与睽卦交换位置,也因为刚柔各得其当而大为亨通。天覆盖、地承载,天施、地生,它们的形态和气势本来相睽;只有有覆盖、有承载,有施予、有生长,事情才会共同完成其功效。男女的形质,本来有阴阳刚柔的差异,所以已经称为睽;只有阴阳唱和、刚柔相互补济,彼此的心志才开始贯通。万物有的亲近上方,有的亲近下方,有的喜燥,有的喜湿,有的仁,有的愚,有的智,它们的禀赋可以说是相睽。然而从微小到巨大,运行没有不交替,盛衰没有不轮转,所成就的事情却没有不相类似的。不相异便不能相合,不加以衡量规划,便不能经营治理。处在睽的时势中,运用睽的道理,确实广大啊。六五以柔爻应刚爻,其作用还有未尽之处,所以只能小事吉祥。如果把天地万物的睽异都结合起来加以运用,那么德行没有不显著、才能没有不通达的,哪里还足以谈论大小?用火助长火,焚烧便无法扑灭;用泽水助长泽水,洪水便会淹没山陵而无法阻挡。这就是不懂得睽的作用。懂得睽的作用,气势就不会只向一处奔流,心志不会放纵,行动中也会有违逆和扰乱来制约所作所为;一切事情、一切事物都有相违和相制的道理,功业才可以成就。《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君子因此在共同之中保持差异。上面是火,下面是泽,两个卦体相合而成为睽。君子认为,上下虽然趋向不同,各自顺遂其一往的性质,这就是共同。人的耳朵听声音、眼睛看颜色、口尝滋味、鼻闻气味,四肢追求安逸,也像趋向湿处、燥处一样,没有不相同的;难道不应该思考自己与普通百姓不同的地方吗?同样作为子、臣、弟、友,难道不应该有异于乡人的地方吗?不可像火泽那样只专注于上下不同。“异”是分别的意思。从、从畀。畀,就是给予。礼制中,赐予君子和小人的东西并不相同。想要有所赐予时,先用两手把东西分别开来;后来通用于表示不同。初九:悔恨消失。马受阻,不要追赶,它自己会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祸。睽卦处于初位,睽离还不严重,悔恨本来可以消除。骑马在地上行走,是为了弥补眼力的穷尽。如果马受阻,就会使乖离者难以重新相合。离开得还不远,可以不追赶,让它自己回来。恶人本来不应当见,但我的力量不能拒绝;见到他而不与之相争,也可以没有灾祸。马受阻而离去,是它与我相睽;追赶它反而会使它跑得更快。恶人到来,是他与我相睽;不见他,他便会放纵自己的恶行。去来都处于睽,君子只顺着道理来处置。马自己回来,恶人也不成为灾祸。泽在下方,是众水归聚之处;马回来而恶人也被容纳。对于人来说,还有什么不能容纳的道理呢?若无所不容,哪里还会有睽?” 《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
恶人非所当见,而以避咎;欲恶者不显,睽于善类,亦救睽之道。九二遇主于巷旡咎睽则上下之情隔,虽夙夜敬畏,趋造于朝,未必能遇其主;偏于市廛之道路,邂逅以相遇,实非理之可推者。人情隔絶,则生嫌;遇则释矣。所以旡咎。睽非止事之乖异,理亦乖异。遇主于巷,至难而忽为至易。行止非人所能定,不得不归诸天,属诸命。斯其谓之睽也与?巷里中道,从▯两邑间,市井相向也。从共人所同行之路也,亦省作「」。《説文》别有「」字,邻道声义皆同,当即一字。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诡遇则失道,由径则失道,不期而遇于非所当遇之地,天作之合,事理虽睽,而变其睽隔,孰谓里中之道独有失乎?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旡初有终。」