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象辞卷二十

译孔颖达疏说，这里是就卦象说明重卦的意义，道理简明易懂。自从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其中形迹最显著的，没有超过山和泽的。山高泽深，形势似乎隔绝，气却相通。若没有泽水蒸发润泽山地，山就不能形成云雾；若没有山的灌注，泽水就不能发源流通。天地之间气势最猛烈的，没有超过雷和风。雷用来宣泄阳气的郁结，风用来发舒阴气的闭塞，二者相互激荡，气势更加扩张。天地之间流行、与日常生活最切近的，没有超过水火。水润而下，火炎而上；寒热、湿燥，性气形质彼此违逆，常相攻击而难以调和。然而在天上，水火一画一夜交替照明；在人间，则用来耕耘、收获、烹煮和饮食以资养生命。水火虽然性质不同，其中仍有不相互伤害的一面。这只是举出父母卦彼此交合，长与长、中与中、少与少相交罢了，还没有涉及八卦彼此递相错杂。父母卦与长、中、少卦变换位置而交错，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吗？《易》的道理，藏纳过去而知晓未来，彰明过去并察知未来，没有不具备的。然而过去的事情不会忘记，哪里需要聪明才智呢？过去之事可以顺推，也就是数。圣人创作《易》以先于民用，是想使人知道未来；未来本来没有形迹，必须逆推才能得到。《易》能够探究深奥、招致远方，知道幽隐神妙，大概就是因为采用逆数。圣人的文章义理本来显明直截，没有支离隐晦之处。经过数千年，儒者数百人，都没有不同的说法。到了宋代邵氏接受陈希夷的先天图学，便把这一章解释为伏羲八卦方位，牵强附会而没有根据，极其乖谬。它的大旨都来自方士的丹鼎之术，特别看重水火：在内事中指心肾，在外事中指砂铅。心和砂都属离火，肾和铅都属坎水。心火上升，下降的肾水与之相济，二者交媾，久而久之形成圣胎，于是身体可以长生。砂中的神火飞扬而不可控制，就伏取铅中的神水来调和它的气；砂铅之气凝结而生子孙，于是服食和变化之术全在其中。这些都取法于取坎填离的道理。离卦中画虚，坎卦中画实；以虚接受实，离就返还成为乾；以实补益虚，坎就返还成为坤。今天离在南、坎在北，是后天的安排；它们本来乾在南、坤在北，则是先天自然具备的。现在震木居东方，东方为青龙；龙在丹家中是汞，汞由砂中产生，砂火能够制伏汞木，所以称为“火中木”。因此震木是后天，离火是先天。现在西方为兑金，是白虎；虎在丹家中是铅水、神水，神水与神火凝结成金液，称为“水中金”。所以兑金居西，西方就是后天坎水所在之处，而兑金又是先天的。因而说离在东、坎在西；兑泽连接正南的乾天，两个金相互依靠，所以兑居东南；艮山直连正北的坤地，两个土相互培植，所以艮居西北；震雷从地上发出，由内而达外，所以震居东北；巽风从天上兴起，由外而入内，所以巽居西南。大概这四隅的方位排列，在丹鼎之术中并不是特别重视的次序，尤其只是景象和声响。不过是依据南北水火之数推演安置，依照片面的说法，也没有看出它确实可靠。把它诬称为羲皇之《易》，其实只是方士的小聪明罢了。详见《图学辩惑》。以上为第三章。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疏散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照耀万物，艮用来止息万物，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统治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孔子前面已经说八种象显著于天地之间，彼此错杂而成为逆数；这里又列举八种事物的作用，说明它们相互承接而形成变化。天象地形，无论细微还是显著，没有不由元气承载的。元气流行周遍，本来没有一刻不在运动。然而阳刚奋发迅疾，最广大、最快速的，没有超过雷。雷能使万物中幽潜屈抑的东西随着它一起出现，是群动的根本。上下显著、纷杂陈列的万物，无不舒展自己的性情，在出有入无之间铺陈通达，这就是散布之道广大。但要解除阴气的闭塞，轻则吹拂，重则驱荡，散布没有比风更快的。天下的郁滞遇到风就全都消除，这是散布最快的。飞翔、潜藏、活动、植物以及亲近上方或下方的万物，如果没有脂膏滋润它们的形体，就不能繁荣生长而不至于枯槁，只有雨能够滋润它们。寒凝凛冽，接触它的事物接近凋零；发生之气必须融和温暖，熏蒸万物，使万物充盛而趋向光明温暖，只有太阳能够照耀它们。发动、散布、滋润、照耀这四者，都是以宣泄为作用；如果不止息它们，又凭什么休养并使万物坚实呢？又凭什么能够继续而不穷尽呢？若不是艮加以止息，就不能完成。