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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象辞二十三

周易象辞卷二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22–223 段

小过者,人所由行,经厯皆过而不可留也。中孚者,诚含于内,为可信也。小过四阴外着,二五得中,为逾其分。中孚二隂中藏而自守,终不浮露,俱蕴而未发者,盛满之时,好大喜功,易于造作,丰所以多故,孤覉无倚,他人父兄亲之者寡,所以为旅也。丰知日中之戒,则不敢轻动而多故,旅知时义之大,则浮生如寄而不患亲寡矣。离为火,火炎上,隂精附于阳,故能上。坎为水,水润下,而阳神托于隂,故就下也。仍是阳上隂下之定体也。小畜其所积聚尚寡,未能如养贤应用之事也。在士君子,则诗书文采虽备,而于治国平天下尚有待焉。履者,人之步履,进而不止,行而不息,从洒扫应对之微,以至动容周旋中礼,俱躬行寔践而不处也。处乃安处,不迁,今汝画之类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需者有所待而后行,以适合乎几宜,未敢轻近也。盖能进而不进也。讼者,近不相得,或质性相反,行事乖缪,不能相亲也。盖本亲而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大过充塞于中,本末皆弱,以幼穉衰老之二隂,举坚强盈实之四阳,必颠仆者也。姤以一隂初生于下,五阳乘其上,始得附之而滋长。姤之遇也,乃柔过刚而得遂夫进长也。渐以少男长女,女虽可归,必待男可成礼而后行也。颐以饮食取义,恐有以小害大之事,尸位素餐之讥,贵于养得其正也。既济水受火克,和合得宜,阳居阳位而不紊,隂居隂位而不乱,是不可移易而一定也。归妹者,女得所归,离家以为家,彼为妇之始,此为女之终也。未济隂阳各失位,男亦不能命令乎女,是男之穷也。男穷有变通之道,故独举男穷也。夬有决夬之义,刚无欲而果防,柔沾滞而依违,唯刚能决柔也。凡此二篇之卦,圣人所以观象系辞者,有君子之道焉,有小人之道焉。君子学易则穷神知化,与天地参,能使其道日就于长;小人学易则亦可趋吉避凶,能使其道因忧患而迁善改过也。忧即忧深虑逺之忧,如曰使小人忧愁,岂小人者独非天地之生物乎?岂必置之困苦无聊,亦将骋于一击矣。故知君子小人二语,是总言六十四卦义理,非仅结夬决之文也。或曰:卦俱反正,往来相对。惟后八卦不行,疑有错简,因改为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佀乎整齐,实不免高叜为诗之病矣。夫既云杂卦,何取于整齐?随举随释,各当至理。学人不必于无闗系处,擅改圣经也。

周易象辞卷二十二<经部,易类,周易象辞__周易寻门余论。>

译小过,是人所经过的道路,经历都只是经过而不能停留。中孚,是诚意包含在内,因此值得信赖。小过四个阴爻显露在外,二、五两爻居中,是超过自己的分限。中孚两个阴爻藏在中间而自我守持,始终不浮露;二者都是蕴藏而尚未发出的状态。处在丰盛满足的时候,喜欢做大事、追求功绩,容易任意造作,所以丰是事情多。孤独羁旅而无所依靠,别人亲近他的人少,所以为旅。丰若知道太阳正中的警戒,就不敢轻举妄动而制造许多事情;旅若知道时义的重要,便明白浮生如寄,也不以亲属少为忧。离为火,火焰向上,阴精附着于阳,所以能够向上;坎为水,水滋润而向下,阳神寄托于阴,所以趋向下方。这仍然是阳在上、阴在下的固定体势。