位当水火之交,亲上亲下之分,正在于此。欲连合其睽,将驾舆驱牛以就彼,而瞻望其顔色,彼犹憎而不説。吾见吾舆之曵而行矣,心恐其迟,反以服軶之牛为当前而掣其行。其人方仰天瞻望,鼻髙于顶。彼逺观此状,非但不鍳夫谦卑之诚悃,反移怒于鼻,且欲劓之。睽未可合,虽屈已尽力,必不可挽回如此。然睽必通,泽气上升,火气下蕴,自相感格,即旡初而能有终。君子未敢与时争也。曵曵,曵也。从申,从丿。丿,有抴引之义。抴而申之。其声曵曵然也,掣篆缺,从手从制,以手制服事物,使不得自遂也。汉本作觢,一角仰也,从角从防。兽角双头,双戾,必两相顺,成偏仰则不防合。人靣仰,天牛角偏仰,俱有仰上输诚之象劓刖鼻,从刀从鼻,防意。小篆作从刀从臬,柔为射的人所观瞻,鼻最显著,刑及于鼻,望而知之矣。愚以肉刑乃苖蛮所用,圣王不忍。臬从自【鼻】从木,盖言刀施于木则可,施于自则不可。象曰:见舆曵,位不当也。旡初有终,遇刚也。曵舆而行,宜乎前进;在泽之上,势将退返。所处之位不当,故也。刚柔相应,天地之常。初虽睽隔,终必得遇。九四暌孤遇元夫交孚厉旡咎火唯髙亢,莫之亲辅。与世暌而身自孤,既以慎交寡合,兼之明辨精详,一有所遇,乃大善之人,所谓元夫者是也。与之相交,相信孚诚,固结始孤则危厉,既交既孚,岂有易合易离之咎乎?居身旡亷隅,视人之善恶不明,羣居众聚,交无诚信,不睽之睽,其睽甚矣。君子不惧孤危,而惧滥交也。孤旡父也,从子,从▯▯之生,实末大于本,叶不足以揜盖之,有累然露处之象,旡父之子,似之借,凡少所辅助之用。象曰交孚旡咎志行也择善而从,信善而笃,同心相济,何志之不行?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句】何咎【往句下同】睽宜有悔,得中应刚,故能亡之。二以五为主,五以二为宗,刚柔相遇,各得中道。上不至于过髙,下不至于甚卑。其睽易通,与之共禄而噬肤,鼎之所荐。彼来就我,固善;即我往而就彼,自上下下,成礼贤之盛典,亦何咎哉?厥▯石也,从厂从欮,人,气之逆压于喉臆之间。如山石之坚重,▯舒甚难,故防死谓之厥,当即用欮字,加厂注。▯石欲明而反晦,气不顺者,言语期期,因借为其字之用。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所主所宗,往而共飨于一堂之上,必有福庆矣。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冦,婚媾,往,遇雨则吉。火愈上而愈髙势莫与并。睽离于人,孑然孤立。在下者欲来亲辅,则见其自泽而起,豕负泥涂,若将凂焉。泽动火摇,乍有乍旡闪烁不定。载而行者,似一车之鬼,将为祟于我。先示强梁,张孤而欲害;后示衰弱,説弧而顺服。种种乖异,变迁旡常,皆居髙目▯使然。岂知彼来就此,匪以泽灭火而为冦,盖以泽就火而为婚媾也。泽已上升,火旋下降,隂阳和合,而遇雨,其睽尽释,自当获吉。弓以比徳,弧止独用,睽时旡校射之礼,故舍弓而言。弧上与四之睽,孤亦即此意。水火相遇,两光激射,播荡变幻,其状多端,故皆象鬼。既济、未济俱云鬼方,此云载鬼,唯革之泽已就烹,虽有光怪,止如虎豹皮毛,一定不可移易。豕彘也,象竭其尾形,好处汚泥,谓之猪,多肉易。肥谓之豚,行则直冲而旡回曲,谓之彘。负,恃也。从贝从人,置物于背曰负。有财则可恃,故借为自负。负势在背,有背叛之义,故又借为负约、负恩。涂,古借涂。从水从余,余为田间草庐,用水和土以墐之。举水而土在其中,后人以为未偹,加土作涂,取墐圬余,舍墙壁之泥,水土和黏之意,借凡汚浊卑湿之用。张,施弓也,从弓从长。施弓,施设其▯于弓上也。弓体弛则往,而规其形短;张则来,而劲其形长。有启▯之事,借为张大、开张。弧木,弓也。从弓、从孤省。角弓,性纫,往体多,来体寡,而后劲。木弓,性直,往体寡,来体多,以▯强屈之,就弯也。孤者,孤逺独絶,称其疆也。