随处都各自充足，能够涵容精美，保全天真而安乐，使众品获得丰裕，使群生欣喜舒畅；若不是兑使它们喜悦，就不会如此。这六者各自充分发挥作用，各自主管一项事务，并且总受命于乾。有乾统治它们，奉行君命来施行教化；即使纷纭也不会混乱，有君来主宰，虽然彼此奔驰也不会错谬；臣下的事业就是君主的事业。只有坤配合乾：乾主管施行，坤主管承受；这六者的经纬，都归根复命于坤之内。坤于是寂静浑然，把它们收藏在无所有之境，没有人能窥见其踪迹。这就是八卦的神妙。发动、散布、滋润、照耀四者，是元气在天机中发生，向外出，所以说雷风雨日之象，以显示其流露；止息、喜悦、统治、收藏，是元气在天机中收敛，向内入，所以说艮兑乾坤之卦，以显示其包含。邵氏把这一章解释为八卦方圆图：震巽居中，巽居左而向东南，震居右而向西北；巽之后是坎，震之后是离；坎之后是艮，离之后是兑；艮之后是坤，兑之后是乾。云图从中间兴起，天从一中分出造化。仔细玩味这一章，难道稍微可以看出一点相似之处吗？他讨论次序时，震已经居于第四位；如今却又从震开始，前后自己相互违背，我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详见附录。以上为第四章。

译帝从震而出，在巽处整齐，在离处相见，在坤处致力劳作，在兑处喜悦言说，在乾处交战，在坎处慰劳，在艮处完成。万物从震而出，震是东方之卦。在巽处整齐，巽是东南方之卦。“齐”就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彼此相见，是南方之卦。圣人面向南而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处致力劳作。兑是正秋，万物在这里喜悦，所以说在兑处喜悦言说。在乾处交战，乾是西北方之卦，说的是阴阳相互迫近。坎是水，是正北方之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宿之处，所以说在坎处慰劳。艮是东北方之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始的地方，所以说在艮处完成。这里孔子说八卦运行的次序，大致如此：有时说地，有时说事，有时说时，有时说气，都是在各卦中取其相似之处，并不专门以方位为主。帝，是上天的主宰，以无形运行有形的就是它。震为运动，是阴阳出入的门户，气化从这里开始出现。既然出现，就在巽处整齐端正。整齐之后开始办事，将有交际往来、彼此相见的道路，就在离处。有相见，就有作为，于是在坤处致力劳作。有劳作必定有成功，功成必定喜悦，所以说在兑处喜悦言说。欢乐喜悦到了极点，一转而为凛冽，就是交战，在乾处交战。交战就劳苦而寻求休息，所以“劳”是慰劳，在坎处进行慰劳。劳作后得到休息，就完成了，所以说在艮处完成。八卦、四时、五行和各种事务，都由帝所主宰。帝不可直接看见，只能在万物中看见它。阳气振动，各类万物没有不随着它出现的。震是东方生长的气机，由此开始。于是旋转运行，震之后是巽，位在东南；万物到这里美好洁净而整齐，如人的少年时代俊秀文雅，如草木枝叶新鲜。巽之后是离，离的光明普遍照耀，没有幽暗隐藏之处，万物各自呈现形态和气质而相互看见，美好而合乎礼，是南方之卦。古代圣人一定面向南方听治天下，没有细微之处不被照察，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从这里取得意义。离之后是坤，坤为地，凡是含有气而形成形体的东西，没有不依靠大地来获得养育的。忙忙碌碌地追逐，尽力完成劳作的分量，然后才停止，所以说在坤处致力劳作。坤之后是兑，兑为正秋；万物长期养育已经达到畅茂强盛的极点，也已经开始衰落。金气肃清，美好、利益、坚实之气形成，万物完全实现自己的喜悦，所以说在兑处喜悦言说。兑之后是乾，为什么说交战？乾是西北方之卦，万物经过离、坤、兑都属于阴；从这里交接以后，乾、坎、艮、震都属于阳，这是离开阴而趋向阳。此时正是日月交替之际，闭塞而成为冬天，又是阴气达到极点、阳气最微弱的时候。就是说阴阳争夺道路、相互逼迫而形成这种情况。“薄”就是逼迫。乾之后是坎，坎为水，水是正北方之卦，有一年终结、事情完成、安慰劳苦的象，所以是劳卦。万物在这里休息归宿，所以说在坎处慰劳。坎之后是艮，艮是东北方之卦；万物的迁移转变已经到了尽头，处境已经穷尽，只有艮能够完成它的终结；终结之后又开始，只有艮能够完成它的开始，所以说在艮处完成。其中列举时令、作用、五行和方位的变化，彼此交错出现，可以由此推知彼处，互相发明。所谓明，没有别的意思。唯独乾不说万物，是因为万物没有不以阴阳为根本的；阴阳听命于乾，特意显出它大的方面，以表明乾与其他卦不同。以上为第五章。