小畜所蓄积的东西还少,尚不能达到养贤、任用人才的程度。对于士君子来说,诗书文采虽然具备,但在治理国家、平定天下方面还需要继续努力。履是人的步履,前进而不停,行走而不止,从洒扫、应对这些小事,一直到举止容貌、周旋进退都合乎礼,都是亲身实行而不停留。“处”是安居、不迁移,如同今天所说的画地为牢。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需是有所等待,然后才行动,以符合时机和适宜的原则,不敢轻率地接近;也就是本来能够前进,却选择不前进。讼是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合,或者本性相反、行事乖异,所以不能相亲;也就是本来可以亲近,却成为不亲近。大过,就是颠覆。姤,就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指女子出嫁,要等待男子完成婚礼后才能出行。颐,就是以正道自养。既济,就是安定。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夬,就是决断,是刚爻决断柔爻。君子的道路日益增长,小人的道路则陷于忧患。大过卦内部充满阳刚之气,但卦的本末都很柔弱;以象征幼小和衰老的两个阴爻,承载坚强充实的四个阳爻,必然会颠倒倾覆。姤卦由一个阴爻刚在下方初生,五个阳爻乘居其上,阴爻开始得到依附而滋长。所谓姤的“遇”,就是柔胜过刚而得以顺利进长。渐卦以少男配长女,女子虽然可以出嫁,也必须等待男子能够完成婚礼,然后才能出行。颐卦从饮食取义,是担心因小事损害大事,受到尸位素餐的讥讽,所以贵在养护得正。既济卦中水受到火的制约,调和适宜;阳爻居阳位而不紊乱,阴爻居阴位而不混乱,这是不可移动、已经确定的状态。归妹,是女子得到归宿,离开娘家而建立自己的家庭;对男方来说是娶妇的开始,对女子来说则是出嫁的终结。未济卦中阴阳各自失位,男子也不能号令女子,所以说是男子的困穷。男子困穷仍有变通的道路,因此只特别说男子困穷。夬有决断之义,刚者无所欲求而果断防守,柔者沾滞而犹豫不决,只有刚才能决断柔。以上两篇中的卦,圣人观其卦象而系辞,其中有君子的道路,也有小人的道路。君子学习《易》,就能穷究神妙、知晓变化,与天地并列,使自己的道路日益增长;小人学习《易》,也可以趋吉避凶,使自己的道路因忧患而迁善改过。这里的“忧”,是忧虑深远的忧患。若说是使小人忧愁,难道小人不是天地所生之物吗?难道一定要把他们置于困苦无聊的境地吗?那样他们也会乘机奋力反击。因此可知,“君子”“小人”这两句话,是总说六十四卦的义理,并不只是结尾解释夬卦决断的文字。有人说:卦都有反正,往来相对,只有最后八卦不相承接,怀疑是错简,于是改成“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这样似乎整齐,实际上不免有像高叟作诗那样的毛病。《杂卦》既然本来就是杂举各卦,为什么要强求整齐?随举一卦随即解释,各自都符合至理。学者不必在没有关系的地方擅自改动圣经。《周易象辞》卷二十二。《经部·易类·周易象辞——周易寻门余论》。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寻门余论卷上余姚黄宗炎撰予七八嵗之时,随先忠端公于京邸,授《周易本义》句读,逾秊未能省大义。先忠端蒙难,愚方童穉,凡我先忠端理学之渊原,自得之精蕴,实未尝窥其毫末也。迨乎稍长,吾兄太冲先生命读王注程传,时随行逐队以图进取,不过为博士弟子之学,无所得于心也。