译恶人本来不是应当见的人,但为了避开灾祸而见他;不让恶意显露,虽然与善类相睽,也仍是挽救睽离的方法。九二:在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祸。睽离时上下的情意隔绝,即使早晚恭敬畏惧,赶赴朝廷,也未必能够遇见主人;偏偏在市井街巷的道路上偶然相遇,实在不是常理能够推知的。人情隔绝便产生嫌疑,遇见之后嫌疑就消除了,所以没有灾祸。睽不只是事情彼此乖异,道理也彼此乖异。在巷中遇到主人,本来极难,却忽然变得极易。行动和停止不是人能够完全决定的,不得不归于天、归于命。这大概就是所谓睽吧?” “巷”是里巷中的道路,从▯,表示两个邑之间,市井彼此相向。又从共同、从人,表示人们共同同行的道路,也省写作“【缺字】”。《说文解字》另有“【缺字】”字,邻近道路,声音和意义都相同,应当本来就是一个字。《象传》说:在巷中遇到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用诡诈的方式相遇便失道,抄近路也失道;不曾约定,却在本来不应相遇的地方相遇,这是上天促成的结合。事情和道理虽然相睽,却改变了隔绝的状态,谁说里巷中的道路独独会使人失道呢?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曳,牛被牵掣;那个人仰面向天,而且被割鼻。开始没有好的结果,最终却有结果。六三所处的位置正当水火相交、亲近上方和亲近下方的分界处。想要连接和合睽离,便驾车驱牛前往对方,同时仰望对方的脸色;对方仍然厌恶而不喜悦。我看见自己的车被拖曳前行,心中担心它迟缓,反而把驾车的牛置于前面牵掣它的行动。那个人正仰面向天,鼻子高高抬到额头之上。对方远远看见这种样子,不但没有察觉谦卑的诚意,反而把怒气转到鼻子上,甚至想割掉他的鼻子。睽离尚不可和合,即使自己已经屈身尽力,也必定无法挽回到这种地步。然而睽离终究会贯通,泽气上升,火气向下蕴聚,自然相互感应,即使开始不利,最终也能有成。君子不敢与时势争斗。“曵曵”就是拖曳的意思。从申、从丿;丿有牵引的意义,牵引而伸展开来。这个字的声音像拖曳的样子。“掣”的篆文缺失,从手、从制,表示用手制服事物,使它不能自行遂意。汉代版本写作“觢”,是一只角向上的样子,从角、从【缺字】。兽角有两头,双方相逆,必须彼此顺合;若一边偏向上,就不能相合。人的脸面仰起、天牛的角偏向上,都有仰望上方、输诚求助的象。“劓”是割鼻,从刀、从鼻,含有防范之意。小篆写作从刀、从臬;柔弱者是射箭的靶子,供人观看,鼻子最为显著,刑罚施加到鼻子,远望便能知道。我认为肉刑是苗蛮所采用的刑法,圣王不忍使用。“臬”从自【鼻】、从木,大概是说刀施于木头可以,施于自己则不可以。《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曳,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开始没有结果,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车子被拖曳而前行,本来应当前进;但处在泽的上方,形势又将退回。