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神妙并以此立言的东西。使万物运动的，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猛烈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使人喜悦的；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不相违背，山泽气息相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最终成就万物。若从八卦排列成列来说，乾坤各自占据一个位置，也各自主管一种职能；若从乾坤的主宰作用来说，乾坤实际上运用阴阳，神妙不可测度。这从哪里看见呢？只看万物各自得到适宜，自行完成自己的事情，恰好美好，这就是能使万物神妙，所以称为神。雷使万物运动，风使万物扰动，火使万物干燥，泽使万物喜悦，水使万物滋润，艮使万物终结和开始，这六子本来都具备这些才能。至于彼此交互感应，得到中气而成为水火，二者相互接触；得到初始交合而成为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分开终画而成为山泽，它们的气彼此相通，交替重叠错杂，卦象由此建立，意义才显现出来，然后才能产生无穷变化，成就万物的各种情状。说水火、雷风、山泽，并不只是说水与火交合、雷与风交合、山与泽交合；大概只是交替错杂，用来显示这个例子。六子承受乾坤，六子的张弛变化，都是乾坤的神妙。如果用图来解释，这一章把先天和后天混杂在一起，使人不知应当遵从哪一种。以上为第六章。乾，指健；坤，指顺；震，指动；巽，指入；坎，指险阻；离，指附丽；艮，指止；兑，指喜悦。乾象征马，坤象征牛，震象征龙，巽象征鸡，坎象征猪，离象征雉，艮象征狗，兑象征羊。乾象征头，坤象征腹，震象征足，巽象征股，坎象征耳，离象征眼，艮象征手，兑象征口。前面是从德性方面说的，具有健、顺、动、入、防、丽、止、说的意义，详见八纯卦及附录。后面是从取象方面说的，说明取物象、取身象的意义。一种事物不必拘泥于某一卦，一卦也不必固定对应某一种事物，不过是取其相似之处罢了。以上是第七章。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求索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求索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求索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长男、长女得到天地之气最为醇厚，所以雷、风之气没有什么能够抵御；中男、中女得到天地之气，同时兼有形质，所以水、火能够上下流行；少男、少女得到天地轻清之气较多，而厚重浑浊之质较少，所以山、泽使万物凝滞而不能变化。读这一章，就知道八卦相生的次序。邵氏以一阴一阳层层累加，认为这是根、干、枝、叶的关系，难道是孔子的说法吗？这就如同病入膏肓而忽然痊愈了。以上是第八章。

译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既然已有乾为马、坤为牛，乾为首、坤为腹，以及六子各自取得物象和身象的说法，孔子恐怕人们拘泥于这些，所以进一步推广说明：凡是可以相似比拟的，都可以按照类别来想象，都符合卦的意义。乾的本象是天，运行旋转而不停息，所以是圆；在国家中象征君，在家庭中象征父，都是尊贵而没有可以与之并列的。质地纯粹，所以象征玉；坚硬刚强，所以象征金；处于最高处，所以象征寒；气凝结后，所以象征冰。阳的颜色是赤，纯阳就是大赤。马健行，是健的极致，所以是良马；长久行走而不停，所以是老马；全身都是刚性，所以是瘠马；毛色斑驳，所以是驳马；马旋转时形如鳞片，这是对骏马的称呼。乾包含气化，生生不息、连续不断，所以象征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就地而言，为黑。坤的本象是地，生成万物，所以象征母；有边幅而平顺，经纬交错，所以象征布；虚空而能容纳承受，用来烹饪饮食、养育万物，所以象征釜；含藏蓄积而不显露，等到时机成熟才发生，所以象征吝啬；没有偏颇，也没有分别，随着事物的性质形成开合，所以象征均；顺而又顺，以完成生育的功用，所以象征子母牛；牛没有什么不能承载，所以象征大车；晶莹华美之气由下达上，显明于天地之间，所以象征文；偶数画多，所以象征众；到处都可以握持，所以象征柄。土的中间颜色是黄，地得到纯阴之色，所以为黑。黑土极其肥沃，适宜禾稼，这也说明它生成万物的功用。