间从蕺山夫子与闻绪论,予蒙蔽甚深,虽夫子谆谆训诲,未能有所启发。每与执父陆文虎共阅郝仲舆先生《九经解》,其融防贯通,一洗前人训诂之习,然而可指摘之处颇多,遂有白首穷经之约。文虎捐馆,丽泽零落,而予更遭风波震荡,患难剔剥,始觉前日之非,夫立身与物,老而衡决,其困而不学之故乎?子曰:「作易有忧患,不占不可为巫医,学则可无大过。」拟以五十之年,息絶世事,屏斥诗文,専功毕力以补少壮之失。家贫苦饥,奔驰四方以糊其口,枵腹殚思,往往头▯僵仆,或有臆中胸懐,亦若天空海濶,顿忘其困苦,又复废书长叹,恨不使文虎见之一畅吾茹噎也。因其未能鳞次,姑随笔杂述以备散忘,命之曰《寻门余论》,见予得门而入之难也。若夫全书成与不成,尚未可知,先附于兹,庶存其志焉。管公明言《易》安可注?陶隐居言注《易》误,犹不杀人;注《本草》误,则有不得其死者矣。二者之言似异,而实同。管氏学《易》,大畧逺接焦京,以灾祥测验,行其术数,弃大道而不讲。陶氏不知经术,惟事《本草》,睨而视之,不过为养生家言尔,尤不足论也。夫君子之于《易》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岂区区以▯策为动,吐纳为静哉?管氏徒以家鸡野鹜之智,无根葩藻,未尝稍涉心性藩篱,国家治忽也。陶氏遯身世外,且因符瑞以劝进,遗讥于后世。与吾夫子学《易》,可无大过?不亦背道而驰者乎?所以公明不能注《易》,隐居轻夫注《易》也。唐子西驳正隐居,以六经辨道物所以生,《本草》辨物人资以为生,一物之误不及其余,道术之误其祸至于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诚为笃论。或问之曰:「子西之言亦据两汉言之也?唐以后无是也。宋儒之注经,其误不胜举矣。不幸者蠧笥防簏,无所轩轾;幸者颁之学宫,习于博士弟子,父训其子,师授其徒,家▯户诵。然其用也如倛头,其弃也如敝帚。孰以此决疑狱定国论,而惧其遗祸也哉?诚不如树艺医卜,犹有师承,一物之误大于六经也。」予曰:「恶是何言与?夫引经而误,犹若子西之所云,矧弃经而不用邪?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宋、梁、陈,是弃经也。衺说诬民,绣错佛老而破碎周公孔子。北宋、南宋,尚可言乎?否邪?是乱经也。弃经不用,或可望于来兹;乱经莫辨,虽孟子复生,亦不能觉其数百秊沈锢之俗习矣。其祸岂止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邪?庄生云:「祸莫大于心死,镆鎁次之。伏尸流血,镆鎁也;弃经心死也。至于乱经,则举天下后世之人相率而心死也,又何暇论其祸之轻重邪?」或又曰:「宋儒之注经,虚谈性命,唯唯否否,苟欲引之以决疑狱定国论,则可东可西,可上可下,佥壬衺佞,因縁为奸,法家拂士,无所」依据吾不知其可也。予曰:“恶是何言与?”汉遭秦火之后,武皇亦非斯文之主,学士崇经,岂能上追往哲?然而去古未逺,流风遗俗犹有存者,师弟子之授受,等于父子祖孙,莫敢紊越,故其一二字训诂,确有从来,宁失之简朴拙涩,阙疑以传信,断无有任其聪明意见,妄为立说者。所循所守,隆重敬信,原如律法,故可以济世安民而弗疑。迨乎宋世,师承久废,所谓身心性命之理,弃而不讲者已二千秊。聴二氏之髙座纵横,孤行独擅,绳仍宇内,学士大夫以及夏畦妇女,莫不沈酣于紫色鼃声,移易其骨髓。有心世道之君子,欲以无师之智勇,一旦起而厘正之,为力固难,况习染既深,凡我官骸,亦皆浸淫于其中,未能脱十一于千百,而遽谓直接孔子,言人人殊,吾安适归?今也朱易,朱诗,蔡书,胡春秋,陈礼,及朱氏之论孟学庸二礼传,直一家言尔。