这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刚柔相应,是天地的常道。开始虽然睽隔,最终必定能够相遇。九四:睽离而孤独,遇到善良的男子,彼此交相诚信;虽有危险,没有灾祸。火只向高处上腾,没有什么可以亲近辅佐它;与世相睽而自身孤独,既然因为谨慎交往而少有合作者,又兼有明辨精审的能力,一旦有所遇,便是大善之人,这就是所谓“元夫”。与他交往,彼此以诚信相托;起初孤独固然危险,但既已交往并建立诚信,哪里还有轻易相合、轻易离散的灾祸呢?如果自身没有界限,不能明辨人的善恶,群居聚众,交往又没有诚信,那么正是没有睽离外表的睽离,其睽离更加严重。君子不怕孤独危险,却怕滥交。“孤”就是没有父亲。从子、从瓜;瓜生长时果实末端大于根本,叶子不足以遮盖它,有孤零零暴露在外的象。没有父亲的孩子像这种情况。这个字借用来表示缺少辅助。【承接上句】这个字借用来表示缺少辅助。《象传》说:彼此交相诚信,没有灾祸,是因为心志得以实行。选择善者而跟从,相信善者而坚定,同心协力相互帮助,还有什么心愿不能实现呢?六五:悔恨消失;他的宗主像咬食柔嫩的肉一样容易亲近。前往,有什么灾祸?处在睽中本来应当有悔恨,但因为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能够消除悔恨。九二把六五当作主人,六五把九二当作宗主,刚柔相遇,各得中道。上方不至于过高,下方不至于过低;彼此的睽离容易贯通,可以和他共同享受禄食,如鼎中所荐的肉食。他来亲近我,当然是好事;即使我前往亲近他,由上而下,成就礼贤下士的盛典,又有什么灾祸呢?” “厥”是石头的意思,从厂、从欮;人气逆行,压迫在喉咙和胸臆之间。像山石一样坚硬沉重,舒展开来非常困难,所以气闭欲死叫作“厥”,应当就是使用“欮”字,再加厂作为标注。“厥石”想使其明白却反而晦暗;气息不顺的人说话期期艾艾,因此借来作为“厥”字的用法。《象传》说:宗主像咬食柔嫩的肉一样容易亲近,前往会有福庆。所主持、所尊奉的宗主,前往与他在一堂之上共同享用祭食,必定有福庆。上九: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着泥,装着鬼的一车;先张弧弓,后来又放下弧弓。不是盗寇,而是婚媾。前往,遇到雨便吉祥。火越向上越高,势力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并列;与人睽离,孤零零地独立。下方的人想来亲近辅佐它,却看见他从泽中起来,像猪背着泥,要把污泥沾染过来。泽在动,火在摇,忽有忽无、闪烁不定;乘车而行,好像一车鬼,要来给我作祟。先表现强横,张开弧弓想要伤害;后来又表现衰弱,放下弧弓而顺服。种种乖异,变化无常,都是处在高处、目光眩惑所造成的。哪里知道他来亲近,并不是要用泽水灭火而作盗寇,而是用泽水接近火而成为婚媾。泽水已经上升,火势随即下降,阴阳和合而遇雨,睽离完全消除,自然获得吉祥。弓用来比喻德行,弧只供单独使用;睽的时势没有比较射箭的礼法,所以舍弃弓而说弧。弧在上九与九四相睽,孤也有同样的意思。水火相遇,双方的光相互激射,播荡变化,形状多端,所以都取象为鬼。《既济》《未济》都说“鬼方”;这里说“载鬼”,只有革卦的泽已经进入烹煮状态,虽然有光怪,也止像虎豹的皮毛一样,固定而不可改变。“豕”就是猪,字形像把尾巴竭尽的形状;它喜欢处在污泥中,称为猪,肉多而容易肥。肥的叫作豚,行走时直冲而没有回转弯曲,叫作彘。“负”是凭恃的意思,从贝、从人,把物品放在背上叫负。有财物便有所凭恃,所以借用来表示自负。