震为雷，为龙，为元黄，为敷，为大路，为长子，为决躁，为苍莨竹，为萑苇。就马而言，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就禾稼而言，为反生；推究到底为健，为蕃鲜。震的本象是雷，处在东方青龙的位置。又因雷随气自下达上，所以象征龙。天色为元，地色为黄，初次交合而奇偶错杂，所以为元黄。用一个奇画承接两个偶画，好像枝条承载花叶；敷就是花朵繁盛。阳在下发动，必定要向上行进；两个阴爻是地的形质，平坦宽广而没有阻碍，所以为大路。乾第一次求索而得到男，所以为长子。其势猛烈、气力勇奋，遇到它的事物就会裂开，并且急迫而不能迟缓等待，所以为决躁。春天草木荣盛，苍翠青茂；刚开始生长叫萑，长大后叫苇、竹。与萑苇一同向下，刚爻向上，所以象征苍莨竹和萑苇。震主发动、行动，所以有马象。声音大没有超过雷的，所以为善鸣。马后面的右脚是白色的叫骧，后面的左脚是白色的叫馵。“馵”从马、从二，二表示它是白色的。东方属于左，阳在下属于后足，所以为馵。足部阳气想要起动，所以为作；足上的旋毛位于额头中央，形状空陷，好像箭靶的中心，所以为的颡。以上四种，都是良马的形貌。就禾稼而言，好像五谷刚进入土地，破壳而出，根反而向上。震属甲木，正是戴甲之时，所以为反生之象。乾卦初爻的体性刚强，不可抑制，推究到底就是健。正东方得到木气的纯正，自此开始茂盛。初生之色新鲜而洁净，所以为蕃鲜。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气味。就人而言，为头发少，为额头宽，为眼白多，为接近市场、获利三倍；推究到底为躁卦。巽的本象是木，也象征风。坤第一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为长女。木的性质是曲直，绳子柔软而可以牵引；巽顺从绳子的牵引，使弯曲的都变直，所以为绳直。人们生活中的用具，很多是木制的；木材砍削后开始制成器物，所以为工。阴为黑，阳为白；两个阳爻在上，所以为白。树木从勾萌生长到直冲云霄，风从地面达到九天，所以为长、为高。阳想向上，阴想向下进入；二者同体，尚未作出决断，所以为进退、为不果。天下芬芳之气，多出于草木，所以为气味。阳象血，阴象头发，头发是血的余气而位于上部；阳象骨，阴象肉，额头有骨，也位于上部。眼本来属于离的象，离阴在中，黑白相称；巽阴在下，白色浮在上面。所以就人而言，为头发少、额头宽、眼白多。市场是交易的地方，人们往来都因利益聚集于其中而不自觉。越接近市场、趋逐利益，喜悦就越多。巽顺而善于进入，所以为接近市场、获利三倍。一个阴爻附于两个阳爻，虽然在下却必然上升，虽然进入却必然外出。开始时进退而不能果断，后来一经决断便奔驰而出；推究到底就是躁。震、巽是阴阳初次变化的卦，所以两卦都说到推究其终。大概是从开始来推测结局。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为矫揉，为弓轮。就人而言，为加重忧虑，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就马而言，为美脊，为急躁的心，为低头，为蹄薄，为拖曳；就车而言，为多灾，为通，为月，为盗；就木而言，为坚硬而多心。坎的本象是水，水流行的地方就是沟渠。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之间，阳不能显明，所以为隐伏；陷入险境，也就失去了本性。把弯曲的矫正使它变直，把直的揉曲使它弯曲，改变曲直，没有比弓和轮更适合的，所以为矫揉、为弓轮。处在险境就忧虑；阳居中，象征心；阴遮蔽它，就象征病肾。水以耳为窍，中央充实便会疼痛。水在地上运行，血在身体中运行，所以就人而言，为加重忧虑、心病、耳痛、血。卦中乾为大赤，坎分取乾的一体而得到中爻，所以为赤。骨脊居中，刚性显露于外便美；心脏居于内部，阳不能外出便急迫。奇画的首部象征上面有一阴压制，不能抬起便向下；下面的阴爻象征蹄，过于微弱便薄；尚未脱离险境，不能奔驰，只能牵引拖曳着行走。因此其马为美脊、为急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乾象征马，坤象征车，车用来驾马；马陷入险境，车怎么能独自安稳？所以车为多灾。水流行必定通达大海；水是坎的主象，所以为通。月隐藏而不显，所以为月；盗贼也隐藏而不显，所以为盗。水气生木，刚爻居于中，所以木坚硬而且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就人而言，为大腹，为干卦，为鳖，为蟹，为螺，为蚌，为龟；就木而言，为中空而上部枯槁。