崇奉之三四百年,校若画一,士人苟有出入,辄摈斥不録。羲皇尧舜汤文周孔圣人之经传,杳不可寻,是鼓南北宋之余波,作为狂澜而过之者也。故其为祸,大畧相似而更甚焉。夫济世安民者,经传也,非一家言也。苟一家言,则本草等尔,吾固未敢以傲。夫公明隐居也,或曰:“然则如之何?”予曰:“六经论孟具在,济世安民,无他术也。”易》始于伏圣,六十四卦画皆具。唐、虞、夏、商皆世守之,似乎稍有润色,然而不可考矣。其相传《连山》《归蔵之名,亦宜有所依据,确否已难尽信。文王演为彖辞,周公系以爻辞,而《易》始大备,其道乃中天矣。故専属之周,曰《周易》。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寻门余论》卷上。余姚黄宗炎撰写。我七八岁时,随先父忠端公住在京城府邸,接受《周易本义》的句读教育,一年多还不能理解其中的大义。先父忠端遭难时,我还年幼,对于先父忠端理学的渊源和他亲自体会所得的精微内涵,实在一点也没有窥见。等到稍稍长大,我的兄长太冲先生命我阅读王注、程传;当时只是随众求取功名,不过是在学习博士弟子的学问,心中并没有真正所得。偶尔跟随蕺山夫子听闻他的论说,但我蒙昧太深,虽然夫子谆谆教诲,仍未能受到启发。我常和同门友人陆文虎一起阅读郝仲舆先生的《九经解》,它融会贯通,一洗前人训诂的旧习,但其中可供指摘的地方也很多,于是便有了穷究经书直到白首的约定。文虎去世后,丽泽书院的同道也渐渐零散,而我又遭逢风波震荡,在患难中受到剥蚀,这才开始觉察到从前的错误。人立身处世,和外物相接,到老年仍然不能权衡决断,难道不是因为困顿而不学习吗?孔子说:“作《易》是出于忧患;不占卜就不能做巫医,学习则可以没有大过。”我打算到了五十岁,停止世间事务,摒弃诗文,专心尽力来弥补少壮时的过失。家中贫困,常常忍饥挨饿,奔走四方来糊口;空着肚子竭尽心思,往往头晕僵倒。有时胸中忽然有所领会,也仿佛天空海阔,顿时忘了困苦;但又会放下书本长叹,只恨不能让文虎看见这些,使我畅快地吐出胸中的郁结。因为不能按次序编排,姑且随着笔意杂乱记述,以备日后散失遗忘,命名为《寻门余论》,用来表明我寻得门径而进入其中是多么困难。至于全书能否完成,现在还不能知道,先附在这里,希望能够保存这份志愿。管公明说:“《易》怎么可以作注呢?”陶隐居说:注《易》错了,还不会杀人;注《本草》错了,就可能有人不得其死。这两人的话表面不同,实际上相同。管氏学习《易》,大略远承焦京一派,以灾祥进行测验,施行术数,却抛弃大道而不讲。他只是凭借家鸡野鹜般的见识,堆砌没有根基的文辞,从未稍稍涉足心性、国家治乱的范围。陶氏远离尘世,又借符瑞来劝进,给后世留下讥讽。君子学习《易》,平居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难道只是把龟策用于行动、吐纳用于静养吗?陶氏不懂经术,只从事《本草》,斜眼看待《易》,不过把它当成养生家的言论,更不足以论说。孔子学习《易》,难道可以没有大过吗?这不是与圣道背道而驰吗?因此,公明不能注《易》,隐居轻视注《易》之事。唐子西驳正陶隐居说:六经辨明万物所以产生的道理,《本草》辨明人赖以生存的物类;一种药物错了,不会牵连其他事物,而道术错了,祸患就可能导致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确实是笃实的论断。有人问他说:“子西的话也是根据两汉而言的吗?唐以后就没有这种情况了。宋儒注经,错误多得数不清。