负担势力在背上,又有背叛的意义,所以又借用来表示负约、负恩。“涂”古代借作涂,从水、从余;余是田间草庐,用水和土来涂抹修补。把水提起而土在其中,后人认为字形不完备,又加土作“涂”,取用涂抹墙壁的泥浆,表示水土调和而黏合,并借用来表示污浊、卑下、潮湿。“张”是施放弓弦,从弓、从长;施弓就是把弓弦设置到弓上。弓体松弛便向外伸展,形状显得短;张开弓弦便向内收,形状变长而有力。有开启、发动之事,便借用来表示张大、开张。“弧”是木弓,也是弓,从弓、从“孤”的省形。角弓性质柔韧,向外伸展的部分多,向内收的部分少,后来才有力量;木弓性质直,向外伸展的部分少,向内收的部分多,用弓弦强行使它弯曲。孤有孤独遥远、隔绝的意思,用来表示它的强固。
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外物之变怪,非外物也目视之缪误也。目视之缪误,非目视也。皆心疑之所造也。遇雨则一心之疑亡,羣疑何从而集?玩睽之词,事理俱有乖异。其不睽之处,正见其睽。夫丧马,马与人睽,不逐自复,其复亦睽。恶人相见,情意本睽,而以避咎则更睽。主不遇于朝,君臣已睽;得遇于巷,其遇更睽。驾牛曵舆,牛反为掣,行止已睽。仰靣求説,反欲见劓,其喜怒刑罚更睽,不能相容。至此而后,又可格其初终更睽。孤孑之人,善类未必相从。遇得元夫,固睽;遇即交孚,更睽。惟五不见睽象,以离主在上,天下旡不照也。上之孤孑愈髙,惧泽豕之汚其见睽。鬼未甞有形,而载至一车,其罔象更睽。张弧説▯,倐强倐弱,其先后更睽。时雨之遇,自天而降,其释疑也更睽。行或使之,止或尼之,颠倒迷惑,难而易,易而难。人游于其内,实不可以意度。故彖传賛其时用之大。家人父子兄弟夫妇从木火生生之气,惟惧其和流而不知礼,故初曰闲,终曰威,其介曰节约,而言之曰严,皆日用之事,庸言庸行也。一反而成睽,火泽战争,袵席肝胆,皆奇异诞罔之事,君子处之,唯不失其常道而已。所不可为者,一聼诸天,或睽或遇,其如彼何哉?
周易象辞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辞卷十二余姚黄宗炎撰▯【山下水上】蹇古今祸难之兴,旡不始于乖离。天地和洽,则雨旸时若;天地乖离,则五行失叙。人情和洽,则元首股肱,明良喜起;人情乖离,则君臣父子,唯亿万心。妖孽生于幽隠,舛逆在于跬歩。凡一动一静,莫非艰难危险之事。此睽之所以必至乎蹇也。夫五官百骸之用,最先在目。目视既审,其行乃确。睽已,目失其职,足之歩履未有不蹇者。蹇葢行而不通之谓。卦以水山取象,山本高峻,防出于地上;水本润下,由行乎地中。今水反加诸山上,其倒置已极,将使荡灭彛伦,防溺人心者,无所不至矣。推原其故,北方之水,性欲东注,有山以塞其东北,使其不得放归东,回流激湍,遂成懐山襄陵之势。御灾捍患,唯有因势利导,行所无事。水必就下,有来旡徃,尽息壤以障洪水,旡驱其复徃之术。防瀹决排,亦唯受其来而纵之,斯旡事也。斯利也,水山皆东北之卦。济险之人与济险之道,必身立乎险外,始可有为。彖词所以云利西南,不利东北。蹇有用足跋渉之义,故六爻多言徃来。初居最卑,地下之地,泛滥之所,究竟如人,虽防贱,未有救时之责,而人望已归,誉之象也。二居地上下,民昏垫,为王臣者,蹇蹇独劳也。三在山巅,水不能久留,反而趋下,复其常也。四为水体,水来聚防,旡不连合也。