译离的本象是火，火的主宰是太阳，阴性的火就是电。坤第二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为中女。甲披在身上，胄戴在头上，戈和长兵器都凭借刚性来保护人。离阳在外、阴在内，所以为甲胄、为戈兵；卦画中央虚空，就人而言为大腹。火能使物干燥，所以为干卦；以骨包裹肉，所以为鳖、蟹、螺、蚌、龟。火气逼迫木，木的汁液向外溢出，于是内部空虚；内部空虚，顶部就枯槁。“科”有斗量之义，指中间空虚。因此木为中空、上部枯槁。艮为山，为小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实藤果，为守门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嘴之类。就木而言，为坚硬而多节。艮的本象是山。震的两个阴爻平坦地列在前面，象征大路；艮的一个阳爻横亘在地面上，好像行走在山上，所以象征小路。土多石少，所以为小石。两个偶画上加一个奇画，象征门阙；上部小而坚硬，下部小而脆弱，所以为果实和藤果。在今年是事情的终结，在来年又是事情的开始，也象征果实藤果。守卫门阙、禁止出入的人叫守门人。艮象征手，手的作用是手指；刚性在外能够抵御人，刚性在前又善于咬，所以为狗、为鼠、为黑嘴之类。刚爻在上，木生长在山中，所以为坚硬而多节。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就地而言，为刚卤，为妾，为羊。兑的本象是泽。坤第三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为少女。兑的卦画上部开口，用语言侍奉神，所以为巫；用语言对待人，所以为口舌，且在外。一阴在中间阻隔，所以为毁折；依附于阳的一个阴爻发生拆裂，所以为附决。决地土质肥厚，就成为膏腴之地；兑上面的一个偶爻使土气很薄，所以其地为刚卤。少女跟随姑母、姐姐而成为妾；内柔外刚，所以为羊。八卦取象，不过是偶尔举出万分之一，有的或许是当时卜筮家所崇尚的事物，未必就是孔子确定的论断。至于解释，也难免接近穿凿附会，欧阳氏的怀疑难道正是针对这个吗？以上是第九章。《周易象辞》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象辞》卷二十一。余姚黄宗炎撰。《序卦》。《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它们排列卦的次序本来各不相同。《周易》以乾为首，次为坤，以及六十四卦的次第，都是文王排列的。孔子阐发其中的义理，并加以贯通，写成《序卦》上下两篇。后人又在篇名下面加了“传”字，现在依从旧本；它也是《十翼》之一。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从气化方面说，就是天地；按照易理说，就是乾坤。追溯创制《易》的开端，当时还没有乾坤的名称，所以直接称为天地。万物虽然指有形有象的类别，但按照《易》来论，六十四卦也属于万物，因此说“用来说明天地之间的事物，就完备了”。万物虽然充满天地之间，却连虚空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只有气充满弥漫，无微不至，然而隐微而不能看见。最容易验证的，是雷雨将要形成而尚未形成的时候：气息酝酿郁蒸，下达九渊，上通九天，万物都显露出和润之气，这就是生机开始显现的征兆。屯之所以有充满、开始产生的意义，是因为屯生之后形与气已经具备，必然又赋予它们性情、授予它们知识，于是纷乱、蔽塞、拘滞，所以成为蒙、成为幼稚。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是饮食养育之道。饮食必然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附，所以接着是比。比就是亲附。亲附之后必然有所蓄养，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蓄养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饮食是人想要与生命一同产生、唯恐有人沉溺其中的事，所以在“需”必须等待之中，包含等待时机、缓慢等待的意义，使人不急躁、不强求。百姓失去德行，往往从一点干粮的小事而产生过错，细小到毫末的事情也会发展成争斗、诉讼，竭尽求胜之力，最终导致兴师动众。用众人来平定乱事，必然要有所统一，使众人亲附辅助；即使归附已经达到，如果不能适当蓄养，怎么能够长久而稳固？衣食充足以后，再教导人伦，使人懂得礼并加以践履。