不幸的是,蛀虫侵蚀的书箱和竹笥中没有高下可分;幸运的是,书被颁行到学校,成为博士弟子所学习的内容,父亲教给儿子,老师传给弟子,家家诵读。然而它们的作用像祭祀用的倛头,弃置时又像破旧的扫帚。谁会用这些东西来判决疑案、确定国家大论,而担心它们留下祸患呢?实在不如种植、医药、卜筮,还有师承;一种事物的错误,反而比六经的错误更严重。”我说:“这是什么话!引用经书而解释错误,还像子西所说的那样,何况抛弃经书而不用呢?秦代焚书,汉代尊崇黄老,晋、宋、梁、陈崇奉佛教,这都是抛弃经书。邪说欺骗百姓,把佛老思想绣染错杂其中,破坏周公、孔子之道。北宋、南宋的情况,难道还可以不谈吗?这就是扰乱经书。抛弃经书而不用,也许还可以期待后世重新恢复;经书被扰乱而无法辨明,即使孟子再生,也不能使数百年沉积固结的习俗觉醒。它的祸患难道只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吗?庄子说:‘祸患没有比心死更大的,镆铘之剑还在其次。伏尸流血,是镆铘;抛弃经书,是心死。至于扰乱经书,则是使天下后世的人都相互带领着心死,又哪里有闲暇去讨论祸患的轻重呢?’” 有人又说:“宋儒注经,只空谈性命,唯唯诺诺、模棱两可。如果要引用这些话来判决疑案、确定国家大论,那么向东向西、向上向下都可以,奸邪佞臣便能借机作恶,法家和正直之士也无所依据,我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可取。”我说:“这是什么话!”汉代遭遇秦火以后,武帝也不是尊崇斯文的君主,学士推崇经书,哪里能够上追古代贤哲?然而离古代还不远,遗风余俗仍有保存;师生之间的传授,等同于父子祖孙,不敢混乱逾越。因此,其中一两个字的训诂,确实有传承依据;即使失于简朴拙涩,也宁可存疑以传信,绝不会任凭自己的聪明意见妄自立说。所遵循、所守持的内容,隆重敬信,原本就像法律,所以可以济世安民而不令人疑惑。到了宋代,师承废弃已久;所谓身心性命之理,已经被抛弃而不讲达二千年。任凭佛、道二氏在高座上纵横驰说,独行专擅,罗网遍布天下;学士大夫以及田间妇女,无不沉醉于紫色蛙声般的邪说,连骨髓都被改变。有心于世道人心的君子,想凭借没有师承的智勇,在一旦之间起来整顿纠正,力量本来就很困难;何况浸染已经很深,我们的身体和骨骸也都沉浸其中,不能从千百人中脱出十一,却贸然说自己直接承接孔子,人人各有不同说法,我究竟应当归向哪里呢?” 如今朱熹注《易》,朱熹注《诗》,蔡沈注《书》,胡安国注《春秋》,陈淳注《礼》,以及朱氏关于《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和二《礼传》的论说,都不过是一家之言。三四百年来崇奉它们,考核标准几乎完全一致,士人稍有出入,便被排斥而不予录取。伏羲、尧、舜、汤、文、周公、孔子圣人的经传,已经杳不可寻。这是鼓动南北宋的余波,形成狂澜而越过它们。因此造成的祸患,大略相似而更加严重。能够济世安民的是经传,不是一家之言。若只是一家之言,那就和《本草》同类了,我本来不敢把它看得过分尊贵。公明、隐居之说,有人问:“那么应当怎么办?”我说:“《六经》《论语》《孟子》都在,济世安民没有别的办法。” 《易》开始于伏羲圣人,六十四卦的卦画都已具备。唐尧、虞舜、夏、商历代都世代守持它,似乎稍有润色,但已经无法考察。相传有《连山》《归藏》的名称,或许有所依据,但究竟是否确实,也难以完全相信。文王演绎成彖辞,周公系以爻辞,《易》才大体完备,它的道理也达到鼎盛。因此专属于周,称为《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