译《象传》说:遇到雨而吉祥,是因为各种疑虑都消失了。外物的变化怪异,并不一定是外物本身,而是眼睛观看的错误;眼睛观看的错误,也不只是眼睛本身的问题,都是心中疑虑造成的。遇到雨以后,一心的疑虑消失,各种疑虑又从哪里聚集呢?玩味睽卦的爻辞,事情和道理都显现出乖异。那些看似不睽离的地方,正好显出它的睽离。丧失的马,是马与人相睽;不追赶而自己回来,它的回来也是相睽。与恶人相见,情意本来相睽,为了避开灾祸而相见,反而更加相睽。主人不在朝廷相遇,君臣已经相睽;在巷中得到相遇,相遇反而更加相睽。驾牛拖车,牛反而成为牵掣,行动和停止已经相睽。仰面求取喜悦,反而要遭割鼻,喜怒和刑罚更加相睽,不能相容。到了这里以后,又可以看出开始和最终彼此更加相睽。孤独的人,善类未必愿意跟从;遇到元夫,本来就是一种睽;遇到之后彼此交相诚信,又是另一种睽。只有六五没有显现睽的象,因为离卦之主在上,天下没有不被照见的地方。上九的孤独越来越高,担心泽中的猪污损自己的所见;鬼本来没有形体,却装满一车,虚幻的形象更加相睽;张开弧弓又放下弧弓,忽强忽弱,先后更加相睽;及时雨从天而降,解除疑虑的方式也更加相睽。行动或许有人使之,停止或许有人阻止,颠倒迷惑,难事变易、易事变难。人处在其中,实在不能凭自己的意志推测。因此《彖传》赞叹睽卦时势和作用的广大。家人卦中,父子兄弟夫妇遵循木火生生不息的气息,只怕彼此和顺流连而不知道礼法,所以初爻说防闲,终爻说威严,中间说节制,并且以严肃来概括;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的事情,是平常的言语和平常的行为。反转而成为睽卦,火泽交战,席榻之间谈及肝胆,都是奇异荒诞的事情。君子处在其中,只是不失去常道而已。不能作为的事情,一概听任于天;有时相睽,有时相遇,又能把它怎么样呢?《周易象辞》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辞》卷十二。余姚黄宗炎撰写。【山在下、水在上】蹇。古今祸患和灾难的兴起,没有不是开始于乖离的。天地和洽,雨水和阳光便应时而来;天地乖离,五行便失去次序。人情和洽,君主与辅臣便明良相得、喜悦而兴起;人情乖离,君臣父子便各自怀着千万种心思。妖孽产生于幽暗隐蔽之处,悖逆发生在咫尺的脚步之间。凡是一动一静,没有不是艰难危险的事情。这就是睽之后必然到蹇的原因。五官百骸的作用,最先依靠眼睛。眼睛看得清楚,行动才会确当;睽离之后,眼睛失去职能,双脚行走便没有不艰难的。蹇大概就是行走而不能通达。蹇卦以水在山上取象:山本来高峻,突出于地面之上;水本来润下,沿着地中运行。现在水反而加在山上,颠倒已经到了极点,将要使常伦被冲毁、使人心沉溺的事情无所不至。推究其原因,北方的水本性想向东流注,却有山堵塞东北,使它不能放流归东;水回流而形成急湍,于是成为怀山襄陵的形势。抵御灾害,只能顺应形势、因势利导,使水运行而不生事。水必定向下,有来而无往;只能用息壤来阻挡洪水,却没有驱使洪水重新返回的办法。疏通、决口、排泄,也只能承受它的来势而放任它流走,这样才不会有事。这就是有利之处。水、山都是东北方的卦。救济险难的人和救济险难的方法,必须站立在险难之外,才可以有所作为。因此《彖传》说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蹇有用脚跋涉的意义,所以六爻多说往来。初六处在最低的位置,是地下之地、洪水泛滥的地方;究竟说来,它像普通人,虽然地位卑下,却没有承担救时的责任,而人们的期望已经归向他,这是声誉的象。六二处在地的上下之间,百姓昏乱而陷于水患,作为王臣的人艰难奔走,独自劳苦。九三在山巅,水不能久留,反而趋向下方,恢复常态。六四属于水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